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元明] 混在明朝 作者：紅色四月 (連載中)

   第三百八十九章 無敵艦隊初設想（中）

    眼下那張圖紙上的鄭和寶船桅帆總體設計上採用縱帆型佈局、硬帆式結構，帆篷面上帶著撐條相當於筋的加固作用。船型上採取了“底尖上闊”的結構，船頭昂船尾高。

    船體結構上設了多道橫艙壁，把一整個艙按功能分割成多個小艙，多的二十八艙，少的也有二十三艙，這不僅有加強結構和分艙水密抗沉的作用，使船舶有可能向大型化發展，而且還有利於分割艙段分類載貨，滿足不同功能的使用要求。

    整個船採用全木結構，明代船舶工藝發展到有鍬釘、鐵鋦、鏟釘、螞蟥釘等，使複雜的木結構可以輕而易舉地通過各種船釘拼合、掛鋦、加固在一起，不至於“散架”。

    寶船基本船型為福船，外形為小方首，寬平艉。建築形式屬於樓船，主甲板中部有一層甲板室形成舯樓，設了舷牆，艉部有三層艉樓，艏部有二層通透『性』的艏樓。自底艙到甲板上，共分為五層。

    船艏正面有威武的虎頭浮雕，兩舷側前部有莊嚴的飛龍浮雕或彩繪，後部有鳳凰彩繪，艉部板上方繪有展翅欲飛的大鵬鳥，看上去威武神氣至極。

    木制帆船在海上的行動主要依靠風帆借助風力以及水手劃水，在動力推進系統的這兩個重要的環節鄭和寶船都採用了獨特的設計。

    首先，與當時歐洲帆船採用的分段軟帆不同，鄭和寶船使用了硬帆結構，帆篷面帶有撐條。這種帆雖然較重升起費力，但卻擁有極高的受風效率，使船速提高。並且桅杆不設固定橫桁，適應海上風雲突變，調戧轉腳靈活，能有效利用多面來風。

    其次與船槳不同，鄭和寶船在兩舷和艉部，設有長櫓。這種長櫓入水深，多人搖擺，櫓在水下半旋轉的動作類似今天的螺旋槳，推進效率較高。在無風的時候也可以保持相當航速，而且櫓在船外的涉水面積小，適應在狹窄港灣或者擁擠水域航行。

    總之，鄭和寶船的所有設計在當時都是世界最頂尖的。到了眼下這個時代雖然不敢說比西方的全帆裝船要先進，但卻仍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可以為大明新一代戰艦的設計提供絕好的借鑒。

    眼見貝阿特麗絲果然是個懂行的，王銳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哈哈一笑說道：“貝阿特麗絲小姐果然識貨！那依你所見，鄭和寶船比之西方的戰艦如何？你能否有把握按照圖紙將這鄭和寶船再造出來？”

    貝阿特麗絲嫣然一笑說道：“國公大人，既然有如此詳細的圖紙，想要將鄭和寶船再造出來並非是難事。即使不用我，大明的工匠也完全能夠辦到！想不到大明在200年前就已經有如此高超的造船工藝和那樣了不起的航海家，如果不是海禁的話，那今日海洋的霸主怕是絕對輪不到他人的頭上！不過依我之見，大明若想重現昔日輝煌，僅僅依照圖紙原樣再造出這鄭和寶船恐怕還遠遠不夠，必須要有新的變化才行！”

    王銳聞言不禁又驚又喜，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問道：“哦？但不知貝阿特麗絲小姐有何建議？可否說來詳細聽聽？”

    貝阿特麗絲顯然是很想在王銳面前展現一下自己在船舶方面的知識，因此頗為自信地說道：“國公大人，這鄭和寶船雖然很了不起，但畢竟已經過去了200年的時間。眼下歐羅巴早已奮起追上，在造船和航海方面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如果僅論工藝和適航『性』，鄭和寶船可能不次於西方的戰艦。但若論火力，鄭和寶船就差遠了，絕不是西方戰艦的對手。所以國公大人若想爭霸海上，就必須先對寶船進行改進才行，否則將很難敵得過英荷艦隊！”

    王銳聽罷不禁輕輕點頭，心知站在貝阿特麗絲角度看的話，她說的很有道理。

    鄭和寶船並非是純粹的戰艦，而是屬於同時具備指揮、軍用、商用等多功能的戰船。而且在200年前，火器的水準遠遠不能和現在相比，更不是戰船的主要武器，寶船在火力方面族人更無法和今天的西方戰艦相提並論。

    正因為如此，所以如果是依照圖紙原樣再造出鄭和寶船的話，火力系統的配置就會出現問題，根本無法像西方戰艦那樣裝備上百門的火炮。

    貝阿特麗絲不知道新式火炮的厲害，所以當然認為這樣的寶船無論如何也難是西方戰艦的敵手。

    王銳一下就聽出了其中的原因，一面心中暗暗對貝阿特麗絲稱讚，一面笑『吟』『吟』地說道：“貝阿特麗絲說的有道理，不過那是建立在雙方火器基本相當的基礎之上。若是我們的火器遠遠超過了對手，那恐怕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貝阿特麗絲當然不可能知道大明已經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犀利火器了，因此她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面『露』詫異之『色』說道：“哦？大明的火器會比英荷和葡萄牙更厲害嗎？國公大人該不會是和我開玩笑吧？”

    如果不是有王銳這個逆天的人物橫空出世，佛朗機火器之犀利的確稱冠於當時。那個時代的資訊可不像今天這樣發達，遠隔重洋的貝阿特麗絲又如何得知大明已經有了這等犀利的火器？而且她還未抵達大明時就已經成了海盜的俘虜，一直被秘密押解來到京師，根本沒有接觸到外界的機會，對所有的一切自然毫不知情了。因此眼下聽了王銳的話，她不由得大為驚奇。

    王銳淡淡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笑『吟』『吟』地反問道：“貝阿特麗絲小姐應該知道海盜的那艘戰艦吧？但不知它的戰鬥力如何？”

    貝阿特麗絲聞言忍不住面『色』微變，頓了一頓後方才開口說道：“國公大人指的應該是海盜的那艘旗艦‘海神號’吧？它雖然算不上最頂尖的戰艦，但也十分厲害了，我們的船隊就是敗在了那艘戰艦之下！國公大人是如何知道海盜有那艘戰艦的，是那些海盜招認的嗎？”

    王銳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這艘戰艦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它已經被我們擊沉了。只可惜它的戰鬥力如何還並未看出來，所以我才會向小姐你請教。”

    貝阿特麗絲渾身忍不住猛地一震，面現難以置信的神『色』訝道：“什麼？那艘‘海神號’已經被擊沉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國公大人如何才能辦到？”

    王銳笑『吟』『吟』地說道：“說起來也很簡單，那艘‘海神號’想要接應那些海盜從海路逃跑，結果落入了我事先設下的圈套。它妄圖憑藉強大的火力『逼』迫我們放人，於是我就命令用炮火還以顏『色』。龍虎衛只帶了15門火炮，卻只用了兩次齊『射』就將‘海神號’擊沉海底，那些海盜也全都當了俘虜，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貝阿特麗絲卻如遭雷噬般徹底僵在了那裡。她當然十分清楚“海神號”的戰鬥力了，那可是一艘裝備了近百門火炮的無敵戰艦，即使放在西班牙、葡萄牙艦隊中也能排得上主力戰艦的位置。但如今卻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被對手的15門火炮兩次齊『射』就擊沉海底，這也委實是太過駭人聽聞。英荷艦隊現如今最為強大，可若想達到同樣效果的話，恐怕整整一個艦隊的兩次齊『射』也未必能成，大明難道真有如此犀利的火器？

    她心知王銳絕不會騙自己，所以才感到更加難以置信。

    王銳見狀微微一笑，忽然從腿上的槍套中拔出了轉輪手槍，在手上玩了個花後遞給貝阿特麗絲說道：“小姐看看這是什麼，你就明白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貝阿特麗絲接過一看，一雙美目頓時大睜起來，忍不住再次『射』出難以置信的目光，一邊反復細看著轉輪手槍，一邊顫聲問道：“這……這是火槍麼？”

    王銳哈哈一笑說道：“小姐說的不錯，這的確是把火槍，正確的名字應該叫轉輪手槍！小姐看一看比起你們的火槍來如何？”

    貝阿特麗絲自詡精通『射』擊，對火槍自然是十分熟悉。不過她所用過的火槍比起第一代的“天武”神槍來尚且遠有不如，又如何能與這已經接近現代水準的轉輪手槍相比？

    雖然不能立刻實彈試驗一下，但空槍擊發了幾次後，貝阿特麗絲也大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轉輪手槍早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之外，所以她除了驚歎之外也再說不出別的。由此及彼，也不難推斷出大明的火炮亦必定是同樣厲害。至此，她已是徹底相信了王銳的話。

    把玩了半晌之後，貝阿特麗絲方才戀戀不捨地將轉輪手槍還給了王銳，略一思索後開口說道：“國公大人說的不錯，既然有如此犀利的火器，事情自然又另當別論。不過我終究是對火炮的威力還不瞭解，因此無法做出準確的估計。根據大人的估計，大約需要多少門炮才能比得上西方戰艦上的火炮呢？”

    王銳沉『吟』了片刻，隨即展顏笑道：“據我的估計，最多只需10門新式火炮，就足以比得上對手最頂尖戰艦上的100門火炮！”

第三百九十章 無敵艦隊初設想（下）

    貝阿特麗絲聞言不僅暗暗咋舌，心說能夠以一當十，那是何等可怕的事情？一艘只裝備了10門火炮的炮艦能夠打敗擁有100門火炮的頂尖無敵戰艦，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如果自己的老師和那些歐洲的造船大師們知道了此事，恐怕會當場瘋掉不可。

    她一邊想著，一邊有些詫異地問道：“無論怎麼說，卡拉克和蓋倫船都更適合火炮的裝備。國公大人為什麼不索『性』仿造西方的戰艦呢？如果能裝備了100門新式火炮，那不是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無敵戰艦？”

    王銳哈哈一笑搖了搖頭，卻並未立刻回答貝阿特麗絲。他何嘗不想造這樣的無敵戰艦？但現實的情況卻不允許。

    首先就是錢的問題，想要造這樣的一艘巨艦，耗費必然很大。而且船造好了可不是擺在那裡看的，而是要進行遠洋威懾與作戰，又有哪一樣不需要耗費巨額的資金？先不說打仗了，僅僅支持、維護這樣一艘巨艦正常的消耗，就會是一筆巨額的開支。短時期內，以大明的財力還不允許如此“燒錢”。

    其次就是技術的問題，眼下新式火炮，尤其是彈『藥』的產量仍然極低，連龍虎衛也只裝備了100門而已。現在一艘巨艦上就要裝備100門新式火炮及相應基數的彈『藥』，那要多久才能生產出來？

    因此王銳的設想不是一上來就要建立一支無敵艦隊，而且先實行近海防禦戰略，從輕便、快速的炮艦入手，然後再逐步向能夠遠洋作戰、稱霸海洋的最終目標靠攏。

    只不過眼下這兩個原因還不適合讓貝阿特麗絲知道，所以王銳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心念電轉，頓了一頓方才開口說道：“我們缺乏西方的造船工藝和工匠，僅憑小姐一人，短時間內恐怕難以造出那樣的戰艦。現在我要的是速度，能夠儘快地讓大明的戰艦下水！只有先取得近海的制海權，保障我大明的船隊可以暢通無阻地與南洋諸國和倭國進行貿易，才能再考慮製造遠洋戰艦的事情。眼下再造和改進鄭和寶船是最快的辦法，而且憑藉先進的火器，如此就已經足以對付英荷艦隊的頂級戰艦，剩下的問題就看貝阿特麗絲小姐能不能完成寶船火力系統的改進了！”

    戰艦的發展當然是與武器的發展密不可分的，那個時代的火炮還很原始，威力遠遠不夠，所以才會動輒出現裝備有上百門火炮的戰艦。

    18世紀，英國海軍大臣安桑曾根據裝備火炮的門數給戰艦定出了以下等級：

    一級艦——三層炮甲板，火炮100門以上，定員875人以上，排水量2500-3500噸。因為造價高昂，所以在英國海軍中只有十幾艘。

    二級艦——三層炮甲板，火炮90-98門，定員750人左右，排水量2000噸以上，多用作艦隊旗艦。

    三級艦——二至三層炮甲板，火炮64-80門，定員490-720人左右，排水量1300-2000噸。這是英國海軍中數量最多的主力艦只，鴉片戰爭時英國遠征艦隊的幾艘主力艦也是三級戰列艦。

    四級艦——兩層炮甲板，火炮50-56門，定員350人左右，排水量1000噸以上。

    上述四級艦均被稱為戰列艦。

    五級艦——單層炮甲板，火炮32-44門，定員250人左右，排水量700-900噸，是巡洋艦的前身。

    六級艦——單桅縱帆船，20-28門炮，約195人，550-650噸，用於通訊聯絡與護航。

    這種分級方法差不多一直延續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而相應的海戰思想也是大艦巨炮戰略。也就是說想要贏得海戰，就要有比對手更大噸位的戰列艦、搭載更多的炮臺、擁有比對方更巨大的炮（威力更大、『射』程更遠），這就是那個時代海戰決勝的不二法門。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日德蘭海戰成為戰列艦主宰海洋的“大艦巨炮製勝主義”理論歷史頂點。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聯合艦隊空前絕後的戰列艦“大和號”以及姊妹艦“武藏號”更是把大艦巨炮主義發展到了頂峰。

    然而也是在二次世界大戰中，新銳的航空母艦以及其搭載的海軍航空兵力以遠端打擊的威力給大艦巨炮主義敲起了喪鐘。而最先提出在未來戰爭中奉行“以航空母艦為基地的進攻戰”思想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山本五十六。

    山本五十六曾提出將建造“大和號”和“武藏號”兩艘戰列艦的經費用於發展海軍航空兵，但是他的意見卻完全被忽視，也為日本最後太平洋戰爭的失敗埋下了伏筆。

    反倒是和他相隔一個太平洋的美國海軍將領尼米茲對他的這種觀點推崇倍至，尼米茲在後來擔任美國太平洋艦隊司令時，對艦隊進行了改組，把航空母艦推到了主力艦的地位上（改組前戰列艦是主力艦，航空母艦和巡洋艦同屬次級作戰艦艇），事實證明這種改組也為美國打贏太平洋戰爭打下了基礎。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戰艦的分級就不再是看火炮的數量，而是看裝備武器的種類和威力。

    到了今天，一艘航空母艦上可能一門大威力的火炮也不會裝備，但是憑藉著艦載飛機，它的打擊半徑可以超過1000公里，給敵人以毀滅『性』的打擊。

    當然，現在談航空母艦還很遙遠，恐怕在王銳的有生之年，海戰都會停留在火炮制勝的戰略思想。

    但是他的橫空出世卻逆天推動了火器的發展，使得眼下大明的火炮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的水準，也使得戰艦的發展出現了轉機。有了威力強大的火炮，就不需要像西方的戰艦那樣再在炮的數量上做文章，而是要改為如何進一步改進戰艦本身和進行發展大威力的艦炮。

    貝阿特麗絲還沒有親眼見過新式火炮的厲害，更不可能有王銳那樣遠超這個時代的思想和見識，因此一上來想的還是將新式火炮裝備到西方式戰艦的問題。

    王銳知道想要一下改變她的思想很難，也不能告訴她資金和新式火炮的產量問題，所以只從戰略方面談了原因。現在大明需要的是先儘快初步建立起自己的海上力量，然後再考慮無敵艦隊的事情。

    貝阿特麗絲聞言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仔細看了半晌圖紙，才重新抬起頭說道：“不錯，眼下改進寶船才是最快的方法。我現在還沒有親眼見過新式火炮的威力和尺寸，只有看過之後才能給國公大人答案。不過請大人放心，我有信心能夠改進好寶船！”

    王銳哈哈一笑說道：“貝阿特麗絲小姐不必心急，此事也不是一日之功。今天的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貝阿特麗絲點頭說道：“多謝國公大人關心，不知道我能不能將這張圖紙帶回去看看呢？”

    她現在有些急於出力，哪裡有什麼睡意？所以想將寶船的圖紙帶回去連夜再仔細研究一番。

    王銳瞭解她的心理，當下微微一笑說道：“當然可以，只不過小姐可千萬別睡的太晚了。從現在開始，關於寶船的所有資料小姐都可以隨時調閱，所以也不必急於一時。至於其他的事情，過幾天我自然會有安排！”

    貝阿特麗絲聞言連忙再次道謝，然後喜滋滋地告辭而去，聶靈兒和紅娘子也和她一同告退出了書房。

    待三女走後，王銳仍然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他已經睡了一整天，所以現在毫無困意，於是獨自一人坐在那裡，一邊思考著如何安排貝阿特麗絲的事情，一邊繼續設想著大明未來的無敵艦隊。

    貝阿特麗絲的確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但完成改進寶船的事情僅靠她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能工巧匠和林斌、張聖泉等人的配合。雖然已經有了完整的圖紙，可想要再造寶船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就更別提還有火力系統的改造了。艦炮可不是將現有的火炮搬到船上去固定好了就行那麼簡單，肯定要重新設計。所有這些工作對眾人來說都是全新的，因此他們又將面臨著一次巨大的挑戰和艱難攻關。

    王銳現在要做的就是整和所有的資源，並且儘量創造好的條件，令這項工程能夠順利地完成。這對他來說屬於駕輕就熟的事情，到目前為止所有的大工程他也全部是這樣做的，而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凝神思考了半晌之後，王銳提起筆來開始寫奏摺。眼下是該到了立刻重建海事機構的時候，前幾天他都在忙著東聖教之事，一直無暇仔細思考。今夜在揀到了貝阿特麗絲這個寶貝後，他決定立即開始籌畫此事。

    直到四更天的時候，王銳才終於寫完了奏摺，放下筆來打了個哈欠，感到了一絲困意。繼昨夜後，他又差不多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不過這兩夜熬得可說是十分值得，各自取得了不小的收穫。

    他匆匆睡了一會，天光剛一大亮就又爬了起來，洗漱完畢吃了早飯後出府打道直奔皇宮而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龍虎豹象（上）

    小皇帝看了奏摺，聽罷王銳一番對大明未來無敵艦隊的設想，自然是滿心歡喜，立刻將李永貞和僅剩的溫體仁、周延儒、李標三名閣臣召集了來，共同商議重設海事機構一事。

    現下距離那場廷戰才過去了沒多久的時間，空缺的閣臣名額尚未補齊，溫體仁、周延儒等人自是猶有餘悸，心知如果在此事上與小皇帝和王銳對著幹的話絕沒有好下場，多半會像錢龍錫等人一樣。因此他們三人明智地選擇了隨聲附和，絕不發表自己的見解。

    李永貞也清楚王銳在這件事上絕不允許他人『插』手，所以也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他這個小兄弟的一邊。他和王銳之間不僅是兄弟般的關係，同時也是戰略夥伴。他沒有太大的野心，對現狀已經十分滿足，亦心知若是自己再有什麼非分之想的話，恐怕老魏就是他的榜樣。

    這樣一來，整個商議的過程便十分的和諧，基本上按照王銳所設想的章程定了下來。

    最後小皇帝拍了板，命令閣部儘快擬旨。從即日起，設立海事司監行廠，簡稱海監廠，仍是以李永貞為總管。下設海事司和船舶司，同時暫由孫傳庭一人總領。他同時加工部右侍郎銜，擢升為從二品大員。

    海事司下，南方沿海諸省均開設海事局，主官與內監的人選待定。

    船舶司下，同時開設京津、南京和廣州三個造船局，主官與內監的人選同樣是待定。

    如此一來，海事與船舶司實際上就完全控制在了王銳的手裡，李永貞只是名義上的總管而已，就如同兵工廠一樣。這樣拋開了六部的羈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高效率地進行。

    李永貞也很清楚這一點，並且很樂於這樣。只掛個空名，有好處全跑不了自己，有什麼事情卻與自己無關，他又何樂不為呢？而且他也嚴令手下的那些內監，只掛著肥缺撈點油水即可，絕不允許他們『插』手具體的事務，否則必嚴懲不怠。那些內監也明白自己若是『插』手事務的話那可就是同王銳作對，形同找死無異，因此都對李永貞之命遵行無誤。

    孫傳庭是王銳最信任的人之一，能力自不必說。之前他一直充當著智囊和情報分析的角『色』，工作雖然十分重要，但是官職卻並不高。此番王銳將海事與船舶的重任交給了他，一方面是出於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對他卓越表現的褒獎。這個職位現在還顯不出什麼，待到將來必定會是個了不得的肥缺和掌握實權之職，那可是給個閣臣也不換！

    溫體仁和周延儒眼見王銳果然將海事大權總攬在自己手裡，心中雖暗暗眼紅、羡慕，表面上卻是絲毫不『露』，並且是堅決地支持。他二人都是心機深沉之輩，深知眼下王銳的權勢熏天，又有李永貞的大力支持，更是深得小皇帝的信任，絕非自己所能抗衡，因此惟有暫時隱忍方為上策。

    自古以來，像這樣的權臣都難有什麼好的下場，最終難免會引起皇帝的猜忌。現在皇帝的年紀還小，而且是剛剛登基，正是倚重王銳的時候。待到將來他年歲日長時，自然會對權勢熏天的王銳有所猜忌，那時候才是自己扳倒他的機會！

    二人自從那次廷戰後就看清楚了一切，並且不約而同地打下了這樣的如意算盤。俗話說薑是老的辣，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他二人的這個決策卻是沒錯。

    就這樣，事情最終定了下來。可正當眾人以為已經沒有其他的事了，小皇帝也正想要宣佈散會之時，王銳卻突然又起身微微一躬說道：“啟稟皇上，微臣還有一事奏稟！”

    崇禎微微一愣，隨即溫言笑道：“太傅還有何事？請但說無妨！”

    王銳應了聲是，不慌不忙地說道：“皇上，眼下海監廠既已設立，就標誌著我大明重開海禁之事已然全面啟動。與此同時，相應的兵事也應該隨之立刻建立，否則當戰艦下水之時，又有何人可以『操』之？”

    崇禎點了點頭笑道：“太傅的意思是要成立我大明的水師了？不知眾卿又何建議？”

    眾人一時間『摸』不清王銳的意圖，因此互相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短暫的沉默之後，仍是李永貞率先開口說道：“皇上，老奴以為太傅的提議極是。我大明將來要有一個強大的水師，現在自然就該早早著手，否則等戰艦下水時恐怕就晚了！”

    溫體仁等人聽他這麼一說，自然立刻跟著隨聲附和。海事都已經被王銳大權獨攬，兵事就更加輪不到他們『插』手了。溫、週二人甚至在心裡暗暗高興，心說你現在越大權獨攬，將來恐怕死得越難看，到時候再看你如何收場！

    崇禎當然不知道溫體仁等人的心思，眼見眾人都無異議，他朝王銳微微一笑說道：“既然如此，太傅對此事可有什麼主意，不妨先說來聽聽如何？”

    王銳開始對溫、週二人今日的格外“配合”不禁有些暗自奇怪，但是他對這二人的秉『性』十分瞭解，更是親自挑選出來作為自己的“敵人”的，因此微一琢磨就已經猜到了這兩個傢伙的心思。不過他卻渾然不懼，反倒是心裡暗暗好笑，同時也對二人的表現十分滿意。如果他們倆是真心實意地站在自己一邊，那事情倒是有些麻煩。

    聽到小皇帝有問，他急忙收回了思緒，不慌不忙地答道：“啟稟皇上，以微臣愚見，眼下不但應該立刻成立水師，而且要擴充龍虎衛。然後再逐步改革兵制，使我大明走上一條精兵之路，但不知皇上以為如何？”

    王銳對於改革兵制一事思考已久，早就想找個合適的機會提出。眼下閣部是前所未有的“配合”，又適逢有成立水師的時機，所以他一併就說了出來。

    眾人沒想到他竟將範圍一下擴大到改革兵制上，當下不由得面面相覷，各自心裡迅速轉起了念頭。

    崇禎也感到有些意外，不禁頓了一頓，然後才笑『吟』『吟』地說道：“哦？太傅是想擴充龍虎衛和改革兵制嗎？可否詳細說來聽聽？”

    王銳應了聲是，當下恭聲說道：“回皇上的話，自從前番吐謝圖部使團走後，內衛前兩日已從蒙古諸部傳回了消息。吐謝圖的使團還沒有回到本部落，其從我大明購得火槍、彈『藥』一事已然泄『露』了出去。此事自然立刻引起了蒙古諸部的極大震動，根據內衛探得的情報，包括林丹汗在內的幾個蒙古大部落已經決定借皇上登基元年的慶典之機上京朝賀。其目的自不必說，就是也想從我們這裡購買火槍、彈『藥』！”

    崇禎聞言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這是真的嗎？呵呵，看來蒙古諸部已然是上鉤，這一回太傅又能大敲蒙古竹杠啦！”

    眾人沒想到賣火槍一事這麼快就有了效果，當下也不由得各自欣喜。只要蒙古諸部競相來求，搓圓捏扁還不是任由得大明？聽到小皇帝居然說出敲竹槓，眾人不禁更是莞爾一笑。

    王銳也是點頭一笑說道：“皇上所言極是，只要蒙古諸部來上京朝賀，微臣擔保將那蒙古竹杠敲得山響！現下兵工廠的改制也已經完成，老式燧發火槍的產量已得到了極大提高。只等著蒙古諸部送銀子來，所有的工廠就可以開始全力運轉！借此良機，新式火器的生產也會大大提高！因此以微臣愚見，眼下可以按照龍虎衛的模式再增編豹韜、象罡兩衛，令我大明精銳之師翻倍。同時從中再抽調精銳組建水師，打造我大明的水上無敵之師。待到這水、陸兩支精銳之師成熟，則可進一步重新整編我大明之軍，裝備以精良火器，大大縮減人數，最終使我大明走上一條精兵之路。這是微臣的一點愚見，還請皇上聖心定奪！”

    的確，眼下的龍虎衛雖然可稱得上是天下無敵的精銳之師，但數量卻是太少了，無法應付多線作戰的局面。而一旦大規模的農民起義仍像原來歷史上那樣爆發，關外的皇太極和蒙古諸部趁機再有什麼動作的話，大明仍很有可能會面臨兩線，甚至是三線作戰的局面，因此王銳早就有意想增加龍虎衛的兵力。

    但先前限於財力和火器的產能，這個想法還不到實施的時機。而現在蒙古諸部欲大規模地來採購火槍、彈『藥』，並且兵工廠的改制也已經完成，所以已是合適的時候。如果有了龍虎豹象四衛精銳，兵力便十分充足，可以輕鬆地應付多線作戰的局面，而且也給整個兵制的改革打下了一個堅實的基礎。

    而只要新式火器的產能可以保證的話，想要再練出豹象兩衛並不難。王銳精心打造了龍虎衛那麼久，現在只需要將其拆分補充進新鮮的血『液』，很容易就能複製出一支精銳之師。每一個龍虎衛的官兵都是一粒種子，這便是王銳當初練軍所要達到的目標。

    這些種子已經孕育了許久，眼下有了合適的契機，終於到了發芽的時候！

第三百九十二章 龍虎豹象（下）

    我們前面曾經說過，明朝的兵制實行的衛所制，官兵在駐地自耕自食，亦農亦兵。明太祖朱元璋為此十分很得意，說他是養百萬兵而不用花國家一分錢，但結果只是養活了百萬名集體農莊的農民而已。

    到了明朝中後期，大部分衛所軍隊與普通農民無異，毫無戰鬥力可言。以至於200多萬的軍隊形同擺設，先是被李自成攪了個天翻地覆，緊接著又被區區數萬八旗兵橫掃，丟了大好的江山。

    王銳深知衛所制的積弊，所以當初首先就是要全力發展火器，由此才能最終讓大明拋棄亦農亦兵的衛所制，走上精兵之路。

    冷兵器時代兵力的多寡往往對戰爭的勝負起決定『性』作用，可是當火器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後，武器的先進與否就變成了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

    鴉片戰爭時，面積只有中國五十分之一大的英國萬里迢迢地派來了一個艦隊，就憑著這麼一個萬把人的遠征軍竟使百萬清兵蒙羞，開啟了中國百年屈辱的時代。

    這裡面固然有清『政府』腐敗無能的因素，但更重要的仍是我們在武器上的遠遠落後。落後就要挨打，這是顛不破的真理！

    眼下上天給了大明一次重來的機會，令得王銳自現代穿越而來。他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並且初步取得了成功。現在又有一個新的機會擺在了眼前，他當然不會放過，而是要借此良機進一步顛覆陳舊的衛所制。

    崇禎聞言『露』出欣喜的神情，點了點頭微笑道：“若朕有了龍虎豹象四衛精銳，再加上水上的雄師，普天之下又更有誰人能抗手？卻不知眾卿以為如何？”

    說實話，他原本是並不太懂兵事的，在軍事上不及他的哥哥天啟皇帝。但是他的運氣卻是超好，不但揀來個皇位，而且更是王銳逆天改命、推動歷史車輪改變方向的直接受益者。

    從他接觸兵事以來，最熟悉的就莫過於龍虎衛。這支無敵之師是大明的定海神針，更是皇帝的親軍，所以崇禎對之自然有一種特殊的感情。眼下聽到王銳要擴充龍虎衛，使之變成龍虎豹象四衛，他自是第一個舉雙手贊成。徹底改革兵制的事情可以再議，但現在龍虎豹象四衛的兵力翻倍，這精銳之師的戰鬥力自也倍增。這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好處，作為崇禎來說自然是高興之極。

    當然，他高興並不代表著所有的人都高興。溫體仁和周延儒雖然在心裡面暗自叫好，心說別說是龍虎豹象四衛了，就算是四十衛自己也毫無意見！但實際上二人的心中卻別有一番滋味，既對王銳的才幹有幾分嫉妒，又對皇帝對他的寵信眼熱與吃味無比，心想做臣子的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怕是已經達到了顛峰，真希望日後自己也一樣能夠做到！

    心中轉著念頭，可是他二人的臉上自是絲毫不『露』。聽到皇帝有問，溫體仁和周延儒對望了一眼，頗有默契地齊聲說道：“太傅的提議高明，皇上更是聖明！我大明有了龍虎豹象四衛，天下間將再無敵手。到時候不但克復遼東失地不在話下，我天朝和皇上之威更將夷服四海，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平日裡早聽煩了文官們的聒噪，因此只覺得今日這兩位閣臣的話分外受用，當下面『露』欣喜之『色』，連連點頭微笑。他的夢想就是成為一代聖君，重現漢、唐與太祖皇帝時的天朝盛世，溫體仁和周延儒的話也正是搔到了他的癢處。

    王銳見了他二人的表演，不由得啞然失笑，心說這兩個傢伙還真是“捧殺”的高手，自己若不是瞭解歷史，沒准還真會被他二人一不小心給捧殺了呢！

    李永貞自然也沒有任何異議，緊跟著一口贊成。王銳的權力不會和他形成交集，所以沒有衝突。對於他來說，王銳這個戰略夥伴的權力越大，對自己的地位穩固就越有好處。

    崇禎見今日的議事格外順利、和諧，心中更加高興。他滿面笑容地轉向王銳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如太傅所奏，增編豹韜、象罡兩衛。太傅仍為龍虎大將軍，代朕總領龍虎豹象四衛，但豹象兩衛的統領不知可有了合適人選？眾卿又有何提議？”

    溫體仁等人心知王銳必然早已經有了章程，自己不必去討無趣，因此各自沒有說話，都將目光望向了王銳。

    王銳也不客氣，當下不慌不忙地說道：“回皇上的話，臣提議調祖大壽和滿桂二位將軍回京，分別擔任豹韜、象罡兩衛的統領。這兩位總兵官勇武過人，且俱是身經百戰，臣以為再合適不過。但不知皇上認為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溫體仁等人就不禁感到一陣驚訝。他們原以為王銳肯定會安排自己的心腹擔任這兩衛的統領，沒想到他竟然會推薦祖大壽和滿桂。這二人眼下分別是山海關和甯遠的總兵，都是大明赫赫有名的猛將，的確勝任這兩衛的統領無疑。只不過他二人並非是王銳的嫡系，王銳為什麼會舉薦他們？

    溫體仁和周延儒終究是老『奸』巨滑，略一沉『吟』後就已經明白了王銳的用意。此舉也很好解釋，無非是王銳的一種姿態罷了，向皇帝表明自己提議擴充龍虎衛是一心為公，並不是更想大權獨攬和任人惟親。如此一來既令皇帝不會疑心，也讓他人說不出什麼來，更同時拉攏了祖大壽和滿桂二人，當真可以說是面面俱到、行事滴水不漏。

    眼見王銳這般年紀輕輕，行事卻是老辣之極，溫體仁和周延儒不由得既暗自佩服，又更加警惕。

    崇禎聞言也是微微一愣，他倒不是懷疑王銳大權獨攬和任人惟親，而是以為王銳會提拔龍虎衛中的人。

    龍虎衛因為屢立奇功，軍中有許多中層的將佐早已經積功封為了總兵、副總兵銜，只是一來沒有那麼多的實缺，二來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龍虎衛，所以才都繼續“屈才”的留在軍中罷了。如果此番從中簡拔豹韜、象罡兩衛的統領，絕對可以輕易找出合適的人選來。但沒想到王銳竟舉薦了祖大壽和滿桂，這也讓小皇帝頗感到意外。

    他當然不會像溫體仁和周延儒那樣想了，略一沉『吟』後認為王銳只是在自謙而已，不好意思舉薦自己的手下來擔任這兩衛的統領，這也十分正常。

    不過祖大壽和滿桂二人的確是十分合適的人選，因此略一沉默後，崇禎便點頭微笑道：“太傅言之有理，既然這樣，那就調祖大壽和滿桂二位將軍進京也罷！眾卿可有何異議？”

    王銳已經開了口，小皇帝又拍了板，眾人哪裡還有什麼異議？當下異口同聲地稱善，繼續著和諧的議事氣氛。

    其實王銳之所以舉薦祖大壽和滿桂，一方面固然是有避嫌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為組建水師考慮。龍虎衛的將官全都是最珍貴的“種子”，他還要調一隊精銳組成水師的班底。將來大明的水師會是一支非常強大的力量，其作用甚至還在陸軍之上。那裡有廣闊的發展空間，前程絕不會在擔任豹韜、象罡兩衛的統領之下！

    眼見增編豹韜、象罡兩衛的事情如此順利，王銳也忍不住心下歡喜。他在領旨謝恩後又開口說道：“皇上，增編豹韜、象罡兩衛只是微臣所說的兵事之一，同時進行的還有水師的組建。此為我大明未來的重中之重，還望皇上聖心決斷！”

    崇禎聞言將手一拍哈哈笑道：“不錯，朕險些忘了此事！組建水師一事想必太傅也早有了想法，還是快說來與朕聽聽！”

    王銳躬身應是，胸有成竹地說道：“回皇上的話，臣想先從龍虎衛中挑選熟悉水『性』的官兵組成水師的班底。就在大沽口設立大營，習練『操』舟、水戰之術，再逐漸從全軍選拔合適的人選擴充。待到我大明的戰艦下水之時，水師就已然初步有了戰鬥力，可以立刻擔負起保衛近海疆域之職，保障大明商貿船隊的安全。此為最為穩妥之法，不知皇上以為然否？”

    崇禎還沒有說話，一直在旁未開過口的李標突然『插』口說道：“啟稟皇上，太傅的提議雖然穩妥，但卻太過費時、費力。微臣倒有一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也算是今日議事以來第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因此眾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崇禎也是一愣，但道：“今日原本就是議事，李卿有何妙法？但講無妨！”

    李標應了聲是，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皇上，臺灣的鄭芝龍有部眾3萬餘人，船隻千餘艘，是一股不可小視的海上力量。前年泉州巡海道蔡善繼曾對其進行招撫，鄭氏兄弟也答應了談判。但由於種種原因，最終未能成功。眼下的形勢已非昔比，只要朝廷誠心招撫，鄭芝龍必肯歸降！我們何不以他強大的海上力量為班底？如此豈不是省時、省力？此乃微臣的一點愚見，不知皇上以為如何？”

    崇禎聞言微微點頭，卻不置可否，而是轉頭朝王銳問道：“李卿所言也有道理，太傅以為怎樣？”

    王銳聽了個開頭就料到了李標會有此提議，當下淡淡地應道：“啟稟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第三百九十三章 幸福的煩惱

    眾人聽他說得如此斬釘截鐵，不由得頓起好奇之心，很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麼。要知道在那個時代對起義軍、流寇等的招撫十分正常，這在孫子兵法裡叫做“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鄭芝龍擁有的海上力量非同小可，連荷蘭和葡萄牙人都拿他沒辦法。如果真的能將其招撫為朝廷所用，那水師豈不是一下就有了很雄厚的基礎？當然比自己白手起家來組建要省時、省力得多了，所以眾人想不出為什麼王銳會如此堅決地反對。

    溫體仁前番也曾經提過招安鄭芝龍的想法，也被王銳一口給否了，卻沒說明原因，因此他更是豎起了耳朵。

    崇禎也是一樣好奇，面『露』詫異之『色』問道：“哦？此事為何萬萬不可？太傅可否詳細說說原因？”

    王銳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穿越而來的逆天人物，瞭解歷史，知道鄭芝龍其實不是什麼好乾糧，所謂的被招安也只是令其披上了官皮而已。有了官皮的鄭芝龍沒有給朝廷帶來多大實際的好處，無非是名義上讓大明擁有了臺灣和取得了近海的制海權。但事實上臺灣等於他鄭芝龍的藩國，他壟斷了海上的貿易，也大多是為他老鄭家賺取了富可敵國的財富，朝廷根本沒撈到幾個大子。

    如果說原來的歷史招撫鄭芝龍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那現下的情形已截然不同，王銳又怎麼可能仰那位鄭大爺的鼻息？指望著他來打造大明的水師？

    因此他只好另找理由，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但不知您是要一支屬於我大明朝廷的無敵水師？還是一支僅僅披著朝廷的官衣，但實際上未必聽朝廷命令的鄭家水師？”

    崇禎聞言目光一閃，臉上『露』出幾許明悟的神『色』，微微一笑說道：“這個自不必說，朕當然要一支忠於朕和朝廷的無敵水師！否則又有何意義？”

    王銳點了點頭，淡淡一笑說道：“皇上所言極是，若不能誠心忠於皇上和朝廷，那即便是再強大又有何意義？鄭芝龍乃是一海寇，即使能將之招撫，也必難脫其多疑、自私的賊寇本『性』，絕不可能真心實意地效忠皇上和朝廷！到那時，主動權盡『操』於他人之手，朝廷又能如之奈何？到最後必成尾大不掉之勢，對朝廷並無實際的意義！況且我大明的堂堂水師，又怎能倚仗一海寇？那豈不是留人笑柄，天朝的顏面何存？又如何能威服四海？所以說此事萬萬不可！”

    他一番話的道理說得簡單、明瞭，鄭芝龍是海寇出身，即便被招撫，也不可能和朝廷一心一意，必然會猜疑、自私。而且如此招撫的話相當於朝廷有求於他，主動權在他的手裡，想怎麼樣朝廷也沒有辦法。另外就算是能夠以他的班底組建起一支水師，那麼其海寇的出身也會惹人恥笑，還談什麼威服四海？

    因此說這裡面有一個主次的問題，如果是朝廷的水師來收編鄭芝龍，那沒有問題，但如果想以他的力量為班底來組建水師，以目前的情形來看沒有那個必要。寧可費時、費力，朝廷也要打造自己的水師。

    眾人聽罷深覺有理，眼下的朝廷可不是前幾年內憂外患、風雨飄搖的情況了，正是氣象一新、大有所為的局面，又哪裡用得著再去仰鄭芝龍的鼻息？

    因此王銳的話音剛落，眾人已是紛紛點頭。李標也是微微點頭，老臉不禁『露』出慚愧之『色』。

    崇禎見狀哈哈一笑說道：“太傅說得好，我大明不會仰仗任何人，必定會堂堂正正打造出自己的無敵水師！既如此，籌建水師一事就交由太傅去辦，仍可仿照龍虎衛例！眾卿可還有何意見？”

    王銳聞言不禁大喜，仿照龍虎衛例是什麼意思？那就是說這支水師和龍虎衛一樣是屬於皇帝的親軍，不受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節制，如此一來就少了許多羈絆和麻煩事，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打造這支水上的無敵之師，效率大大得到了提高，將來的指揮也必會得心應手，就像是龍虎衛一樣。

    因此他連忙跪地謝恩道：“臣領旨謝恩，必定不負皇上的厚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溫體仁等人當然也明白小皇帝意思，心下又是忍不住一陣嫉妒，但是卻誰也不敢稍有出言反對。一來是因為龍虎衛太成功了，可以說如果沒有龍虎衛，就沒有眼下的大好局面。在這種情況下，誰敢說這麼做有錯？

    二來現今的情形是小皇帝和王銳完全一心，這君臣二人組絕對是無敵，敢於阻擋他們道路的人都已經灰飛煙滅。所以溫體仁等人心知反對也是毫無用處，只會將自己給賠進去。權力之爭比的非是一日之短長，眼下惟有忍耐方是上策。

    所以儘管滿心的嫉妒和不願，但溫體仁等人仍是強自忍耐絲毫不『露』，一起跟著跪地領旨謝恩。至此，今日的議事終於在一片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聖旨很快就發了下去，重建海事機構、增編豹象兩衛、組建大明水師，這一系列的大舉措令朝野上下一片震動和議論紛紛。

    總的來說，絕大部分的人都感到高興和精神大振，因為這是積極的信號，意味著朝廷準備大刀闊斧地發展。正所謂水漲船高，大多數人都會因此而得利，同時也會有更多的機會。

    王銳卻不管那麼多，這些大事都得由他來牽頭，千斤重擔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有時候他會情不自禁地想，老天爺讓自己穿越而來，究竟是對自己的眷顧還是懲罰呢？

    如果不是穿越而來，他很有可能就碌碌無為地混一輩子罷了，絕不可能像如今這樣有著精彩刺激的人生。但同時付出的代價也是累死累活、如履薄冰，為大明駕轅、拉套。若說最幸運的，那還是小皇帝和大明的官員、百姓。若非有王銳逆天改變了歷史的軌跡，等待他們的將是亡國的悲慘命運！

    感慨歸感慨，但活兒還是要幹的。王銳心知如果自己事事都抓而不懂放權的話，那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早累死了。因此他將海事交給了孫傳庭，籌建水師之事交給了劉成學，自己則主抓增編豹象兩衛。

    這一次幾件大事並舉，在人事方面王銳也做出了重大調整，將劉成學從二司抽調出來負責水師，把王謙提拔為二司的首領，聶桐則補上了王謙的空缺，成為了聶楓的副手，兄弟倆共同執掌三司。

    章程既定，所有相關人等立刻開始風風火火行動起來。

    孫傳庭和劉成學都是大將之才，此番被委以重任，心知自己肩上的擔子之重，既感到興奮、緊張，同時也對王銳的知遇之恩感激不已，暗下決心必不負他所望，一定要將差事辦好。

    王銳也沒忘了貝阿特麗絲的事情，第一時間就將她安排給了孫傳庭。

    孫傳庭一聽竟有這等寶貝人才，自是忍不住大喜，第一件事情就是成立船舶司研究局，將貝阿特麗絲和一批大明的造船能工巧匠搜羅了來。林斌、張聖泉、鄧玉函等人也都屬於客座人員，協助進行艦炮和船載器械的研發。

    劉成學則率領了精選出來的1000龍虎衛官兵，先期前往大沽口設立水師大營和基地。這就是日後縱橫各大洋的大明水師的班底，王銳在和小皇帝商議後，將其命名為海龍衛。

    王銳這邊也沒閑著，而是第二天就將史梁和周寧召集了來，商議擴編事宜。史、週二人對擴編一事也頗為興奮，雖然他們並沒有升官，但只要是龍虎衛的實力壯大，就令人感到高興。

    按照王銳的計畫，這一次不但是增編了豹象兩衛，每一衛的兵力也由3000增加到5000。如此一來兩衛兵力達到了2萬，若是全部裝備以新式的火器，戰鬥力重新恢復到老龍虎衛的水準，那這一支勁旅已足以橫掃天下。

    當然，這不是那麼容易辦到的。新式火器的產能不會提高的那麼快，龍虎衛這樣的精兵更非一朝一夕能夠練就。不過只有先定下一個目標，才有動力和努力的方向。

    原來龍虎衛有6000人馬，眼下劉成學的海龍衛抽調走了1000。剩下的5000人馬要分出2000人來給豹象兩衛作為班底，其餘的3000人則留作龍虎衛的老底。

    史梁和周寧現下的任務比較簡單和明確，那就是分配人員，然後從京師三大營和班軍中選拔出合格的官兵補充進龍虎衛中，然後儘快開始訓練。

    不過說起來簡單，實際上也不是那麼容易。一方面合理地進行人員分配需要好好思量一番，令分配到豹象兩衛作為班底的官兵能夠充分發揮出種子的作用，迅速帶領這兩衛成長起來。別看祖大壽和滿桂二人是赫赫有名的猛將，但龍虎衛的訓練可是截然不同，他們倆恐怕也要好好學習一段時間才行，因此那些種子傳、幫、帶的作用十分關鍵。

    另一方面想要選拔出合格的人員補充龍虎衛也一樣不簡單，眼下誰不知道龍虎衛乃是大明的第一精銳之師？又有誰不想加入到其中？因此京師三大營和班軍的十幾萬官兵幾乎全部報了名，真可說的上是盛況空前。

    史梁和周寧看著堆滿了案頭的報名冊，不由得頭都大了兩圈，心說這可要挑到什麼時候？

    不過這屬於幸福的煩惱，二人覺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

第三百九十四章 水『乳』交融

    不過這也難不倒史梁和周寧，常言道有困難找組織，他二人徑直去找到王銳，苦著臉將幸福的煩惱說了一遍。

    王銳聽罷哈哈大笑，當下教給了他二人一個方法。

    史梁和周甯聞言大喜，立刻回轉去依法行事。

    其實王銳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定一個比較高的海選標準，一下就淘汰絕大部分的候選者，這也是他從現代借鑒來的辦法。

    那些超女、快男的報名者動輒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人，如果都像最後決賽那般比法，恐怕10年也決不出個冠軍來。所以說要先來個海選，一下淘汰掉絕大部分的候選者，餘下的再精挑細選。

    王銳給定下的海選標準也很簡單，那就是負重的10公里越野。龍虎衛的看家本領便是急行軍，而且沒有過硬的體力、耐力，也很難熬得過後面的魔鬼訓練。

    他劃下了一個及格線，能達標者方有資格晉級，否則你就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也照樣免談。

    史梁和周寧回去立刻按照這個標準進行了海選，一時間十幾萬報名者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地全民長跑運動。

    結果不到三天的功夫，就淘汰了百分之八十的候選者，只剩下了不到2萬人進入到最後的“決賽”。

    史梁和周甯對王銳佩服的五體投地，心說還是大帥高，簡直比飛天神翼飛得還高！

    接下來的比試他二人就用不著再去請教王銳了，那是他倆的專長。弓馬、『射』擊、武藝，就是這三個軍中最基本的技能，最終差不多接近三選一的比例，從近2萬人中選拔出了7000名最優秀者。

    至此，龍虎衛的輸血已全部完成，下一步就是進行整編和開始訓練了。豹象衛的人員選拔自有王銳掛帥，等待祖大壽和滿桂來親自進行，史梁和周寧不會越俎代庖。

    現下龍虎衛的兵力雖然一下增加了將近一倍，但若論裝備和戰鬥力卻是連原來的一半也趕不上。因為不但分走了一半的人員，裝備也一樣是分出去了將近一半。現在別說是新式的步槍了，那些新進的人員連一人一支老式的燧發火槍也還配備不上。

    不過這也不太要緊，這些新兵蛋子們短時間內還沒有玩槍的資格，他們要先經過至少一個月的基本佇列『操』練和幾個月的魔鬼訓練之後，才能開始火器技能的訓練。這些新補充進來的人雖然有許多已經屬於老兵，但是在龍虎衛裡卻只能算是新兵蛋子。這一點光不服氣沒用，他們很快就能體會得到。

    等到這些新兵熬過了魔鬼訓練後，那時新式步槍和老式燧發火槍的產能肯定又會有一個較大的提高。尤其是為了滿足蒙古諸部的需求，燧發火槍的生產必定全力開動。除了外供之外，更大的是要解決內需。到時龍虎豹象四衛的裝備就能重新初步配備齊整，戰鬥力也初步形成，時間上配合的剛剛好。王銳之所以選擇在此時擴編，自然是早算准了時機。

    就在龍虎衛補充新鮮血『液』完畢，開始整編的時候，祖大壽和滿桂終於奉調回到了京師。

    由於龍虎衛已經先一步進行了選拔，史梁和周寧不可能越俎代庖替豹象兩衛進行選拔，更不會自己選完了後再讓祖大壽和滿桂在京師三大營和班軍中去“撿剩”。

    因此王銳給祖大壽和滿桂的命令是就地選拔好豹象兩衛的人員，一併帶進京來。

    二人接到命令後隨即開始在部屬和關寧軍中選拔，挑選齊了所需人員，此番各自帶了4000人馬進京，也因此耽誤了這許多時日。

    豹象兩衛的大營王銳早已命史梁和周寧率人建好，就與龍虎衛毗鄰。眼下龍虎豹象四衛的營盤綿延數裡，氣象森嚴、鼎盛，已非昔日可比。

    祖大壽和滿桂將人馬安頓好後一刻也沒有耽擱，立即前往帥帳拜見王銳。

    他二人雖然是當朝赫赫有名的猛將，但一來早就對龍虎衛的彪炳戰功如雷貫耳，二來他們也曾在王銳的指揮下親身經歷了擊斃努爾哈赤的第二次甯遠大捷。因此二人對這位年輕的大帥充滿了欽佩與敬畏，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與小視。

    說實話，他們兩個對王銳這一次的舉薦也是感到十分意外。此番調任豹象兩衛的統領雖是屬於平調，但意義卻是大不一樣。豹象衛不但是皇帝親軍，而且將來也必定和龍虎衛一樣成為大明的最精銳之師。能夠在王銳的手下擔任這精銳之師的統領，那就意味著有大把的機會去取得赫赫的彪炳戰功而名留青史，又豈是普通的總兵官可比？

    而且二人也早就對新式的火器眼紅了，此番終於有機會統領一支完全由大明最先進火器裝備起來的精銳之師，他們倆的心中早暗自樂開了花，所以對王銳是萬分感激。

    王銳見祖大壽和滿桂終於率軍趕到，也是十分高興，龍虎豹象四衛早一天擴編完成，形成戰鬥力就早一天。還有太多重要的事情等著要做，他只感到自己一直在和時間賽跑。

    簡短的寒暄和道過辛苦之後，王銳就領了史梁、周甯、祖大壽和滿桂四大統領，一起來到豹象衛大營，交接人員和裝備。

    看到龍精虎猛的官兵，尤其是那些新式的步槍和火炮，祖大壽和滿桂的雙眼忍不住『射』出驚喜的光芒。他們原本還有些擔心王銳會對龍虎衛偏袒，將最好的裝備都給了老部下，而只給自己一些剩貨。現在二人方始完全放下心來，心中對王銳自是更加欽服。

    王銳看到二人欣喜的神情，當下微微一笑說道：“你們二人剛剛到此，對情況還不熟悉，我會讓史、週二位將軍幫助你們熟悉人員、裝備，你們幾個也好互相討教一番。兩位將軍俱是我朝名將，但龍虎豹象四衛與普通的明軍不同。還望二位且莫掉以輕心，不要替皇上丟了臉面，也辜負了在下的一番厚望！”

    祖大壽和滿桂都是驕悍之將，但此刻對王銳的話卻不敢有半點怠慢之心，連忙雙雙『插』手行禮齊聲說道：“多謝大帥的舉薦和信任，我等必會全力以赴，絕不令豹象衛丟了皇上的臉，不會讓大帥失望！”

    王銳點頭微笑道：“如此就好，你們一路勞頓，早點下去休息吧。明日巳時初刻在校場整軍集合，且先看一下龍虎衛的演武。”

    祖大壽和滿桂齊聲應道：“末將遵令！”

    王銳點了點頭沒再多言，逕自帶了親兵護衛轉身離去，卻將史梁和周寧留了下來，幫助祖大壽和滿桂熟悉人員、裝備，整頓軍馬。

    如果是原來的歷史，史、週二人只是無名的小人物而已。但他倆的運氣太好，沾了王銳扭轉乾坤的光，此刻已然是當朝有數的猛將，聲名絕不在祖大壽和滿桂之下，赫赫戰功更是少有人能敵。

    因此祖大壽和滿桂並不敢有任何輕慢，反倒是言語中對史、週二人好生結絡。別看他們倆的資格老，但此時到了王銳的手下就變成了新人，而且他們對那些新式的火器是一竅不通，的確還需要史梁和周寧的幫助，又怎會不和這兩個王銳的心腹大將搞好關係？

    史梁和周寧也早得了王銳的嚴令，絕不能有任何的狂妄和藏私。所以他二人亦十分客氣，毫無保留地幫助祖大壽和滿桂熟悉人員、裝備。雙方相談甚歡，龍虎豹象的第一次匯合就顯得水『乳』交融，十分融洽……

    第二天的巳時初刻，龍虎豹象四衛人馬準時集結在了大校場。

    包括了祖大壽和滿桂在內，所有的新進人員都感到了一絲興奮和緊張。因為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正式成為天下最精銳之師的一員，每個人的心中對未來都充滿了希望。

    王銳今日演武的目的十分明確，就是想讓新來者見識一下龍虎衛的風采和新式武器的厲害。讓他們明白精銳之師究竟是什麼樣，為其樹立目標和鼓舞士氣。

    今天除了小皇帝外，他還特意將貝阿特麗絲以及船舶研究局的人也請了來，目的是讓他們親眼看一看新式火炮的威力，為艦炮系統的設計提取第一手資料。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點將臺上小皇帝的身上，諾大的校場鴉雀無聲，靜靜等待著他的訓話。

    崇禎望著台下的四衛人馬，心中也一樣是感到十分興奮。

    想當初龍虎衛只有區區的數千人馬，但就是憑藉著這支精銳之師，才打下了今日的局面。

    眼下這支精銳之師已經擴充到了龍虎豹象四衛，足足2萬人馬。這是他的親軍，他最信任的部隊，同時也是大明的最精銳之師。他相信自己威服四海、重振天朝之威的夢想必將憑藉這支無敵之師來實現，所以對王銳毫無保留地支持，不惜打破祖制和毫不留情地剷除所有敢於擋路的人。

    緩緩掃視了一周後，崇禎終於面帶笑容朗聲開口道：“當年先皇第一次在這裡看龍虎衛演武時，沒有人想到它竟能成為一支無敵之師。現下龍虎衛已經變成了龍虎豹象四衛，但朕相信無論怎樣變，它仍將是一支無敵之師！爾等今日既成為了無敵之師的一員，就要時時牢記住自己的身份。這是朕的親軍、我大明之軍中的最精銳！朕也相信爾等必不會令朕失望，必會成為真正的無敵之師！但不知爾等可有信心？”

    他的話音剛落，2萬人馬已在王銳的帶領下齊齊跪下，山呼海嘯般地高喊萬歲，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上）

    演武的前半段也沒什麼新奇的，無非是閱兵和佇列『操』練。但是對於大多數的“新兵蛋子”來說，這仍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那種森嚴的氣勢和鼎盛至極的軍容還是令其大為震撼。

    尤其是當數十架飛天神翼從天際破空而來，在校場的上空盤旋往復時，即便是已經多次看到這種場面的人仍然忍不住感到渾身的熱血沸騰，爆發出雷鳴般的呼喝之聲。

    貝阿特麗絲還是第一次見到飛天神翼，她哪裡想得到竟能有征服天空的勇士？因此忍不住死死抓住了身旁聶靈兒的胳膊，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待到從一臉驕傲神『色』的聶靈兒那裡得知第一個征服天空的勇士就是王銳時，貝阿特麗絲猛地轉頭向他看去，一雙美目中不禁『射』出異樣的光芒。

    接下來自然就是火器的表演了，不過現在的節目再不是用燧發火槍來對付火牛陣了，而是展示的新式步槍和火炮。

    方文傑帶領了其他9名神槍手，表演在100米的距離上對擺在木樁上的西瓜進行速『射』，每個人5發子彈。

    只聽一聲令下，方文傑等人閃電般舉槍，幾乎是瞬間瞄準、擊發。清脆的槍聲中，百米外10個木樁上的西瓜差不多同時爆裂開來。

    沒等眾人的喝彩聲出口，方文傑等人已是迅速拉栓、褪彈、重新上膛，再度閃電般舉槍瞄準『射』擊，又是10個西瓜爆裂得粉碎。

    不到10秒鐘的時間，方文傑等人已經全部『射』擊完畢。每個人都是彈無虛發，用的時間也是相差無幾。

    那些新兵蛋子們完全看傻了眼，在那裡呆楞了半晌，才猛然爆發出震天價的喝彩。

    貝阿特麗絲也一樣目瞪口呆，眼中『射』出了熾熱的光芒。那日她雖看了王銳的轉輪手槍，從原理上明白了其厲害，但卻一直未曾親自試一試或者親眼見識。

    眼下見了方文傑等人的『射』擊表演，她這才終於親眼見識到了新式步槍的威力。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其厲害仍是超出了她的預想，令她忍不住目瞪口呆。

    貝阿特麗絲來自於葡萄牙，對於火槍的瞭解比起那些新兵蛋子來可要深的多。老式的燧發火槍對於15米外的目標就已經不可能進行精確『射』擊，『射』擊完後能打到哪裡只有天知道，而且『射』速最快也要6-7秒1發。這已經是經過特殊訓練，需要“抽風”手才能做到。

    可這新式步槍百米之外彈無虛發，『射』速也是不到2秒鐘1發，這是何等恐怖？威力比老式燧發火槍大了10倍也不止，貝阿特麗絲又怎能不感到震驚？

    半晌後，她終於回過神來，更加期待火炮的表演。

    她並沒等太久，當方文傑等人退下去不長的時間，新式火炮就登場了。5門75mm的火炮在校場中一字排開架好，炮手們開始調整『射』擊諸元。

    貝阿特麗絲舉起千里鏡朝遠處望去，只見大約4公里之外，一座石頭屋和一道石牆矗立在平地之上。看上去就顯得格外結實，絕不是匆匆堆就。

    這麼遠的距離，如果是用老式火炮實心彈『射』擊的話，恐怕命中幾十發也難徹底將之摧垮。

    貝阿特麗絲深知這一點，因此格外期待，想看看能夠擊沉“海神號”的新式火炮究竟有多厲害。

    不一會的功夫，炮手已經調整『射』擊諸元完畢，高聲報告後靜等著『射』擊的命令。

    王銳在點將臺上點了點頭，號令官立時用力將手中的旗子向下一揮。

    轟、轟、轟……5門火炮依次發出了怒吼，但聽得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利嘯聲令人感到一陣心悸，緊接著遠處便傳來了隆隆的爆炸之聲，火光與濃煙沖天。

    貝阿特麗絲從千里鏡中望去，只見石屋和石牆全都被爆炸騰起的烈焰和濃煙所吞沒，一時看不清狀況。而5門火炮則是依次輪番開火，褪彈、裝填、擊發一氣呵成，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只聽見一連串的爆炸越來越密集，千里鏡中景象完全被烈焰和濃煙所填滿。

    4輪爆炸之後，炮擊停了下來。先不用看效果如何，單是火炮『射』擊的速度就已經讓貝阿特麗絲再次驚得目瞪口呆。與火槍相比，這火炮的差距似乎是更大。她所知道的前裝填火炮最快的『射』速也要1分半每發，但這後裝填的新式火炮連10秒鐘都不到，這可真稱得上是如急風暴雨啊。且先不論炮彈的威力如何，就算打出去的都是石頭，那殺傷力也是十分可怕。

    震驚之中，烈焰和濃煙終於漸漸散去，『露』出了石屋和石牆的情形。不過那石屋和石牆已經是不復存在了，只剩下了一點點的斷壁殘垣和滿地的碎石。

    貝阿特麗絲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氣，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海神號”會那樣不堪一擊。比起這石屋和石牆來，戰艦的木制船體要脆弱得多了，又如何能禁受得起如此威力炮彈的轟擊？

    适才還僅僅是5門火炮而已，輪番炮擊的威力就已經這般驚人。如果是像王銳說的那樣有15門火炮，“海神號”的確是經不起幾輪的炮擊。面對著這種火炮的攻擊，“海神號”上的那些火炮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震驚的人當然不止貝阿特麗絲一個，祖大壽和滿桂也一樣被新式步槍和火炮的威力所深深震撼。

    前番的甯遠大戰時他們已經見識過龍虎衛火器的厲害，當時已經是歎為觀止。可沒想到僅僅才兩年多的時間，火器就又有了如此神速的發展。

    前些日子王銳大破虎墩兔憨20萬蒙古大軍的故事簡直被傳得神乎其神，祖大壽和滿桂雖然知道其中不可能有假，但總是難以相信會像傳言中的那般神奇。

    但眼下親眼見識了新式火器的厲害，二人所有的疑慮都有了答案。像如此犀利的武器，早已經超出了人力所能抵抗的極限，絕非依靠人多就能克之。

    一想到自己即將指揮著同樣裝備了這種犀利火器的精銳之師，他二人自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兩人對視了一眼，臉上俱各是驚喜交集的神情。

    他們兩個赫赫有名的猛將都是如此，就更別說那些新兵蛋子們了。這些人中不乏從軍多年者，但今日見了龍虎衛的演武，也一樣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大開眼界，才知道了天下間竟有如此精銳之師。

    想到自己現下已經成為了這支精銳之師中的一員，眾人無不精神振奮，爆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喝彩。

    至此，今日的演武圓滿成功，王銳預定的目的也全部達到。眼下包括祖大壽和滿桂在內，所有的新人都是士氣大振。各自暗下決心，一定要早日趕上龍虎衛。大家都是兩個肩膀扛著一個腦袋，別人能做到的，自己也一樣能夠做到！

    王銳能夠感受的到這種氛圍，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他也相信這些新人很快就能成為龍虎衛一樣的精銳，因為他們全部是從關甯軍、京師三大營和班軍中選拔出來的精英，基礎比起當初的那些“戲子兵”們不可同日而語。自己當初能夠將那樣一支“戲子兵”打造成天下無敵的雄師，現在要將這些精英訓練成一樣的無敵之師，自然更沒有問題。

    ……

    回到了船舶研究局，貝阿特麗絲立刻纏住了林斌和張聖泉。因為她已經從聶靈兒那裡打聽得清清楚楚，設計出新式步槍、火炮的正是這兩位火器大師。

    她此刻真是充滿了好奇和敬佩之心，急不可待地想要見一見這兩位可稱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大師，請教一下他們是如何能設計出如此犀利的火器來。她曾聽過無數關於東方的事情，最負盛名的當然是絲綢、瓷器和茶葉，但卻還從未聽說火器有如此厲害。她一直以為葡萄牙的火器才最厲害，可是今天的演武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識，令她感到自己真如同井底之蛙一樣，所以急著想要向兩位大師問個清楚。

    但是林斌和張聖泉的話更讓貝阿特麗絲大吃了一驚，因為他二人說得明明白白，要說天才中的天才，應該是威國公才對。這新式火器的所有創意和設想都是來自于王銳，他們二人只是負責執行罷了。不但新式火器如此，而且最初火器改良的時候也是一樣。可以說如果沒有王銳的話，就絕不可能有大明火器的今天。

    除此之外，林斌和張聖泉還透『露』給了貝阿特麗絲一點小秘密。不僅僅火器是這樣，還有其他許多的領域裡，威國公都可以說是領路人。天才他們見過，並且他二人本身也被別人稱為是火器方面的天才。可是像威國公那樣的絕代天才，他們卻從未聽說過。若非親身經歷和知道其的確是有血有肉的凡人，那便是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

    今日的震驚已然太多，但莫過於林斌和張聖泉的這一番話。貝阿特麗絲聽罷再一次徹底傻掉，連火器的問題都忘了問。

    她之前只感到王銳正直、熱情、善良，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會是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天才。這個世界上難道當真有如此完美和優秀的人嗎？

    一瞬間，王銳的種種好處忽然湧上了貝阿特麗絲的心頭，她的心不由得有些『亂』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中）

    一連數天，王銳都睡在了軍營裡，連回府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讓他感到好象又回到了當初龍虎衛練軍時一樣。

    沒辦法，龍虎豹象四衛的訓練剛剛開始，他這個大帥一方面要做出榜樣，另一方面有諸多事情也要親自協調，不可能完全放手丟給史梁和周寧等人。

    龍虎衛這邊還好說，史、週二人可以完全擔負起重任。關鍵是豹象衛那裡，他不可能讓祖大壽和滿桂去向史梁和周寧學習，因此要親自去抓，教給二人訓練的方法，並且帶領著他們去龍虎衛那邊“取經”。等到這二人完全上了道，而且四大統領的關係真正的融洽後，他才能完全放手。

    就這樣，幾天來王銳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訓練上，幾乎一刻也不得閒。不過他的功夫沒有白費，訓練的成效十分明顯，祖大壽和滿桂二人也開始漸漸上道。

    這一天晚上，他終於有了點閒置時間回到府中。眾位夫人自是高興之極，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吃了頓晚飯。

    貝阿特麗絲也和他們在一個桌上，她現在就像是這個大家庭中的一員一樣。不過她在飯桌上顯得有些心事重重，一句話也沒說，似乎有什麼事情。

    王銳在一旁看得清楚，卻也沒說什麼，以為她在設計上遇到了什麼難題。雖然有寶船的圖紙，但想將之改良為新的戰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遇到難題是再正常不過了。

    晚飯後，他悄悄將聶靈兒叫到一邊，詢問她貝阿特麗絲這幾天怎麼樣，可有什麼其他的異常。

    聶靈兒聞言忍不住咯咯嬌笑道：“想不到相公對她也是關心得很，我看你們倆倒真是互有情意呢！這幾天相公不在府中，貝阿特麗絲小姐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心不在焉。靈兒看她八成是喜歡上相公了，恭喜相公你很快就能娶一位佛朗機的美人回來啦！”

    王銳微微一愣，隨即笑駡道：“你這小妮子莫要胡說八道，我今天不是已經回來了嗎？貝阿特麗絲小姐不一樣還是失魂落魄？若不是看她這樣，我也不問你了！她的遭遇已很不幸，你這小妮子莫要再隨便拿人家開玩笑，小心相公的家法伺候！”

    聶靈兒小嘴一撇說道：“哼，女兒家的心事靈兒可要比相公你懂得多了！今晚貝阿特麗絲小姐看上去雖仍像是丟了魂一樣，但那是有些不知所措，和前幾天的心不在焉可是不同。而且她暗地裡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歡喜，相公不好總盯著人家看，自然是沒有發現了！”

    王銳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話了，當下只是哈哈一笑說道：“好，好，好，就算是靈兒觀察得仔細吧！不過娶不娶她的事情不需要你這小妮子來『操』心，你只管照顧好貝阿特麗絲小姐便是！”

    聶靈兒笑嘻嘻地應道：“相公放心，貝阿特麗絲小姐早晚是靈兒的姐妹，靈兒又豈有不盡心之理？”

    王銳不想再和她鬥嘴，笑著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麼，獨自一人來到了書房。自從短暫的休假之後，眼下他又進入了一個新的緊張之極的忙碌階段。尤其是最近幾件重大的舉措同時啟動，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他想一個人靜下心來好好理一理思路。

    眾位夫人都知情知理地沒有打擾他，一同回到後院說話和逗弄虎妞和虎蛋兩隻小老虎去玩了。

    書房中，下人奉上香茶後退了下去，屋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劉大疤和一眾親兵護衛都在外面守衛。眼下聶楓、聶桐和王謙都已經是身兼要職，不可能再充當隨身護衛，所以現在在他身邊的是聶大等兄弟四人。

    王銳從書架上隨便抽出本書來，信手翻看著，腦海中卻在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已入了神。

    眼下新的閣臣還沒有枚選出來，溫體仁等人明哲保身，文官集團正是勢力最弱的時候。因此幾件大的舉措進行得都十分順利，未遇到任何阻力。

    所以王銳現在擔心的事情仍然是錢的問題，這幾件大事都需要耗費巨額的資金，只有錢到了位，一切才有可能進展下去。好在紙幣的推行比較順利，轉過年來就可以考慮再次增發。

    到時候朝廷就能夠再貸款，加上與蒙古諸部的火器交易，資金方面應該問題不大。而且現下經濟的發展已經初步進入到一個良『性』迴圈，越往後發展就越快，情況也會越來越好。他自己、謝家和聶家的財力雄厚，眼下完全可以先期投入，待以後不但不用擔心收不回投資，而且反倒會又多了一條財路。船舶製造——這一大塊“肥肉”即使是不能由私人壟斷，他們也必定能從中分得一大杯羹！

    除了這幾件大的舉措，王銳另外擔心的一件大事就是轉過年來的天災和農民起義。

    在原來的歷史上，從崇禎二年開始，大明就接連遭受了幾次大的自然災害，這也是大規模農民起義爆發的導火索。

    他對人事有信心，卻不知老天爺肯不肯給面子，因為自己已經改變了歷史的軌跡，就會將原有的“懲罰”給收回去。

    一旦天災如期爆發，王銳估計大規模的農民起義仍然會爆發。道理很簡單，即使是在今天，我們也還依然有一些貧窮的地區，窮的令你難以想像，就更別提在那個時代了。

    現在的大明雖然已經擺脫了原來即將傾覆的命運，並且開始逐步走上興盛之路，但卻離所謂的盛世還差得遠呢。陝西、山西、甘肅、四川、河南、河北等省份無論是吏治還是民生都落後得很，一旦天災降臨，這些地方正是大規模農民起義爆發的溫床。

    當然，現在王銳不再擔心農民起義會動搖大明的根基，因為他搶在這之前已經完成了築基的工作。相反，農民起義的爆發反倒會提供一個新的契機，令大明的經濟和軍備都能得到進一步的飛速發展。

    人類的發展史本來就是一部戰爭史，是在動『蕩』中不斷向前發展。而且這個“膿包”早晚也要擠掉的，留著總是一個隱患。

    不怕歸不怕，但此事卻需要小心應付，否則就會造成過大的內耗，影響到王銳發展的大計，因此他一有空閒就會忍不住仔細思量。可恨的是這件事情他不能找謝天博、孫傳庭等人商議，只有自己一個人去想。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王銳出神地想著，忘記了身外的一切。

    忽然之間，只聽屋外劉大疤的聲音響起道：“小姐請留步，國公爺正在靜思！”

    王銳一下被驚醒，立刻就猜到了來人是誰。眼下府裡的眾位女子，只有貝阿特麗絲是小姐，其餘的都是夫人。紅娘子雖然也還未過門，但是劉大疤卻稱她為楚將軍。

    他放下手裡的那本書，抬起頭來朗聲說道：“是貝阿特麗絲小姐嗎？請進來吧！”

    片刻之後，門被推開，進來的果然就是貝阿特麗絲。

    王銳朝跟在後面的劉大疤揮了揮手，他立刻退了出去，輕輕將房門帶好。

    待到屋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王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朝貝阿特麗絲微笑道：“貝阿特麗絲小姐請坐吧，你這麼晚了前來找我，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他猜貝阿特麗絲多半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才命劉大疤出去，以免有人在旁的話她會有什麼顧慮。

    東西方的文化有著很大的差異，所以一般女子的『性』格和作風十分開放，與大明的女子截然不同，就算是聶靈兒和紅娘子也遠遠不及。貝阿特麗絲則更是如此，這一點從她不喜歡交際，而是喜歡航海、騎馬、劍術等就可見一斑。

    可是今天她卻如同換了一個人一樣，竟然略帶羞澀和靦腆的神情，也更增了她絕麗的風情。

    王銳見狀不由得暗暗稱奇，心中忽然一動，心說聶靈兒那小妮子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難道這個葡萄牙mm當真看上自己了不成？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不過現在仔細想一想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一直對她關心有加。她逢遭大難，現在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對自己很自然地會生出依賴和報恩之心。只需要一點點的催化劑，這種依賴和報恩之心就很容易轉化成異『性』之間的愛慕之情。只是這催化劑是什麼？自己這幾天連家都沒回過，啥時候“勾引”這個葡萄牙mm了？

    一想到這些，王銳的心不由得砰然而動起來。若說對這麼一個絕『色』大美人一點“想法”都沒有的話，那就太虛偽了。

    不過有想法是一回事，具體怎麼做就是另一回事了。人是有理『性』的，不是什麼都憑照著本能行事，這是人與動物的區別。

    王銳不是假道學，但是他在正常情況下絕不會僅僅因為美『色』就和一個女子上床，而是要兩情相悅才好。現在他對貝阿特麗絲只是同情和關心而已，還沒有上升到愛戀的程度。因此雖有些砰然心動，但卻王銳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告戒自己別胡思『亂』想。

    別說自己的想法正不正確還不一定，就算貝阿特麗絲真的喜歡上了他，那也是依賴和報恩之心在作怪，自己可不能乘人之危。

    王銳一邊想著，一邊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緩解一下波動的情緒。

    貝阿特麗絲卻好象突然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頭來盯著王銳正『色』開口道：“國公大人，我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你了，不知貝阿特麗絲可以做你的情人嗎？”

    王銳那口茶終究沒能喝進肚子裡，而是一張口全部狂噴了出去……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最難消受美人恩（下）

    王銳彎下腰來劇烈咳嗽著，險些就被一口水給嗆死。他徹底被貝阿特麗絲雷倒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位葡萄牙mm竟會如此大膽、直白，一開口就要給自己做情人，怎一個猛字了得！

    貝阿特麗絲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王銳這麼大的反應。

    她連忙起身上前來，一邊替王銳捶背，一邊欣喜地問道：“國公大人這是感到高興嗎？這麼說你是答應了？你是貝阿特麗絲的第一個情人，也將是唯一的一個。有了國公大人，我也再不會喜歡其他人！”

    王銳本來已經逐漸緩過氣，但此刻聞言卻禁不住翻了翻白眼，一口氣走岔了道，又劇烈咳嗽起來。

    好一會的功夫，他才終於喘勻了氣。一面朝貝阿特麗絲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一面臉現尷尬的笑容說道：“對不起，貝阿特麗絲小姐誤會了。我不是同意了做你的情人，而是感到十分奇怪。在下有何德何能，竟會讓小姐你青眼有加？”

    貝阿特麗絲的一雙美目閃了一閃，一臉認真的神『色』說道：“我已經聽那兩位火器大師說過了，國公大人才是大明火器的領路人。不但火器如此，還有許多領域也是一樣。像大人這樣的天才和優秀的人貝阿特麗絲還是第一次聽說和見到，比我以前認識的那些貴族們不知好了多少倍！而且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又這樣關心我，這麼好的人又到哪裡去找？貝阿特麗絲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心甘情願做國公大人的情人，以後也再不會喜歡別人了！”

    她以前在家鄉時被無數的追求者捧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眼高於頂，任何人都無法打動她的芳心。

    但這一次遭逢大難後，王銳先是救了她的『性』命，又替她報了大仇，並且將她妥善安頓，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樣。貝阿特麗絲自是充滿了感激之情，而且在心底已經將王銳當成了最親近的、可以信賴的人。

    正像王銳所想的那樣，那天在得知他竟然是如此優秀的天才後，所有的好處都瞬間在貝阿特麗絲的心頭浮現出來，就如同催化劑一樣，一下將感激之情變成了愛慕。她這才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的“真命天子”就在身邊。這也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讓她遠渡萬里重洋來大明找到。從那時起，她的一縷情絲就緊緊系在了王銳的身上。

    無論是任何種族、國籍，天下間情竇初開的女子都是一樣，對心上人患得患失、心甘情願地付出自己的一切等等不一而足。

    貝阿特麗絲幾天都不見王銳回府，心中不禁倍感失落，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今天終於見到了王銳，貝阿特麗絲暗暗歡喜，卻又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不知道應該如何向心上人表白。

    如果是東方的女子，肯定會將這份感情默默地藏在心底，有時候甚至會終生抱憾。

    但貝阿特麗絲終究是西方女子，所以在心裡進行了反復鬥爭後，她最終還是決定直接來找王銳表白自己的心意，於是便有了剛開始的一幕。

    眼下王銳聽罷了貝阿特麗絲的一番話，要說一點也不砰然心動那是假話。這個葡萄牙大美人不但人長的絕美，而且是屬於異域風情，那種高貴的氣質和狂野的『性』感絕非東方女子所能擁有，正是所有男人夢想中的極品。

    但王銳的身份非同一般，現下更已經是有家有室，都快要當父親了，自然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因此他暗暗深吸了口氣，壓抑住心中的綺念，恢復了瀟灑從容的氣度，朝貝阿特麗絲微微一笑說道：“多謝貝阿特麗絲小姐青眼有加，在下只是個普通人罷了，絕沒有小姐說得那樣優秀！我先前已經說過，我們講的是急危救難乃份當所為，絕不是施恩圖報。小姐眼下是混淆了感恩和愛慕之情，待日久後自然會明白。況且我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恐怕難當小姐的錯愛！”

    貝阿特麗絲聞言不禁急道：“我當然知道國公大人已經有家室了，所以貝阿特麗絲不敢奢求大人能娶我，只願當大人的情人就已經很滿足了！大人是擔心聶妹妹、楚妹妹她們不同意嗎？那我去和她們說，讓她們放心，我絕不會搶走大人的！”

    如果王銳是一個純正的古代人話，恐怕當場就會被貝阿特麗絲的這番話給嚇傻。但他是從現代穿越而來，所以知道在西方的貴族中，情人其實是十分流行。無論男女，除了配偶外都可以在外面有情人。甚至這情人是公開的，夫妻雙方都能夠接受。這是東西方文化間的巨大差異，不存在誰對誰錯的問題。

    知道是知道，但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情了。王銳雖然來自現代，可是骨子裡仍深受東方文化的影響，無法接受這個。

    所以他苦笑了一聲說道：“貝阿特麗絲小姐誤會了，我不是擔心聶姑娘、楚姑娘她們不同意。在我們大明，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如果我願意，完全可以將小姐你娶回來，絕沒有會反對！不過我們大明和葡萄牙不同，無論男女都不能在外面有情人，那是對對方的欺騙和背叛！在下也不例外，所以我不能當你的情人！”

    貝阿特麗絲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顯然是一時間無法理解他話中的含義。文化間的融合是最困難的，想讓她一下理解東方的文化當然不太可能。

    愣了片刻，貝阿特麗絲認真地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國公大人就娶了我吧。能夠成為大人的妻子，那是貝阿特麗絲的榮幸！大人放心，你儘管可以在外面找情人的，我絕對不會妒忌！”

    王銳聞言忍不住一陣暴汗，心說這可是燒香引出鬼了，敢情自己的一番解釋沒起什麼作用，反倒是讓她的要求從情人又升級到妻子了！

    他尷尬地一笑，耐心地繼續解釋道：“小姐又誤會了，我剛才只是舉個例子而已，並不是真的要娶你。在我們大明，男女結為夫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雙方情投意合。眼下我與小姐相識的時間尚短，互相間還不瞭解，遠未到情投意合的程度，又怎能匆匆結為夫妻？小姐也且莫因為報恩之心而委屈了自己！”

    這番話自然是純屬於胡說八道了，在那個時代婚姻並不自由，哪裡需要什麼情投意合？不過王銳要是講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估計貝阿特麗絲會更暈了，所以他只好將現代婚姻觀搬了出來，希望可以說服這個葡萄牙mm。

    貝阿特麗絲這一次終於聽懂了王銳話中的意思，不由得面『露』黯然之『色』說道：“我明白了，原來國公大人是不喜歡我，認為貝阿特麗絲配不上你，所以才不娶我或者當我的情人！說了半天，原來我只是一相情願！”

    她遭逢大難，落入了海盜之手，現在想來應該不是完壁了。如果按照那個時代的標準，當然配不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銳。

    不過王銳來自于現代，沒有那麼重的處女情結，並不是因為這一點而拒絕貝阿特麗絲，確實是僅僅因為與她相處的時日尚短，不可能只因為她的美貌就產生出愛戀之心罷了。而且貝阿特麗絲身為西方女子，更沒有什麼貞『操』的觀念。她剛才所說的配不上王銳也指的不是這一點，而是認為自己遠不如他那麼優秀。

    王銳聞言不禁更加頭疼，心說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想不到這個外國mm更是難纏！她現在剛剛鼓起了重新生活的勇氣，又是製造大明戰艦的關鍵人物，自己也不能對其打擊太過，傷了她的自尊心才好。

    因此一邊思量著，他一邊歎了口氣開口說道：“貝阿特麗絲小姐莫要誤會，如你一般的天仙人物，追求者不知凡幾，又怎會配不上在下？我适才已經說過，你我二人相識的時間尚短，彼此間仍缺乏瞭解，哪裡來的什麼真情可言？就算我現在答應了小姐，那也只是欺騙你而已，難道小姐會真的開心嗎？小姐能否多等一段時間，讓我們雙方來彼此瞭解。若是果真情投意合，我又怎肯放過如此佳偶？到時候就恐怕小姐會看不上在下了呢！”

    貝阿特麗絲聞言『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側過頭想了一想，道：“好吧，國公大人說的有道理，那就按你說得做好了！我一定會讓大人瞭解我，並且喜歡上貝阿特麗絲的！”

    王銳暗暗松了口氣，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心說若是被其他的男人看到了這一幕，恐怕非被氣死不可，說不定還要大罵自己是柳下惠，否則這麼一個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又豈有不樂歪了嘴反倒是拒絕的道理？

    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暫時是穩住貝阿特麗絲了。她沒准只是一時衝動，等時間久了自然就會淡忘。退一步說，如果到時候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她，他當然也不會介意再添這樣一個絕『色』傾城的外國老婆了！

    想到這裡，王銳笑著點頭答應，將喜滋滋的貝阿特麗絲送到了屋外……

第三百九十八章 寶劍贈佳人

    看著貝阿特麗絲的背影消失不見，王銳這才回到屋中。他重新坐了下來，還沒等感慨一番再次理一理被打斷的思路，就忽然聽到門外傳了幾聲咯咯輕笑，緊接著房門一開，聶靈兒溜了進來。

    還沒等王銳開口，她已是笑嘻嘻地說道：“國公大人，我要當你的情人或者妻子。你若是不答應，今天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她學著貝阿特麗絲的口氣，語中充滿了調笑之意，顯然是剛剛一直在外面偷聽。

    适才貝阿特麗絲進屋後剛說第一句話，劉大疤等親兵護衛已然知趣地遠遠退開，在週邊警戒。像這種壁腳可不是誰都敢偷聽的，如果惹怒了王銳，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但聶靈兒卻是例外的一個，她一直悄悄跟在貝阿特麗絲的身後，這時非但不退，反倒是更潛到了門外偷聽。以她的身手，屋內的王銳和貝阿特麗絲自是絲毫沒有察覺。

    她是王銳的平妻兼貼身護衛，劉大疤等人當然不會阻攔。而且有了她在近處保護，眾人反而更加放心了。

    就這樣，聶靈兒偷聽到了整個過程。當貝阿特麗絲出來時，她縱身躍到房頂藏了起來，這時才又溜進屋來打趣王銳。

    王銳的臉皮就算再厚，此時聽了她的話也不禁老臉微紅，面『露』尷尬之『色』笑駡道：“你這堂堂的國公夫人怎麼在自己的府裡幹起偷聽壁腳的下三濫事來了？也不怕別人笑話！”

    聶靈兒將小嘴一撇說道：“靈兒是為了保護相公的安全，這是靈兒的職責所在，又有誰會笑話？若說笑話的話，恐怕是另有其人，怎麼也輪不到靈兒的頭上！”

    王銳『露』出個被打敗的表情，搖了搖頭苦笑道：“好，好，好，就算你聶大小姐說的有道理吧！不過你這玩笑可別隨便『亂』開，她一個女孩兒家的臉皮薄，莫要因此而出了什麼意外！”

    聶靈兒當然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當下笑嘻嘻地說道：“相公現在如此懂得憐香惜玉，那剛才為什麼不答應了貝阿特麗絲小姐呢？你就算當了她的情人或者娶進門來，靈兒和蘇姐姐她們也絕不會介意的！如此大美人主動投懷送報，相公怎能忍心拒絕？”

    王銳心知聶靈兒現在抓住了這個把柄，自己越是退讓，她就會越來勁。

    於是他沒再辯解，站起身來走過去，笑『吟』『吟』地說道：“有靈兒這樣的大美人在，其他的人就是再美，相公也不會放在眼裡！難道靈兒現在對自己已經沒有信心了嗎？竟來慫恿相公找別的女人？”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聶靈兒的跟前，忽然縱身向前一撲，伸出雙臂朝她抓去。

    這一下動作雖然突然、距離又近，但聶靈兒是何等身手，又怎麼會如此輕易著了他的道？只見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已翩若驚鴻般從王銳的雙臂下鑽了過去，兩人調換了個位置。

    她仍是得理不饒人，笑嘻嘻地繼續打趣王銳道：“相公剛才在貝阿特麗絲小姐那裡憋了滿肚子的邪火，現在想找靈兒來發洩麼？靈兒可是不幹！”

    王銳已經幾天沒有回來了，剛才被貝阿特麗絲那麼一搞，的確是有些欲火上升。眼下見聶靈兒如此嬌蠻可愛的樣子，又是語中暗含挑逗，他的欲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轉過身來將房門『插』好，回頭嘿嘿邪笑道：“靈兒說的不錯，你這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可怨不得旁人！”

    說罷，他怪笑一聲，直朝聶靈兒撲了過去。

    聶靈兒咯咯嬌笑著，一晃身又從他身側間不容髮地閃了開去。

    書房內的空間雖然有限，但此刻她施展開上乘的身法，如遊魚般鑽來鑽去，無論王銳如何努力，竟連其半片衣角也『摸』不到。

    王銳也不著惱，只是笑嘻嘻地繼續追逐。他的精神幾天來都處於高度的緊張狀態，此時與王銳這般嬉鬧，著實是感到了說不出的放鬆。二人就這麼在屋內追逐嬉戲著，就像兩個孩子一樣。

    王銳的欲念大盛，一把將聶靈兒抱起，放在了書案之上。至於桌上的那些筆墨紙硯，被他看也不看地一股腦都掃到了地下。

    他二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王銳深知閨房之樂在於常有新鮮，因此經常變換地點、時間和花樣，這樣才能每每如新婚一般有激情。

    一番激戰不必細述，待到雲收雨歇之後，二人整理好衣衫。聶靈兒兀自眼含春情，媚眼如絲地瞥了王銳一眼，然後嫣然一笑轉身出了書房。她知道王銳還有事情，因此也不癡纏，逕自回去陪貝阿特麗絲了。

    王銳見她如此懂事，再不是先前那個只會刁蠻耍『性』的大小姐脾氣，心中頗感到高興。一番雲雨過後，他也覺得格外神清氣爽，過了片刻，才大聲吩咐讓下人進來收拾一下屋子。

    下人見了書房的一片狼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以為這是國公爺發怒搞成的這般模樣，不由得戰戰兢兢地仔細收拾好，大氣也不敢喘地退了下去。

    王銳暗暗一笑，當下也收拾了一下情懷，重新凝神思考起來。直到二更左右時分，他才感到了疲累，回房安寢……

    第二天一大早，王銳便急匆匆趕回了軍營，並且又是連續數日不歸，一方面確實因為軍務繁多，另一方面也是想躲開貝阿特麗絲，害怕她再鬧出什麼妖蛾子。

    但同時他也擔心貝阿特麗絲會不會再因此而受到了影響，耽誤了正事，所以暗中派了人去船舶研究局和府中探聽消息。結果得到的回報是一切正常，貝阿特麗絲並未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王銳這才稍稍放心，對這個葡萄牙美人立刻增加了一分好感，心說她看來果然是按照他所說的那樣，不再進行毫無意義的糾纏，而是要用實際行動來為自己加分了。如此明白事理的女子，自然比只知道刁蠻任『性』，無理取鬧的公主和大小姐更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

    放下了心事，王銳更加將全部的精力投入了訓練之上。現在正是龍虎豹象四衛關鍵的磨合期，他不敢有一點的放鬆。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的功夫，基本的佇列訓練已經接近了尾聲。新的人員不愧是選拔出來的精英，這一過程比預想的要快了許多。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嚴格佇列訓練，新兵的面貌已比剛來時有了截然不同，新老之間的磨合也順暢了許多，一切都在快速地走上正軌。

    王銳見狀決定先休整兩天，然後就開始進入正式的魔鬼訓練。眼下正是嚴酷的冬季，開始進行這種磨練極限意志、品質的魔鬼訓練是再適合不過了。但在這之前要先讓這些新兵調整一下，從老兵那裡學習些經驗，充分做好準備。在這一階段裡，可能會有部分不合格的人遭到淘汰。

    恰在這時候，府裡來了人，說是蘇夫人有事，請國公爺晚上回去吃飯。

    王銳心知蘇瑾絕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回去，當下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到了傍晚時，他將所有的軍務佈置妥當，然後匆匆趕回了府。

    一進門，他就看到府中張燈結綵，似乎是有什麼喜慶的事情。

    王銳暗暗奇怪，卻也沒向下人打聽，而是徑直來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已經佈置好酒席，包括蘇瑾在內的眾位夫人都在，貝阿特麗絲，還有謝天博也俱都在場。

    大堂先向謝天博見過了禮，隨即轉向蘇瑾笑『吟』『吟』地問道：“府裡究竟有何喜慶之事？怎地我竟然不知？瑾兒叫我回來，想必就是因為這個吧？”

    蘇瑾此時已經是腹部高高隆起，但風韻卻絲毫不減，臉上充滿了一種即將成為母親的女『性』特有的自豪與光輝。

    她嫣然一笑，面『露』促狹的神情朝王銳說道：“人家都說相公料事如神，不知相公可能猜到是什麼事情嗎？若是相公果然能猜得到，瑾兒情願罰酒一杯。但如果猜不到的話，相公就要罰酒三大杯！”

    王銳聞言不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那些傳言又怎能做得准？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事事料到？瑾兒這是在誠心想罰我的酒了！”

    他一邊笑著，一邊掃視了眾人一眼，發現包括謝天博在內其他所有人都面帶促狹的笑容，惟獨貝阿特麗絲卻『露』出一絲又羞又喜的神情。不用說，今日之事想必應該是和她有關係了，只是她能有什麼喜慶的事情呢？

    王銳的腦海中思念電轉，片刻間就已經猜到了一種可能，當下淡淡一笑接著開口說道：“瑾兒既然想考較我，那為夫就試著獻一獻醜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並不是謝大哥和眾位夫人的生日，也更非吉慶之日。而最近這段時間為夫一沒升官、二未立功，一直在忙於軍務，所以亦應該與我無關。這麼說來，事情就只能是和貝阿特麗絲小姐有關了。她前番遭逢大難，現下才剛剛安定，又能有何喜慶之事？因此若是我所料不錯，今天必定是她的生日！但不知為夫猜得可對否？”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已是發出了一片驚訝之聲。僅從這反應，已知道王銳猜的半點不差！

    蘇瑾卻似乎沒有驚訝，好象早就知道王銳能猜到一樣，臉上更加充滿了自豪，永遠地端起了一小盅酒說道：“相公果然是名不虛傳，瑾兒願賭服輸，這就自罰一杯！”

    說著，她舉杯一飲而盡，朝眾人亮了亮杯底。一盅酒下肚，她的雙頰不禁泛起暈紅，更增嬌豔。

    那個時代還沒那麼多講究，人也沒那麼嬌氣，僅僅是一小盅酒，對胎兒應該沒什麼影響，因此王銳並未阻攔。

    謝天博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弟妹好酒量，賢弟也是神乎其技，當真令人佩服！”

    王銳适才一開口就猜到了今天是貝阿特麗絲的生日，其推理雖說不算如何複雜，但過程卻是神速，的確出乎了眾人意料。

    貝阿特麗絲見王銳能猜到自己的生日，心中自是暗暗歡喜，竟難得地『露』出了害羞的神情，嬌豔不可方物。眾女無一不是絕『色』傾城，但對這個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絕『色』美人也都忍不住在心下稱讚。

    聶靈兒早已經將貝阿特麗絲喜歡王銳的事情告訴了眾姐妹，蘇瑾等人既對她的遭遇充滿同情，又十分喜歡其直爽、純真的『性』格。因此非但沒有嫉妒，反倒是感到非常高興，倒真希望王銳能當真娶了她回來。不過她們知道想勸王銳是不可能的，只能暗中給貝阿特麗絲些幫助。

    當蘇瑾得知了今日是貝阿特麗絲的生日後，就決定替她熱熱鬧鬧地慶祝一番，既令她感到高興和家庭的溫暖，又趁機將很長時間也不回家的王銳叫回來，給他們多創造些接觸的機會。

    王銳聽了謝天博的話，微微一笑謙遜道：“大哥謬贊，小弟也只不過是胡『亂』蒙的罷了！”

    他微一沉『吟』，轉向貝阿特麗絲笑『吟』『吟』地說道：“我事先不知道今天是貝阿特麗絲小姐的生日，因此也沒做什麼準備，就將此物送給小姐當作生日禮物，還望小姐莫要嫌棄才好！”

    說著，他抽出那把銀『色』的轉輪手槍，解下槍套一起遞給了貝阿特麗絲。

    如果要說奇珍異寶，那國公府裡有的是。但王銳覺得那些東西太俗，遠不如這把轉輪手槍有意義。貝阿特麗絲好武不好文，這個禮物她應該非常喜歡才對。

    果然，貝阿特麗絲接過了槍，臉上『露』出驚喜之極的神『色』，愛不釋手地端詳著，然後才抬起頭來說道：“多謝國公大人，這是貝阿特麗絲一生中收到的最珍貴禮物，我一定會永世珍藏！”

    王銳點了點頭，哈哈一笑說道：“好了，累得大家久等，現在就馬上開席吧，今晚定要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