第八百九十六章 與龍魂的決裂（二）
許久之後，霍地，天行猛然睜開眼，一股不怒而威的恐怖威壓驟然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砰然炸開。這是氣場，一個絕頂高手的氣場，加上多年來身居上位培養出來的氣勢，種種方面因素的影響下，竟產生出如此恐怖的無形威壓。
本是閉眼訟經的釋然和尚亦是睜開了眼，朝天行投去一縷讚許的神色。僅憑一縷無意識的氣機外洩便能引起周圍環境的共鳴，可見天行的修為已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龍魂果然沒庸人。釋然雙掌合什默喧了聲佛號。
這無形的氣場來的快去的也快，剛一乍現便又如潮水般退去消失了。辦公室裡再次恢復平靜，只剩下釋然和天行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同的是，天行的兩眼瞪的極大，而釋然則依舊是一付和藹的樣子。
良久後，釋然開口問道：“想到了？”
天行嘆了口氣道：“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釋然點了點頭道：“你是對的。”
天行頓時感覺嘴唇發苦，問道：“冰真的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是。”
天行搖搖頭道：“太荒謬了，他怎麼會知道？龍魂不可能會有內鬼。而且這件事包括你和我在內，也才僅限的幾個人知道。”
釋然不答反問道：“如果你大限將至，你自己會不會有所感覺？”
“這……”天行愣了愣，搖頭苦笑道：“這恐怕得等到我快死的時候才能知道。”
釋然低頭說道：“你可知道，許多動物在將死之前都會離開巢穴尋找自己的墓地？”
天行點了點頭，自然界是有這種神奇的現象。當動物壽終將近時，就會自己離開去尋找墓地，而那個墓地還不是隨意找一塊就算了，而是這些動物們世世代代的“祖墳”。每一代動物只要是壽終正寢都會在最後的時間來到這裡，孤單的靜靜等死。這種現象連科學家都無法解釋，只能歸功於動物的本能。
天行已經知道釋然想說什麼了，動物有感應自己死期將近的本能，當然，人也會有的。很多人在死之前大呼小叫說自己看到什麼親人來接了，或者平靜的交待遺言了，這都是一種本能。只是普通人對這種本能的感應還是很朦朧，或許到死前一刻才有所感覺，但是有些人卻能夠在很早以前就感覺到了。像問天，很早就留下了遺書，而天機更是早在數月前就告訴天行，自己所餘的壽數還有多久。
當然，問天、天機或許是例外，因為他們本身就會問卦測天機，可是龍魂的一些前輩壽終將近時也都或多或少會察覺到的，這種事天行早就見識過了。至少天行的師傅，一位龍魂二代高手前輩在壽終前一個月就開始做準備，一個月後果然含笑而終。不得不說，世界之大無所不有，這樣一想，11能夠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也不無可能。
嘆了口氣，天行低沉的說道：“也許你是對的，我看的不如你透徹。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他這段時間會這般瘋狂，肆無忌憚。看來，他果然已經知道了。 ”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天行已是滿臉無奈。一個冰並不可怕，但是如果在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的前提下，瘋狂起來要搏最後一把的冰卻是相當可怕的。這樣狀態下的冰，就連龍魂也沒有辦法控制，除非龍魂鐵了心要跟他玉石俱焚。
釋然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只是身在局中，泥足深陷。加上來自五國的壓力亂了你的心，才讓你看不到事情的本質罷了。而我卻是身在局外，才能看的比你遠，比你清楚。其實換個角度，你未必不能看得到事物的全貌，只不過你自己不願意跳出這個泥潭，所以誰也幫不了你。”
天行一雙眼珠子漸漸變得深邃起來，自被釋然點醒後，他便開始冷靜下來，嘗試以一個局外人的目光重新看待整件事。
11在兩個多月裡的瘋狂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龍魂從一些蛛絲馬跡中仍然發現他每次出手都是有跡可尋的。也就是說，他每次出手都帶有很強的目的性。凡是死在11手中的那些五國政府要員，全都是針對他個人，又或是針對黑暗十字最為敵視，並且叫囂的最厲害的一幫人。如果僅僅只是叫囂那也就罷了，可是這些偏激的右翼份子可不僅僅只叫叫那麼簡單，他們已經是不惜動用武力來維護自己國家或個人的尊嚴。
像日初、榮耀這些部隊之所以會死死的咬在11後面殺也殺不完，其原因多多少少都跟這些右翼份子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係。所以11的做法很簡單也很乾脆，直接把所有主戰的右翼份子給全殺了，這樣一來世界就安靜了。當然，安靜是安靜了，留下的麻煩卻是一大堆，但是這一大堆的麻煩卻恰恰是11想要的結果。
一開始，龍魂也以為11這麼做亦是如此的想法，雖然手段殘暴，但勝在簡單、乾脆，效果立竿見影。可是之後的事情發展卻漸漸失控了，如果11只針對太國、小蟲國、英尼這三個國家展開報復還是情由可原的話，那麼他跑到菲里兵和罕國里展開大肆破壞就讓人摸不著頭腦。這兩個國家與他無怨無仇，何至於憑白無故再與這兩個巨人為敵？
這也是天行一直想不通的一點，直到剛剛被釋然點醒，他才發現事情沒表面上這麼簡單。 11他不單單是在報復，更多的還是在立威。
沒錯，是立威！他要把所有的敵人打殘了，打怕了，以後哪個國家想要再報復，就要先考慮自己的國內能不能再經得起冰殺手的折騰。
其根本的原因仍是11已經知道了自己時日無多，他要留下巨大的威懾力，讓這些國家不敢再肆意興兵報復，其目的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他身邊的人，他在變相的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想到這裡，天行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好深的心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為什麼11會突然變得這麼瘋狂，一切的一切竟僅僅只是為了保護那幾個女人。想通此點，天行都不禁感到好氣又好笑，11根本就是在學旦刀啊。
沒錯，11的做法就是從馮旦全身上學來的。當然，六道這個陰謀家也是個不可忽略的因素，沒有六道的教唆，或許11一開始還沒想到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給自己造勢立威。
當知道自己只剩餘七個月的時候，11就已經開始在跟天爭時間。他首先考慮的是如何把身上的麻煩除去，至少在自己死後，這些曾經的敵人不至於繼續跟歐陽月兒、阮清語、張欣欣這幾個女人糾纏。所以太國之行、曼谷之戰、金三角之役是偶然的，卻也是必然的。瓦可這個人，11必定要殺，就算沒有追殺張振這件事，他也要親自去趟太國。因為這個人太過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留下他只會是禍害。
只是瓦可還好說，只不過是一個私軍勢力，他死後手下的勢力自然就會瓦解或被人吞併。可11的敵人不僅僅只有一個瓦可，仍有小蟲國，甚至在金三角時遭遇了榮耀部隊後，便又多加了一個英尼。算上大鬧曼谷時又得罪了太國，這整整三個國家就夠他頭痛了。
金三角之役後11就開始思考怎麼解決跟這三個國家之間的仇恨，想化解是不可能的，人家堂堂一個國家自然不會將你個人放眼裡。聽之任之更不可能，11從來不會把命運建立在期待別人良心發現這種可能性上。他不確定在自己死後這些國家中某些被他得罪的很厲害的權勢人物會不會繼續找自己身邊幾個女孩的麻煩來洩恨，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快刀斬亂麻，一次給解決乾淨。但怎麼解決也是個頭疼的問題，恰好這個時候六道來綴使他搞些恐怖活動。唔，六道確實沒安什麼好心，根本就是赤luo裸的陽謀，讓11出生入死吸引全世界的目光來給自己爭取利益和時間。當然，命運部隊會在暗中提供武器和情報。甚至在後面11與來自各國的黑暗世界的殺手和傭兵們的戰鬥中，命運部隊也有參戰過。但正是六道的話讓11想到了一個可能，旦刀！
旦刀這個癡情一世卻落得可悲下場的男人，一世英雄笑傲天下，卻為了一個李秀珠寧願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背負上千古罵名，更是一生連家都不能回，永遠只能流落在異國他鄉。
以前11說他蠢，愚蠢的男人，愚蠢的感情，累人又累己。可是現在再想起來，他卻有了一絲莫名的觸動，似乎隱隱的明白了旦刀這麼做的原因。旦刀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他自己，而是為了讓李秀珠能一生平安，哪怕活的再苦再累，只要她還活著，就會有希望。
以前的11太過理智，正是因為這份理智才讓他難以理解感情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所以他一直覺得旦刀太蠢，蠢到沒邊了，空負了那一身傲視世間的本事。可是如今，在知道自己所餘時間不多的時候，11竟破天荒的為歐陽月兒等人將來的安危產生了一絲的擔憂，正是這一絲的憂慮竟令他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破綻，或者說在心底打開了一塊缺口。隱隱的，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旦刀當初的想法，而同時，他開始試圖思考著旦刀的做法能不能搬運到自己身上來？
旦刀所做的很簡單，他為了李秀珠，甘願與四大家族甚至是整個龍國為敵。一場場腥風血雨廝殺的背後，留下了他赫赫兇名，同時也留下了足夠大的威懾力。自那以後，只要他仍然還活著，那麼四大家族就不敢輕易拿李秀珠母子開刀，甚至連碰都不敢碰他們一下，唯恐會激怒了旦刀，指不准什麼時候他又會殺回來。所以只要旦刀還活著，那麼李秀珠母子哪怕過的再苦再累，至少仍會平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