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商 作者：孤桐 ( 連載中)

第一卷   序章


　　「大家誰可以幻想一下自己以後的生活，總之越美好越好，把你們心中所希望的都說出來，誰來回答？」張海微笑的問著這群山裡的孩子。
　　他是一個到西部山區支教的教師，每天習慣性的上課，他已經知道這些山裡的孩子並不是不聰明，也不是單純的缺乏傳授知識的教師，而是他們的閉塞的環境阻礙了孩子們思維的發展，在自己即將結束兩年的支教生涯回城的最後一課，他突然想給這些孩子一個希望，雖然這些希望可能永遠無法實現，但至少它會在孩子的心靈中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從張海接過上個老師的教鞭，經過了兩年來的相處，他把這群學生已經從小學五年級帶到了初中二年級。學生們已經習慣了張海的問答方式，但今天給了他們一個沒有正確答案，確切的說是沒有固定答案的問題，都不禁思索了起來，誰也不敢貿然的回答，害怕被同學們恥笑。

　　「我希望能走出我們這個小山村，到外面看看。」一個比較秀氣的女孩站起來回答。

　　張海一看是班上的班長，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知道這是比較中規中距的回答，但他今天想聽到的是能夠大膽猜想一點的答案，他知道雖然聽不到像城裡孩子那樣的如科幻小說般的回答，但他也想聽一下能有創意的答案。

　　張海看著下面都在苦思冥想的孩子，就提示了一下：「雖然有些東西可能你們永遠都得不到，有些事情你們永遠都不會經歷，但是你們可以把它想出來，就像編故事一樣，勇敢的說出來。」

　　一個略微有些胖胖的少年站了起來：「老師，我想以後能買一輛鄉里那樣的小車，再娶個漂亮的媳婦。」他的話音剛落，全班的同學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那個小胖子看了看旁邊的同學漲紅了臉：「是老師讓我們這樣說的，我想想怎麼了？」

　　張海知道這個小胖子叫劉壯，是村長的兒子，雖然回答的有些太現實，但也大致符合自己的要求，就擺了擺手，平息了下面的笑聲：「劉壯同學，想的特別好，我們還可以往大的方面想。大家誰再說說？」

　　得到了老師的肯定，劉壯驕傲的看著恥笑他的同學，剛才那些發出笑聲的同學見到張海肯定了劉壯的答案，也都收起了笑聲，自己思索了起來。張海滿意的看著下面的學生，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過有三、五分鐘，漸漸的又有學生站起來回答自己的問題，這次的答案便是千奇百怪了，每個學生都用著嚮往的語氣描述著自己美好的人生，教室內的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或者別人編織的幸福之中。

　　一節課的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了，張海看到基本上每個人都已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滿意的掃視了一下教室內的每一個人，他卻發現最後面的一個少年正用漠視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同學，冷淡的表情與這個教室的氣氛格格不入。

　　張海知道這個少年叫凌雲，是個孤兒，和村裡的一個沒有兒女的孤寡的老人為伴，平常以祖孫相稱。他看到凌雲沒有說話的意思，就問道：「凌雲，你怎麼不說說你的想法？」

　　凌雲聽到老師點到自己的名字，就站了起來：「張老師，我不想在想像中得到快樂，我希望自己能夠真正的實現自己的理想。」張海不禁一愕，全班的學生也都從幻想中清醒，好奇的看著凌雲，都好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張海知道凌雲的成績一向在全班的中游徘徊，平常並不喜歡說話，但他的古文非常的好，這要歸功於和他一起住的那個老人，平常他拿出來的古文問題，就是連大學歷史系畢業的張海都頭疼。

　　張海沒有想到平常默默無語的一個人，今天竟如此堅定自己的想法，他就微笑著：「凌雲，那你有什麼理想說出來讓大家聽聽。」

　　旁邊的劉壯嘲笑著：「他還能有什麼理想，他這一輩子能實現的也就是多買幾隻羊，然後娶個媳婦，生幾個娃，再給他娃找個媳婦。」大家也都哄然大笑起來，這些本是在這節課前劉壯所能夠想到的生活軌跡，現在他已經有了小車這個更高的生活理想，所以就把它拿出來奚落凌雲。

　　凌雲並沒有理會他的嘲笑和同學們的好奇，而是對著張海道：「老師，你在給我們上第一節課的時候說過任何東西都有它存在的價值。」

　　張海知道那是自己在按初一的課程上政治課的時候講過，就點了點頭：「是啊，那些都是物質最基本的體現，任何一種東西都有它體現價值的方法。」

　　「我當時就想如何能夠體現一個人的價值，既然商品都有體現價值的方法，那人也一定有。」凌雲像是在和張海探討一個問題的答案。

　　張海想了想知道那是自己在講商品價值時的課程，但自己並沒有講人的價值，凌雲又是怎樣才想到這個問題的呢？他也不禁好奇的看著凌雲，看他下面還會說出什麼話來。凌雲見老師和全班的同學都靜靜的聽自己說話，臉不禁微微的紅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整理好思路向下繼續：「這個問題我自己想了很長的時間，老師說過商品是無法和人相比的，它們的衡量標準很簡單就是貨幣，但我想人也可以用自己掙錢的多少來衡量人生的價值。」

　　張海想了想：「你的衡量方法現在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商品的價值是可以讓人們使用，它的使用價值越高，貨幣價值也就越貴。一個人掙錢呢？雖然他很有能力，能掙很多的錢，但是他如果不想著為社會做些什麼，那他的價值就無法體現，嚴格一點說，他的人生價值是他掙錢的多少所無法體現的。」

　　凌雲也思索了半天，他慢慢的領悟了張海的意思，就帶點反駁的語氣：「掙的錢越多，不是越有條件回報社會嗎？」

　　張海很欣賞他的他的思維，想想自己上初二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問題，雖然凌雲現在的反問還顯幼稚，但他不想打擊這個喜歡思考的少年，就道：「說了半天，那你的理想是什麼呢？」

　　「我要做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人。」凌雲的語氣鎮定而從容。

就在張海調離山村的一個月，凌雲也離開了山村，他離開山村的原因就是和他相依為命的老人病逝了，把家中的所有家當都賣掉，他為老人風光的辦了葬禮。守孝完後，他知道自己的學業是繼續不下去了，就把老人和自己的地裡的糧食全部賣給了村長家，懷揣著村長給的四百塊錢，他登上了開往縣城的客車。
　　雖然還沒有目的地，但這是他第一次離開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獨自一人去闖蕩，心中除了有些茫然外還夾雜著些許的興奮。到了縣城他並沒有停留太長的時間，而是轉了一個長途的客車，客車的終點站是廣州，這是任何一個從外面打工回來的人話語中出現頻率最多的詞彙。

　　客車上坐的大部分都是外出打工的年輕人，看著客車啟動時外面送別的人群，凌雲的眼中也閃出了一絲羨慕。客車在途中經過了一個叫東康的縣城，剛出城沒有多遠，客車就在一個山坡上晃了幾下熄了火。

　　司機和售票員下車去查看，過了一會兒，售票員上來對著全車人道：「現在車出了一點毛病，大家可以下來走走。」全車的人都坐了幾天車，除了吃飯，解手還沒有下過車，只有幾個人小聲不滿的嘀咕了幾句，大多數人都伸著懶腰下了車。

　　凌雲也跟著人們下了車，有一個剛才小聲嘀咕的女孩問正在修車的司機：「師傅，還要多長時間修好？」那個司機頭也沒抬：「再過一個小時吧，已經派人去買零件了。」眾人一聽要一個小時，就都四散的轉了轉。

　　凌雲見男的都向東面路邊去，知道應該是方便去的，就也到了東面的公路下，沒想到車上有一對情侶模樣的也順著公路而下，看樣子是想到面前的山坡上去玩，幾個想小便的都暗啐了兩人一聲，轉到了山坡的後面去了。凌雲也跟著幾個人到了山坡的後面，小便完後，那幾個人都轉到了山坡的前面。

　　凌雲在轉身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幅美妙的景象，在遠處隱隱的群山上，將要下山的夕陽為青郁的山林罩上一層金黃的光輝，藹藹升騰的雲霧給夕陽也籠上了淡淡的輕紗，這讓看了十幾年光禿禿黃土坡的凌雲第一次感到震撼。

　　他覺得自己的小腹部升起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流，讓他頓時陶醉在物我兩忘的境界中，他知道這種感覺，是撫養自己長大的老人教自己練功時才能感受到的。

　　他還清楚的記得在老人病重時的話：「凌雲，爺爺要走了，其他的也沒什麼留給你，我教你的那套功法你要勤加的修煉。這套功法主要是強身健體，練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做到百病不侵，爺爺本來在二十年前就得了這要命的病，就是這套功法讓我多活了二十年。」

　　他還記得在練功時爺爺說的要「順其自然」，現在有這麼好的感覺，他就找個僻靜的地方，自然而然的盤膝而座，按照爺爺所傳的功法，對著夕陽運起功來，他平常運功也就是每晚睡前的一、二十分鐘左右，自己就會自然的收功，反正客車要在這停上一個小時，所以他也沒有在意時間的問題。

　　他漸漸的覺得自己這次的運功和往常的不太一樣，原來只是丹田內會出來一絲氣機，慢慢的在體內運轉，運轉到了一圈，氣機就會又回到丹田之內，然後自己就會從運功的狀態清醒過來。但今天從丹田內出來的不再是一絲絲的氣機，而是連接起來的氣流，雖然這股氣流和平常一樣還是按原來的軌跡運轉，但運轉的速度明顯的慢了下來。

　　而且凌雲還清楚的感覺到，每當氣流運轉到新的經脈的時候，這個經脈中就會有一些很小的氣體融合在氣流中，凌雲靜下心，運轉完了一周天，氣流又回到了丹田之內，這時他驚奇的發現氣流比原來的出丹田時又強勁了許多。但氣流並沒有停止運行，在丹田內運轉了一圈後，又出來到經脈中運轉，一直運轉了三個周天，才停了下來。

　　凌雲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異常的舒適，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張開呼吸著山野間清新的空氣，他緩緩的睜開雙眼，卻發現已經是滿天的星辰了，他猛然間驚醒起來，暗道：「糟了，汽車可能早已經走了。」

　　他快速的站了起來，像著公路的方向跑去，看到公路上已經是連客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想想是自己運功的時間太長，耽誤了上車的時間。雖然行李忘在了車上，幸好自己下車時還帶著幾件換洗的衣服，他想了想自己今天也不能在這荒山上過夜，依稀記得這裡順著公路可以到經過的東康縣城，他就順著來時的路又走了回去。

　　凌雲在走路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體力比原來充沛了許多，走了約有十幾里地，腳步依然是非常的輕鬆，他想應該是今天運功的結果。到了午夜的時候，凌雲來到了東康縣城，他的雙腿依然沒有一絲的疲憊。當他看到了縣城內偶爾閃爍的霓虹燈映照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只有幾個出租車還在等著夜間拉客，心中不禁有些發愁。

　　凌雲知道自己的大部分錢已經給了車費，留在身上的錢也就夠在路上吃飯的，最主要的是先要找個落腳的地方，住旅館是不敢去的，最便宜的旅館住一夜也是他兩天的飯錢，幸好現在還是夏天，在外面隨便可以找個地方休息。

　　他在縣城內溜躂了一會兒，發現一個建築工地的旁邊有幾個人也在外面躺著，他想應該是幹活的民工，就在旁邊的大街上撿了幾張報紙，走了過去。在幾個民工的不遠處，凌雲把報紙鋪在了地上，然後就和衣躺在報紙上思索了起來。

　　現在自己去廣州已經是不可能了，就是把身上的錢全部拿出來，也不夠再買車票的錢了，自己也不能坐吃山空，看來要盡快的在這裡找個活幹，最好是管吃的，以免自己連發工資的時間都等不到。想著想著，凌雲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哎，小伙子，醒醒。」凌雲聽到有人叫他，就睜開了朦朧的睡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
　　他快速的站起身來，看著絡腮鬍子應該有三四十歲，就問道：「有事嗎？大叔。」絡腮鬍子看了看他：「小伙子，我們要開工了，你躺的地方是我們運料的路。」

　　凌雲看了看天已經露出了魚肚白，旁邊有個攪拌機已經開始工作了，自己所躺的地方剛好是攪拌機運水泥的路上，就不好意思：「對不起，我……我馬上走。」他伏身拿起枕在頭下裝著衣服的小包，這時他突然想到自己要是能在這工地幹，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拾起小包問絡腮鬍子：「大叔，你們這兒招人嗎？」

　　絡腮鬍子一愣，又仔細打量了凌雲幾眼：「招啊，怎麼，你想在這干？」

　　凌雲道：「是的，你看行不行。」絡腮鬍子看著略顯瘦弱的凌雲有點疑惑：「我們這裡可沒有輕活，你行不行啊？」

　　凌云：「沒問題，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的身體棒著呢。」絡腮鬍子想了想：「那你有身份證嗎？到沒到十六歲？」凌雲把自己剛辦的身份證拿了出來遞給了絡腮鬍子，絡腮鬍子看了看身份證上的年齡和姓名，就又還給了凌云：「好，你就在這干吧，不過先說好，大工每天二十五，小工每天十八，工地上管飯，工錢到工程結束的時候發，平常用錢的時候可以借。」

　　凌雲沒想到自己這麼容易就找了一份工，忙興奮的答應：「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去幹活吧。」

　　絡腮鬍子看著他有些著急的樣子，也笑了笑：「等等，我還沒有說完呢，你以前幹過這活嗎？」

　　凌雲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會盡快的學的。」絡腮鬍子又笑了笑：「那你先干小工吧，這種活不用學，只要有力氣就行，另外，你記住我是你們的工頭，以後有什麼事直接找我就可以了，我姓王，你叫我王哥就可以了，不要再大叔大叔的叫了。」

　　凌雲沒想到自己竟碰見這麼好說話的工頭，忙答應：「知道了，王哥。」王哥招呼過來一個正在幹活的二十左右的年輕人，指著凌雲道：「這是新來的小工，你今天就帶著他吧。」那個年輕人答應了一聲，就帶著凌雲先來到了旁邊的一個帳篷內，指著一個空著的木板道：「把你的東西先放這兒吧，等休息的時候再收拾，我帶你去工地。」

　　凌雲也沒帶什麼東西，就把自己裝衣服的小包放在了木板上，然後就跟著那個年輕人去了工地上，在走路的時候，凌雲打聽到這個年輕人叫王成，和工頭王哥是一個村裡的，為了區分他倆，凌雲就叫他成哥。

　　王成把他領到了攪拌機旁邊，指著距有四、五十米的倉庫模樣的房子對凌雲道：「我們倆今天運水泥和沙子，水泥在庫房內，沙子就在庫房外面堆著，每拉一車水泥，就配上三車沙子，你明白了嗎？」

　　凌雲馬上推起了停在地上推水泥的車子，道：「知道了，成哥，那咱們現在就走。」王成見他推起了車子，看他這樣有眼色，又平添了許多的好感，就笑著道：「走，咱們現在就去。」

　　凌雲由於是初次找到活，每次都是自己搶著重活幹，和他搭班的王成倒也輕鬆了不少，幹了一中午，凌雲的精力還像平常一樣充沛，竟也沒覺得累，他想想應該是昨天運功的結果，雖然沒有以前在村長家看武俠電視劇裡的人能飛來飛去那麼變態，但這持久的耐力也讓他心滿意足了。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由於凌雲沒有帶碗筷，王成就給他在廚房內找了一套，凌雲端著飯菜和王成蹲在一個背陰的地方吃了起來。快要吃完的時候，王哥也端著碗走了過來，王哥微笑的看著凌雲道：「今天中午怎麼樣？活重不重？」他在旁邊監工的時候，也特別注視了凌雲幹活的速度，說實話他對凌雲是十分的滿意。

　　凌雲道：「還行，我沒問題。」王成在旁邊也讚賞的道：「哥，這個小兄弟是個實在人，給他搭伙心裡痛快。」王哥笑罵道：「你是痛快了，干的連一個小孩子多都沒有，往後你也多幹一些，人家孩子的力氣還沒長全呢。」凌雲忙道：「沒問題，其實成哥挺照顧我的。」

　　王哥笑了笑：「好吧，你們吃了飯就在這兒歇會兒，哎，對了，凌雲你還沒有蓆子吧，這樣我屋裡還有個破的，你先拿著用吧。」凌雲忙爽快的答應下來：「好，我一會就去。」看著王哥的背影，凌雲心中有一種溫暖的感覺，他知道自己是遇見好人了。

　　下午凌雲依舊是跟著王成干同樣的活，吃過晚飯，一天活幹下來，王成和其他的人都一樣，東倒西歪的躺在蓆子上休息，幾個喜歡喝酒的民工一邊喝著廉價的白酒，一邊講著葷笑話。凌雲並不太累，他想到縣城轉轉，看看有沒有賣減價書的，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學習，只有多學知識，才能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

　　凌雲給王成打了個招呼，換上一件乾淨的衣服，就出了工棚，轉了兩條街，他來到了一個中學的旁邊，看了看中學大門的牌子「東康一中」，從學校內出來的學生都和自己的年齡相仿，他知道這應該是一個高中。

　　高中的門口都是書店，他欣喜自己找對了地方，進去才發現裡面原來都是租書的，老的有一些武俠，言情之類的，新書都是什麼玄幻，修真的，而且書店內瀰漫著一種讓人作嘔的氣味，過了幾年以後，凌雲才知道這種氣味是盜版書的紙張味。凌雲對這些不感興趣，就出了書店在高中門外的路上轉了起來。

　　突然，他抬頭看見了一個廢品收購站，那裡面有個老頭正在整理著廢棄的紙張，他馬上想到，這裡應該有收購的廢書，價格上也一定比外面的便宜，他就興奮的走了進去。

　　正在捆紙的老者看了看進來的凌雲問道：「你有事嗎？」

　　凌雲忙答：「大爺，你們這兒有收的舊書嗎？我想挑幾本買回去看。」那個老者一看是買書的，就指著旁邊搭的簡易架道：「都在那，一塊錢一本，你去挑吧，不過別扒的太亂。」

　　凌雲答應了一聲，就到架子下挑了起來，挑了半天，挑出了本《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還有幾本講經濟學原理的書，給老者講好了價錢，付了五塊錢，小心的包起書，就興沖沖的回到了工地上。

回到了工地，凌雲就迫不及待的把蓆子拉到工地上看財物的燈泡下，拿起書就如癡如醉的看了起來，看著書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思路比以前清晰了許多，難道是修煉功法的結果，凌雲發現自從昨天功法突破了以後，自己在身體方面明顯的提升了許多。
　　在細細的記住經濟學的前幾張基本知識後，凌雲不自覺的看了旁邊上工的電子錶一眼，竟然發現已經到了凌晨一點，自己在工地上幹了一天的活，晚上又熬到這個時間，竟然沒有感到一絲的疲倦，這讓他自己也感到非常的神奇。

　　他想到了明天還要上工，害怕自己今天興奮的過了頭，明天再沒有精力幹活。他就把蓆子挪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想強迫著自己休息，而大腦興奮期好像還沒有消退，今天所看書上的知識就像是走馬燈的一樣，在腦中不停的打轉。

　　想來想去睡不著，索性坐了起來，看著其他的工友都進入了夢鄉，偶爾還有鼾聲發出，凌雲倒是有點想不通自己現在精力旺盛了該怎麼辦。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所練的功法，反正左右也是無事，就盤膝坐在了席上，運起功來。

　　凌雲覺得今天運功和昨天一樣，從丹田內出來的依然是流動的氣流，在自己體內運轉的還是三周天，只是運轉的時間縮短了許多，應該在一個半小時左右。等運功完畢，凌雲感到身上就像被輕輕的按摩了一樣，渾身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適感，他躺在了席上，竟然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來，剛好是上工的時間，又是按部就班的幹了一天，然後是晚上看書，凌雲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好了許多，昨天記住的東西，今天一字不拉的還能在默背出來，看來應該是練功得到的好處，但他心中還有些後怕，像每天大強度的體力勞動過後自己還能有精神熬夜，這樣以後會不會留下什麼不利的隱患。但過了半個月後，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就漸漸的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

　　王哥也發現了他的秘密，就勸他多注意點自己的身體，凌雲知道畢竟不是每個人的身體都像自己這樣變態，就向他保證自己的身體絕對沒有什麼問題。王哥也特意注意了幾天他白天幹活時的狀態，見他確實不像是別人熬夜後的蔫不拉唧，就在好奇的同時也放棄了對他的勸說。

　　在這半個月內，凌雲把自己買來的書已經全部看完了，書上的每一個問題都已經刻在了他的腦海裡，雖然許多經濟學的知識還需要在實踐中演練，但每個要點都記在心中，就好像是自己隨身攜帶了一部書，關鍵就差自己去如何運用它了。

　　凌雲知道現在自己是積累知識的時候，也就沒有刻意的深討書內所講的案例，他就又來到了上次買書的那個廢品收購站，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給老者打了招呼以後，就去所收的廢書中尋找了起來。

　　扒著扒著，他無意中翻開了一本書，上面畫了一個人體的練功圖，從圖上的經脈線路來看，和死去的爺爺教給自己的功法有相似之處，他就拿出了那本書細細的翻看，一看之下，果然是自己所練的功法，欣喜之餘，他又看了看書名，只見書面上印著三個字：洗髓經。

　　凌雲不禁奇怪起來，這麼重要的功法是誰會把它當成廢品處理了呢？他又看了看後面的印刷本數，也就幾千本的印刷數量。他就更疑惑了，像這樣寶貴的東西，為什麼只有幾千本的印刷數量，難道大家都不想練這種神奇的功法。

　　他又仔細的看了看書中的內容，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原來書中只是畫了一些運功的線路，而關於如何練氣，如何才能安全的奠定基礎，裡面卻一句話也沒有提到。自己原來是在爺爺的幫助下才打好基礎的，並且每到重要的時候，爺爺總會把自己練功時的疑惑適時的解答出來，沒有言傳身教，買書的人練了幾天就會失去興趣，所以才會放棄了這本書。

　　凌雲把這本書放到了一邊，他想買回去仔細的看看根據運功線路來說，自己練的到底是不是這個叫洗髓經的功法。又挑了一會兒，挑出了幾本關於策略的書，凌雲知道買經濟類的書，可以讓自己懂得其中的知識，而策略類的書則是教自己如何去運用這些知識。

　　等凌雲帶著書走出廢品收購站的時候，街上的人已經稀少了很多，旁邊東康一中的學生也早放了晚自習，路上還有幾個晚回家的學生在結伴同行，凌雲知道現在應該有十點鐘左右了。他看著匆匆忙忙的學生，心中湧起了一種羨慕的想法，如果自己能繼續上學，那該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就看著遠處的校門苦笑了一下，朝著工地走去。

　　穿過了大街，他走在一個小巷的路上，小巷內沒有路燈，只有從旁邊的住戶家中傳出幾絲微弱的光線，凌雲正走著的時候，卻聽見從旁邊相連的另一條小巷中傳來踢打的聲音，聲音並不大，好像是有人正在掙扎。

　　自從凌雲練功有了突破以後，他也感覺到自己的感官也靈敏了許多，聽力和視力都比以前要好了許多，他就來到相連的巷口看了看，只見這個巷子比自己所在的巷子還要暗上許多，他凝神看了看，發現在距巷口的二、三十米處，有一個白衣的少女在不停的掙扎，少女的旁邊站著兩個黑衣的青年，正在撕扯著少女的衣服。

　　雖然他看的模模糊糊，但從少女的動作來看，少女的後面應該還有一個人在捂著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凌雲見這時正是危急的時候，就想也沒想，衝進巷子道：「你們想幹什麼？」

　　那幾個流氓停住了手上的動作，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凌雲，見只是一個瘦弱的大男孩，而且還操著外地的口音，就放下了心來，有一個面色陰狠的流氓罵道：「滾，他媽的，擾了老子的好事，老子今天給你放放血。」

　　凌雲心中雖然也有些發憷，但山裡人純樸的性格，使他現在不可能調頭離開，就一指正在掙扎的女孩：「那你們放她走，我就會走。」

那個面色陰狠的流氓見凌雲並沒有識趣的離開，嘴裡就罵道：「我就先廢了你個雜種。」說話間衝上去就是一拳，
　　凌雲忙伸手一擋，情急之下，他覺得丹田中有一股氣馬上隨著自己的動作運轉到手上，他輕鬆的就抓住了流氓的右手，流氓馬上覺得凌雲的手就像一個鐵箍扣住了自己，兩人都不禁愣了一下，流氓愣的是看似瘦弱的男孩竟有如此大的力氣，凌雲奇怪的是這個比自己大上幾歲的流氓，竟然被自己一下就制住了。

　　那個流氓遲疑了一下，就伸腳踹向凌雲，凌雲見他出腳，也一腳迎著流氓的胸腹踹去。凌雲出腿的速度明顯比他要快上許多，在他的腳還沒有到凌雲身上的時候，凌雲已經把他踹的平飛了過去。

　　旁邊的兩個流氓沒想到凌雲竟如此厲害，他們這時發現打鬥聲已經驚醒了旁邊的住戶，有幾家都亮開了燈，就忙放開掙扎的少女，扶起地上的那個同伴，順著小巷趕快跑走了。

　　凌雲沒想到自己能如此輕鬆的擊退這三個流氓，他還在疑惑自己身上的變化時，只見旁邊的白衣少女順著牆邊滑坐在了地上，凌雲忙清醒過來，走到少女的身邊問道：「你有事嗎？來我扶你起來。」

　　那個少女嚇的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凌雲安慰道：「沒事了，那幾個壞人已經跑了，你現在能走嗎？我送你回家。」少女過了一會才漸漸的恢復過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在凌雲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

　　少女收拾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書包，凌雲知道她應該是旁邊東康一中的學生，就問她道：「你家往哪走？我送你回家。」少女低聲回答：「先向前走，轉過去這個巷子，今天謝謝你了。」凌雲道：「沒事，你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回家啊？」說話間就扶著少女慢慢的向前走去。

　　少女對剛才的驚嚇好像還沒有恢復過來，軟軟的身體依靠著凌雲，腳步也特別的慢，聽到凌雲問她，就低聲回答：「我今天回去的比較晚，原來一起回家的都走了，我沒有走大路，所以就碰到了剛才那……那幾個人。」少女說到最後的時候，好像還有些畏懼，身體在凌雲的懷裡又縮了縮。

　　出了這個小巷，來到了一個比較大的街道上，看到了路燈的光亮，女孩才好了許多，也就不好意思再靠著凌雲走了，輕輕的離開了凌雲的臂彎，她還是沒敢離凌雲太遠，手也一直抓住凌雲的手。

　　凌雲這時在昏暗的路燈下，也大致打量了一下少女，見她和自己的年齡相仿，也就是十六、七歲，彎彎的眉毛，秀氣的鼻樑，一雙美麗的眼睛內還殘留著剛才驚嚇出來的淚水，凌雲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少女，不由得呆了一下。

　　少女也發現了他的異常，就問道：「有什麼事嗎？大哥。」凌雲忙掩飾了自己的落魄的表情道：「沒事，你家還遠嗎？」少女指著前邊的不遠處道：「我家就在紅星學校的旁邊，前邊就是紅星學校了。」

　　凌雲道：「那好，前面都是大路了，我就把你送到這兒吧。」

　　少女猶豫了一下，有些懇求的語氣道：「你……你把我送到家吧，我……還是有點害怕。」

　　凌雲知道現在少女還沒有從剛才事情中解脫出來，就點了點頭道：「好，我把你送到家。」二人走過了紅星學校，原來少女的家就在紅星學校的後面，從路上轉進了一個胡同，少女領著凌雲來到了一個黑漆的院門外。

　　少女拿出鑰匙打開了大門的暗鎖，推開大門下的那個小門，拉著凌雲就進了院中，凌雲本來想推辭回工地，但見已經被少女拉進了門，也只得跟著她走了進去。

　　這時從裡面傳來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是晴兒回來嗎？」那個叫晴兒的少女聽到了問話的聲音，「哇」的一下就痛哭了起來，凌雲看到一個婦女趕忙從屋內跑了出來，邊跑邊焦急的問道：「怎麼了，晴兒？」

　　等中年婦女跑到二人的身旁，凌雲也看清了婦女的相貌，雖然眼角略有些皺紋，但面容白皙，看起來保養的很好，少女的容貌和她有許多相似之處，他想這就應該是少女的母親了。

　　凌雲見少女撲進母親的懷抱哭個不停，她母親也不停的在問怎麼了，少女都沒有回答。他就想把事情的經過給少女的母親講一下，自己好早點回工地。

　　凌雲就叫少女的母親道：「伯母，是這麼回事……」他的話剛出口，少女的母親就用疑惑的眼光打量了他一下，以為女兒是受了這個人的委屈，就有些嚴厲的道：「你是誰？是不是你欺負了小晴？」

　　這時小晴見母親誤會了凌雲，就也停止了哭聲，替他辯解：「媽，這個大哥是個好人，今天是他救了我。」小晴的母親聽了這話，才收起了對凌雲疑惑的眼神，扶著小晴道：「咱們進屋說吧。」

　　一進客廳，小晴的母親指著旁邊的沙發對凌雲道：「你先坐下吧。」然後就拉著小晴坐在了對面的沙發上，凌雲也沒有客氣，就坐了下去。小晴這時開始抽抽噎噎的講起今天的事，凌雲也沒有刻意去聽，只是隨意打量著客廳的設置。

　　客廳內收拾的很乾淨，一看就知道家裡有個非常能幹的主婦，各種家用電器，讓凌雲目不暇接。他在山村中最好也就算是村長家了，這些東西雖然村長家大部分也有，不過無論是樣式或大小上都要稍遜一籌。凌雲掃視了一遍客廳後，就知道這家的家境一定很殷實，而且還有自己單獨的院落，蓋的是二層的小樓。

　　這時，小晴也把全部經過講給了媽媽聽，小晴的母親在嗔怪她為何不走大路的同時，也知道了凌雲確實是小晴的恩人。小晴的母親忙倒了一杯水，端給凌雲道：「小伙子，剛才阿姨錯怪你了，多謝你今天幫了晴兒，來，先喝杯水。」

　　凌雲忙接過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看誤會已經解釋開了，就起身道：「阿姨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回去了。」小晴的母親忙挽留道：「先不要走嘛，小伙子，一會兒晴兒的爸爸就要回來了，讓他也見見你。」

　　這時，外面的大門突然「咣當」了一下，小晴忙起身道：「是爸爸回來了，我去看看。」凌雲知道自己這時是走不掉了，就也只得等著開門的人進入客廳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從外面進來了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略顯瘦削，一雙眼睛卻是特別的精明，面容顯得有些嚴肅，見到凌雲，勉強的笑了笑道：「這位就是那個救小晴的小……小兄弟吧，真是太感謝了。」
　　凌雲忙站了起來道：「伯父，我叫凌雲，今天也是湊巧路過遇到了這件事，你們就不要再客氣了。」

　　小晴的父親誇讚凌雲道：「凌雲，好名字，有氣魄，這樣，秀雲你去炒幾個菜，我和這個大侄子喝兩杯。」

　　小晴的母親答應了一聲，就去了廚房，凌雲一聽要留自己吃飯，他看了看牆上的電子鐘，已經是將近十點半了，忙起身推辭道：「不了，伯父我今天吃過飯了，現在還要回去，」

　　小晴的父親又把他按到沙發上道：「今天你是我們家的恩人，說什麼也要吃頓飯再走，我每天都是這個時間吃飯，他們都給我留的有，也不麻煩，你就當宵夜了。」

　　這時，小晴已經端了油炸花生米和黃瓜拌皮蛋出來，放在了桌子上，見凌雲要走，也阻攔道：「大哥，我爸每天都是這個時間吃飯，不麻煩的，你倆先喝點酒吧。」說著又到了旁邊的一個酒櫃內拿出了一瓶白酒。

　　凌雲一見此景，知道是走不掉了，就坐在沙發上和小晴的父親談了起來，小晴的父親拿了兩個酒杯，給自己和凌雲都分別倒了一杯，原來在山村的時候，凌雲的爺爺經常泡一些藥酒喝，有時也讓凌雲喝幾杯，凌雲覺得自己的酒量還可以，就陪著小晴的父親喝了起來。

　　喝了一會，凌雲知道了小晴家的基本情況，小晴的父親叫葉慶平，在附近的不遠處經營一個電玩廳，還附帶著幾個檯球桌，常有附近幾個初中的學生去玩。小晴的母親叫韓秀雲，在一家效益不錯的私企做會計，家裡就小晴一個女兒，生活在這個小縣城也算是中等水平。

　　小晴今年上高二，就在東康一中上學，學習成績不錯，準備今年先參加一下高考試試，今天就是在學校問老師一道問題，才拖的這麼晚回來。這時，小晴和媽媽又端來了幾盤熱菜和一個湯，看著二人聊的興起，就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聽二人說話。

　　葉慶平也打聽了凌雲的情況，凌雲不加隱瞞的把自己的事講給了他們一家聽，當小晴聽到凌雲剛滿十六歲就出來打工養活自己時，眼神中充滿了欽佩的神色。小晴的母親知道凌雲在建築工地幹活時，眼中流露出憐惜的神情問道：「凌雲，你怎麼沒找個勞動量小一點的工作，你現在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萬一累壞了怎麼辦。」

　　葉慶平這時眼前一亮，就對凌雲道：「要不這樣，凌雲你來幫我的忙怎麼樣？我前兩天雇的那個人剛走，遊戲廳和檯球桌我一個人看不過來，再過幾天學生就要放暑假了，你阿姨也沒有時間，我正想再找一個人。」

　　凌雲思索了一下，他知道如果是自己到葉慶平那兒，看書的時間一定比在工地上要多，但是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遊戲廳和檯球這些東西，所以有些猶豫道：「我也想去葉伯伯那兒幫忙，可是我對那些東西一竅不通，怕是不一定能幹好。」

　　葉慶平見他答應了下來，就眉開眼笑道：「沒問題，我那兒活簡單的很，你明天到地方一看就會了，還有我每個月管你吃住，再給你四百塊錢工資，你看怎麼樣？」

　　凌雲一聽，忙道：「我幹的又不是什麼重體力活，四百塊錢太多了，二、三百塊錢就行了。」這他說的倒是實話，何況他現在想只要有充足的時間看書就行了，至於每月有多少工資，他也沒放在心上。

　　葉慶平一家沒想到他還會嫌自己給的工資多，對這個純樸的少年又增添了許多的好感，韓秀雲插言道：「凌雲工資的事就按四百定了，雖然你現在還不花什麼錢。但買件衣服，自己再存點錢還是有必要的。」葉慶平也在旁邊點了點頭。

　　凌雲也沒有太推辭，就道：「那就太謝謝葉伯伯了。」

　　葉慶平見他答應下來，心中也很高興：「凌雲，你又客氣了，今天應該是我給你說謝謝才對。這樣，你回去就把工地的活辭了，明天你還到家裡來，我帶你去看看店。」凌雲點頭答應了下來。

　　二人又說了一會話，凌雲看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就起身說要回工地去，葉慶平執意要騎摩托車帶凌雲回去，凌雲見他喝酒喝的不少，就婉言拒絕了。走時他們也約好了，明天早起凌雲辭工後就來葉家。

　　凌雲從來也沒有喝過這麼多的酒，回到工地後，想著今天發生的事，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過了一會兒，酒意有些上湧，就倒在蓆子上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第二天，凌雲醒來就去找王哥辭工，王哥住在工地旁邊的一個簡易房內，凌雲敲了敲門，就聽王哥在屋內道：「誰啊？進來。」凌雲推門而入，見王哥正盤膝坐在床上，用圓珠筆在一個本子上寫著什麼，凌雲見過這個本子，應該是王哥的記工本。

　　王哥抬頭一看是凌雲，就微笑的道：「是凌雲啊，有事嗎？」

　　凌雲在外面已經想好了怎樣去說，他就道：「我昨天找了一個幫人看店的工作，今天是向王哥告別的。」

　　王哥翻了翻手中的記工本，對凌雲道：「這樣也好，你現在年紀還小，幹這活確實有些吃力。我看了一下你幹的時間，一共在這裡是十七天，算算應該是三百零六塊錢。今天你來的巧，正好是借錢的日子，我把你的錢給你算一下。」

　　他從皮包內拿出了三張一百的錢，又拿了一個十塊的問凌雲道：「你有四塊的零錢嗎？我給你三百一十塊。」

　　凌雲在山村的時候，聽說過許多拖欠工錢的事，他見王哥這麼爽快的給自己工錢，知道是自己遇到好人了，就忙道：「你給我三百就行了，這些天王哥你這麼照顧我，那六塊錢就算是我給大哥買包煙抽了。」

　　王哥把三百塊錢遞給凌云：「好，兄弟，你的心意王哥收下了，這個工程還要半年才完成，你要是覺得那邊不舒服，還回來，我給你找個輕鬆一點的活。」

　　凌雲道：「行，王哥，那我就走了。」王哥點了點頭：「好，我就不送你了。」凌雲出了王哥的房子，拿著自己的換洗衣服和買的幾本書，就離開了工地來到了葉家。

來到葉晴家的時候，韓秀雲剛準備好早飯，就招呼凌雲一塊吃飯，凌雲想以後每天都要在他家吃飯，也就沒有客氣，在飯桌前坐了下來。
　　吃飯的時候他見只有葉慶平夫婦二人，就問道：「葉晴怎麼沒來吃飯？」

　　葉慶平道：「她上早自習了，只有每天中午回來吃飯，早晨和晚上都是在學校吃。」

　　凌雲點了點頭，吃過了早飯，韓秀雲收拾了碗筷就去上班了，葉慶平也用摩托車帶著凌雲來到了自己的遊戲廳。

　　遊戲廳離葉家也沒多遠，出了他們家的小巷，再穿過一道街就到了，距凌雲的估計也就是有五百米左右，葉慶平把摩托開進了大街右側的一個銹跡斑斑的鐵大門，凌雲看到了院裡面只有一幢略顯破舊的兩層辦公樓，辦公樓是老式的風格，上下一共有二十幾間房子。

　　葉慶平停了摩托車，讓凌雲下了車，就對凌雲道：「好了，就是這兒了。」凌雲一愣，他以為遊戲廳是在一個街上的門面內，沒想到竟在這個僻靜的地方，由於早起人比較少，院內還沒有幾個人，葉慶平打開了樓下的一間房子道：「這就是我的遊戲廳了。」

　　凌雲跟著他進了屋，一股的煙味撲鼻而入，他見裡面放著二十多個帶著屏幕的花花綠綠的櫃子，知道那應該是葉慶平所說的遊戲機了。再看地上煙蒂，煙盒，飲料瓶，方便面袋扔的滿地都是，怪不得剛才進來時就是一股煙味。

　　凌雲就在門後找到一個掃帚，打掃起衛生來，葉慶平見他一來到就如此的勤快，心中就更加高興起來：「凌雲，你今天剛來，先歇歇吧。」凌雲道：「沒事，我一會兒就打掃好了。」掃完地，他又斷端了一盆水，輕輕的灑在地面上，屋內看著頓時清潔了許多。

　　由於是早起，幾乎沒有什麼人來玩，凌雲就和葉慶平聊了起來，聊了一會兒，凌雲知道這個院子原來是一個國企的辦公樓，由於經營不善，國企倒閉後，這樓就被幾個領導以企業的名義租賃出去了。

　　凌雲這時才想起自己剛才的疑惑，就問道：「葉伯伯，這兒這麼偏僻，人來的多嗎？怎麼不找個地勢好一點的地方？」

　　葉慶平聽了這話，不由得一愕，他馬上知道凌雲對這些東西完全不瞭解，就解釋道：「這可是個好地方，開遊戲廳主要是學生，國家不讓未成年人進遊戲廳，如果我開到地勢好的地方，不光租金高，還沒有人敢去。在這裡，我們每個月多交一點錢打點一下就行了，反正來的都是熟客，大家都知道這個地方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而且我這裡離附近的每個學校都剛好四百米，平常來查的時候，我都不違犯規定。」

　　凌雲好奇的問道：「那這裡面就你一家嗎？」

　　葉慶平用手向右邊一指道：「我是第一家，這裡面都是開遊戲廳的，一共有六家，對了，以後他們要是問你，你就說是我的遠房親戚。」凌雲點了點頭。

　　葉慶平對著凌雲笑道：「我先給你熟悉一下這裡的干的活，一會兒忙起來了，別手忙腳亂了。」凌雲點了點頭，就細心的聽了起來。

　　葉慶平指著屋內花花綠綠的遊戲機道：「這些遊戲機是用遊戲牌的，五毛錢兩個牌，一塊錢五個牌，我平常就在這裡，我如果有事出去的時候，你就按這個價錢賣牌。」說著他打開了旁邊一個桌子上的抽屜，拿出了一個和一塊硬幣差不多大小的鋼板，對凌雲說：「這就是遊戲牌。」

　　凌雲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看，葉慶平又道：「現在不熟不要緊，過不幾天，你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拍了拍旁邊的一個玻璃櫃檯道：「這些是飲料和煙放的地方，有人來買，你就按這個價錢給他。」葉慶平拿出了一張硬紙。

　　凌雲接過硬紙，見上面記的都是一些煙和飲料的價錢，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葉慶平又指著櫃檯右邊的一個冰櫃道：「如果有人要冰的飲料，你就從這裡面拿，從裡面拿一瓶，就把外面的再放一瓶進去。」

　　他起身出了門指著對面棚子下的檯球桌對凌雲道：「這些你先熟悉幾天，現在你幹的就是看臺球桌，這裡的四個檯球桌都是咱的，你只要記住每個球桌打了幾局球就可以了，每局一塊錢，打完後一次算帳，對了，你會打檯球嗎？」

　　凌雲搖了搖頭，葉慶平帶著他走到了檯球桌前，給他講檯球的一些基本的常識，這些都是普通的檯球桌，沒有斯諾克，檯球一般按大小分，兩人打的時候每人七個球，最後誰先把黑八打進，誰就為贏。葉慶平又講了十幾分鐘需要注意的細節，凌雲也都一一的記下了。

　　然後他又拿著三角框，教凌雲擺球，這個是最容易的，擺了幾遍，凌雲就學會了。等這一切凌雲都熟悉了以後，已經是快上午十點了，來到院內玩的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葉慶平就把檯球桌交給了凌雲，自己到遊戲廳內照顧生意了。

　　凌雲把檯球桌上蒙著的防水布都掀開，把球也一桌一桌的都擺好，然後就坐在棚子下面的一個椅子上等著人來了。先來的是兩個初中生，玩了幾局就去玩遊戲了，在他們玩的同時，四個檯球桌也陸陸續續的來人玩了。

　　到了中午，葉晴來送飯的時候，檯球桌上已經掙了十幾塊錢了，葉晴今天穿的依然是一個潔白的連衣裙，清純少女的打扮讓檯球桌旁邊的人都眼前一亮，看到凌雲，葉晴嫣然一笑：「凌大哥，在這還習慣嗎？」

　　凌雲笑了笑道：「習慣，也沒有其他的什麼事，比在工地上輕鬆多了，還有時間看書。」

　　葉晴把帶給凌雲的飯盒打開：「凌大哥，你吃飯吧，我給你看一會。」

　　凌雲接過飯盒道：「不用了，小晴，你還是上學去吧，過幾天就要考試了，這兒也沒有什麼事，我一個人就能看好。」

　　葉晴偷看了在遊戲廳內吃飯的父親一眼，俯在凌雲耳邊低聲：「我好久沒有玩了，今天想玩幾盤，凌大哥你就讓我看一會吧。」話聲中帶著一點哀求。

　　凌雲是第一次和女孩子離的這麼近，葉晴吐氣如蘭的呼吸吹的他的耳朵發癢，臉就微微一紅道：「好吧，那我吃完飯後，你就去上學啊。」

　　葉晴興奮的點了點頭，這時剛好有一個人來，沒有帶同伴，葉晴就和他打了起來，旁邊打球的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那人。

　　凌雲沒有發現原來葉晴的檯球打的那麼好，竟然在凌雲吃飯的時間連贏了那人三盤，凌雲看的是目瞪口呆，看著葉晴朝著自己得意的笑了笑，凌雲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凌雲想到自己如果想看好檯球桌，也必須學會打檯球，向今天這種情況，如果不是小晴來送飯，那這個人一定找不到對手玩，只有讓葉慶平來，而遊戲廳的生意自己也不是太熟悉，他就想先熟悉一下檯球的打法。
　　看到凌雲吃完了飯，葉晴就對和自己打球的男生道：「不好意思，我有點事，下次再打吧。」

　　那個男生心服口服的把錢掏給了凌雲，然後就離開了，葉晴收拾著凌雲的飯盒道：「怎麼樣？凌大哥，我打的不錯吧。」

　　凌雲面帶微笑道：「不錯，小晴，你學檯球用了幾年？」

　　葉晴伸出手指算了算道：「應該有四、五年了吧，我以前每到假期都會來這兒看臺球桌的，不過到了高中，我爸就不讓我來了，讓我在家安心學習。」

　　「那，學這個難嗎？」凌雲有些好奇的問道。

　　葉晴道：「不難，我記得那時我看看就會了，怎麼了？凌大哥，你是不是想學啊。」

　　凌雲點了點頭，葉晴這時忽然想到了什麼，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些匆忙道：「哎呀不好，快兩點了，馬上就要上課了，我走了，凌大哥。」凌雲道：「好，那你路上小心點。」

　　葉晴點了點頭，快步的跑進了遊戲廳，把葉慶平的飯盒也拿了出來，就騎上放在旁邊的自行車，匆忙的趕了回去。

　　到了下午四點，院內的人又漸漸的稀少下來，只有兩個附近的年輕人還在打著檯球，凌雲看了一會兒書，想起了學打檯球的事，心中不禁好奇起來，就拿了一個球桿，也學著別人擊球的姿勢，在一個球桌上自己練了起來，練了一會兒，才發現打檯球並不像自己看到的那樣輕鬆，十桿倒有八九桿打滑。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來，我教你怎麼打。」凌雲抬頭一看，見葉慶平正微笑的看著他，原來這時遊戲廳內的人不多，也都是些熟客，葉慶平就來看一下凌雲的練球情況。

　　他就從擊球的姿勢開始糾正，然後又教了凌雲擊球的方位和所走的基本路線，凌雲都一一的記住，等遊戲廳內有人叫老闆買牌的時候，凌雲已經大致掌握了擊球的方法，滑桿的情況已有所改觀，但準頭還是慘不忍睹。

　　葉慶平離開後，凌雲又練了一會兒，到了下午六點多，院內的人又開始多了起來，凌雲看都是些初中的學生，知道現在應該是放學的時間了，四個檯球桌馬上又被這些學生瓜分一空，凌雲就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起書來。

　　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將近十點，看著最後一個人離開遊戲廳，葉慶平就把檯球桌和遊戲廳內的燈都熄滅，然後把門關好，就帶著凌雲回家吃飯了，凌雲這時才明白為什麼昨晚葉慶平那麼晚了才回家吃飯。

　　回到了葉家，韓秀雲已經把飯菜做好，等著他倆回來吃飯了，葉慶平有了凌雲的幫忙，今天清閒了許多，心中高興起來，也就多喝了幾杯酒，凌雲昨天喝的有些昏昏沉沉，才知道酒的威力，今天也就謝絕了葉慶平讓他喝酒的提議。

　　韓秀雲端好了菜就問凌雲些他在這適不適應的話語，關切的語氣讓從小就是孤兒的凌雲，心中漾起了一種暖暖的感覺，他肯定的答覆著韓秀雲的話，眼睛卻慢慢的濕潤起來，他害怕被葉家的人發現，就一直低著頭吃飯，直到這頓飯吃完，才悄悄的用手揉了揉眼睛，讓手指拭乾微濕的眼眶。

　　吃過飯後，葉慶平就推起了摩托車帶著凌雲去看店。到了店內，葉慶平從遊戲廳裡拿出來了涼席鋪到了檯球桌上，又拿了一個毛巾被。這時，他才發現這裡只有一個涼席，就對著凌雲笑了笑：「你先睡吧，我回去再拿個涼席。」

　　凌雲道：「沒事，葉伯伯，我一個人在這兒就行了，你回家睡吧。」葉慶平想了想自己回去了再來又要折騰一遍，就問道：「你行嗎？」凌雲道：「沒事，你放心吧，葉伯伯。」

　　葉慶平知道裡面每一家遊戲廳內住的都有人，就對凌雲道：「那好，你在這休息吧，如果有事的話，旁邊都有人，你叫一聲就行了，我明天早起來接你回家。」凌雲答應了一聲，就上了檯球桌，葉慶平也就騎著摩托車回家了。

　　凌雲躺在檯球桌上，想著今天所幹的事情，在這裡看臺球桌確實比工地上幹活要輕鬆許多，而且還有許多空閒的時間可以看書，最讓凌雲興奮的是葉慶平還訂了幾份報紙，雖然書上能學到很多知識，但凌雲知道報紙是一個人獲取外界信息的最簡單的途徑。瞭解報紙上的消息，就相當於自己能夠更好的瞭解這個世界。

　　凌雲也知道這份工作，是葉家看在救小晴的面子上才給自己的，如果不是，那誰會傻到找一個檯球都沒有見過的人來看臺球桌。想到這兒，凌雲就暗暗下決心，自己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適應這份工作，要真正對的起每月所掙的工資，而不是靠面子或者憐憫來得到錢，那樣他寧可再回到工地上去幹力氣活。

　　想了一會兒，凌雲看了看旁邊沒有一個人，就在檯球桌上盤膝運起功來，運完功後，凌雲覺得全身都舒適異常，躺了下來，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接下的幾天裡，凌雲在檯球桌有空閒的時候，就加緊練習自己的球技，可能是由於凌雲練過洗髓功的緣故，他在擊球的力道上把握的特別好，不過在角度的把握上他依然是「菜鳥」級的水平。

　　當然，在有人打球的時候，他也會繼續看自己買來的書和葉慶平訂的報紙，經過這一段時間對新聞的關注，凌雲已不是那個剛出山村的懵懂少年了，對世界和國家的大事也有了一些瞭解，當然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理想，最喜歡看的依然是財經的版面。

　　又過了幾天，在葉晴來送中午飯的時候，凌雲發現葉晴的精神不是很好，原來白皙的臉上有了潮紅的顏色，而且就是在電風扇下，她的汗也沒有停過。看著葉晴微蹙的雙眉，凌雲不禁問道：「小晴，該考試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葉晴有些焦慮的道：「是啊，後天就要考試了，我最怕熱了，天氣一熱，我就心煩意燥的，還常出虛汗，連看書都沒有心情，真想在考試的那幾天，能下幾場雨，降降暑氣。」

　　凌雲想到遊戲廳冰櫃內有雪糕和冰鎮的飲料，就對她道：「冰櫃內有冰鎮的東西，你怎麼不喝？」

　　葉晴搖搖頭道：「喝的時候好一點，喝完過不幾分鐘，就又是這個樣子。」

　　凌雲這是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就對葉晴道：「我有個辦法你可以試一試。」

　　葉晴驚喜道：「凌大哥，你有什麼辦法？」

　　凌雲想了想道：「我明天準備些原料，弄好了你就知道了。」葉晴以為他要給自己一個驚喜，就道：「那好，我明天看看你到底給我準備的什麼東西。」

到了第二天，凌雲吃過早飯時才七點多，他知道每天十點以前來玩的人不是太多，就對葉慶平說自己出去要買點東西，十點以前回來。葉慶平爽快的答應了，並且還問他需不需要錢，凌雲現在還有在工地上掙的三百塊錢，他平常也不買什麼東西，所以錢一直在他兜內裝著，他就說自己有，然後走出了遊戲廳所在的院子。
　　來到大街上，他就找人打聽了哪裡有賣中藥的地方，這東康縣城雖然不大，但凌雲除了買書，幾乎就沒在街上轉過，問了幾個人，又走了半個小時的路。凌雲才找到了一家兼營中藥的醫藥公司。

　　來到櫃檯前，凌雲買了些半斤烏梅，半斤山楂和一兩甘草，然後又到旁邊的超市買了一袋冰糖，總共花了不到四塊錢。用包裝袋帶好這些東西，他就回到了葉家。

　　凌雲敲了敲門，剛好今天是韓秀雲休息在家，打開門後，韓秀雲見凌雲拿著一個塑料袋，就問道：「凌雲，你帶的什麼東西？」

　　凌雲打開塑料袋道：「一些熬湯用的東西，阿姨，我能用一下火嗎？」

　　韓秀雲道：「行，你來吧，我把煤氣灶打開。」凌雲就跟著她來到了廚房，打開煤氣灶後，凌雲就接了一鍋水放在火上先燒著，然後就拿出買來的烏梅、山楂和甘草在水籠頭下洗淨。

　　韓秀雲有些疑惑道：「凌雲，你買的什麼東西？就用這些熬湯嗎？」

　　凌雲道：「烏梅和甘草，還有一些山楂，昨天小晴說她怕天氣熱，我熬點酸梅湯給她去暑用的。」

　　韓秀雲又好奇的問道：「凌雲這些你是從哪裡學的？你以前做過嗎？」

　　凌雲笑了笑道：「這些是我爺爺教給我的，以前天熱的時候，他就托人買點這些東西，然後在家熬湯喝，我們那時候都是等涼了以後，再用碗盛著放進井水裡冰著。現在不用了，一會兒我拿到遊戲廳內，放進冰櫃涼著，到中午小晴回來就能喝了。」

　　韓秀雲道：「好啊，等中午小晴回來了，讓她給我帶回來一點，我也嘗嘗。」

　　凌雲點頭答應了下來，鍋內的水這時也燒開了，凌雲就把洗好的原料放入鍋內，先大火燒了十分鐘左右，然後把冰糖放進去，再用小火慢慢的熬了起來。又過了二、三十分鐘，凌雲就把火熄滅，讓鍋內的酸梅湯自然的冷卻。

　　到了九點半的時候，鍋內的湯已經完全冷卻了，凌雲就把它全部倒進了韓秀雲準備的一個塑料壺內，帶著壺凌雲就回到了遊戲廳，到了院內，凌雲見人已經漸漸的多了起來，而葉慶平正忙著給一個球桌擺球，凌雲就趕忙把壺放進冰櫃內，出來給葉慶平幫忙。

　　到了中午仍然是葉晴來送飯，她一見到凌雲就問：「凌大哥，聽我媽說你給我熬的湯，在哪兒？我嘗嘗。」

　　凌雲就帶著她進了遊戲廳，從冰櫃內拿出那壺酸梅湯，找了個乾淨的玻璃杯，倒了半杯，遞給了葉晴：「先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葉晴拿起杯子就感受到了冰鎮的溫度，她輕輕的抿了一口，頓時覺得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咽喉，一直落入胃中，所到之處都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清爽感覺，精神也為之一震，葉晴不禁沉浸在這美妙的滋味中。

　　凌雲見她喝了以後沒有說話，以為她喝不順口，就趕忙問道：「小晴，這湯怎麼樣？」

　　葉晴欣喜道：「凌大哥，這是什麼湯？這麼好喝，真的是你做的嗎？」（寫到這段，老孤也想起了自己喝酸梅湯時的感覺，那種清爽的滋味讓人至今難忘，現在正是酷暑嚴夏，各位看書的兄弟有空也可以做點喝喝，貌似現在超市內也有成袋的湯料賣，不過老孤認為還是到中藥房買比較實惠，祝大家有個清爽的夏天。）

　　這時葉慶平也走了過來，看著凌雲手中的壺，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啊？凌雲。」

　　葉晴忙給葉慶平也倒了一杯道：「爸，你嘗嘗，這是凌大哥熬的湯，好喝極了。」

　　葉慶平拿起杯子嘗了一口：「不錯，是酸梅湯，好久沒有喝過這個了，凌雲，這是你做的嗎？」

　　凌雲點了點頭：「是，昨天小晴說她一熱就心煩意燥，我熬些給她解暑喝的，葉伯伯，你以前喝過？」

　　葉晴也疑惑的看著父親道：「是啊，爸，你什麼時候喝過，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啊？」

　　葉慶平笑著道：「那時我才十幾歲，在工廠內是公家賣的，我也沒喝幾年，就沒人賣了，那個時候我和你媽都沒有結婚，你怎麼會知道。」

　　葉晴知道父親在逗她開心，就嬌嗔道：「爸，你就知道講我的笑話。」

　　葉慶平微笑的看著女兒道：「好了，爸爸不說你了，對了凌雲，你做的這個酸梅湯還真是這個味，你在家做過嗎？」

　　凌雲道：「以前看我爺爺做過，葉伯伯，你要覺得好喝，明天我多做一些。」

　　這時，外面檯球桌上有人要結帳，凌雲就忙跑了過去，等凌雲吃完飯，葉晴收拾了飯盒，就騎車回去了，凌雲見她走的時候，多帶了一個保溫杯，知道她一定是把酸梅湯給她媽帶回家了，凌雲看著這時葉晴已經沒有了來時萎頓的表情，心中也十分的高興。

　　晚上回到葉家，正好葉晴也放晚自習回家，在爸媽身邊葉晴高興的談著酸梅湯的功效，下午她帶了一杯酸梅湯去學校，整整一下午再也沒有心煩意燥的感覺了，精神也特別的好，再過幾天的高考應該也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葉慶平夫婦聽女兒這麼說，心裡也很高興，對凌雲的態度也就更好了。

　　到了葉晴高考的日子，葉慶平夫婦就在家做起了專職的「保姆」，雖然葉晴才高二，參加高考只是先試一下，不過葉慶平夫婦也都沒敢怠慢，畢竟這是女兒第一次參加這麼重要的考試。

　　遊戲廳和檯球桌就都交給了凌雲，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熟練，凌雲對遊戲廳的生意也非常熟悉了，再加上這兩天人並不多，凌雲倒也照顧的過來。到了葉晴高考結束的那一天，凌雲中午吃完飯，由於來玩的人不是太多，他就隨手拿起一張當天的報紙看了起來，剛看了一半，他就愣住了，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到了晚上回到葉家吃飯，凌雲還特意帶著那份報紙，回到葉家，見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凌雲以為葉家來了什麼客人，就疑惑的看著葉晴，葉晴只是朝他抿嘴一笑，就又到廚房端菜了。
　　等菜端齊了，葉慶平招呼著家裡人都坐下，拿起酒杯給自己和凌雲倒上兩杯酒，韓秀雲也拿起可樂給自己倒上一杯，葉慶平看著葉晴沒倒可樂，就疑惑的道：「小晴，你怎麼不倒上啊？」葉晴打開旁邊的冰箱道：「我現在不喜歡喝可樂了，我喝這個。」她搖了搖手中剛從冰箱內拿出的的酸梅湯。

　　葉慶平見大家杯子裡都有酒或飲料了，就端起自己的酒杯道：「今天是小晴高考順利考完的日子，這第一就是祝我的寶貝女兒能考個好大學。這兩天我沒有去遊戲廳那兒，多虧了凌雲照看生意，這第二就是要謝謝凌雲這幾天的辛苦。」

　　凌雲忙站起來道：「葉伯伯，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葉慶平微笑的道：「好，咱們就不要再客氣了，我們大家干了。」

　　四個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喝完了這杯酒，凌雲又給葉慶平的杯子內倒上酒，舉著自己的杯子道：「葉伯伯，韓阿姨，多謝你們能夠給我找了這份工作，還這麼關心我，今天我敬你們二老一杯。」

　　葉慶平和韓秀雲也都舉起手中的杯子，又喝了一杯，等他們喝完的時候，葉晴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酸梅湯對凌雲道：「凌大哥，要是沒有你熬的酸梅湯，我考試也不會這麼順利，我也敬你一杯。」

　　凌雲也只得又喝了一杯，韓秀雲這時拿著筷子道：「來，小凌，趕快吃菜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四人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吃飯間大家又都各自講了一些有趣的事，在這樣熱鬧的氣氛下，凌雲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馨。

　　吃過飯，葉慶平坐在沙發上舒適的看著電視，凌雲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就去看店，而是在葉慶平身邊坐下道：「葉伯伯，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葉慶平微笑的看著凌雲道：「好啊，有什麼事？」

　　凌雲把手中的報紙遞給葉慶平，然後指著上面的一條新聞道：「葉伯伯，你先看看這個。」

　　葉慶平接過報紙，見這條新聞在版面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就先讀出了新聞的標題：「今夏酷暑難耐，預計高溫少雨。」看來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氣象消息，葉慶平不知凌雲要和他說什麼東西，就繼續向下看去，下面無非就是幾句本省氣象專家的觀察結果，什麼今夏受某某氣壓帶的影響，本省氣溫持續偏高，而且落雨較少之類的話語。

　　他看完後，就對凌雲道：「這是今年的天氣預報，每年到這個時候都有，怎麼了凌雲，你有什麼事？」

　　凌雲道：「葉伯伯，既然今年夏天的天氣特別熱，那解暑的飲料就應該特別的暢銷，我想今年在遊戲廳內賣酸梅湯，你看怎麼樣？」

　　葉慶平想了想，這幾天他也喝了不少的酸梅湯解暑，這種湯確實比一般的冰鎮飲料更適合夏天喝，他頓時覺得這倒是個好辦法，就頗有興趣的問道：「那這個東西成本高嗎？你準備賣什麼價錢？」

　　凌雲胸有成竹的道：「我今天算了一下，十塊錢的原料可以做將近一百斤湯，原料中消耗比例最大的就是冰糖，我們用半斤的一次性杯子盛，要是每杯賣五角的話，那一百斤就可以賣一百塊錢，除去原料、杯子和電費，純利潤應該在八十塊錢左右。」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咱們的那個院子，算上其他的遊戲廳，按九點到下午兩點，晚上五點到十點兩段時間來算，固定的人應該在三百人左右，這還沒算上流動的人口，我想賣掉一百斤酸梅湯應該不成問題。」

　　葉慶平驚訝的看著凌雲，一個十六歲從山村剛出來不到半年的孩子，竟有如此成熟的想法，而且他分時段算人數的方法，讓葉慶平更是驚奇不已。一時間倒忘了說話，凌雲以為他在思考，就坐在沙發上等著葉慶平的回答。

　　這時，韓秀雲和葉晴收拾好了廚房，來到了客廳內，看著葉慶平和凌雲坐在沙發上，韓秀雲就微笑的問道：「你倆在商量什麼啊？說出來聽聽。」

　　葉慶平等她倆坐到了沙發上，把凌雲想的計劃給二人說了一遍，韓秀雲在驚詫凌雲有如此思路的同時，也默默在心中核算了一下凌雲說出的數字，算出的結果和凌雲的大致相同，就對葉慶平道：「老葉，我看行，這個生意本小利大，也不耽誤時間，而且咱們可以在家裡做，遊戲廳也有冰櫃，不用再添什麼東西了。」

　　葉慶平也點了點頭，這時葉晴說話了：「凌大哥，這麼好的湯，你只賣五角錢太少了，最起碼也要賣上一塊錢吧。」

　　凌雲道：「價錢我也算過了，現在解暑最便宜的純淨水要一塊錢，五角的都是雪糕了，我看來遊戲廳的都是十來歲的少年，每天買雪糕的人最多，咱們是剛賣這種東西，知道的人並不多，如果太貴了，想先嘗嘗鮮的人就少了。」

　　凌雲想了想又道：「何況在院內又不是咱們一家，如果再有人學著做，他們把價錢壓到五角，對咱們也不利，定到五角，他們就是再干也沒有壓價的空間了。」

　　韓秀雲這時也想了想道：「凌雲說的別家競爭倒也是個問題，到時候別咱們把酸梅湯這個名字打出去了，其他的遊戲廳也都這麼幹，那生意就不好幹了。咱們這個地方的人幹什麼都跟風，就像是原來跑出租，兩年前才一百多輛車，那時候的人都掙錢了，其他的人都看著眼紅，兩年沒過，連辦照的和黑車加在一起現在應該有七百多輛了，一個月掙的還不到一千塊錢。」

　　凌雲倒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便沉默著思索了起來，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就對旁邊的三個人道：「沒問題，我想到辦法了，以前我聽我爺爺說，最好的酸梅湯是用上一年窖藏的雪水熬最好，我們以後賣酸梅湯的時候就這麼說，別人跟風也總不會在上一年就準備雪水吧，雖然東西都一樣，但說法不同，我想誰先干大家就會比較相信誰吧。」

　　這句話把葉慶平夫婦的顧慮徹底打消了，葉慶平這時驚訝的望著凌雲道：「凌雲這些你都是從哪兒學的？我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凌雲實話實說道：「是我看書學的，怎麼了，葉伯伯？」

　　葉慶平想了想道：「呃，沒事，明天也借我本看看。」

　　葉晴聽了這話在旁邊抿嘴偷笑不已，但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卻一直注視著凌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