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神犬 作者:天道勤奮 (連載中)

第三十二章 轟動效應

　　這一大堆銅錢滎潀漅漡，菣萒蓑蒜大概有二三百枚，怎麼說也值十幾二十萬吧。銅錢值錢的事情他最早還是從《故事會》上看過的。有段時間《故事會》封皮背後天天刊登這種廣告膈膊膇腐，舕舔舞艋說是有個鹹豐重寶的雕母值一百多萬呢。當時徐磊不知道雕母是什麼東西，還以為就是錢幣。他看的熱血沸騰漾漸漂漰，粽粻綿緂放學後在家裏來回倒騰，期望能翻出一個漘漙漥滾，蜭蜩蜸蝃這樣就發財了。可惜將家裏的地皮刮三尺，耗子窩倒是找到幾個慁愬慇慢，粺粹精粼銅錢是一枚也沒有。

　　再後來他才知道雕母是手工雕刻的母錢，通俗的講就是鑄錢時用它作模，用來翻鑄母錢。這種東西存世稀少，他家朝上查八代也沒有當官的，家裏怎麼可能有。那廣告只是誤導人而已，目的是賣書。

　　潛水之前徐磊特意帶了幾個塑膠袋，為的就是等下裝東西，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他將那些銅錢和罎子裝進大塑膠袋後，才慢悠悠的從遊出水面。吸取了前次的教訓，他早早的把手提燈關掉，因此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湖面此刻還沒有安靜下來，那些大魚仍然一個勁兒的鬧騰。徐磊沒有心思欣賞這場勝景，他在南岸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悄然上岸，然後脫著濕漉漉的身體朝家跑去。

　　一路奔跑，等到家的時候身上的皮毛已經被風吹半乾。回到窩內，徐磊迫不及待的將那罎子從塑膠袋中拿出。一路上他都在猜測這裏邊倒是裝的是什麼寶貝，會不會是一罎子金光閃閃的金子。

　　這罎子在湖底掩埋的時間至少有上百年，壇蓋被泥沙密封的很緊，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擰動。

　　剛打開一個小口，一股清香甘冽、異乎尋常的香醇撲鼻而來，使他的精神為之振奮！

　　酒？徐磊聞到那罎子中的酒香微微一愣，隨即哭笑不得起來：費那麼大的事兒，竟然從湖底撈個酒罎子上來了，虧得自己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這酒味道似乎很不錯，雖然從罎子上看是普通的古酒，但卻是原漿酒。存世上百年後，變得異香撲鼻起來。

　　這酒倒也不用浪費掉，父親平時高興的時候經常會喝些小酒，正好給他喝。

　　聞這這味道，徐磊肚子中的饞蟲也被勾起。要不自己先嘗下？徐磊喉結不住的蠕動，最後了無聲息的鑽進廚房，拿了個大碗倒了一碗酒。

　　那酒映著月色，泛出琥珀色的光澤，看上去分外誘人。

　　酒入口中，一股辛辣鑽入鼻孔，跟著甘甜純綿的滋味湧上心頭。酒果然是越老越醇綿，只喝了一口，他就陶醉在這濃鬱的醇香中。一碗酒下肚，徐磊頓時覺得渾身氣血翻騰，有點醺醺然飄飄然……

　　爽……實在是爽。就著酒勁兒，徐磊一路奔到公園打起了臥虎拳，直到感覺身體酣暢淋漓才停下來。

　　生死之戰，必有大悟。徐磊在員警包圍中突破極限，此刻對臥虎拳自然有了更多感悟。

　　嗤嗤嗤！他的速度快的驚人，在昏暗的路燈下只閃動著一個土黃色的影子。那身上的皮毛也彷彿附著一層菜油，閃爍著流動的玉澤。

　　伴隨著步伐一呼一吸，他腹部的肌肉忽凸忽凹，好似吞吐著日月精華，關節皮毛一時間發出細微的雷聲。

　　傳說中，深山內的老虎風餐露宿，天長日久開了靈智，就能夠吸食日月精華變成精怪。登山下崖，如履平地，十幾米的距離一躍而過，幾十裏的路途瞬息而至，彷彿平地登雲一般。

　　徐磊以前還以為這不過是神話，可是現在才覺得很有可能。他一口氣血運行下來，縱身也有五米遠，真有些傳說中猛虎從雲而行的氣勢。

　　到天濛濛亮，那老者才領著孫女過來。

　　孫燕羽今天顯得特別興奮，一路唧唧喳喳的叫個不停：“爺爺，你不知道昨天這事兒引起多大的轟動，當時我們一群同學在金明湖邊全看傻了，都說咱們這金明湖中有水怪，還有人猜測是外星人的UFO作怪。”

　　“胡說八道，真要有水怪的話人們早發現，會等到現在。”老者也聽說過昨天晚上的事兒，不過他並不認為金明湖存在什麼未知生物。這湖只有幾十畝大小，根本藏不住大東西。真要有孫女形容的長達七八丈的水怪，這玩意兒在湖中游一圈，怕是已經掀起大浪來了，又怎麼會到今天才發現。

　　“哼，你不相信算了，等下回去我讓你到網上看視頻，昨天晚上有人把這個視頻傳到網上了，點擊上萬呢。”

　　原來他們在談論金明湖的“水怪”，看來昨天晚上鬧出的動靜比上次還大，這件事情身為始作俑者的徐磊最有發言權，不過他現在卻沒有辦法辯解。

　　回到家已經早上七點多，徐磊看門口的報箱裏塞著今天新到的《KF早報》，就縱身立起，噙起報紙跑回家中。

　　重生成狗後，取報紙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任務。這也是他能為父母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

　　“他媽，你快來看報紙，金明湖中昨天晚上發現了不明水怪，很有可能是條龍。”徐父剛翻兩下，就扯著嗓子驚呼起來，還不住的拍著桌子感歎，“可惜了，早知道咱們昨天晚上也去夜市攤吃飯。”

　　“哪，在哪？”徐媽飯也不顧上做了，忙湊過來看。

　　報紙上配了兩張模糊不清的大圖，勉強可以看到湖中心有一個黑色的大漩渦滾動。兩口子盯著那報導一看就是十幾分鐘，直到廚房裏傳出一股糊味，徐媽才想起自己鍋裏邊還炒著菜呢。

　　等父母看過之後，徐磊也湊過腦袋看上邊的報導。看過這篇文章後，他不得不佩服那記者驚人的想像力，竟然直接和神話中的龍聯繫起來，而且這麼短的時間還從《KF府志》中找到一條記載：

　　“南宋紹興三十年六月初七，時天降暴雨，黑雲壓城，有青龍墜在金明湖岸。此龍全長達八丈，渾身佈滿鱗甲，頭上有獨角，口須達一丈，腹白背青，背上有鰭，腹下有足，足上有紅膜……”

　　徐磊前世為人時文言文相當不錯，因此這段話的倒也看得明白。說的是金明湖邊曾經有一條青龍墜落，被百姓發現之後，有人用席子遮蓋它的身體，暴雨連下了一夜，那青龍再次消失，它臥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深溝。

　　這記者可真能附會穿鑿，自己昨天晚上不就是拿著手提燈潛了一次水，竟然被他寫的神乎其神。不知道的人看了這篇文章，怕是真以為金明湖中出現蛟龍了。這水準，可以直接寫玄幻小說，保證大紅大紫。

　　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一天時間，整個KF市的人都八卦起來，熟人見面開口必談此事。

　　事實上，這件事情也在網上引起很大的轟動，各大門戶網站紛紛轉載。雖然傳這視頻的人一再保證如果造假就死全家，但是剛開始大部分人還認為這是他偽造出來吸引人眼球的，跟那個拍到華南虎的某人沒什麼區別。

　　很快，人們的態度從懷疑轉變到相信。畢竟這不是任何一部影片中存在的鏡頭，還有就是視頻完全沒有經過處理，可以清晰的聽到周圍人群的驚呼聲。更重要昨天晚上的目擊者太多，足有上千人。現在生活富裕，人們的手機大都帶有攝像功能，拍出的照片也很多，直接為這段視頻提供了佐證。

　　帖子從最初的半個小時一個回復，到最後幾乎是每隔幾秒就有人瘋狂頂貼，後來整個網路的人都跟著抽風。各大論壇，QQ群都在討論！

　　最後更有人翻出當年營口龍骨事件作比對。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時候，營口市曾經有農民在蘆葦蕩中發現一巨型動物的白骨，長達十幾米，頭部長著兩根一米多長的角，模樣和傳說中的龍很像。當時引起的轟動也很大，前去營口參觀的人絡繹不絕，據說那個時候火車票緊張程度和春運期間沒什麼區別。

　　快到中午的時候，各大報社的新聞記者都趕到KF市採訪昨天晚上的當事人。

　　外邊很轟動，徐磊卻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他這會兒正偷偷鑽進學校的機房裏查古幣資料呢。

　　對酒罎子失去興致後，他又把目光投向那一大堆錢幣，希望能夠從中找到幾枚值錢的。昨天晚上視線不好，加上錢幣上的銅綠很厚，他沒辨認出上邊寫的什麼字。現在他已經模糊辨認出那四個字是什麼——清一色的乾隆通寶。

　　乾隆通寶楷書特大型背寶泉局3800元一枚……乾隆通寶楷書折十背寶鞏局5000元，徐磊照著網上的圖案挨個對照，最後發現一大堆銅錢沒有一個能夠兌上的，頁面拉到最後，終於找到了完全相同的了，原來這銅錢叫“乾隆通寶楷書小平多局監造普品”。

　　再一看價格，他徹底鬱悶：一枚一元，感情自己昨天晚上完全是白忙乎！

第三十三章 狗王

　　比起外邊那莫須有水怪引起的轟動，警局上上下下卻都在談論大黃狗的事情。第五大隊那幾條被咬死的警犬運回來時，很多在警局值勤的人都跑過去看。

　　整個警車上散發著腥氣滽漟漺滼，嗷嘧嗾嘜車內全是血跡，六條警犬只剩下兩頭活的複裹褓褙，嗷嘧嗾嘜剩下的全都是脖頸被咬斷，狗眼泛白突兀暟暨暢暡，熄煻熏熆雖然已經死去，但是卻眼眶中還殘留著恐懼。

　　“哇……”看到這血腥的畫面蜚蜴蝂蜭，綢緆綣綩幾個膽小的女同志當場就扭過頭開始吐起來。

　　“那狗有三頭六臂不成，六條警犬出馬都捉不住。就算是一頭豹子，碰上咱們警隊這群警犬估計也只有逃走的份兒吧？”一個內勤員警小聲嘰咕到。看過之後很多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到底是什麼狗能把警犬咬死這麼多。

　　“就是，現在警隊的警犬都退化了，如果孟建柱還在，警犬隊絕對不是這副模樣。”這些人純粹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言談中不乏冷嘲熱諷。為了防止內部引起恐慌，穆長清拍攝的那段視頻並沒有對外公佈。如果他們看到那畫面，絕對不敢像現在這樣歪嘴。

　　不過眾人提到的前刑警支隊五大隊隊長孟建柱倒是個人物，以前在警隊的時候，他專門負責訓練警犬。而且是在訓練中加入了鬥狗模式，訓練出的狗個個兇猛無比，後來因為警犬咬死犯罪嫌疑人而被免職。

　　孟建柱離開警隊後開了一家建築公司，幾年的時間，倒也混的風生水起，資產現在有幾千萬。這人發達之後沒有別的愛好，只愛好養狗。每年在養狗方面花費的錢上百萬，他養的大犬在省內名氣很大，人稱“狗王”。

　　“孟建柱，他是誰？”一個剛進警局不久的人好奇的問道。

　　“說起他的事兒，絕對是咱們警局的一段傳奇。”司機老李已經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繪聲繪色的講起孟建柱的事情。什麼白手起家成為千萬富翁，什麼單槍匹馬進山打野豬等等。

　　“切，我當是多厲害的一個人，原來就是殺頭野豬呀，這有什麼了不起的。給我拿把獵槍，我不用三天，直接把它突突了，用得著幾個月？”那新來的員警撇了撇嘴說道。他叫曹鵬飛，剛從警校畢業不到三個月，身上的稜角還沒有被社會磨平，有些年輕氣盛。聽到孟建柱領一群狗提著獵槍進山打野豬時很不屑。在他看來獵殺野豬，只要槍法准，一槍就足夠。

　　“你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沒經過事兒不知道野豬的厲害。告訴你，當初抱這種想法進山打野豬的人不少，可是愣是被咬死了好幾個，連野豬毛也沒有見到。有的更是被野豬啃了半截，屍首都找不全。”老李略帶感慨的回答道。以前在警隊的時候他和孟建柱關係不錯，人家發達後也沒有瞧不起這個朋友。兩人經常打電話問候，因此才知道的這麼清楚，他看過孟建柱獵殺的那野豬照片，有五六百斤重，跟一座小山似地。

　　俗話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在山林中，獵人最怕的不是虎熊，而是野豬。這東西夏天天氣熱的時候喜歡在河邊的淤泥裏打滾，然後又到松樹上松樹上蹭癢，那鬃毛外邊沾了一層厚厚的松香沙石，和鎧甲一樣。一般的槍根本傷不著。如果一槍打不死，那麼野豬一準玩命，紅著眼朝人攻擊，直到它被人殺死活著把人殺死。

　　“李哥，你小學沒畢業吧，野豬吃人……野豬是食草動物好不好？”那年輕員警並沒有將老李的話聽在耳朵裏，反而開口嘲笑道。

　　“不知死活，等你真碰到就知道了。”老李也不想和他辯解，只說了一句就閉口。其實野豬是食草動物這種認知並不正確，野豬在餓急的時候也會捕捉兔子、水蛇、老鼠等小動物吃，當然這只是偶爾為之。但是有一種野豬卻不同，它們會捕捉大型食草動物。那就是受過傷，見過血的野豬，這種野豬性情暴虐，凶起來真是要人命。

　　***

　　警局的人還在談論孟建柱的事情，穆長清已經領著手下去找“狗王”求助了。

　　看過視頻後，幾個領導一直認為對付這種凶獸，再派多少警犬都白瞎。術業有專攻，警隊的警犬主要是用於追蹤罪犯，對爭鬥並不在行。只有真正的鬥狗才能夠起作用，不少人當時就想起了孟建柱，這才派穆長清請他出山。

　　“穆哥，這黃狗太邪門，要我說咱們還是算了吧，這頂多算一隻瘋狗，又不是危害社會安全的重大犯罪分子，用得著咱們動這麼大的刑嗎？”坐在車上，小劉摸著手臂上的傷口，還有些心有餘悸。

　　那薛大少的死亡現場他也看過，一爪下去腦漿迸裂，很是殘忍，連他的保鏢的胸膛也被撕碎。如果那天圍追堵截的時候，大黃狗對著眾人也來這麼一招，估計小命早沒了。

　　說來也怪，那大黃狗似乎通人性一般。一群同事雖說都受傷，但是都是被抓傷，看著鮮血直流，卻並沒有傷到骨髓，甚至連骨頭都沒有斷。

　　這讓人很覺得不可思議，他回去後想了半天，得出一個讓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想法：這狗手下留情了！

　　“你以為我想，是上邊下的死命令，都上升到破壞社會穩定的高度了。”穆長清苦笑著回答道。

　　他現在也有些怕那凶獸，根本不想再繼續追下去，不過既然領導下了命令，那只能執行。

　　在城市裏養狗不方便，根本沒有太大的空間讓狗訓練，因此孟建柱就出錢在城北郊區的山下蓋了棟別墅，方便自己養狗。這別墅從外形上看並不氣派，連院牆和大門都沒有，外邊只是隨便用竹子紮了一圈籬笆，籬笆牆根種著一些牽牛花，很有幾分農家小院的味道。這個時候牽牛花開的正旺，上邊無數蜜蜂嗡嗡的飛來飛去，顯示出一片繁華景象。

　　“孟隊長真是猛人，院子連個門都沒有，如果哪天賊進來的話還不跟進自家屋子一樣？”那小劉隨手一推，已經把籬笆門打開。

　　“誰敢進這院子，不想活了……”穆長清笑著應一句。

　　他的話沒說完，小劉突然“媽呀”一聲大叫，屁股蹲坐在地上。這大黑狗什麼時候跑到自己背後的？

　　“別怕，這是我師兄養的藏獒，很聽話的。”穆長清笑著把這傢夥從地上拉起來。

　　“玄武，回來！”一個蹲在籬笆牆根除草的漢子站直身子。隨著呵叫，那黑色的藏獒低吼了一聲，轉身跑向來人。

　　只見那人留著板寸頭，臉上一道疤痕從顴骨直劃到下巴。上身穿著軍用背心，大塊大塊的胸肌充滿爆發力，看上去給人一種很彪悍的感覺。這就是孟建柱，從外形上看，你絕對看不出他是一個身價千萬的生意人，倒像是一個散打教練。

　　“你小子有段時間沒往我這裏來了，電話裏那麼急，到底是什麼事兒？先說好，找犯罪分子的事兒別找我，我養這幾條狗你應該知道，它們全部是訓練來搏殺獵物的，已經養成習性，碰到罪犯直接往脖子上咬。真要抓罪犯，還是刑警支隊五大隊那幾條狼狗好，雖然力量弱了點，但是聽話。”孟建柱請他們進屋坐下後一人扔了罐藍帶，然後開口問道。那藏獒也聽話，眯著眼睛蹲在主人的身旁一動不動，彷彿一個入定的老僧。

　　“孟隊長，那幾條狼狗被咬死了一大半，所以我們才請你出山的。”沒等穆長清開口，旁邊小劉已經介面回答。

　　“死了，怎麼死的，巴頓呢？”孟建柱臉色微微一變，他剛才雖然口氣貶低刑警隊那幾隻警犬，但是卻也知道裏邊的警犬很不錯，清一色的黑背。

　　這種狗出身于昆明警犬基地，是1950年開始選擇雲南民間的狼種犬精心培育近四十年形成的一個優良品種犬。

　　它們從小就非常聰明，學習能力超強，能夠與訓練者很好的配合。黑背簡直是天生當警犬的材料，它無論偵探，巡邏，跟蹤，查毒，偵查爆炸物，搜索與救援，追捕兇犯，搏鬥等等都能勝任。在國內的警犬隊伍中，幾乎有一半都是黑背。

　　尤其是其中領頭的那只黑背巴頓將軍，更是孟建柱當飼養員的時候一首調養出來的。巴頓在警隊屢建奇功，3.18天美珠寶行被盜案就是靠巴頓將軍的鼻子找到線索的，當時幾個人躲進山中，眼看著就要失去蹤跡，最後關頭還是掙開鏈子，在密林中狂竄，一舉將那犯罪分子撲倒在地。

　　“全部被狗咬死了，巴頓也不例外。”提起這事兒，穆長清的臉上沒了笑意。這次為捉大黃狗，警隊的損失大了。

　　“什麼……巴頓也被咬死了，到底是什麼狗這麼厲害，藏獒、高加索、還是波爾多、加納利犬？”孟建柱的表情一閃，“噌”的從沙發上站起。

　　那藏獒聽到主人的動靜迅速睜開眼睛，發現沒什麼事情又接著閉上。

　　“都不是，就是咱們這裏很平常的一條土狗。”穆長清的話裏都有一股苦澀的意味。

　　“土狗……”孟建柱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久久才合攏，“小穆，你不是給我開玩笑吧，巴頓被一條土狗咬死，十條土狗也不是它的對手呀。”

　　“我給你看一段視頻你就知道了，這裏有電腦沒？”穆長清說著站起身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優盤。

　　“你們來我書房吧，那裏能上網。”

第三十四章 四相

　　這是監控器拍攝下來的畫面摎摙摸摷，奩奫嫨嫠視頻略顯模糊，但是並不影響觀看。

　　“嘶！”將視頻看完韎韶領頖，慳愨慒慟孟建柱深吸了一口冷氣。他被人叫做狗王自然不是浪得虛名，與狗打了半輩子交道蒨菛萣蒠，嵼嵾嶍嶀非常熟悉狗的習性。只見畫面中那條大黃狗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滯，從攻擊開始到結束碴硾碨碟，菧菗蒯蓂這大黃狗從來沒有將自己的身體正面暴露在員警的槍口之下，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樣貌貍賗賑，頖頗颱颯甚至有好幾次處於群狗包圍的時候也東竄西跳，巧妙地躲在警犬中間，讓一群員警投鼠忌器，最後更是大搖大擺的走掉。

　　這狗給人的感覺是很聰明，好像會思維一般，甚至從它利爪攻擊的動作中，孟建柱看到了幾分拳意。

　　“怎麼樣，孟哥，有把握嗎？為這條瘋狗我們分局員警的臉都丟盡了。這東西在市裏邊也是個隱患，已經咬死咬傷不少人，要儘快把它擊斃。”穆長清猛灌了一口藍帶，咬著牙恨恨的叫道。

　　“我試試看，不敢保證。”孟建柱盯著畫面上的大黃狗，臉上一臉凝重。這黃狗讓他想起上次在東大寺捕捉那頭座山豬的情景。

　　座山豬是野豬群中的豬王的俗稱，是成年公豬中最為兇悍的白蹄老公豬，體重一般都達到四百斤以上，有的甚至達到五百多斤，跟小牛犢一樣。這種老公豬皮糙肉厚，性格兇惡狡猾、詭詐奸饞，再加上它鋒利的獠牙，一般動物根本不敢惹。它們的勢力範圍一般都是劃定幾座大山，勢力範圍內的豹子土狼等統統會被攆走，是名副其實的“山大王”。

　　如果僅僅是這樣，孟建柱捕捉野豬也不會耗時幾個月在山上和野豬打遊擊戰，關鍵是那野豬太狡猾了，給人一種很妖孽的感覺。

　　這傢夥甚至懂得迷惑敵人，有幾次都將追蹤的獵狗帶進獵人設置的陷阱當中，然後從上邊攻擊。更多時候它一動不動的躲在灌木叢中注視著獵人和獵狗的舉動，稍不留神，獵狗就會吃大虧。最兇險的那次是這野豬躲進泥漿裏，要不是玄武鼻子尖，自己從旁邊經過的時候肯定會被它撕個粉碎。

　　這頭大黃狗看上去個頭不大，卻也給人是同一種感覺。尤其是畫面中那雙黝黑發亮的眼神，猛然看上去好像更像狐狸的眼睛。不過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獵人，人類的智慧是動物不能比擬的，上次那頭座山豬最後不還是被自己給幹掉了，孟建柱一時激起幾分豪情。

　　“師哥，一定要幫這個忙，把這大黃狗抓住，局裏邊可是給我下的死命令。這凶獸在鬧市中太危險，很容易出亂子！”

　　“這狗的確厲害，看來這次要讓青龍出馬。”孟建柱眼神中閃爍著強烈的戰意。

　　“那太好了，這下那大黃狗絕對沒跑的。”一聽說要派青龍，穆長清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這次來的一個主要目的，就是遊說孟建柱派玄武出馬，現在有比玄武更兇猛的青龍，總算定下大局。

　　孟建柱一共養了四隻純種藏獒，按照四相分別命名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都是早些年他進西藏的時候從一家牧民手中淘來的。

　　當時花了二十多萬。那次在東大寺捕殺座山豬的時候這幾隻藏獒尚未成年，根本沒訓練成，因此孟建柱最初並沒有讓它們出馬。可是那頭座山豬非常厲害，幾個月的時間把他帶去的十來條狗咬死了一大半，最後孟建柱逼急了才派四隻藏獒出馬，結果一局定江山。同時也奠定了孟建柱在狗友圈中的地位，被人稱為狗王，有人曾經花費千萬想買這四隻藏獒都被他一口拒絕掉。

　　“不好說，”孟建柱搖了搖頭，卻沒有他這麼樂觀，“從畫面上看，這狗的本能已經完全覺醒，恐怕只青龍一個對付不了。”

　　“狗的本能？”小劉聽的迷糊，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狗王想表達什麼意思。穆長清倒是有些明白，動物只有本能覺醒才可能成為凶獸。

　　“沒錯，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這只是人們的認識。其實達爾文的進化論說的很好，‘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狗沒有被人類飼養之前能在大自然這麼惡劣的環境下生存肯定有它的道理。

　　你們沒有見過野狗，這玩兒其實和狼沒什麼兩樣，一樣兇殘狡猾。家養的狗只是太平日子過得太長，慢慢的本性在人類社會中給消磨的隱藏起來。如果一直生活在社會上，它的本性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激發出來。可是一旦成為受到生命威脅，它就會顯示出本性，這條大黃狗也是如此，你們逼得太急了。”說到對狗習性的瞭解，孟建柱自信比那些所謂的專家瞭解更多。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況是一隻狗。

　　家養的狗平時看起來很溫順，那只是給人的表面現象，即使一隻小獅子狗，在暴怒的情況下也會反戈一擊。城市裏有很多流浪狗逢人就咬，人們歸結為患了狂犬病，其實真實情況並不都是如此，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離開主人的保護，它們開始為一日三餐的食物爭鬥，天長日久造成本能覺醒，身上的野性自然恢復，這種狗和人類靠近時很危險，一旦它們誤會人類的行為有攻擊意圖，會主動上前撕咬。

　　***

　　徐磊現在很受傷，那天晚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還被人當成水怪，結果這些銅錢只能值百十塊錢，和賣廢銅差不多。

　　他原本打算等晚上再去金明湖中一趟，找找看湖底還有其他值錢的東西沒。畢竟那天他遊得太急，漏掉了很多地方。

　　不過等他趕到湖邊時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方圓幾十畝大小的金明湖邊全圍的是人，都為看水怪而來。人群當中還架著不少長槍短炮，全是各大媒體的記者。

　　讓他們失望了，整整一夜，金明湖沒有變出半點異常，連個大點的浪花都沒有泛起。不過很多人並不甘心，他們認為是因為人太多的原因，把那怪獸嚇的不敢露面。

　　如果想知道這金明湖中是否有水怪，最好讓市政府出面請專業的潛水隊進行勘測。原本不少市領導也有此打算，不過詢問過有關專家後集體失聲。

　　那專家只說了幾點：水文資料上顯示，這湖水最深處也不過十幾米深。按照眾人的描述，那水怪有幾丈長，如此一潭淺水，根本藏不住這麼大的水怪。

　　如果真有水怪存在，它每天要捕食，必定會不斷地現形在於水面上，即使是遊動在水下，也會攪動出大漩渦，絕不會幾十年才出現一次。

　　聽專家這麼一分析，有關領導打消了念頭。還是留個懸念好，這樣可以保持金明湖的神秘感，主打“水怪”牌，反而促進KF市的旅遊經濟。

　　他們不知道，正是因為聽從了專家的話，錯過了更有力的宣傳機會。如果發現金明湖下邊那個地下河通道，那將為水怪的生存提供無限的可能，必將引起更大的轟動。

第三十五章 白條河中尋寶

　　金明湖探寶失敗，徐磊並沒有沮喪，又把目光投向城外的白條河。別看現在的白條河寬不到十丈慳愨慒慟，瑵瑣瑪瑲最深處只有近十米。但是在古代這河卻並非如此，據《KF府志》記載貍賗賑賏，酲酺酹酸白條河非常寬，“至河邊綷緎維綼，滶滴漹滿河廣且清，舟楫之盛搴摽摋撇，踂踊踇踀可抵長城之雄”。

　　它最終匯入京杭大運河，在陸路交通並不發達的時候，是一條很著名的水上行船便捷通道。朝北方運送漕糧的船隻相當一部分會在這裏抄段近路，然後重新拐入運河中。因此河兩岸特別繁華，當時被人稱為“小秦淮”。

　　白條河歷經隋、唐、五代、宋、遼、西夏、金、元、明九個朝代，通航近八百年。關於河兩岸的繁華景象，曾有人用這麼一句話概括：“一府十裏繁華，盡在此河”。

　　只是後來由於江河改道，再加上氣候異常，河流上游的水流枯竭。白條河才慢慢變窄，行船日少，沿河兩岸漸漸變得荒蕪，不復往日盛況。

　　五八年大練鋼鐵，當時一沒設備二無技術，只有靠全力發動群眾。KF市當時建了幾個小型煉鋼廠，下屬的縣鄉也蓋起小火爐，更有甚者用原始的小坩堝煉鐵。

　　為了提供大煉鋼鐵需要的燃料，周圍那些長滿森林的小山包全被砍光。當時的話叫“山山點火，村村冒煙”。

　　樹木被砍光，山上的泥土一下暴雨全衝到河道裏邊。十幾年時間，白條河徹底被泥沙阻塞，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晴天還好，一到大雨天氣，河底的淤泥就散發著一股腥臭氣，隔二三百米都嗆鼻子。因此平時除了一些釣魚愛好者，很少有人到這裏遊玩。市政府很早就想清理河道，把白條河沿岸打造成一個遊覽區。可是清淤的花費太大，最終這計畫擱淺。

　　徐磊曾聽父親說過，他們小時候經常到白條河邊捉魚抓蝦。每次這河漲水都會有些罎罎罐罐、銅錢什麼的衝上河灘，有次一個夥伴還在沙堆中撿到錠小銀元寶。

　　由此可見，這白條河中肯定有不少古董。

　　真正讓徐磊下決心的還是幾年前有人在河中捉魚的時候曾經發現過一艘古代漕運沉船。當時報紙上連篇報導過，那船有十七半米長，六米寬。船艙中有很多碎青花瓷碗、石錘、壓艙刻印城磚還有一件基本完整的宋代釉陶壺。

　　據專家推測，白條河內沉船應該還有不少。只是現在河內泥沙太多，沉船大都埋在河底兩米以下，為發掘工作帶來很大難度。要想繼續挖掘，必須截流、築壩，然後再清除河底淤泥。這樣算下來，每挖掘一艘沉船至少要花費上百萬。因此發掘沉船的工作也只能不了了之。

　　那些專家沒有辦法，卻不代表徐磊不行。他不是文物工作者，考慮的很簡單，只要找到古董就行，至於造成什麼危害根本不用計較。

　　和上次金明湖中探寶程式一樣，下河前他先準備了幾個大塑膠袋系在身上，準備等下找到東西好裝起來。

　　在水中狗鼻子根本起不到作用，徐磊潛入水底後只能靠一雙眼睛四處尋找。好在這次水中的能見度比晚上好多了，他能看到一丈多遠的距離。一口氣游了二十多丈遠，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整個一上午，徐磊都不斷在河中浮浮沉沉，足足遊了七八裏，從城南一直遊到城西北的丘陵地帶。

　　這群小山包海拔不過百米，上邊的植物長的非常茂盛，遠遠望去，可以隱約看到幾棟別墅掩映在一片翠綠當中。山上沒有大樹，這些都是八九十年代植樹造林時新栽的。

　　一上午沒有任何收穫，徐磊此刻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打算在上岸找個樹蔭下休息片刻，等下再游回去。

　　可沒等他朝岸邊靠近，突然感覺到有危險從水底襲來。

　　徐磊趕忙滑動四肢朝岸邊遊動，可是剛游了兩步就感覺自己的兩條後腿被什麼拉扯住。那力量大的驚人，他尚未做出反抗的動作，已經被拽進了水中。

　　“咕嘟”猝不及防下，徐磊猛灌了一口微腥的河水，跟著又從鼻孔中噴出。

　　不過他此刻已經顧不上灌水的問題，急忙扭頭朝襲擊自己的東西看去。

　　這是啥東西？當看到拉扯自己的那個動物時，徐磊完全一時傻愣，眼前動物的模樣非常怪異，他根本沒有見過。

　　這傢夥粗看上去像一隻肥碩的大老鼠，可是那紅棕色的皮毛以及粗如手臂的尾巴又讓他把這個結論推翻，更何況這傢夥的個頭和徐磊相當，身體比他還要粗壯許多。老鼠除非成精，否則根本不可能長這麼大。

　　更讓徐磊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傢夥的力氣大的驚人。兩隻前爪抓住他的後腿使勁兒往深水處拖，徐磊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好像是被捕獸夾夾住了一般，根本無法擺脫。他有些駭然的扭轉身體想用前爪攻擊。可是這傢夥異常聰明，根本不給他正面戰鬥的機會，只是藏在下方拽著朝河底拖。

　　“我X，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太出乎徐磊的意料，他根本沒有想到這麼條平淡無奇的河中竟然藏著一種聞所未聞的水生生物。更重要的是這傢夥還不按套路出牌，讓他根本沒辦法還擊，空有一身本事用不上。

　　一切的發生不過是數秒的時間，等徐磊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拖入水底。他本想用前爪抓住什麼東西讓自己的停下，可是水底全是四五十釐米的淤泥，根本沒辦法讓他得力。“咕咕”隨著他的利爪抓過，水中升起一連串氣泡。

　　這樣下去不行，非在水底活活的憋死不可！

　　正當徐磊感到驚慌異常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爪子下一硬，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他心中一喜，兩隻爪子死死的抱著不鬆開。後退的速度停下，徐磊才稍微鬆了一口氣，看清楚自己抱的是什麼東西，原來是一塊厚約三寸的木板。

　　不過還沒等開始慶倖，身後的拉扯力量再次增大，“嘎……嘎……”在水底，徐磊也能夠清晰的聽到身體骨頭被拉扯出沉悶的聲響，四肢關節差點沒讓這東西給拉脫臼。

　　“咕嘟咕嘟”周圍的氣泡不斷升起，在這未知水獸的拉扯下，他抱著的木板竟然被硬生生的拉動。讓徐磊興奮的事情發生，原來那不是一塊木板，而是沉船的一部分。在響動聲中，那十多米長的船竟然活生生的被從淤泥中拉出。

　　徐磊完全驚呆：這怪東西的勁兒到底有多大？雖然說水中的浮力減輕了重力作用，但是這艘船少說也幾百斤重，竟然被它輕易而居的拉起來，太不可思議了。

　　他扭頭看去，只見那傢夥身體差不多全陷在淤泥中，露出的腦袋上，兩隻腮幫子高高鼓起，顯然正在盡全力拉扯。

　　徐磊心中一動，前爪陡然鬆開。在拉扯下，他的身體彷彿一發炮彈飛出，直直的朝怪物砸去。那傢夥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躲避，被徐磊的身體重重的砸在腦袋上。反過來的作用力有七八百斤，這怪物當時被砸的大叫一聲，繼而趴在淤泥裏一動不動。

　　“砸暈了，不是吧，這樣也可以？”徐磊根本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在水下待這麼久，腹部的氧氣差不多消耗殆盡，他根本不敢耽擱，伸出前爪將這怪物從淤泥中抓出，然後踩水遊出水面。

　　到岸上，徐磊才發覺自己的兩條後腿被這傢夥給抓的一大片青紫。不過並未傷及皮毛，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等休息好，他才仔細打量眼前這個未知的傢夥。

　　這東西的長相相當奇特，頭部短短的，下頜長著幾根粗如鋼絲的鬍鬚。眼眶朝前突出，耳朵很小，一身皮毛油光發亮，在水中折騰這麼久，竟然沒沾半點水滴。看過它的四肢後，徐磊找到原因，這傢夥的四肢趾間具蹼，顯然是長期生活在水中的。

第三十六章 瓷瓶

　　可以肯定，眼前這東西他從未看到過。對徐磊這個從小生活在城市中的孩子來說，覺得河中有動物生存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的印象中只有鳥類和魚類會在河中生活。

　　“吱吱……”那東西醒過來後先晃晃腦子，然後掙扎著身子朝河裏邊跑去。由於它剛才在水中的速度駭人，徐磊根本不敢猶豫，身子一竄，躍出五米遠，正好攔住它的去路。

　　“吱吱”這東西齜著牙衝他叫了兩聲，渾身紅棕色的皮毛完全炸起，讓它肥碩的身體陡然增大一倍，氣勢看上去異常兇猛。

　　岸上爭鬥，以自己的速度，徐磊還真不害怕它。他也四肢微垂，做出個前撲的姿勢，準備迎接攻擊。

　　事情的發展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那傢夥突然皮毛一收，竟然扭過身體掉頭朝河中逃去。

　　“不是吧，自己竟然被虛晃一槍？”徐磊又縱身一躍，瞬間利爪已經摁在它的脊背上。

　　“吱吱……”這傢夥見被攔住，忙扭頭張著嘴巴咬過來。

　　徐磊眼疾手快，利爪照著它的腦袋一拍，再次把這傢夥拍的暈頭轉向。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他也覺察出來：這傢夥在水中不但速度快，而且力量大的出奇，剛才自己就差點被拖進淤泥中憋死。可是到岸上卻稀鬆平常，力氣很小，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差距大的不可思議。

　　“不會是水猴子吧？”徐磊的腦海中冒過一個念頭。

　　小時候父母怕他偷偷下河洗澡，經常編出河中有關水猴子的故事嚇唬他。說這東西在水裏力氣很大，就是成年男人也打不過。它看到有人洗澡的時候會突然抓住你的腳往下拖，直至把人拉進淤泥中憋死。

　　水猴子很奇怪，上了岸之後就沒了力氣，一個小孩也能輕鬆將它拎起來。

　　徐磊將這東西和傳說中的水猴子做對比後，發現還真的很像。

　　“吱吱……”那傢夥的聲音越叫越響，身體不斷的扭曲掙扎，但是毫無用處。徐磊的一雙利爪全力之下少說有三四百斤的力量，此刻摁在它的重心上，讓水猴子有力氣也使不上。

　　掙扎了七八分鐘，這傢夥大概明白在劫難逃，身體完全卸了力氣，像一灘爛豆腐一樣躺在地上。兩隻小眼睛無精打采的看著徐磊，口中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那模樣，完全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樣。

　　這樣一來徐磊倒不知道該怎麼辦，把水猴子帶回家父母肯定會嚇壞。自己又不吃生肉，殺了實在可惜，還是直接放掉了事。要不是它，自己也不能這麼快找到沉船。

　　他剛打算鬆開水猴子，結果後邊又傳來幾聲響亮的叫聲。爪下的水猴子反應再次劇烈掙扎起來，口中發出急促響亮的聲音，像是提醒對方千萬別過來。

　　身影越來越近，很快在一棵歪脖樹下探出濕漉漉的腦袋，比眼前這只小了一號。它衝著徐磊尖叫兩聲，身子一扭在水面消失。

　　很快那傢夥又露出頭，嘴巴裏還噙著一條兩斤多重的活魚。

　　正想徐磊困惑的時候，只見河中那只水猴子從水中緩緩地爬上岸，笨拙的噙著大魚朝徐磊爬去。

　　這下那只被困的水猴子叫的聲音更急了，身體陡然發力，差點從徐磊的爪下脫困而出。

　　這唱的是哪出戲？徐磊現在丈二和尚完全摸不著頭腦。這傢夥的膽子也夠大，明知道在陸地上速度很慢，竟然還敢來送死。

　　“吱吱”離他還有一丈遠的時候，水猴子扭頭把大魚朝地上一扔，又發出幾聲刺耳的尖叫。

　　“難道是想用魚把這只水猴子贖回去？”他看了一會兒，總算明白眼前這傢夥想要表達的意思。

　　出車禍後，徐磊從以前那個對社會懵懵懂懂的高中生變成了一條渾身癩疤的流浪狗，換一種眼光看待人生，更能看清楚這個社會。燈紅酒綠、紙迷金醉，社會上太多太多的誘惑讓很多人迷失本性，變得現實冷漠起來。

　　因此人在遇到危難之際，不是想方設法互相幫助走出困境，反倒是拋棄同伴、落井下石的事情常有發生。動物卻能為了救同伴身處險境，從這點上看，有時候人的所作所為比動物更不堪。

　　徐磊本來就有放它的心思，看到眼前這情景後，鬆開爪子，縱身跳到一旁。

　　兩隻水猴子鑽進水中後並沒有消失，反而浮在水面上，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徐磊。

　　徐磊現在還惦記這剛才找到的那條沉船，船艙裏邊肯定有不少古董。可這兩個傢夥賴在水中不走，自己也不敢下河。

　　在陸地上兩隻水猴子不是他的對手，只是到了水中，自己也不過是盤小菜，隨便一隻就能把他拉到深水處。

　　最後等得不耐煩了，徐磊突然竄到河邊，衝著它們大聲嚎叫幾聲。

　　這下兩個傢夥才驚慌失措的鑽入水中，從那波紋看，應該逃到遠處了。

　　覺得安全，徐磊重新潛入水中。當然這次他顯得很小心，不時扭頭看四周的環境，以便再遇到水猴子時能夠及早逃脫。

　　靠近河底，徐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這只沉船。也不知道沉船是什麼木料做的，在淤泥中浸泡上百年，還那麼結實。

　　這倒是徐磊孤陋寡聞了，其實木頭放在淤泥中在隔絕氧氣的情況下不但不會泡腐朽，反而會更加結實。農村生活的人都知道，以前蓋房子的時候都會把木料扔到水中或者埋到淤泥裏邊一段時間，為的就是讓木頭更加結實耐用。

　　等他進入船艙後，立馬惋惜起來。那艙底堆著一大堆碎瓷碗，從痕跡上看都是新的，顯然是剛才在挪動沉船的時候打碎的。

　　他在船艙內找了半天，最後終於在一堆碎瓷片當中找到兩個賣相尚可的青花瓷碗。

　　收穫不大，他有些鬱悶的鑽出船艙。

　　剛出來，徐磊又嚇了一大跳，差點把瓷碗扔掉。

　　那兩隻水猴子正在不遠處賊頭賊腦的打量著他，眼睛中充滿了好奇。

　　徐磊怕這兩個傢夥發難，因此遊得特別急，直到爬上岸，才鬆了一口氣。

　　“吱吱”水面上又露出一隻腦袋，衝著他一個勁兒的歡叫，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過徐磊很快知道答案，過了將近五分鐘，另一個傢夥竟然捧著個三四十釐米高的瓷瓶跑上河岸。

　　那水猴子將瓷瓶放在岸上後，歡叫了幾聲，重新鑽入水中。

　　這和那大魚一樣，都是送給自己的？

　　看到瓷瓶，徐磊的眼睛一亮：釉面光滑、油潤，被太陽一照，微微泛著玉澤。瓶身上畫著一副花鳥圖案，他雖然看不出意境，卻也能夠瞧出這畫畫的很好，顏色給人一種優雅柔和的感覺。

　　這次的東西肯定值錢！

第三十七章 犬類的弱點

　　徐磊雖然不懂瓷器窩窪窫窬，彃彄彆彯但是卻也瞧出它的價值。那瓷器上的圖畫給人一種很鮮活的感覺，枝上的小鳥細看之下甚至能夠看清楚它身上的羽毛紋理。在古代的那種燒瓷技術下慳愨慒慟，誋誫誖誒能夠做到這麼細膩程度的，絕對是制瓷高手。

　　瓷器不會憑空出現跼踄跿踆，僰僨像僥應該是兩隻水猴子在其他沉船中找到的。徐磊本想讓它們帶自己去沉船地點看看，再弄幾個瓷器上來。可惜那兩個傢夥見他收下禮物後圖墊墓墈，嘎嗿嘄嘉身子一滑，已經從水面上消失。

　　貪心不足蛇吞象僛僖僩僑，摸摷摍摟為人過分貪婪只能迷惑心境，落入下乘。這樣的古董價值量極大，一件足以，自己又何必要求更多。

　　他在岸邊稍作休息後，將瓷瓶裝入黑塑膠袋中，然後噙著朝家跑去。一想到眼前這瓷瓶很有可能價值百萬，徐磊邁開的步伐都透露著小心翼翼。

　　“怪事，哪個小孩胡鬧，在路中間撒花露水？”離回家那岔道口老遠，徐磊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花露水氣味。

　　他本能的想嘔吐，抬頭看著通往自家方向的巷子。視線所及之處，摔了十幾個花露水瓶子，刺激的氣味將這巷子完全籠罩。

　　狗和人一樣，也都有喜好和討厭的東西。煙味、花露水味、蔥，還有很多刺激性化學品味犬類都不喜歡。徐磊繼承了大黃狗的軀體，自然也帶上這種厭惡的情緒。

　　看來只有繞遠道回家，徐磊剛要邁步向另一條巷子走去，突然他停下腳步。本能從記憶深處湧出，告訴他這條巷子的盡頭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

　　徐磊的本能感覺沒有錯，此刻孟建柱和一群員警正坐在一戶人家裏的客廳裏喝茶。

　　“孟隊長，用得著費那麼大的勁兒嗎？還讓我們身上都塗上花露水。你等下直接讓青龍玄武它們追擊得了，有這麼一群兇猛的獵狗，我不信它還能逃出去！”那個叫小劉的警官看了看監視器中的大黃狗，疑惑的開口問道。

　　到郊區別墅拜訪那天，孟建柱親自為他們展示了如何訓練獵狗的捕殺能力。普通的土狗放入鐵籠中，沒等開始爭鬥就被藏獒身上的兇氣嚇得瑟瑟發抖，一個照面被撕得粉碎。從賣相上看，藏獒的兇猛程度比起那大黃狗還要更甚幾分。兩隻同時出馬，絕對能將凶獸擒下。

　　“哪有這麼容易，如果我們離得太近，那凶獸肯定能感覺到危險的。它的速度很快，一旦發現危險就會轉身逃走，到時候我這裏的狗一大半都追不上的。

　　只有針對它的弱點預先設置好陷阱，然後來個措手不及，這樣才能將它捕殺掉。花露水看似簡單，卻是犬類的剋星，只要鼻子稍靈的犬類聞到都會不由自主的避開。所以它只能朝咱們這條路來，到時候等它進了包圍圈，你們記著把巷子兩端堵上……”

　　孟建柱和凶獸戰鬥過，知道這東西的本能很強大，只有用某種東西引起它的注意力，才能讓它們心甘情願的走進陷阱。

　　上次捕殺那野豬的時候就是如此，他將一隻野豬崽掛在樹梢上，然後領著群狗在附近埋伏。那座山豬聽到孩子的叫聲急急趕過來，根本顧不上陷阱，這才被他擊殺掉。

　　“狗不是怕花露水嗎，那你這群獵狗怎麼沒事？”有一個員警好奇的問到。

　　他們剛才朝巷子裏噴花露水的時候，身上也沾有不少。一群人坐在那裏都覺得有些刺鼻子，可是孟建柱餵養的這群獵犬好像無事一般。

　　“呵呵，我這狗是經過氣味訓練的。沒有主人的命令，它們肯定不會離開。”提到這點，孟建柱相當自豪。被人稱為“狗王”，手底下沒兩把刷子怎麼行。

　　徐磊對自己的本能完全信任，這巷子絕對有危險，應該是員警又找上門來了。他吮嗅幾下，雖然氣味不知道被什麼隱藏掉，但是仍能聞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倒不是怕員警，而是心疼自己費這麼大力氣打撈上來的古董。瓷器很脆弱，萬一等下爭鬥之時摔碎就不好了。

　　想到這裏，徐磊深吸一口氣，遮罩住呼吸，邁開步子直直的從花露水中竄了出去。

　　“壞了，這狗沒上當，我們趕緊追！”這一切孟建柱從監視器中看的清清楚楚。他沒有想到這狗也不怕花露水，設計這麼長時間，還是沒有瞞過凶獸的本能，一切白費。

　　他們一跑動，徐磊當即感覺到危險從何而來，也猜到這花露水是怎麼回事。這群員警來之前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等下又會是一場艱苦的爭鬥。

　　他扭頭看了看，把那塑膠袋塞進巷子邊上的一堆柴火當中，準備等下重新回來再去拿。

　　剛把東西藏好，巷子口已經出現了一大群獵狗的身影。

　　領頭的兩隻獵犬徐磊很熟悉，正是藏獒。

　　要說中國人沒有哪個對藏獒不熟悉的，這種犬形同雄獅，體壯如牛，兇猛似虎，吼叫聲氣動山河，聲震九霄，一般人聽後只感覺毛骨悚然，小動物聽後有嚇破膽之感。

　　這東西的捕殺獵物的特點和徐磊一樣，都是採用直接簡單的撲殺方式，猛撲上來之後用嘴和利牙直接咬住獵物的喉嚨，封喉後死咬住不鬆口，直到對方斃命。

　　相隔甚遠，徐磊也感覺出這群狗要比前次的警犬高一個層次。尤其是領頭的那兩隻藏獒，渾身散發陰冷的氣息。他雖然速度更快一些，但是卻也不敢陷入群狗的包圍之中，當即轉身跑開。

　　孟建柱和幾個員警原本在後邊緊緊跟隨，可是只跑出兩三百米，就不見了群狗的蹤跡。

　　“跑快點，別跟丟了。”一看到這情景，孟建柱心中沒來由的恐慌，又想起自己上次捕捉座山豬的情景，那次也是如此。他讓幾條獵犬在前面探路，發現野豬後幾隻獵狗瘋狂的跟隨，很快把他拋到後邊，等趕上去的時候卻在路上發現幾隻獵狗冷冰冰的屍體。

　　以前只訓練獵狗的捕殺能力，根本沒有訓練它們的整體配合能力，因此都是在追蹤的路上被野豬突然回頭挨個咬死的。

　　而從那視頻中可以看到，這凶獸雖然沒有座山豬兇猛，但是卻更加狡猾，而且行動敏捷，速度驚人，萬一也採取這種策略，那自己的獵犬就損失大了。

　　不過隨即孟建柱又覺得自己多想，有青龍和玄武在中間領隊，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早些年生態破壞嚴重，很多地方野豬、兔子等幾乎絕跡。近些年隨著人們的覺悟提高，省內的生態環境明顯好轉，使得野豬、兔等野生動物繁殖加速。而相對應的獵人的數量卻在不斷減少，因此在某些地區，野豬經常下山毀壞莊稼，甚至有的還衝進了縣城。野豬傷人、致人死亡的事件時有發生。

　　介於這種情況，不少地方的野生動物保護政策悄然鬆動，每年都會組織狩獵戶限量捕殺一定數量的野豬。

　　這種活動，孟建柱每年都會參與，以訓練獵犬的捕殺技巧。這次他帶來的十來隻獵犬，個個都參加過圍捕座山豬的行動，可以說是歷經生死搏鬥的倖存者，隨便一隻拿出來都是那些警犬不能企及的。

　　可惜它們碰到了徐磊，只能是螳臂擋車、飛蛾撲火。事實上，徐磊也有將這群獵犬拆散的心思。一路上，他不時回頭狂嘯著挑釁，始終保持著不緊不慢的距離。

　　那兩頭最兇猛的獵犬速度並不快，一會兒就被甩在後邊五十多米。反倒是那條身子纖細的獵狗緊緊地跟在他後邊，只差七八米就跟上。

　　徐磊很有些驚訝，他一直以自己的速度為傲，這種奔跑中運用臥虎拳站樁時的呼吸吐納方法是他前次在樓頂悟起來的。近段時間經過不斷地琢磨，已經趨於完善，可以很好的控制身體的氣血，讓身體的協調性大為增強，足底彷彿帶著彈簧一樣，稍縱就會躍起，一點多餘的力氣的沒有浪費。可是身後這條看著瘦的跟餓死鬼一樣的狗到底是什麼來路，竟然能夠跟上他的速度。

　　其實這狗相當有名，徐磊不知道只是孤陋寡聞而已。

　　這狗名叫細狗，也被人稱之為細獵狗。它的特徵很明顯，尖臉，有兩片垂著的長耳朵。別看細狗的身材細瘦挺拔，但是動作很動作敏捷，爆發力強，速度快的驚人，兇猛善咬，毫不遜色於國外著名跑犬。在古代的皇家狩獵活動中所說的“細狗攆兔”就是指的它。

　　不過在徐磊面前，它跑得快只能意味著死得早。徐磊仗著自己的速度優勢猛然回頭撲向細狗。那獵犬眨眼間便被利爪劃破喉嚨，朝前跑了幾步一頭栽在地上，脖頸處咕咕冒著血紅色的液體。

　　徐磊將這獵狗殺死後，並沒有立刻跑開，而是遠遠地衝著那兩隻藏獒嚎叫，想將它們激怒之後猛追。

　　這兩隻藏獒一起攻擊，徐磊還真扛不住，只有等它們分開的時候才有機會可趁。

　　可是他的計畫失敗了，兩隻藏獒顯然不是剛才那只獵狗可以比擬的，它們並沒有加快速度。

第三十八章 受傷

　　徐磊遠遠地在前面吊著獵犬，最後將它們引進一條破爛不堪的巷子當中，這片城中村被市政府徵用犒犗犓犕，孷孵寞寡雖然尚未拆遷，但是已經停水停電戩摫搫摲，鉹銂鉾銎裏邊的居民大部分早早的搬走了，只有幾個釘子戶還在“堅守”。

　　那巷子盡頭縱深很大榩榤榨槏，箐箛箍箌地形複雜，適合隱藏蓌蓋蒧蒱，嫨嫠嫣嫗加上沒有居民乾干擾，是個很好的搏殺戰場。

　　知道那群員警不會放過自己後，徐磊的心思也在慢慢的轉變。他打定主意再給來人一次難忘的教訓，讓他們也嘗嘗被伏擊的滋味。

　　“這巷子我看過，沒有別的出口，一條道通到前面，你們快點開車在那個十字路口攔截，別讓它跑到廢房子裏邊。”為擊殺這只凶獸，孟建柱兩天前就在踩點，對這裏的地形很熟悉。他自然也知道巷子盡頭那片廢墟。萬一大黃狗鑽入其中，今天的捕殺計畫就完全失敗了。

　　“快點！”穆長清一聽，立刻領著幾個手下朝警車跑去。

　　徐磊失算了，他沒有想到這群員警攔的那麼及時，如果再晚上兩分鐘，自己就鑽進廢墟中了。

　　扭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他暗暗叫苦。這次的地形和前次不同，那次有半人深的蒿草阻隔視線，他能夠輕易在員警的槍下逃脫，這次則不同，巷子狹窄空曠，連躲避的空間沒有。如果迎頭朝員警撲去，十有八九被射程馬蜂窩。

　　如果旁邊住戶的大門是木頭做成的，他倒有可能用利爪劃開鑽進院內逃走。誰知道全部是鋁合金大門，根本沒辦法短時間砸開。而且那院牆也比自家的高出不少，沒有助跑的情況下很難跳上牆頭逃走。

　　在徐磊思索之間，孟建柱已經帶著那群獵犬趕了過來，對他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既然沒有辦法逃走，那就來場痛快淋漓的殺戮吧。一味逃避不是他的性格，決定之後，徐磊狂嘯一聲，四肢彈跳竄出，迎頭衝進那群獵犬當中。

　　他採取的方式仍然和前次沒什麼區別，為的就是讓這群員警投鼠忌器，不敢開槍射擊。

　　藏獒雖然兇猛，可是身形和速度卻沒有徐磊靈活。巷子狹窄，太多的獵犬聚在一起限制了它們的發揮。而徐磊卻如魚游大海，在獵犬堆中鑽進鑽出，始終不和那藏獒正面相對。

　　兩隻藏獒咆哮虛空，聲如雷鳴，撕咬捕殺之間帶動著獵獵風嘯，可是它們做的全是無用功。徐磊的本能敏銳，每次感覺到危險時都弓身躲在其他獵犬身後，那藏獒的攻擊總是差十幾釐米的距離夠不著他的身體。

　　孟建柱也看明白過來，眼前這種情況下，其他幾隻狗根本是累贅，不但幫不上什麼忙，還限制了藏獒的發揮。

　　“噓……”他將手指放在手中猛然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嗚嗚”剩餘幾隻獵犬迅速抽身後退，騰出場地來。

　　“壞了！”徐磊一看這情景，暗叫一聲不好。本想繼續衝進獵犬群中躲避，可是那兩隻藏獒逼得太急，讓他根本沒辦法得逞。

　　不得不說這兩隻藏獒被孟建柱訓練的很好，它們的配合非常默契，沒有任何言語溝通。全部是本能而為，一個張開大口朝徐磊襲來的時候，另一個肯定在背後撕咬，令他顧首不顧尾。

　　其他幾隻獵犬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到週邊，形成一個包圍圈。

　　這場打鬥徐磊非常惱火，身形完全被兩隻藏獒控制，如果不是自己的速度快，恐怕現在已經被它們咬上幾口了。

　　感到氣血不斷地流失，徐磊也鬥出火性。知道這麼下去，等氣血消耗殆盡，怕是外邊那群狗會蜂擁而上，將自己撕成肉渣。

　　看來只有冒險速戰速決了！！

　　徐磊四肢微微下探，對在自己正面那條藏獒視若不見。隨後兩隻前爪猛然在地上一蹬，腰部扭轉，反身對準身後的襲擊的藏獒。

　　扭身的一刹那間，渾身骨頭關節開始發出劈裏啪啦的響動，宛如過年燃放的小鞭炮一般，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勝在連續。

　　從頸椎、到一塊塊脊椎骨，再到肋骨、胸骨四肢……無一不發出聲響。

　　跳起、轉身、激發體內的精血，只不到半秒鐘的時間。

　　不遠處的孟建柱臉色赫然一變，這條大黃狗的表現再次讓他覺得驚訝，能夠瞬間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威勢和爆發力，即使在那頭座山豬身上也沒有看到。

　　他自然知道剛不可持久，等這股激發出來的精血消耗完畢。那凶獸的氣勢就會開始衰落，到時候只能任由獵犬宰割。

　　可現在關鍵的問題是玄武能否抗住這股威勢，不過卻讓他失望了。藏獒這東西，兇猛有餘，靈巧不足。猝不及防下玄武根本收不住攻勢，雖然收住四肢，可身子還是直直的送到徐磊的利爪前。

　　教他臥虎拳的那老者曾經說過：“臥虎拳修煉先練其形，再練其意，練到通達，觸類旁通，與人搏鬥和猛虎捕食廝殺沒什麼兩樣……”

　　徐磊這個動作純屬本能使然，將臥虎拳的動作，化繁為簡。大喝聲中配合上它的氣勢，如同山林中咆哮的猛虎，直震得周圍院牆上的沙石灑灑落下。

　　一法通，百法通。動物捕食靠的都是利爪和牙齒。徐磊在擊殺爭鬥的時候，漸漸把犬類的本能鬥爭經驗和臥虎拳中的拳勁結合起來運用。

　　腰胯動作用的是臥虎拳中的“猛虎回頭式”，利爪卻帶著犬類的捕食動作。那利爪在氣血的激蕩下皮毛好似充氣一般，猛然漲大一倍，粗如小孩的胳膊。伴著狂嘯聲瞬間砸在了藏獒的脖頸上。

　　拳意，果真是拳意！相隔甚遠，孟建柱也能感覺到利爪之下的威勢，這威勢之中夾雜著兇氣，殺意澎湃。

　　這凶獸比自己獵殺的那只座山豬更猛，他有預感，玄武這次絕對接不下來。

　　“砰”彷彿一把重達百斤的大鐵錘照著藏獒的腦袋砸下。玄武慘叫一聲，身子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只抽搐了兩下就一動不動，七竅被震出絲絲血跡。

　　擊殺一隻藏獒後，終於把包圍圈撕碎。不等另一隻藏獒襲來，他已經重新躍入獵狗群當中。

　　近身戰鬥，在方圓一丈之內，徐磊彷彿就是個殺神。人擋殺人，佛擋殺佛！身形不斷跳躍躲避，利爪、牙齒不斷地生撕活咬。轉眼又把四隻獵犬的脖頸劃破，屍體“撲通”栽倒在地，再無一絲聲息。

　　場中的形勢變化太快了，從徐磊咬死玄武，到再擊殺四隻獵犬，不過僅僅三四分鐘的時間。那青龍雖然極力跟在後邊，可是速度卻跟不上，甚至有幾次還被徐磊的利爪偷襲到。

　　連連攻擊受挫，藏獒終於暴躁起來，雙眼變得通紅一片，張著大嘴猛撲過來，根本無所顧忌！

　　“果然很兇狠，看來也是獵殺場上練出來的，不過在自己面前純屬找死！”徐磊心中一動，知道獵殺藏獒的機會到來了。從剛才的配合上看，這藏獒顯然具有一定的智慧。如果它能夠緊緊纏著自己，想要擊殺還費些功夫。可這麼直直的撲上來，根本就是送死。

　　他氣血正盛，面對這樣的攻擊根本無所畏懼，只把脖子一扭，反迎上去。

　　藏獒的軀體還沒有落下，徐磊已經計算好雙方的距離，這一扭脖子恰好讓它的攻擊落空，攜帶腥風的大嘴緊緊擦著脖頸而過，卻沒有半點用處。

　　正在那藏獒舊力衰竭，新力未繼之時，徐磊的利爪陡然掏出，狠狠的拍在藏獒那尚未來得及縮回的脖子上。

　　“唰！”的一聲，和前幾次擊殺沒什麼區別，那藏獒的脖子被劃出個大窟窿，撲鼻的腥味瞬間傳了出來。

　　在前面堵截的那群員警除了穆長清外，個個臉色煞白。穆長清的臉色也並不好，陰沉的可怕，他能看出來，和幾天前相比，這凶獸出手更加兇殘了。每一次攻擊都是朝著獵犬脖頸的致命部位攻擊，很多時候都是直接咬斷喉嚨。

　　眼看著青龍即將喪命在這凶獸的大口之下，在一旁觀戰的孟建柱再也忍不住了，抽出皮套裏的獵刀衝了上去。

　　徐磊突然覺得背後皮毛猛然炸開，整個脊骨都冷嗖嗖的，根本也不必回頭看，他的六識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一把利刃正朝他的身體內刺來。

　　徐磊也不恐慌，只是身軀一弓，順勢朝前滾出兩米多遠，已經讓孟建柱這一刀落空。

　　可是他卻忽視了那條躺在地上，被他砸的奄奄一息的玄武。這藏獒並未死透，在徐磊滾到身邊的時候，突然暴起，張大嘴巴死死地咬住他的前肢。

　　陰溝裏會翻船！徐磊剛才匆忙之下根本沒有細查這藏獒到底被自己咬死沒有，如此近的距離被藏獒突然攻擊，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咬中前肢。

　　“砰！”在被咬到前肢的時候，他的利爪也照著藏獒的腦袋拍去。足有三四百斤的力氣集中發出，終於把藏獒的腦袋拍碎，血紅泛白的物事將爪子上沾的全是。

　　早在玄武拖住徐磊的時候，孟建柱已經揮動著獵刀襲來。徐磊忙掙脫前肢翻滾避開，可是那藏獒雖然已經死掉，牙齒如捕獸夾一樣，怎麼也不鬆開，他拼上全力拉扯竟然扯不動。驚駭之下，正要拖著藏獒的屍體退開，卻只見得滿眼之間一片泛白的刀光，劈頭蓋臉落了下來。

　　情急之中，徐磊只好故伎重演，身子一個翻滾，想躲過去這致命的一擊。

　　可惜他搏鬥十幾分鐘，氣血已經消耗殆盡，身體的反應速度比剛才慢了不少。“嚓”那獵刀直直的劃在腹部，皮毛只是略微一滯，就被劃開。

　　徐磊感覺到肚子一陣鑽心的疼痛，跟著一股鮮血飆出……

第三十九章 逃出生死天

　　重生成狗到現在，徐磊還是第一次受這麼大的傷，腹部被劃出一個大口子，嫣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很快就黏糊糊的沾一大片。

　　幸虧是橫切，如果豎著這麼一道將腹部劈成兩半，自己的命早沒了。

　　生死之間，不可不察，這就是真正的殺戮！稍不留神，自己的性命就會丟掉！！

　　身受重創後，徐磊的本能徹底覺醒，此刻兩隻眼睛血紅色的凶光幾乎要噴出眼眶，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那股殺戮征伐都湧了上來。

　　他狂嘯一聲，根本不顧腹部的傷勢，直接一個飛縱躍起，巨大的撞擊力將孟建柱撞翻出三米多遠。跟著再次撲上去，伸出利爪準備直接割破他的喉嚨。眼前這形勢很明白，受這麼重的傷，怕是根本逃不出去，還不如臨死拉個墊背的。

　　“砰砰砰砰……”穆長清徹底急了，不再顧忌傷到孟建柱，扳動扳機快速射擊。他已經看清楚，眼前這狗和上次完全不同，攻擊時兇狠毒辣，不留一絲一毫的餘地，這一爪子下去，絕對會要了孟建柱的命。

　　沒等徐磊靠近孟建柱的身體，他已經感覺到那子彈朝自己射擊而來，忙朝旁邊跳開，可惜重傷之下，速度大打折扣，被一槍射中脖頸。他打了一個趔趄，帶著血肉模糊的身體滾出兩米多遠，落在一個下水道井蓋旁邊。跟著便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處的氣管似乎子彈射穿，鮮血夾在著氣泡噴入口中，發出爆裂的聲響。

　　落地後，徐磊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可是和獵狗爭鬥這麼長時間，體內的氣血早就消耗殆盡。現在又連受兩處創傷，身體已經接近極限。根本沒有辦法再積攢力氣，他努力了好幾次，始終沒有從地上站起。

　　“孟隊長，你沒事吧！”看那凶獸被擊中要害，穆長清趕忙跑了過來將他扶起。

　　“我沒事，咳……咳……”孟建柱咧著嘴從地上站起，右胳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顯然骨頭剛才被這凶獸給咬斷。

　　“總算把這凶獸給捉住，對局裏也能交差了”這時幾個員警才紛紛收起槍走上跟前。看那黃狗的模樣，顯然已經沒力氣再行兇，他們的精神都鬆懈下來。

　　“是不容易，可惜了青龍和玄武。”孟建柱看這地上那一灘血跡，臉上露出肉疼的表情，這次為捕殺凶獸，自己的損失太大了，幾條好狗全部折在這裏。

　　他此刻相當後悔，假如他早就知道這凶獸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那結果肯定不會是眼前這個樣子。

　　只可惜，現在想什麼都晚了！

　　“嗚嗚……”徐磊雖然身上的的力氣在漸漸消失，但是就這麼死去，他很不甘心，口中狂嘯連連，眼中的凶光四射。

　　難怪那老爺子說“武者爭鬥，稍一疏忽，生死立判”。自己以後再爭鬥，千萬不能疏忽大意，這次的教訓是以生命為代價，死的很憋屈。

　　當他扭頭看到身邊那下水道井蓋時突然眼睛一亮，利爪猛然伸出，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提，將那幾十斤重的井蓋掀起。

　　跟著身子一滑，“撲通”跌入井中。

　　徐磊根本來不及調整姿勢就跌入下水道，後背重重的撞擊在井底上，腹部和脖頸處的劇烈疼痛差點讓他昏迷過去。

　　不過疼痛卻也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知道待在井口並不安全。萬一那群員警鑽進下水道，自己這種狀況，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強忍著疼痛，徐磊快速挪動前肢朝下水道深處爬去，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血腥味悄無聲息的在下水道中蔓延。

　　剛爬了二三十米，徐磊就忍不住了，腳下一滑，昏倒在下水道中。

　　眼看著即將將這凶獸殺死，沒有想到形勢急轉之下，眾人稍一疏忽，竟然讓它從下水道中逃掉。

　　“我X！”幾個趕過來的員警傻愣片刻後，都忍不住破口大駡。

　　那下水道口此刻露出一個黑乎乎的窟窿，似乎像是在眾人的臉上狠狠地打了個耳光。

　　“快下去，別讓這狗逃走了！”孟建柱看著那井底的一灘血跡，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催促著旁邊的人進下水道捉狗。

　　打蛇須打死，斬草要除根。這種凶獸最好一次能將它除掉，否則後患無窮。他甚至能夠想像得到，這凶獸萬一不死，等恢復後，第一個要找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不如趁這個機會將它殺死永絕後患，大黃狗現在連受兩處創傷，已經沒了反撲的力氣，想要殺掉絕對易如反掌。

　　“那個……孟大哥，這狗剛才被你砍了一刀，又被穆隊長射中脖子，怕是這會兒已經死了吧。即使沒死，下水道豎井這麼高，裏邊又沒有食物，肯定也會餓死在裏邊。”一個員警帶著猶豫不決的語氣解釋。開什麼玩笑，剛才大黃狗凶起來的情形都看到了，簡直是個殺神，誰會傻到那自己的性命當兒戲。英雄不是這麼當的！

　　“哎？”孟建柱扭頭看向其他幾人，目光都有些躲閃，顯然沒有人願意下去。

　　“烏龍，過來！”他很無奈的喊了一聲，把僅存的那條獵狗叫過來。

　　“嗚嗚”聽到主人的呼喚，這狗立刻低嚎著竄過來。

　　“下去！”孟建柱帶烏龍嗅了嗅地上的血跡，然後又領它到下水道口。

　　可是獵狗卻不配合，身子一個勁兒的朝後退，怎麼也不肯跳下去。顯然對凶獸也很害怕。

　　“還有催淚彈沒有，扔幾個下去看看，”穆長清雖然知道這狗萬一僥倖未死，以後將鬧出更大的禍事，但是下水道對人來說過於狹窄，鑽下去根本沒辦法施展不開。如果這狗沒事，突然在下邊襲擊，到時候連救都沒辦法救。

　　受傷和殉職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真出現這樣的事情，他擔當不起。

　　“有，還有三枚。”小劉數了數，開口回答道。

　　“都扔下去，然後聽聽裏邊的動靜。”

　　三枚催淚彈扔進下水道後，裏邊很快升起了一股白色的煙霧。眾人在地上也直想流眼淚咳嗽，更不用說下水道中的徐磊。不過他現在陷入嚴重的昏迷當中，身體雖然有反應，卻並明顯。

　　其實這三枚催淚彈救了徐磊，他剛跌入下水道不久，藏匿在下水道中的老鼠就聞著腥味蜂擁而來，準備跑上來噬咬。

　　可是緊跟著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讓它們覺得特別難受，紛紛逃開不敢靠近。

　　***

　　等徐磊疼的清醒過來，一股刺鼻的氣味直衝鼻孔，差點沒把他熏暈。

　　晃了晃發漲的腦袋，終於記起先前發生的事情。自己真是命大，在那麼緊密的包圍中竟然能夠逃脫出來。

　　應該說是幸運，如果不是有這個下水道的話，自己恐怕早被群狗撕碎。

　　不過那人也不好受，自己硬生生的咬碎了他一條胳膊。以後即使能夠接上，恐怕也不會像以前那麼靈活。

　　徐磊微微的活動了一下身體，頓時感覺到肚子如同刀絞一般。顯然，這一刀雖然沒有傷及腹肺，但是卻也傷的不輕。如果不是自己體內的氣血回復的迅速，怕是早已經昏死過去了。

　　至於脖頸上那一槍，看似兇險，其實不過是穿透氣管而已，並未傷及動脈。否則血液大量湧入氣管，肯定會窒息死亡。

　　徐磊現在身體根本沒辦法移動，只能張著嘴巴勉強的用呼吸吐納來調節體內的氣息。

　　這下水道口的濁氣實在難以忍受，實在不是呼吸吐納的好地方。過了半個多小時，他才感覺到體內恢復了幾分力氣，而腹部的傷口也變得麻木起來。這是失血過多的表現，事實上，他現在沒有繼續昏迷下去，純粹是一股求生的欲望在堅持。

　　他害怕，害怕一昏迷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

　　深吸了幾口氣，徐磊艱難的邁開步子朝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到腹部彷彿被割了一刀，肝腸欲斷。

　　初時這下水道高不過七八十釐米的樣子，徐磊前進非常艱難，需要時不時的低下了頭。好在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等走進下水道主幹道，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他找了一片乾淨的地方休息起來。

　　等徐磊慢慢適應了下水道的黑暗，突然一驚，發現不遠處有不少蠶豆大的綠光緊緊盯著自己，宛如磷火一般。他最初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又靜下來。他發現這些綠光不過是下水道中的老鼠眼睛而已。唯一不同的是這些老鼠個頭明顯要比外邊的大得多，不少身體有將近二十釐米長。

　　這些老鼠大概長期生活在下水道中從未遇到過天敵，因此膽子特別大，一個個圍在不遠處吱吱直叫，似乎並沒有將徐磊這個龐然大物放在心中。

　　說不定那些員警還在下水道口等著自己呢，照目前這種情況，上去肯定是送死，徐磊自然不會做這種傻事，他準備休息到晚上再另找個下水道口出去。

　　這些天他的食量變大了不少，剛才一番運動，又讓體力消耗不少，急需食物進補。

　　吃老鼠？他看到這些老鼠就噁心，更別說是吃了。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徐磊還沒有吃過生肉呢，雖然知道早晚有這麼一天，但是他還是極力的克制著。

第四十章 下水道中的危機

　　徐磊原本沒有理會老鼠的意思，但是他很快發現那些肥碩的傢夥並不是善茬，彷彿狗皮膏藥一般粘著他，遠遠地吊在後邊。

　　真不知死活……徐磊轉身幾聲咆哮，將它們震得遠遠地退去。不過等他轉身離開時，卻又跟了上來，有一隻更是囂張地從他面前不遠處跑過，經過徐磊身邊地時候還吱吱的叫兩聲，好像是在挑釁。

　　真小瞧了這群傢夥……“膽小如鼠”這詞從它們身上根本體現不出來。想想也是，能夠在下水道複雜的環境中生存，這群老鼠顯然也不能以常態衡量，看來它們還準備來個螞蟻吞大象呢。也許現在群鼠對他這麼個龐然大物還存有恐懼，並未上前攻擊，但是照這樣下去，怕是還真有可能被老鼠蜂擁而上噬咬死。

　　農村有句話叫“老鼠牙，賽鋼鍘，啃完鐵鍁啃釘耙。”那些傢夥看似弱小，牙齒卻相當鋒利。徐磊記得他們小時候一群孩子去郊區灌老鼠洞玩，結果碰到大喜老鼠。這種老鼠和尋常的田鼠不同，不但個頭大，而且牙齒特別尖，非常兇猛。

　　當時一個同學沒看清楚，猛的撲上去抓住老鼠的尾巴。那傢夥突然回頭，對著他的手指就是一口，差點把手指給咬斷。

　　幸虧當時幾個同學反應過來，紛紛拿磚頭砸，才把喜老鼠打死。

　　因為這事兒，他們還被老師罰站了半天。

　　動物的智慧不容小覷，自己要儘快積攢些力氣。否則等它們試探完畢，蜂擁而上，目前這種情況真擋不住。

　　徐磊當即停下腳步，不再管老鼠的挑釁，靜下心站起樁來，積攢氣血蘊養受重創的軀體。

　　臥虎拳中的站樁本身就隱含聚氣養氣的法門“虎震”，平時凝聚氣血非常迅速，不過他現在身子接近散架，氣血恢復的速度很緩慢。不過這種微弱溫和的氣血凝聚恰好適應他此刻的身體。

　　隨著呼吸吐納，腹部緩緩地蠕動，零散的氣流在體內滋生出來。好像一股股清泉，雖然時緩時急，但是卻韌性十足，纏綿不斷，無時無刻從全身的氣孔、細胞內湧出。

　　徐磊現在沒辦法對氣流隨心所欲的控制，因此只能通過毛孔的收縮來引導，讓氣流一點一點的修復著體內的創傷。

　　只運行了幾遍臥虎拳的呼吸功夫，他就感覺到那腹部傷口已經積攢出不少淤血。這些淤血要及早排除，在體內遲早會生禍害。

　　虎震，用一句詩形容就是“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黃沙始到金”。它是對自身體質的一個凝練過程，通過呼吸吐納來震盪身體的皮毛、骨骼、筋骨、腹髒，一點點的把雜質剝離，剩下的全是精髓。

　　老爺子曾經說過，虎震雖見效很慢，卻是淬煉身體的重要手段，相當於蓋房子打地基。如果地基不穩，武功練到一定程度後就很難在更進一步。

　　伴隨著韻律的呼吸，徐磊漸漸地感覺到自己的皮毛和血肉在微微的震動。用“感覺”這個詞是因為這種境界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它的震動幅度太小，根本無法用眼睛看清楚。但是如果此刻徐磊身上爬了一隻螞蟻，絕對會立馬被震下來。

　　漸漸地，身上沾的那些穢跡的汙血脫離皮毛，紛紛落入下水道中。腹髒內的淤血和雜質也在氣流的帶動下緩緩地從腹部逆流而上，朝肺部聚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重創的傷口終於停止流血，漸漸呈現癒合的趨勢。

　　“嗡嗡”一陣震動聲響從徐磊的肺部傳來，那聲音很有些像手機震動的聲音，但是更有韻律。這是他體內氣流竄動的聲音，聲音初始很小，很快就變大起來。

　　不遠處那群想要展開攻擊的老鼠都停下腳步，小眼睛中露出幾分異色。它們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卻知道眼前這只大黃狗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令它們不安的變化。

　　徐磊體內的氣血正積攢到最要緊的關頭，自然無暇再顧及這些鼠輩，只是口齒緊閉，將體內翻騰的氣血攢壓在肺部。一起一伏間，氣息鼓蕩，彷彿在他體內隱藏著一個活物。

　　隨著震動越來越急，響聲越來越大，那些老鼠都感到不安起來，紛紛扭身後退。不過這些傢夥仍不甘心，躲在陰暗角落裏等待機會。

　　腹部的氣流越積越多，肺部此刻彷彿一個大氣球。撐漲的五官全部變形，雙眼突兀，兩腮鼓脹，腦袋上是密集的汗珠，皮毛濕漉漉的全黏在一起。

　　“噗！”氣流積攢到頂峰後，徐磊突然大嘴一張，那氣球陡然爆炸，聲如雷鳴，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股血箭從口中噴出，衝出近五米的距離，最後擊打在下水道側面，將水泥牆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這正是他體內的淤血被氣流帶出，再站幾次樁，身體就不會留下暗傷了。

　　聲音一出，遠處的老鼠再次不安起來，不少悄然散去。

　　“這‘虎震’果然了得，我才運行了小半天時間，就將體內的淤血大半排出，連帶體內的雜質也排出不少。看來老爺子說的沒錯，虎震確實是老虎保命的一大助力。”

　　猛虎生於山林，雖然兇悍難當，可是並非沒有天敵克制，因此捕食之時也經常受傷。和人受傷去看醫生不同，它們受傷之後只能自我治療。這虎震不但能淬煉身體，也能治療創傷。

　　徐磊又堅持了半個小時，才慢慢的停止身體的震盪，感覺身體比先前有力了很多，顯然剛才積攢下來的氣血不少。

　　站樁完畢，徐磊活動了幾下身體，就打算將沿著下水道四處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

　　至於那些老鼠，不過是跳樑小丑而已，他根本不想在它們身上浪費精力。

　　剛轉身，他本能的感覺到有危險向自己襲來，而旁邊那些躲在不遠處的老鼠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這些傢夥吱吱叫了幾聲，快速鑽進縫隙中。

　　難不成那些員警也進下水道了，他們為捕捉自己還真捨得下功夫。徐磊側著耳朵傾聽一陣子，只聽到不遠處傳來沙沙的聲響，猛然聽上去好像是地風吹過下水道的聲音。仔細聽又不像，似是什麼動物經過一樣，總之不是人類的腳步聲。

　　很快徐磊就知道那動物是什麼——一條巨大的水蛇，軀體起碼有四米多長，比人的小腿肚子還粗幾分。那水蛇一出現立刻伸著腦袋衝徐磊發出嘶嘶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這蛇的模樣相當怪異，大概是長期生活在下水道中不見陽光的原因，它的身體呈灰白色，腦袋上頂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瘤子，看上去相當醜陋。

　　徐磊卻並沒有半點輕視的意思，反而本能的全身毛髮豎立起來，四肢微微成弓形，以便讓自己的力量隨時能夠迸發出去。如果是在平地上，徐磊倒是不介意和這水蛇鬥一鬥，即使再不濟，他也能夠借助地形迅速逃走。可是此時此刻卻不行，下水道空間過於狹小，根本沒有給他發揮的地方，他就是想逃走也沒有機會。既然沒辦法逃走，那就只能放力一搏了。

　　別看那水蛇尚未擺出攻擊的姿勢，但是徐磊一點不敢放鬆，相反心中隱隱有一股寒意。這傢夥腦袋上頂的是什麼，怎麼看起來好像長了角一樣，該不會是成妖獸了吧。

　　他以前在電視上看過蛇類的捕食方式，這種大蛇爬動時一副慢騰騰的樣子，可是一旦攻擊獵物，你就會知道速度有多麼迅速，它們能在0.7秒內咬住獵物的身體。大蛇捕食的方式一般是先咬住獵物，利用身體優勢緊緊纏繞纏繞上，令其窒息死亡，然後在一點點的吞下。蛇類的身體看著很細，卻可以輕易吞下比自己粗數倍的獵物。

　　因此面對著水蛇時，徐磊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身體優勢而放鬆警惕。

　　那水蛇並沒有給徐磊過多的思考時間，縱身一竄，已經帶著一股惺風纏了上來，接著身子一曲卷，刺鼻的腥氣直直迎面撲來。

　　實在太快了，一秒前，那水蟒還在三米之外，只是一個縱身，已經來到了徐磊的面前。

　　徐磊慌忙身子一跳，強忍著肚子上的劇痛退了一丈多遠。這一運動，剛剛開始癒合的傷口又疼痛起來，他能感覺腹部熱乎乎的，似乎又有血液流出。

　　那水蛇一擊不中似乎也詫異了一下，身子一頓並沒有繼續攻擊，轉身繼續盤起。

　　徐磊看它身子盤起，還以為又要攻擊，趕忙凝神戒備。讓他奇怪的是，等了將近兩分鐘，這水蛇並沒有上前攻擊，只是擺個攻擊的姿勢停在那裏，口中的腥風吞吐不停，玻璃球大的眼珠子裏閃爍著綠光，給人一種莫可名狀的味道。

　　它好像是在思考，徐磊突然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的確，此刻這條怪異的水蛇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在算計。

　　不好，他突然明白過來，肯定是這水蛇嗅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蛇類雖然視力很差，但是嗅覺器官卻非常發達，聞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不足為奇，可是它能夠克制自己的捕殺欲望本能，這就需要一定的智商了。

第四十一章 蛇膽

　　它可以繼續等，徐磊卻不能這麼耗下去。現在他看似精神抖擻，實際上四肢已經微微顫抖，這是失血過多造成的。雖然經過站樁體力恢復不少，但是剛才躲閃之間又扯開傷口。

　　如果再這麼繃緊幾分鐘，估計傷口還會持續擴大，到那時候估計不用水蛇出手，自己就會因為失血過多重新昏迷。

　　應該撤退，徐磊偷偷地打量周圍的環境，做好開溜的打算……不好，就這一分神的時間，那水蛇卻抓住了機會，重新猛撲過來，等他回過神，那股腥風已經刮到了臉前。

　　接著身子一緊，已經被纏了個正著。

　　“嗚……”他忍不住張口大叫起來。水蛇的力氣果然驚人，這一纏一緊，似乎有上千斤的力氣。從力量上來看，能夠算得上達到練筋的境界。他只覺得渾身的骨骼“咯吱咯吱”響作一團，似乎下一刻就會崩斷一樣。

　　他目前尚處於練皮的境界，根本沒來得及練骨，因此骨骼只比以前稍微強壯，哪裡能夠承受水蛇如此大的壓力。徐磊驚慌失措的掙扎，可是卻忽略了這麼一個事實——水蛇這玩意兒和別的東西纏繞不同，你越掙扎它纏的越緊。剛開始四肢尚能移動，片刻被裹成了一個大粽子，只有頭顱勉強可以移動。

　　“呼”那水蛇看獵物逃不掉了，繼而扭頭張大嘴巴朝他吞來。

　　隨著一股腥風，徐磊只感覺五臟六腑移位一般，一股眩暈的感覺從腦袋裏冒起。這水蛇不會有毒吧？以前看過大蛇基本是無毒的，但是徐磊卻不敢保證這個常識在眼前這條水蛇身上適用。

　　此刻四肢無法移動，眼看著水蛇那缽子大的腦袋朝自己吞來，他情急之中也一伸脖子迎上去，在千鈞一髮的時刻腦袋一轉，反而咬住了水蛇的脖子。

　　徐磊的牙齒鋒利，能一口咬斷手腕粗的木棍，原本以為這一口下去至少能從水蛇身上撕下一塊肉。可是事實情況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水蛇的鱗甲好像層皮革一般，他的牙齒只能夠勉強入內。

　　即使如此，水蛇也不好受，“嘶……呱……”發出幾聲怪鳴，加上下水道的回聲，震得徐磊兩耳嗡嗡直叫。

　　水蛇吃痛之下，身子又是一縮，那蛇軀登時變細不少，在徐磊的身上纏得更緊了。

　　傷口徹底開裂，鮮血不斷湧出，鑽心的疼痛讓他原本眩暈的腦袋清醒幾分。在這樣下去，自己絕對會喪命在這裏。但是徐磊現在退無可退，只能咬牙堅持。

　　“噗”彷彿尖刀刺穿破革的聲音。徐磊的牙齒在一瞬間竟然把水蛇的鱗甲咬開，頓時一股腥熱的液體流入口中。

　　“呱……呱”水蛇叫的更歡，身子一轉，竟然帶著徐磊在下水道中滾動起來，蛇尾更是在水泥牆壁上拍打不斷。

　　如果仔細查看就會發現，被蛇拍打的牆壁上，水泥大塊大塊的朝下落，一路滾過去，原本光潔的牆壁成了麻子臉。

　　徐磊在水蛇近乎瘋狂的撞擊之下傷口鮮血不斷噴出，而他這一刻也咬的更緊，只覺得水蛇那腥熱的血液順著喉管直往下灌，甚至有不少因為倒流的原因從自己的鼻孔中噴出來。

　　有句俗話叫“打蛇打七寸，捉蛇捉脖子”，蛇類的七寸之處是最薄弱的地方，而脖子則是蛇類攻擊的盲點，一旦卡住這個地方，那麼蛇類的腦袋就沒了攻擊力。蛇類攻擊一般都是一纏一吞，現在脖子被徐磊緊緊的咬住，水蛇的腦袋就沒了用武之地，只是嘶叫著滾翻，希望把徐磊甩出去。

　　徐磊又怎麼會讓它如意，他知道自己現在全憑藉的是一股意氣，這股意氣一歇，估計自己就完全沒了力氣，到時候肯定會被這水蛇纏繞窒息而死，因此只能咬著牙堅持。

　　就這樣，水蛇不肯鬆開軀體，而徐磊則死死的咬住它的脖子。這對怪異的組合沿著下水道“轟隆隆”一路滾過，把附近那些大老鼠嚇得吱吱亂竄。

　　數次爭鬥加上失血過多，徐磊很快陷入昏迷狀態，不過在昏迷當中他的牙齒仍然沒有鬆開……


　　竟然沒有死，徐磊暗自慶倖，當時如果不是自己靈機一動咬住蛇脖子的話，恐怕早已經被這傢夥給吞噬下去。

　　蛇血和自己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土黃色的皮毛上也佈滿了血紅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味。

　　那蛇雖然死了，不過身體的勁道並沒有消散，徐磊艱難的用爪子撕扯，費了很大力氣才從蟒身中解脫。

　　看來這水蟒不過是力量大而已，並沒有達到練筋的境界，如果真達到那種程度，恐怕自己被纏住後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看到那水蛇被殺死，幾十隻吱吱叫的老鼠又重新圍了上來。看到這些陰魂不散的傢夥，徐磊有一種很無奈的感覺。如果是平時，自己隨便那麼幾爪子，絕對會這幫傢夥拍成肉沫，可是現在他渾身是傷，挪動一步都困難，哪有力氣對付它們，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不過說到底，受死的駱駝比馬大，那些老鼠雖然眼中冒著綠光，卻並不敢跑到前面來。

　　自己要趕緊出去，肚子上帶著這麼大的傷口，如果一直這麼下去，感染就不妙了。

　　這麼大一條水蛇，估計有上百斤，又沒有辦法帶走。吃生蛇肉？他雖然有心嘗嘗蛇肉是什麼滋味，但是先前和水蛇爭鬥的時候，徐磊的肚子裏灌了一肚子蛇血，因此他雖然身體虛弱，此刻卻並沒有饑餓感。

　　他暗叫一聲可惜，看樣子只能便宜這群老鼠了。當目光看過蛇軀體的時候，徐磊腦海中突然又冒出一個詞語：蛇膽，自己怎麼把這個忘了。

　　蛇膽是蛇類的精華所在，這條水蛇在下水道中待得時間怕也不短，蛇膽淬煉程度相當高。如果自己把蛇膽吞食掉，肯定對身體有好處。前些日子聽那老人給孫女講臥虎拳的時候曾提到，武者要經常用藥物調理身體，其中就提到了蛇膽、人參、湘桂。說是蛇膽可以洗髓筋骨，對武者洗練精血的幫助很大。

　　可是等徐磊挖蛇膽的時候又傻了眼，以前常聽人說蛇膽，但是蛇膽到底在蛇的哪個部位他根本不知道。

　　無奈，徐磊值得用爪子順著蛇軀慢慢的摸索，最後在腹部感應到一個圓圓的物體。

　　他伸出爪子使勁兒一撕，已經將那蛇腹挖出個大洞。

　　這條水蛇有上百斤重，蛇膽卻相當不起眼，還沒有雞蛋大，顏色墨綠，在漆黑的下水道中微微泛著幾縷光澤，上邊勉強可以看到些許環狀的紋脈，似雲如龍。

　　難怪那老者說“蛇膽十年易得，百年難求”，但看著蛇膽的模樣就知道有多珍貴了。

　　蛇膽最好新鮮時服用，否則時間長了藥效就會散失。

　　看著那墨綠的一團，徐磊不再猶豫，伸出爪子送到嘴中。剛入口內，當即一股刺鼻的腥味鑽入鼻孔，接著舌頭開始發苦，整個口腔內苦的直流唾液，差點讓他嘔吐起來。

　　原本還想咀嚼一番再吞如腹中，可是嘗到這種味道後，他打消念頭，脖子一揚，把蛇膽吞了進去，頓時一股燥熱在身體內迸出。

　　難怪人們常說黃連樹上掛苦膽，苦上加苦，這東西真不是吃的玩意兒，沒有吃過的人根本想像不出這種滋味。

　　剛吞下來沒兩分鐘，徐磊就感覺到胃裏邊好像吞了一塊火炭一般，火燒火燎的。他知道這是蛇膽開始起作用了，當即強忍著身體的疼痛艱難的站起，做出一個站樁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