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馬蜂窩
一只水鳥在天空盤旋著,俯視著下面的河流。盤旋了兩周之后,水鳥似乎發現了目標,繼而收縮翅膀,猛地俯沖下去。漸漸的,速度越來越快,臨入水的一刻,水鳥陡然完全收縮翅膀,長長的鳥喙筆直指著水面。噗通一聲,激起大團的水花之后,水鳥已然浮出了水面,鳥喙里多了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突然,正準備吞食味的水鳥警戒地昂起了腦袋,左顧右盼一番,掙扎著撲棱著翅膀,顧不得嘴中的味,急匆匆地飛將起來。而就在水鳥起飛的一剎那,前方不足百米處河流轉角的地方,陡然飛出來一艘模樣詭異的小船。
三十四米長,四米寬,吃水一點二米,標準排水量八十噸。沒錯,這是好來塢造船廠出產的炮艇。所不同的是,這艘炮艇不但懸掛著澳洲國旗,還懸掛著陸戰隊的軍旗,而不是黑水公司的徽章。而且較之黑水公司此前的炮艇,這艘炮艇多了一門57mm火炮,就在后甲板上。同時兩側還布置了兩挺咖啡磨機。看不見的地方,蒸汽機換成了三百馬力的,同時增大了煤倉的儲存量。這使得炮艇可以在十四節的航速下續航接近一千七百海里。
性能上的改進,幾乎完全針對著陸戰隊以及海岸警衛隊的要求打量修改而成。當然,游啟的最終目標絕對是瞄準了南明正在籌劃著的海關緝私隊,那絕對是一筆大生意。
馬卡洛夫軍士長標桿一般站在舵手身旁,舉著望遠鏡四處打量著。不時地指揮著舵手選擇航向的支流。前后兩57mm火炮的炮位上,炮手就靠在炮位旁,無聊地打量著河道兩側的熱帶雨林。那兩咖啡磨機,在機手的操縱之下左右移動著口。膛里已然壓入了彈,只需要搖動搖把就會發射出擇人而噬的子彈。艦船的中后部,兩名光著膀子的士兵,賣力地將一鍬一鍬的煤送入鍋爐,繼而讓上部的煙囪冒著濃密的黑煙。鍋爐的前方,還擺放了一臺電動留聲機,于是乎蒸汽機的轟鳴聲之中,隱約還傳來激昂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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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們把大炮對準了你,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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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參議員之子,
i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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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幸運的那一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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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生來手里握著銀制的湯匙……
這曲子有些耳熟……如果邵北在這兒,一定會瞠目結舌,而后向始作俑者試探著問:“這貌似是阿甘正傳那首插曲吧?”
沒錯,就是那首《fr。穿越眾永遠都不缺乏額趣味。岳衡那家伙,在陸戰隊調撥的炮艇抵達的第一時間,摸著下巴就冒了壞水。而后以激發士兵斗志為緣由,組做主張地在炮艇上加裝了留聲機,并且只給了士兵們一張唱片……于是乎炮艇的士兵們不得不做出一個艱難的選擇,究竟是聽這首莫名其妙的曲子,還是聽千篇一律的蒸汽機轟鳴聲。
目前看來,岳衡那家伙得逞了。在機械的噪音與莫名其妙的歌曲之間,士兵們很明智地選擇了后者。雖然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聽不懂,而且也不想聽懂這么難聽的調子。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更樂意去聽大歌星沈翠娘的靡靡之音,比如甜mìmì,比如小城故事多。繞口的外文,加上過于激昂的音樂,讓很多人都不適應……于山是個例外。
這家伙已經無師自通地隨著音樂來回晃腦袋,時不時地還點幾下頭。將嘴里的殘渣吐掉之后,他總會將一小段甘蔗填入嘴巴里。于是乎遠遠的看起來這家伙似乎在嚼著口香糖……再加上歪戴著的頭盔,頭盔上還別著斗地主剛剛贏到手的二十塊紙幣,完全就是一副老痞子兵的范兒。
當曲子第三次重新響起的時候,有人受不了了。鐵牛長得膀大腰圓,但這家伙有一顆溫柔的心。他皺著眉頭接替了于山的角,抱怨著說道:“我受不了了,難道就不聽放點柔和點的音樂么?柔和,柔和……聽著這該死的曲子,我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與留聲機近在咫尺的一名一等兵攤了攤手:“抱歉上士,岳長官只給了我們一張唱片。如果你想聽別的曲子,最好往馬尼拉發一封電報,讓留守的家伙幫忙郵寄一張過來。算起來,最遲兩周你就會收到……但愿那個時候戰爭還沒有結束。”
“見鬼。”鐵牛翻了翻白眼,然后瞧見搖頭晃腦的于山愈發的不爽起來,他捅了捅在前面的于山。后者松開機把手,搖頭晃過來詢問:“怎么了,伙計?”
“你能聽懂那公鴨嗓在唱什么嗎?”鐵牛詢問的時候臉上充滿了疑。
“不能。怎么了?”于山很爽快的回答,這讓鐵牛愈發的不爽起來。
“那你還聽得這么……手舞足蹈?”鐵牛成功地用了到的一句成語。
于山咧嘴大笑起來,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鐵牛的肩膀:“伙計,岳長官說過,生活就像是,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閉著眼享受。而且我覺著這曲子節奏感十足,正好用來提神。”
……鐵牛的聯想能力很強。他眼睛上翻,頓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場景——身材粗壯的鐵牛四肢被釘在地上,某個比鐵牛更加粗壯的家伙淫笑著正在褪去kù子。只是瞬間,鐵牛的臉上出現了惡心的神情。然而還沒等他狠狠地教訓于山的時候,身后的電報員猛地高高舉起右手叫道:“噓,安靜!把音樂關掉!”
電報員緊張的神情甚至驚動了馬卡洛夫軍士長。軍士長只是一個眼神過去,頓時讓一等兵關掉了留聲機。整艘炮艇上蒸汽機單調的聲響愈發的刺耳起來。
電報員扯下紙帶,逐字逐句地開始翻譯,半晌之后,他扔掉耳機,拿著起身,沮喪地對著所有人說:“伙計們,告訴大家一個壞消息。”
“清軍反撲了?但這不是一個壞消息。”馬卡洛夫撇了撇嘴。揚州戰役之旅,讓軍士長的前多了兩枚勛章。同時有可能在適當的時候再提升一下等級,這意味著他距離八級軍士長又近了一步。當然,也有些不太愉快的回憶……比如揚州的姑娘們拒絕為馬卡洛夫這樣的大鼻子提供服務。
真見鬼!這絕對是種族歧視!如果這事兒發生在澳洲,馬卡洛夫鐵定將那家妓院的老板告上法庭,讓那該死的家伙坐上幾年牢,并且賠償一筆不菲的神損失費。但可惜的是,雖然同文同種,南明卻不屬于澳洲的地盤。澳洲的那一套在南明不適用。有時候馬卡洛夫真想不明白,既然澳洲有這么強的戰斗力,為什么不順手一并將南明給滅掉。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暢通無阻地出入大明土地上的任意一家服務店面了。
電報員糾結著說:“比那還糟糕,頭兒……”在吊足了胃口之后,電報員喪氣地說:“曼聯輸了!”
“哦!”于山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該死!”鐵牛憤怒地捶了下船舷。
“見鬼!”馬卡洛夫軍士長頓時沮喪起來。這實在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消息,因為他們陸戰隊大多都是曼聯的球。今天下午的關鍵之戰中,曼聯迎戰皇馬。如果贏了,曼聯就有可能捧得首次聯賽冠軍。現在曼聯輸了,與榜首的巴薩之間積分差距拉大到了三分。即便是曼聯最終贏了,根據雙方本賽季的勝負關系,乃至凈勝球,最終的贏家都是巴薩。
同船的戰隊員,無不沮喪起來。有人憤怒地詛咒著皇馬,有人心疼著自己投入的賭注。雖然隔絕了時空,但在這個時空里,足球依舊一如既往地煥發了驚人的魅力。他們這些海外駐軍雖然看不到本土的足球聯賽,但總會關注比分結果。如果有回本土的機會,絕對會買上一桶爆米、炸蝦與一大杯啤酒,坐在球場邊一邊吃一邊聲嘶力竭地為心愛的球隊加油助威。
哪怕到了軍隊之中,這些家伙也不安分。他們甚至組建了自己的業余足球俱樂部,穿上心愛球隊的球衣,狠狠地教訓穿著死敵球衣的白癡。
抱怨了一陣,馬卡洛夫收拾了情緒,沖著所有人叫道:“好了好了,沒什么大不了的,明年我們一定會奪冠。伙計們,現在我們是在敵占區執行任務,都打起神來。鐵牛,回到你的崗位。還有你于山,注意觀察左翼船舷。”
有氣無力的答應聲中,陸戰隊員重新回歸了各自的崗位。似乎有人忘記重新打開留聲機了,以至于所有人耳朵里都是突突突的噪音聲。
“前面怎么,頭兒?”舵手詢問著馬卡洛夫。
正前方,河道出現了岔口。分作左右,左邊的稍稍窄一些,看起來是支流。馬卡洛夫展開地圖看了看,隨即開始頭疼了。因為這份過于潦草的地圖上,根本就沒有標明這條小河有岔路。當然,也有可能是連續幾天的暴雨之后,突然多出來的岔路口。保守起見,馬卡洛夫決定右邊。
“右邊。”
“收到,頭兒。”舵手緩緩轉舵,炮艇拖著黑煙朝著略寬敞的河道開去。
左舷的于山無聊地擺著機,又開始往嘴里填甘蔗了。實際上于山比所有人都開心……因為這家伙是巴薩的球,所以在下注的時候賭了皇馬贏得倒數第二輪。剛才的壞消息,足足讓他收入了小半個月的薪水。這家伙狡詐的偽裝成了曼聯的球,因為他知道,如果暴出自己支持的是巴薩,絕對會遭到排擠。
“還差兩百塊就存夠雷達表的錢了。”于山小聲嘟囔了一句。在經過河道岔路口的時候,于山隨意地朝左邊的河道掃了一眼,然后隱約瞧見……一座水上的屋子。等等,屋子?
與此同時,郁悶的鐵牛開始質疑起參謀部的正確。
“這完全就是大海撈針,我想不明白參謀部讓我們來這里干嘛?”鐵牛煩躁地說。
馬卡洛夫始終舉著望遠鏡,頭也不回地說:“要有耐心伙計。哪怕是在熱帶,人們依舊離不開水源。從理論上來講,有河流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人影。所以沿著河道巡邏,撞見蘇祿人主力的幾率要更大。”
這個時候,于山反復回憶了半晌,終于確信自己看見的的確就是房屋。于是他開始低聲地叫起來:“頭兒,我覺著左側的河道上有東西。”
“你確定?”
“我敢肯定,那是一座房子,修筑在水上的房子。”
因著于山屢次的精準判斷,馬卡洛夫絲毫沒有懷疑。他迅速下了命令:“轉舵,我們去左邊。所有人警戒,發現有威脅的生物立刻開火。”
戰斗的命令迅速下達,炮手們打開炮膛,往里面填裝炮彈;機手重新檢視了一下機卡殼的可能;鍋爐工更加賣力地往鍋爐里填煤。在炮艇劃入左側河道之際,速度已經達到了十二節。
馬卡洛夫已經放下了望遠鏡,事實上不足兩百米的距離,用眼已經足以看到遠處的一切。馬卡洛夫迅速在前劃了個十字:“準備戰斗!”
兩百米開外,于山所說的水上的房子,根本就是一個碼頭。而在碼頭之后,則是錯綜復雜堆在一起的幾十艘類似獨木舟的小船。船上以及岸邊,滿是提著刀扛著矛,頭上纏著布,穿著馬甲七分kù的蘇祿人。這地方即便不是蘇祿人的主力所在,也絕對是一個重要的。
“他們發現我們了!”船首的二等兵尖叫道。
遠處,炮艇相對過于龐大的身影,以及轟鳴的聲響,已經讓蘇祿人亂作一團。馬卡洛夫分明看到有個家伙正指揮著一艘小船企圖劃過來。
深吸一口氣,軍士長大吼著:“都準備好了嗎?”
“等等!”于山迅速脫離機位,重新打開了留聲機,而后再幾步跳回來。雙手握住機的一剎那,激昂的音樂聲同時響起。
于山一邊嚼著甘蔗一邊笑著說:“現在準備好了。”
“開火!”
轟,前方的57mm火炮率先開火。炮彈瞬間飛至,而后越過碼頭的屋頂,落入幾十米開外的水中。一團水柱騰起,將岸邊的一些蘇祿人淋成了落湯雞。
在第二發炮彈還沒有填裝之前,兩側的機聲已經坑坑坑坑地響了起來。菜鳥二等兵……不,現在是一等兵了,不停地搖著搖把,于山壓著把手防止口抬高,而后對著遠處的蘇祿人開始掃射。很顯然,在這種時候機的威力要比57mm炮的威力大上很多。
不過兩百米的距離,口長長的火舌中,無數的子彈噴吐出去。隨即不足半秒之后,留下連綿不絕的彈痕。樹木,房屋,獨木舟,水面,還有人體,在火力網之下激起無數的漣漪。
只是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那座蘇祿人搭建的木質碼頭,便被打得千瘡百孔,失去了支柱之后緩緩崩塌。落下的木頭板子將幾個躲避彈雨的倒霉蛋壓在了下頭,但咖啡磨機甚至都沒有給這幾個家伙抱怨的時間,又一輪子彈掃過去,直接讓他們去見了安拉。
蘇祿人終于開始恐慌了。當著彈點在木板上擊出一個個孔,在水面激起一團團水,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彈坑,朝著自己迫近的時候,蘇祿人驚恐著開始逃跑。他們扔下手中的武器,亡命飛奔著。大多數的家伙都被快速移動的咖啡磨機掃到在地,少數的幸運兒腳下一滑,或者干脆選擇跳入了水中,幸運地躲過了一劫。
伴隨著機聲與57mm火炮開火的聲音,留聲機里繼續放著那首岳衡純粹惡搞的《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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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你問他們,到底需要多少人,
r,mrrr
他們只會回答:很多,很多,很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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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軍隊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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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幸運的那一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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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幸運的那一個,不是,不是,不是。
右側船舷,扶著咖啡磨機的鐵牛甚至干脆跟著嚎叫了起來。雖然他根本就聽不懂歌詞,也學不會英語發音,但這絲毫阻擋不住鐵牛的嚎叫。
“哈哈,我突然發現這曲子真帶勁!嘿,蘇祿人,去吃屎吧!”
口扭轉,一連串的子彈徑直將獨木舟上的蘇祿人全都打得血模糊。
四處騰起的煙柱,千瘡百孔的小船與碼頭,驚恐而不知所措的蘇祿人。這一切讓馬卡洛夫迅速作出了判斷:“開過去!我們要抄他們的老巢!”
舵手忠實地執行了馬卡洛夫的命令。炮艇噴吐著炮彈與子彈,甲板后方有時還會打著旋飛出來一枚哈爾火箭。就如同入了魚群的鯊魚一般,瘋狂地殺戮著。
而當炮艇越過那座已經坍塌的碼頭,進入前方寬闊的,看起來更像是小湖的水域的時候,所有人包括馬卡洛夫在內都驚呆了。
“給參謀部發電報,我們發現了蘇祿人的老巢,坐標……”
遠處的小山一側,漫山遍野的都是蘇祿人。看起來炮艇捅了馬蜂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