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來吧少年！
時間仿佛停止下來，算不上安靜的小道上，兩人面對面而立，誰也沒說話，楚一飛在等譚月的回答。譚月則靜默注視他。
“我喜歡你！”
這話在譚月腦海溜達一圈，便被她驅除出來。
她沒瞧不起楚一飛，相反，在楚一飛所處的位置和表現出來的能力，他屬於優質男人。
大多女人眼中，全世界男人皆被固定在一個狹隘的範疇。有錢、有長相、有內涵氣質，大抵上可以分為這三類。三樣都不具備的男人，在她們看來是三無男人。
譚月眼光沒這麼局限，沒錢沒地位的男人就沒魅力？絕對不是。譚月不會拿楚一飛和出身名門、從小被薰陶得有氣質有內涵的大少爺相提並論。不同環境、背景、起點的男人，在初期不具備可比性。
草根揣著一千塊就敢打拼三十年鑄就一世榮華，他的起點太低，無法和出身名門的闊少相比。可三十年後呢？草根爬起來了，名門闊少或許家道中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兩個男人，譚月只會拿他們的潛力比較。
楚一飛在她看來屬於有潛力的男人，但有潛力不代表看得上。這年頭有潛力的男人太多，母親跟她說過，無數老一輩人認為有潛力有前途的男人在經過數年，數十年的折騰打磨之後，能爬起來的太少，大多被失敗打擊得一蹶不振，少數在中途被勝利衝昏頭腦，重回原地站不起來。
那些有前途有潛力的男人，比楚一飛差？
退一萬步，誰說有潛力有前途的男人譚月就得喜歡？不說那些同樣有潛力有前途的草根譚月見過不少，以她的背景和家世，只要願意，會有無數背景家世雄厚的男人蜂擁而至。何苦找一個打拼數年數十年也未必有作為的潛力男？
譚月做任何事都有計劃有目標，唯獨挑男人沒明確標準。她不會像某些被過度寵溺的女孩非得找個窮家男人當老公標榜自己不市儈不虛榮。也沒鐵了心找個門當戶對的男人共謀社稷。不靠家裡，她依舊能過得很好。在十二歲那年，她就明白幸福的生活僅靠物資撐不起來。得有信仰和靈魂。
“我不喜歡你。”譚月柔唇微翹，淡漠說。“你說完了？”
“沒。”楚一飛搖頭。“我要送你回宿舍。”
“我不答應。”譚月搖頭。
“你走你的，路不是你家開的，我走你後面。”楚一飛咧嘴傻笑，說道。
譚月瞥了他一眼，說：“不謙虛的說，對我說過那句話的男人沒一百也有八十，九成男人比你高、帥、有錢、有背景。”
楚一飛沒被譚月打擊到，面露微笑，說道：“我知道你不是物質虛榮的女人。”
“哦？”譚月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物質不虛榮？”
“直覺。”楚一飛道貌岸然。
直覺個屁，有手鐲傍身，要連譚月個性都摸不准，還有啥搞頭？
譚月沒再說什麼，沉吟了近五分鐘，說：“追我會付出很大代價，一個錢大項就把你折磨成這樣，你撐得住？”
“昨晚之前，我可能撐不住。現在——”楚一飛一臉霸氣，手掌虛空一切。“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你可以追我，雖然我不認為你能成功。但現在，我不想你送。”譚月說完便走。
楚一飛沒做聲，默默跟在身後，直到譚月進入樓道，楚一飛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明天穿華麗一點，我還沒見你穿過。”
譚月愣神，冷峭的臉上掠過一抹淡笑，徐徐上樓。
————
直覺告訴楚一飛，這事有希望。
至於能否追上，得花多久追上，他不知道。他就是想泡譚月，這個氣質容貌爆棚的女王。
楚一飛經歷生與死，想通了很多事，和大多數女人一樣，奪走男人第一次的女人也能讓他們銘記一輩子。楚一飛沒法將譚月揮之腦外，以前有賊心沒太大賊膽。糾結蹉跎一月多，沒敢開這個口，險些抱憾終生。
現在他醍醐灌頂，又有天外神器傍身，再這麼謹小慎微，忐忐忑忑，楚一飛會鄙視自己。
哼著兩隻蝴蝶回宿舍，三位大爺以豔羨的目光注視他，口水一吞一大坨，極其猥瑣下賤。
楚一飛酷笑，沒作解釋，迅速洗澡睡覺。
臨睡前又給譚月發了條短信，敏銳捕捉到貓膩的三位大爺蹲在床邊等候，直到楚一飛沉沉睡去，也沒等來回復，於是拂袖而去。
一覺醒來，發現不到8點，又是周日，一聲哀號躺床上準備睡個回籠覺。宿舍三位大爺卻鬼哭狼嚎，敲桌子捶板凳，大吼：“開黑開黑！”
連洗漱也直接略過，拉著隔壁寢室的同系牲口開了電腦玩遊戲。
所謂開黑，無非是這群牲口開個房間玩dota，仗著一票人現實中能溝通陰別人。
當然，只怪這群牲口戰鬥力不佳，饒是開黑，也經常被虐得體無完膚，傷心欲絕。
龍兄虎弟曾被連虐十幾局，一整天沒吃飯，像丟了魂似的。但這是他們行俠仗義之外的唯一愛好，按照他們的原話，可以一天不吃飯，一天不睡覺，卻不能一天不打dota，一天不行俠仗義。
就連四眼仔也被龍兄虎弟拉著玩dota，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倒也小有所成。至於楚一飛，實在沒什麼遊戲天賦，龍兄虎弟手把手教了好幾天，還能被初期的小兵虐死，龍傲天沉吟半晌，冷冰冰吐出兩個字：“廢材！”
被他們一折騰，楚一飛睡意全無。起床洗漱之後，開了電腦上網，逛來逛去甚為無聊，便又給譚月發騷擾短信。
和絕大多數熱戀中的雛一般，楚一飛無時不刻不幻想跟譚月夕陽西下，手牽手看日落——背後還得拖出兩道夢幻般有愛的影子才夠味。
“你玩QQ嗎？”
譚月這次回短信的速度挺快，但答案卻讓楚一飛認為，你完全可以慢點回復。
“不玩。”
“那你上網怎麼跟人溝通的？”楚一飛不死心。
“MSN。”
“你怎麼不用QQ？”
“我為什麼要用QQ？”
“好吧，我用MSN。”
楚一飛擰過頭，扯著怒火攻心戰鬥的虎嘯地詢問：“MSN是什麼？”
“一款聊天軟體，自己上網找——草，龍套，操傢伙上！”
楚一飛無語，上網找到MSN的官方網站，遂下載，申請帳號，又要到譚月的號碼，心滿意足的上MSN。
“我加你了。”
“我沒上。”
“——”楚一飛很受傷，他覺得被欺騙了。滿臉霸氣地打了個電話過去，卻被譚月掛掉。
“你很閑？我在看書。”
楚一飛一下子就樂了起來，回了一條短信：“人家不是想你了嘛。”
這條短信石沉大海，譚月沒再回復。楚一飛笑著下樓買早點，還給兩個寢室的牲口帶了5份。
周日一整天在寢室度過，譚月不再像約會那天對自己百依百順，瞬間冒出生人勿近的霸氣。由於室外溫度近40度，楚一飛實在沒出門的勇氣，連午餐也沒下樓買，到下午4點，三位丟盔棄甲的大爺餓得面色發青，這才剪刀石頭布決定買飯人選。
8點晚點名，飽受同系兩百多號人毒辣憐憫的眼神摧殘，楚一飛有如芒刺在背，坐立難安。
可能是被楚一飛半個鐘頭的深情注視得有點頭皮發麻，輔導員終止口若懸河的扯淡，宣佈解散。
一年級中醫系的女生品質尚可，比起土木機械這些一炸彈扔進階梯教室，撐死了掛半個女生的和尚系，楚一飛覺得很幸福。
但坦白說，中醫系的男生幸福指數並不高。無他，中醫系那位叫洛水的學生，簡直是騎著白馬的王子，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關鍵他還操著一口軟糯的江南口音。凡是跟他接觸的妹子，無一不被電得口水橫流，心肝亂顫。
斯文、溫柔、和藹，饒是自詡青春偶像派的楚一飛，也認為自己除了內涵，其餘方面都沒有一戰之力。
這人仿佛天生就註定是校園風雲人物。不僅是華新市高考狀元，還擁有良好的家世。連自家那位辣媽，也對華新市洛家瞭若指掌。聲稱是華夏國中醫歷史最為悠久的古老家族之一。
和這樣的白馬王子型男人同一個系，楚一飛壓力巨大。
幸好譚月不在中醫系，否則——楚一飛沒敢繼續想下去。
洛水動了。牽動了萬千少女的芳心。
在經過好幾個女生身邊的時候，她們嬌羞地低垂著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甚至幾個女生還輕聲述說“好，晚上大耳朵見”、“我答應你”之類的話語。
足以證明，洛水的魅力霸氣難擋。
然而，洛水只是面帶和煦的微笑，走向楚一飛。目光柔和，表情斯文。連走路的樣子，都讓無數少女怦然心動。
這一舉動，無疑讓無數少女撕心裂肺，肝腸寸斷。難道老娘不如一個陽痿男有吸引力？他有36D兇器嗎？他有水蛇腰嗎？他——
“難道無言的嘲諷還不能滿足你畸形的心理，一定要紅果果打擊我嗎？”楚一飛腹誹。“來吧少年！我會用智慧擊敗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