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術超能】 超能醫生 作者： 楚萌 (已停更)

第三十章 見義勇為！
“醫生說你恢復能力不錯，頂多三天就能下床，我終於可以安心去花天酒地，不用陪你在這兒聞反胃的藥水味了。”馬英俊說道。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我暈迷的這兩天，你都寸步不離在這兒悉心照顧我嗎？”楚一飛靦腆道。

“做夢了吧？”馬英俊傲然道。“我是掐准你醒來的時間，才匆匆從夜來香舞廳趕過來的。那邊花姑娘的水靈程度簡直超出我的想像，如果我有兩個人消費的錢，一定帶你過去見識一次。”

楚一飛翻了個白眼，問道：“錢大項呢？”

“我本來打算把他交給你處置，讓你一腳踢爆他的卵蛋一雪前恥。可惜，他在我施展滿清酷刑第五式時，不堪重負，咬舌自盡了。”馬英俊漫不經心地說道。

楚一飛心中略感不適，儘管，他也有殺錢大項的狠心，可終究不是能殺人如麻的猛人，弄死黑白雙煞，屬於怨念值爆棚。

“小飛飛。“馬英俊忽然將臉湊過來，用一種極為認真的口吻說。“一切即將或已經在威脅你生命的存在，除了毀滅，別無他法。這是我在戰火硝煙的戰場上領悟的又一條至理名言。好了，我已經免費向你講述太多我用生命換來的精闢道理，是時候去夜來香舞廳花天酒地了——”

說罷，踱著誇張的八字步出門。

楚一飛驚訝發現，他居然沒有關門的基本禮貌，這傢伙，太沒修養了，難道就不能學到我十分之一的內涵嗎？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楚一飛靜心在醫院養傷，他意外發現，這次重傷之後，身體各方面資料竟奇跡般有所拔高——

比方說他的體質、膽魄、精神力等皆有所提高，這讓楚一飛頗為驚喜。

難道是這場生死搏殺讓我升級了嗎？這樣說來，黑白雙煞也算不大不小的一個BOSS啊！

不過，令人懊惱的是，他最關心的外貌和性能力指數並沒提高。

“難道我要不斷挑戰高手，才能站在世界之巔，俯瞰這個罪惡的社會嗎？”楚一飛極其失落，歎息一聲。“這一次都是走運撿回一條命，下次我可不敢了。被胖揍一頓真的好疼——”

蛋疼無聊之時，龍兄虎弟也來慰問過一次，並表示已幫他請假。只不過，楚一飛希望他們快些走，因為這兩個畜生提來的香蕉和蘋果，在經過兩個小時的閒扯之後，居然快吃完了！

“敢不敢給我留一根香蕉？”楚一飛抽抽眼角。

“哎呀，這香蕉不適合你吃啦。”虎嘯地一口吞進半截香蕉，面色認真說。“香蕉味甘性寒，可清熱潤腸，促進腸胃蠕動，但脾虛泄瀉者卻不宜吃。飛哥，我瞧你面色蒼白，眼神渾濁，想來十分虛弱。難道你是想吃了香蕉，把自己的大腸都拉出來嗎？”

“——”

不留就不留，幹嘛說得這麼噁心？尤其瞧見虎嘯地將剩餘半截塞進口中，他跟著吞了口唾沫。

“學校的事兒你放心，我們會給你打點。不過你怎麼才從醫院出來，又進來了？”龍傲天抽著煙，面色沉吟道。

“哈，往事不堪回首，前幾天我偶遇一個老太太，準備扶她過馬路，可沒想到忽然冒出十幾個粗壯有力的大漢想玷污這位風韻猶存的老太太——由於見義勇為是我的強項，這個時候當然要拼死阻止這群禽獸，於是和他們大打出手，幹趴這些大漢之後，我也身受重傷，進了醫院。”楚一飛瞎掰亂扯。

虎嘯地沒作聲，只是目光閃爍不定。

龍傲天倒是點了點頭，說：“看來你已深刻明白行俠仗義這四字的含義，再努力一點，很快就能跟上我的步伐。”

聞言，楚一飛蓋在被子裡的雙腿劇烈抽搐起來。

龍兄虎弟走後，單獨病房又陷入靜謐之中。虎嘯地還算有良心，走之前替他將一個蘋果切成小方塊，方便他食用。

柳下懷也從龍傲天身上榨了半包三五香煙，他知道自己身體狀況，抽煙問題不大。

點了一支，深吸，瞥一眼窗外濃郁月色，沉思起來。

醫院的治療效果還不錯，但比起手鐲的神速恢復，卻是慢了不止一倍。這是今天楚一飛意外發現的。身體各方面機能與狀態，手鐲都會隨時提示並給予正確指示。譬如，楚一飛目前最嚴重的傷勢在雙臂，所以手鐲在活絡他雙臂血脈上，便熱切多了。

楚一飛深知手臂傷勢是過度使用和拼命抵擋黑白雙煞攻擊造成的，當時他雙臂在麻痹中一次次卸掉對方攻勢，到最後連基本疼痛也忘記了。

而醫院的治療在神奇手鐲面前，居然充當起輔助作用。反倒是手鐲在瘋狂助他恢復，幫他修補傷勢。

坦白說，當初手鐲提示重傷的恢復速度極慢，並無法讓他擁有不死之身。這個打擊是很傷人的。可如今傷成這樣，手鐲還能幫他以常人十倍不止的速度恢復，這個效果讓楚一飛喜出望外。

儘管不是無敵之身，也無法起死回生。但瞧著手鐲的恢復能力，楚一飛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手鐲便讓自己恢復過來。

“看來，我以後再也不怕打群架了——”

楚一飛噴出一口濃煙，輕歎一聲：“無敵，真是寂寞啊——”

又重新勘察一番身體，各方面機能恢復迅速，再休息幾天基本就能痊癒。而各項屬性也有一定提升，這讓楚一飛十分滿意。

養傷期間，從馬英俊那兒得知有關錢家和中層圈子的一些事兒。他不知道以後有沒機會踏入那個圈子。但現在卻引起那些人的注視，多一些瞭解總是好的。

馬英俊告訴他，他現在的處境有點尷尬，一來，有些大佬對他相當有興趣。能虐死黑白雙煞的十八歲少年，將來能有多大成就，誰也估量不到。可另一方面，沒幾個大佬有這個膽子。畢竟，他不算錢家倒塌的始作俑者，甚至僅僅是一顆棋子。但終究，他打了錢家的臉面。而錢家上面的巨頭雖然不滿錢孟的所作所為，可這不代表楚一飛可以隨意打臉。打狗也得看主人，錢家做錯事，有的是人收拾。用得著你一個無名小卒插手？

也虧得楚一飛僅僅起到在那些大佬看來很微小的作用，唯一亮點是虐死黑白雙煞，否則未必會被那些頂級巨頭放過。

至於馬英俊——

楚一飛雖對他不瞭解，但深刻知道這傢伙在華新市恐怕有著很彪悍的底子，一般大佬怕也不會跟他作對。這是楚一飛從馬英俊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揣測出來的。是否精准，那就不得而知了。

加上昏迷時間，在醫院躺了足足一星期的楚一飛在護士姐姐的悉心呵護下，終於可以下床，準備出院——

第三十一章 我能講白話嗎？
一條腿邁出醫院時，楚一飛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不進醫院了——

誰說護士姐姐都水靈嬌美，嫩的像顆白菜？肯定是島國動作片看多了！

想到伺候自己的護士姐姐——如果她們還能稱之為姐姐，全都是一群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的妹子啊，關鍵還不軟！

“如果以後我有錢開一家醫院，對護士姐姐的要求一定不能含糊，即便搞一個選美大會從中挑選素質一流的妹子也在所不惜。”楚一飛緊握拳頭。

接他的是龍虎兄弟，他們開了一輛楚一飛叫不上名的轎車，不夠拉風，但從流暢的線條和旁人對這輛車驚豔的眼神不難看出，這恐怕就是傳說中的低調裝逼——

“我們夠意思吧，你一出院就專門找老頭子借輛車給你接風，說，上哪兒爽去，今晚哥哥我請客。”龍傲天霸氣揮手，很有武林盟主風範。

“回學校吧。”坐在後排，楚一飛朝口中扔一支煙，一側的虎嘯地立馬上前點煙。

龍傲天點頭，驅車向華科大學駛去。一路上，兩兄弟將近幾日學校發生的趣事繪聲繪色說了一遍，基本引不起楚一飛興趣。不過，他的名字卻傳遍華科大學每一個角落。

蓋因，中西醫領導們一致表決支持楚一飛參加10天后的中西醫交流大賽。此消息震驚全校，其餘各系領導也極力反對。開什麼玩笑，全校也不過五個名額，你中醫系憑什麼無緣無故把這個陽痿男推出來？

他們是知道的，中醫系已經有一個內定名額，那便是身世背景驚豔全校的中醫世家子弟洛水。如今又全力支持楚一飛，難道當我們這些系都不存在嗎？

本來嘛，往日華科大學五個名額，不管如何，都會分一個給中醫系。畢竟，這是中西醫交流賽，若連華科這級別的頂級醫學院也沒一個拿得出手的中醫學生，對校方聲譽影響過大。所以這十幾年來，校方一直遵循著出線一名中醫系學生。可這一次，不僅有內定的洛水，中醫系各大領導竟不遺餘力支持楚一飛。這如何讓其他系不震怒不憤慨？

分你一個名額都是顧全大局，看看這些年中醫系的成績，如果不是怕影響招生，連一個也不會給你！

這是各系領導們的肺腑之言，他們極力反對，說什麼也不會讓這個名聲並不好的楚一飛做華科大學代表。

“飛哥，這回你可牛掰大了。難道你上次課堂上生動的演講真能改變你不幸的一生？”虎嘯地賊眉鼠眼道。

楚一飛苦笑不跌。雖然沒親歷這事兒，但大抵知道中醫系領導支持自己的原因。

恐怕，是那張藥方取得的效果吧？王嫵媚說過，王定邦會傾力支持，作為系主任，他都支持，其餘領導還會反對嗎？

再者，楚一飛深知那張藥方對浸淫中醫數十年的老傢伙誘惑力多大！

就像一個絕世高手，即便我有機會得到一本一輩子也無法堪破的武功秘笈，恐怕也會拼勁全力取得。

楚一飛當初不反對王定邦將這張藥方傳播到其老友圈子，也是打著令他們另眼相看的目的。儘管這張藥方過於驚世駭俗，楚一飛卻不太擔心。說到底，有些中醫藥方不論多麼驚豔逆天，只不過是中醫師們想不到，沒往那方面想，一旦思考到，便可以很快接受。

這是楚一飛敢過於奔放的理由。

果不其然，藥方在這幫老古董心中起到決定性作用。否則絕不可能強力支持自己！

回到熟悉的學校，嗅著充滿朝氣活力的空氣，楚一飛心懷感激。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如果沒有手鐲，沒有馬英俊的引路，沒有龍四稱不上幫助的幫助，楚一飛大抵熬不到今天。

這就是心懷感恩嗎？

他忽然靈台清明，似乎明白譚月那番話的含義了。

三人一同回到宿舍，廝殺於電腦前的四眼仔立馬拋掉滑鼠，捧起垃圾簍放在門口，點燃一張衛生紙扔進垃圾簍，沖楚一飛說：“飛哥，跨過來吧。”

“——”楚一飛崩塌，冷冷道。“老子不是從號子裡出來的。”

“我知道。”四眼仔推了推厚重眼鏡，說。“但你接二連三進醫院，身上肯定佔有大量黴運，我不希望你把黴運帶進宿舍，我可不想死的太早！”

楚一飛無奈，跨過垃圾簍，鑽進宿舍。

這幾日學校爆炸性的新聞他已瞭若指掌，掐指一算，王嫵媚大約投入瘋狂減肥計畫。收拾一下床被，心思卻完全沒放在這兒。

他很憂鬱，還有點小傷心。自己住院一周，譚月居然沒來探望一次。難道她不知道住院了嗎？

正胡思亂想間，宿舍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洛水很有禮貌地站在門口，哪怕沒關門，他也沒直接進來，而是敲了敲孤零零落在一側的房門。

“我能進來嗎？”語態溫柔斯文，面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別說女人，就連四眼仔也為他的魅力所傾倒。終於開始懷疑自己的性取向是否正常了。

“請進。”龍傲天身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待得他進門，面色沉吟道。“洛先生，不知忽然造訪，所為何事？”

“——”也許對龍兄虎弟大名如雷貫耳，稍楞一下，遂笑道。“我能講白話嗎？”

楚一飛神色冷靜，上前說道：“別搭理他，找我有事兒？”

洛水笑道：“王主任要我們過去一趟，說是有事兒商量。”

“好。”楚一飛點頭，向龍傲天招手道。“龍兄，好生招待洛先生，我先去沐浴換一身衣服。”

洛水的表情終於不自然了——我這是進了精神病院嗎？

如果不是礙於面子，他一定會退出房門，瞧一眼是否進錯地方。

十幾年求學生涯中，最令學生難忘的大抵是青春激揚的大學生活。

小學初中懵懂不知，高中疲於學習，每天有做不完的功課，試圖在人山人海中安然擠過高考這座獨木橋。到了大學，學生身心發育成熟，有足夠思想和空間去發揮個人風采，但又惶恐不安迎接即將到來的殘酷社會。

楚一飛對小學、初中、高中沒太多印象，只覺得每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臉上寫滿憧憬與忐忑，很難用言語表達那種糾結複雜的情緒。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他只是一個沒資歷沒經驗的大一新生，他現在得去王定邦辦公室商議還不知情的事兒——儘管，他已隱約猜中6成。

洛水面色平靜，瞧不出絲毫破綻，按照楚一飛估測，他不可能不知道錢家出的事兒。那麼，他持以什麼態度呢？

哪怕錢家對自己做過再過分的事兒，可他們終究有親戚關係。他若知道錢家的倒塌有部分原因是自己導致，還能心如止水，面色如常嗎？

他有點捉摸不透洛水的態度。

但既然他不提，楚一飛也不問，兩人很快抵達辦公室門口。

王定邦依舊與往常一樣，內斂的穿著，圓潤的氣息，他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像隨時可能燒完最後一滴油的風殘之燭。

瞧見兩人徐徐進門，他放下手中讓他焦頭爛額的工作，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坐，別拘謹。”

兩人依言落座，仍然是從從抽屜取出一包紅玫瑰，洛水不吸煙，他遞給楚一飛一支，自顧自點上香煙，深吸一口。

“洛水可能知道我的用意，小楚，你知道嗎？”王定邦慈祥笑道。

“聽到一點風聲。”楚一飛靦腆笑道。

“那你對自己有信心嗎？”王定邦我笑眯眯地望向這個年輕小傢伙，他是越來越看不透楚一飛了。

一眼瞧出自己的頑疾，這對王定邦的震撼不言而喻。饒是坐在他旁邊的洛水，也得花費一番功夫吧——

如今，從孫女兒那得到的藥方，不僅令他咂舌，連他那群老友，也無比震驚。一張初看覺得不靠譜，不可能也不敢給人服用的藥方，在經過一番研究之後，竟然有著詭異的效果。這不得不讓王定邦心花怒放。

假如他沒弄虛作假，假如——這張藥方出自他手，那王定邦可以很從容地說出，楚一飛是中醫天才，比洛水有過之無不及的中醫界奇葩！

收斂心神，王老目光灼熱盯著楚一飛。

“王老覺得我有，那我就有。”楚一飛打了個太極，面露含蓄微笑。沒展露盛氣淩人的氣勢，他也沒那種氣場——

“小傢伙——”王定邦笑笑，說道。“我已說動中醫系全體人員支持你，雖然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有一定難度。但只要你有信心，我會撐你到底。”

要說沒一點心動那太虛偽，楚一飛想參加，主要還是希望打點知名度，馬英俊一番話戳傷了他，即便面前放著一塊再大的蛋糕，假如不夠資格，仍是嘗不到甜美可口的滋味。但這不是他希望參加中西醫交流大賽的主因。他對權利財富談不上無欲則剛，也沒達到被名利遮望眼的地步。信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錢大項這個大紈?讓楚一飛有點接受不了現在的狀況，隨便一個有錢人花點錢，就能讓自己睡不踏實，吃不安寧。這讓楚一飛第一次產生劇烈的危機感。

所以，他希望可以增加一點資本。不需要達到見人就敢踩的地步，也不想停留在是個人就能踩自己的位置。

“我會努力不讓您失望。”楚一飛不含蓄不奔放地說道，到了現在，他依舊不敢在王定邦面前表露出太輕浮的姿態，或許是王定邦那慈祥沉穩的氣息感染了他。和他在一起聊天，楚一飛的心情總會格外平靜。生不出絲毫浮躁感。

第三十二章 誰信誰傻逼
難道這就是返璞歸真境界嗎？楚一飛腹誹。
王定邦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他幾眼，除了氣質上與那個畜生不同之外，天賦不說超過他，也絕對低不到哪兒。
史青衣，王定邦心中唯一的痛。那個被他寄予極大希望的天才型中醫，竟然為了個人利益，出賣恩師，踐踏良心，遺棄整個中醫界。
但他能三十歲就爬到如今的位置，何嘗不是他絕頂智慧的體現呢？只不過，他用錯方向罷了！
“洛水，你對這個賽事比較瞭解，到時可要多多提醒他。”王定邦轉頭向洛水說道。
“會的，王老。”洛水恭敬道。很顯然，他對王定邦更為尊重，楚一飛想，可能洛家跟王定邦的關系，也很不一般吧。
讓洛水先一步離開，王定邦目光再次落到楚一飛身上，辦公室內只剩下兩人，王定邦表情逐漸收斂起來，問道：“那張藥方，是你親力親為的？”
知道這事兒躲不掉，他很早就想好措辭，故作沉吟，先是點頭，遂又搖頭道：“談不上親力親為，但成品的確出自我手。”
“嗯？”王定邦皺眉不解。
“藥方的雛形是我母親打造的，但基於她覺得沒什麼用途，造價也太昂貴，便中途放棄了。那時我在家顯得無聊，就把藥方拿來改造一下，這才有了現在的成品。”楚一飛在心中雙手合十，暗忖。“媽，原諒兒子都出賣吧，您一定不會責怪兒子的，對嗎？”
撲哧——
武館中，正狂虐學生的秦青猛打一個噴嚏，那圓潤豐滿的嬌軀不可遏止地亂顫，瞧得那幫男學生目瞪口呆，女學生羨慕嫉妒恨。
“誰在打我主意？”秦青手提皮鞭，淩空一抽，啪啦一聲脆響，嘀咕道。“讓我發現看我虐不死他。喂！你沒吃飯啊，踢腿要有力，腰打直！這位美女，難道你不想被流氓調侃的時候來一記絕戶撩陰腿嗎？唉，你們太讓我失望啦！”
王定邦凝神注視，見楚一飛神色不變，面上始終掛著靦腆的笑容，說道：“想不到你母親也是杏林高手，難怪你如此年輕，便有這麼好的底子。”
“我一直對母親感恩戴德。”楚一飛一臉神聖。
“嗯，心懷感恩是一個成功男人的基本素養。”王定邦寬慰一笑，臉色迅即又是一斂，說。“不過我得給你打個預防針，中西醫交流大賽在華新市乃至全國都有極高知名度，尤其近些年，很有點鯉魚躍龍門的味道。但凡在交流賽上大放異彩的年輕人，前途都將一片光明。所以，我也沒十足把握給你爭取這個名額。你自己準備一下，到時說不定你要經受各系領導的考驗。”
楚一飛聞言，微笑點頭：“我懂，讓您受累了。”
“什麼話，只要你能為中醫做出貢獻，再累我也會給你爭取這個機會。”王定邦試探性問道。
“正如我上次在課堂上說的那樣，將來我未必能成為一名合格的中醫師，但我誓死捍衛中醫的尊嚴與正統。”楚一飛面色凜然。
王定邦微笑點頭，沒繼續深入詢問。漂亮話誰都會說，能做到的卻太少。楚一飛是否言出必行，還有待考校。
從王老口中，得知王嫵媚已請假，估摸一個月內不可能出現。魔鬼訓練已展開，怕是不可能中途停止。楚一飛默默祈禱她能成功減肥，坦白說，對於瘦下來的王嫵媚，他還是蠻期待的——
正欲折身回宿舍，手機叮叮作響，是一條短信。
瞥見短信是譚月發來的，楚一飛立刻精神亢奮起來。
“出來見個面，我在老地方等你。”
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心境卻截然不同。
當初錢大項還是囂張到不可一世的大紈?，如今卻被馬英俊收割了生命。至於是否真掛了，楚一飛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錢大項這輩子不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的穿著依舊簡約素潔，盡管如此，一路經過的男女，皆會被她絕世容顏與獨特的氣質吸引視線。哪怕與她有過一夜情分的楚一飛，也深感這個女人魅力無限。
按捺不淡定的情緒行過去，楚一飛擠出自認英俊無匹的微笑，柔聲道：“等多久了？”
譚月指了指一旁的石凳，清幽道：“坐。”
楚一飛老實坐下，忍不住多瞄了她幾眼。
這女人，美的有點模糊——再華麗的辭藻也形容不出她的美。甚至，楚一飛如果不刻意去看，都不知道她居然跟自己一樣，也是雙眼皮喲！
簡單一點說，譚月的美已經超脫世俗人對五官對身材的範疇。難怪她當初會說——即便毀容，也不過比毀容前少點自信。
這得多高的境界啊？楚一飛咂舌不已。
“又在醫院躺了一周？”聽起來是問話，但更多的像是一句家常。
“嗯。”楚一飛微笑。“沒事兒了。”
“被人當槍使了？”譚月又問。
“嗯。”楚一飛點頭。
“感覺怎麼樣？”
“——”楚一飛驚愕，苦笑道。“一般。”
“我不知道你哪兒來的這麼大膽量，但我想告訴你，逾越雷池的人，大多死的很慘。這次你運氣好，下次未必還有這份好運。”
“我能理解成你在關心我嗎？”楚一飛咧嘴傻笑，目光直勾勾盯著譚月。
只可惜，那張波瀾不驚的俏臉沒霞飛雙頰，饒是丁點兒羞紅也不曾出現，讓楚一飛好一陣失望。
“做事達不到步步為營的境界，那就盡可能培養如履薄冰的心態。你沒底子沒退路，搏殺的代價太大，你可知道，某些人輸了，會有麻煩，但也有退路，你輸了，就會沒命。”譚月峨眉微皺道。“或者在你看來，你的命實在不值錢？”
楚一飛摸出一支煙，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微笑，點燃，深吸一口。沉吟了良久，語態平緩道：“我比誰都珍惜這條命，可能我還有別的選擇，我不想選，也不願選。這是個機會，好機會。成功了，能把錢家連根拔起，輸了，不過我一條命。我承認我不是能玩處心積慮蟄伏沉澱的草根猛人，更玩不轉厚積薄發。我耽擱了十幾年，實在不想再浪費時間去勾心鬥角，這條路簡單，雖然危機四伏，但適合我的路子。幸好，我沒失敗，雖然差點丟掉命，不過終於熬過來了。我知道人一輩子有很多機遇機會，這次我如果抓不住，下次我可能還是抓不住。所以既然這是個機會，我就盡量不讓它在眼前溜走。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唯獨做事不後悔。我這人更怕死，怕麻煩，但我不想被人當狗踩，當畜生攆。”
楚一飛表情平靜，像是在述說某件無關緊要的事，抽一口煙，說道：“可能你覺得我浮躁，不夠穩重，不過我想，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不是我喜歡賭，而是有些時候，我不想丟了一些東西。”
譚月默默注視他，她是一個很合格的聽眾，直到楚一飛說完，她才淡漠道：“你說的這些，我懂。我只是提醒你某個決定之前，權衡一下利弊。”
“值得。”楚一飛憨憨笑道。“經過這件事，你當初說的那些我大致能理解一點。譬如心懷感恩的男人你不討厭。”
譚月略有所思，起身道：“不早了，你最近可能比較忙，路子別走的太岔，中醫路子對你而言穩妥保險。灑狗血的事兒，偶爾做做可以，不是正途。”
說罷她轉身便走。
“譚月！”楚一飛跟著起身，待得譚月回頭，他沒心沒肺地笑道。“你今天特意叫我出來，還對我說這麼多道理，是不是愛上我了？”
“如果我說愛上你，你信嗎？”譚月面無表情。
“信。”楚一飛重重點頭。
譚月冷峭的臉龐終于融化，笑靨如花，傾國傾城。眉目間浮現一抹不真實的嫵媚，柔唇微啟，吐出五個字：“誰信誰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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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中醫界奇葩！
“她笑起來真好看。”楚一飛像個傻帽似的愣在原地憨笑，品著譚月那五個字，很阿Q精神的自我安慰。“但我不喜歡她罵自己傻逼。”
叼著香煙回宿舍，恰逢三位大爺開黑，捧起四眼仔買的盒飯狂吃。
“飛哥啊，最近您老人家風頭勁猛，啥時候帶咱們去操場上溜幾圈，也讓我們沾沾光，享受一把美女們的狂熱目光？”虎嘯地叼著煙，目光直勾勾盯著螢幕，恨不得手腳並用操作鍵盤鼠標，悶聲悶氣說。
吞掉滿是油水的米飯，楚一飛嚴肅道：“這年頭享受美女目光的辦法太多，你套上貞操褲，額頭系一條寫有‘我是處男’的白布條在操場奔幾圈，想必今晚姑娘們會將大耳朵旅館擠滿等候你寵幸。”
“靠！”虎嘯地比了個中指，繼續奮戰。
開學不足2個月，曠課接近10天，若非王定邦頂著，怕是給個紅頭文件不足為奇。
對於書本知識，楚一飛已瞭解透徹，上不上課無所謂，不過這年頭太多東西講究個形象工程，不去上課影響其餘學生。第二天上課時，王定邦親自上臺點名批評楚一飛，旋即又是接近40分鐘的高談闊論。其內容無非是學好中醫，繼承老祖宗傳承下來的文化瑰寶。更深刻解剖中醫為什麼會西醫壓得死死的，何以無數市民對中醫的不信任度越來越高。到最後，這位老人滿面紅潮，身軀輕微顫抖。眼中流露落寞不甘之色。
“中醫之所以淪落到如今這種地步，很大成分是奸商的黑心和中醫師的不作為，假如多幾個有良心有抱負的中醫師，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中醫師必然再次登上巔峰，為廣大市民做出貢獻。”
老人演講和楚一飛切入點不同，但意義一樣，主要還是對如今中醫卑微地位的不滿與憤慨。只是這話若由楚一飛說出來，效果好點。老人講出來，代入感不強，也不似楚一飛那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自己擺在道德制高點，使勁兒灑狗血，恨不得掏心掏肺。
老人拉不下面子，說不出楚一飛那種看似熱血，實則沒太大意義的演講。他更含蓄，更貼近現實，反而令學生無法代入，找不到爽感——
一堂課就在老人的演講下結束，楚一飛內心波瀾不驚，沒被老人這番話打動，卻有點兒頓悟。
中西醫交流大賽，很大程度上可以替中醫扳回人品值吧？不由詢問一旁口水橫流的虎嘯地。
被拍醒的虎弟一個機靈，抹掉嘴角哈喇起身支吾：“下課了嗎？該去吃飯了嗎？”
“——”楚一飛一把拉他坐下，說道。“還有一節課，給我說說中西醫交流大賽。”
“這個啊——”虎嘯地回過神，醞釀一番，說道。“中西醫交流大賽至今已舉辦十五屆，除開第一屆以中醫獲勝結局，接下來的十四屆全由西醫獨領風騷，可以說，中醫基本上被打得沒脾氣了。尤其最近幾屆，連參加交流賽的中醫師都少得可憐，幾乎成為西醫表演的舞臺。”
“這麼說來——中醫在華新市沒什麼地位啊。”楚一飛嘀咕。
“豈止是沒什麼地位？”虎嘯地冷笑連連。“若不是西醫實在沒得治，又或者是知名度極高的中醫國手，找中醫師就醫的病人少到可憐。當然，打著老中醫招牌賣兩性用品的小診所生意還是很火爆喲——”
楚一飛翻了個白眼，說道：“說正題。”
虎嘯地咳嗽一聲，嚴肅道：“中醫近些年地位不斷下滑，已經跌到穀底深淵，快泯滅了。尤其華新市最為嚴重，畢竟，華新市可以稱得上除皇城外，中醫最為發達的城市。起著一損皆損，一榮皆榮的主導作用。”
“那中西醫交流賽取消不就好了嗎？我怎麼覺得這個所謂的交流賽，完全就是為了打中醫臉才頑強生存的。”楚一飛皺眉道。
“說得輕巧。”虎嘯地撇嘴道。“你當中醫那幫老傢伙腦子有問題嗎？對他們而言，臉面比生命還重要。雖然始終敗北，可他們還是希望能扳回一局。假若取消的話——免不了被各大媒體輿論攻擊，到時，中醫系就會徹底被人遺棄。哎，說到底，這個交流賽雖然總是打中醫臉面，但畢竟是個宣傳手段，至少還能出現在人們眼球中，偶爾有幾個好的中醫師出現，盡管不能挽回局面，卻也間接宣傳著中醫。那幫中醫國手也著急啊，這些年夾縫中求生存，茍延殘喘得不像話。”
楚一飛嘆息一聲，無奈道：“難道近些年，就沒出現過一個有能力有魅力的中醫？”
“當然有。”虎嘯地精神一振，說道。“不止出現過，並且被各大媒體炒得極為火爆。就連我老爹當初也找上這個中醫治病。可以說，那一年的交流大賽，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中醫必勝。然而，套用那句經典臺詞，我們猜到了過程，卻猜不到結局。不管媒體將他炒得如何天賦了得，無可復制，最終還是敗了。敗得一敗塗地，敗得令人不可置信。”
楚一飛似乎捕捉到什麼，不由問道：“什麼叫不可置信？”
“因為他根本就不應該輸！”虎嘯地面色肅然道。“但他還是輸了，輸的莫名其妙——”
楚一飛頓悟，大約，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個人原因，導致他輸掉比賽吧？
“你知道嗎？這個人雖然輸掉了交流賽，卻是他人生的第一場帶有實質性的勝利。”虎嘯地瞇起眼睛說。
“——”楚一飛沒作聲，靜默等候他下文。
“當初媒體如此吹捧他，其中曲折離奇，最令人驚駭的便是，這種炒作完全出自他個人之手。”虎嘯地說道。
“自己炒作自己？”楚一飛皺眉。
“是的。他要讓全華新市市民都知道他這個中醫是靠譜，有能力治病救人的，那時，華新市各大中醫診所門檻幾乎被踏破。那時，中醫幾近將西醫壓制住——這樣的場面，華新市第一次出現，也是最後一次。憑借他的個人魅力與藥到病除的藥方，華新市掀起一股中醫熱潮，全民看病找中醫。西醫一度被市民拋棄，醫院除了中醫門診部，其餘門診部門可羅雀，沒幾個病人就診。”虎嘯地感慨道。
“這個人果然很有手腕啊。”楚一飛遙想當年，那位才華橫溢的中醫界新星得有朵拉風多霸氣，怕是稱其振臂一呼，傾倒者萬千不足為過。
“豈止有手腕，我老爹當年就說，這人不出十年，必能站在他這個圈子的巔峰。”虎嘯地咧嘴，說道。“但我老爸估算錯誤，這傢伙僅僅用了五年，就以壓倒性的姿態將我老爹踩在腳下。”
“五年——”楚一飛咂舌。
龍四什麼位置什麼手段他大致瞭解，盡管沒深入接觸，可在馬英俊配合下能踩跨錢家，會是一般大佬麼？
這個猛人卻在短短五年內俯瞰龍四，不得不說，楚一飛很佩服這人，不管出於何種角度，他都敬佩異軍崛起的草根梟雄。
“當年——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中醫必勝，甚至認為中醫從此站起來時，他失敗了。而他失敗的那些秘辛，僅有少數人知道。我也是前些年才從老爹口中得知。這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贏，他搞這麼多事，其目的是獲得大佬們注視，讓大佬知道，他一個人就能斷掉大佬在醫藥界的財路。”虎嘯地頗為激動，說。“那幫大佬終於按捺不住，主動找上他，希望與他合作，一起發財。但要求只有一個，他絕不能贏。”
“不過，讓那些大佬萬萬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很輕松就答應了。”虎嘯地噴出一口濃煙，說道。“接下來，他們展開談判，他從中獲取了多少好處，為將來登頂做了多少鋪墊，沒幾個人知道。但現在，他已經是華新市少有幾個能晉級巨頭的中層圈子大佬之一。”
楚一飛抿著嘴，問道：“他叫什麼，今年多大？”
“史青衣，30歲。”
史青衣——
楚一飛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距離三十歲，還有十二年。楚一飛心想，自己在三十歲的時候，能取得他的成就嗎？
不過，楚一飛絕不會利用這等險惡手段謀取利益。史青衣成就自己，卻不知傷了多少人。恐怕如今全中醫界皆對他恨之入骨吧？
“很嘲諷的是，史青衣從那次的交流賽之後，他離開中醫界，開起了西藥公司——”虎嘯地說道。
“這傢伙做事可真絕啊，曾經的中醫界希望，卻開西藥公司。”楚一飛無比震撼。換做中醫界老一輩人，怕是對他痛恨無比。但以楚一飛角度，沒那麼大恨意，多是對他驚人的手段感慨。
沒人可以隨隨便便成功，楚一飛恍惚間，明白這話的含義。
“還告訴你一個足以驚動華新市的小道八卦。”虎嘯地似乎上癮了，說道。“據說，華新市5成中層大佬，皆和他保持親密關系。無他，他精湛的醫術，數次將大佬們的暗疾、老毛病治好。可以說，史青衣不僅是他們的合作夥伴，還是他們的保命符。”

第三十四章 萌發的野心！
史青衣屬於自己學不來的草根梟雄。
這是楚一飛對他的第一印象。敢丟掉名聲，拋棄所擁有的一切而搏殺上位的男人，魄力驚人。
楚一飛自問很難達到他這種境界，置之死地而後生，史青衣成功了。如今的他，怕已是華新市頂端的香餑餑，深受歡迎的人物吧？
年近三十歲——便鑄就一世榮華。楚一飛很想解剖分析這個傢伙，可他肚子裡那點墨水和對上層社會的淺薄瞭解，實在揣摩不出所以然。怕是只有譚月才能指點其中門道。
而最讓楚一飛驚訝的，莫過于史青衣曾是王定邦愛徒，他一身醫術，全由王定邦手把手傳授。以至於在華新市，他頂著個一半褒義一半貶義的花名：鬼醫。
意為他擁有絕世醫術，卻心術不正。
其實，單以草根崛起的角度解析，史青衣絕對是許多努力攀爬金字塔草根的學習典範。他短短一生，足以媲美許多一線大佬。從兩手空空到聚集驚人財富，史青衣走到今天，沒靠任何人，僅靠一顆強大的心臟。
“話說——”虎嘯地做最後總結。“他是中醫界的大仇人，遺棄信念，丟了良心，但因此鑄就一世榮華。用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來詮釋他，毫不為過。”
“我看，他的人生信條應該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也不教天下人負我。”楚一飛唏噓不已。
假如他是一個食古不化，迂腐酸臭的男人，恐怕也會對史青衣鄙夷萬分。可事實上，楚一飛雖然不會這麼做，也不會對史青衣所做的事兒義憤填膺。正如他的理解，沒人有責任幫自己，有義務拉自己一把。同理，沒人有責任有義務施捨幫助別人。
一定要楚一飛找出一個怒罵他的理由，那便是他辜負了一位老者的拳拳之心，沒能完成王定邦這位為中醫崛起耗盡心血老者的心願。其他方面——楚一飛實在不願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指責踐踏他的為人。
他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勇氣。
他不會崇拜羨慕史青衣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但絕不否認他的成功。
“他能以這樣的方式成為華新市金字塔頂端的大佬，難道我走功成名就的路子，就不可以嗎？”楚一飛暗暗下定決心，這次的中西醫交流大賽，爭取一鳴驚人。
從史青衣的所作所為，楚一飛能揣摩他的心思。
急功近利！
正途要積累如此多財富，登頂金字塔，路途過於漫長艱難。而劍走偏鋒，則能以最快的速度達到目標。
楚一飛不屑這麼做，更不會這麼做。別說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即便能，家裡面那位辣媽也會把他扒皮抽筋。話說，辣媽可是中醫的忠實擁蔟，表現不如王定邦奔放露骨，卻也幻想著哪天中醫能與西醫平起平坐，甚至壓制西醫。那樣——她的收入會翻番，又能多買幾瓶香奈兒…
從小在這種環境下薰陶，楚一飛沒把中醫崛起當成人生理想的覺悟，也絕不會模仿史青衣。這是他敢在王定邦面前把話說死的主因。
哲人說過：輕易許諾的男人，都沒有內涵。
楚一飛始終自認是有內涵有素養的男人，沒把握完成的事兒，絕不輕易承諾。
詳細瞭解中西醫交流大賽之後，楚一飛安心翻書，並瘋狂學習手鐲從每個知識點衍生出來的中醫知識。打定主意在交流賽上大放異彩。
錢大項一事使得他對權利有了一定渴求，他不奢求擁有見人就敢踩的霸氣權柄，卻也不希望自己屬於是個人就敢踩的廢材。何況，馬英俊的那番提點讓他明白，許多東西哪怕在你面前停留再久，沒資本，送給你都吞不下去。
楚一飛心中那顆每個男人都有的野心在悄悄發芽——是長成蒼天大樹或是被洪水猛獸吞噬，均未可知。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楚一飛瘋狂啃書，校方也為他參加交流大賽吵得不可開交。到最後，雙方各退一步，以考校楚一飛為要求，通過，則讓他參加。不能通過，中醫系也就不要再掙紮了。
王定邦略顯忐忑找上楚一飛，詢問他的意見。沒想到楚一飛很坦然答應，並表示不會讓王定邦失望。
本來，王定邦對他雖然有信心，可被學校那幫領導請來的中醫高手考驗，哪怕是洛水，也未必能通過。何況只是偶有驚艷手筆的楚一飛呢？
沒錯，他對楚一飛很有信心，堅信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中醫界一顆新星。可他終究才十八歲，被一幫國手級老中醫考驗，他沒底。
他甚至考慮讓楚一飛放棄這個考驗，再繼續努力爭取。畢竟，楚一飛答應，便是走上絕路，沒有迴旋餘地。
可楚一飛直截了當答應，倒是讓王定邦有點措手不及。面色沉吟道：“考驗你的中醫師，可是中醫界的高手，你有把握？”
“不試試怎麼知道？”楚一飛含蓄笑道。
說到底，王定邦已經努力爭取了。洛水底子好，如果只能選擇其一，必定是他。楚一飛沒拿出足夠實力，偶有的驚艷表現讓中醫系領導咂舌，卻無法跟知根知底的洛水相比，他們不敢亂賭。
看上去一人退一步，其實只是一種委婉的拒絕手段。王定邦看似為楚一飛贏得機會，實則被其他系領導逼上絕路。
這場博弈以王定邦失敗告終。說是考驗，在各系領導看來，王定邦已經無力回天了。
一個年紀輕輕的十八歲大一新生，能經得起國手考驗？沒睡醒吧？
然而，楚一飛卻是眼神明亮清澈，誰說十八歲新生就不能表現搶眼，就不能讓國手虎軀震上一震？
沒手鐲傍身，楚一飛打死湧不出這種勇氣，現在就不同了，即便楚一飛不敢接受考驗，手鐲還不答應呢。庫存海量知識，沒個發揮的地方怎麼行？
楚一飛感慨，手鐲啊手鐲，低調才是王道，太高調會被人打臉的——
結束與楚一飛的短暫對話之後，他便吩咐楚一飛做足準備，若有什麼疑問，可以趁早提出來。以免到時被那幫存心刁難他的國手難倒。
而考驗他的所謂國手，和王定邦不屬同一派系。盡管皆是中醫協會代表，暗地裡卻和史青衣有所聯系，素來與王定邦不和，這次被其餘系領導請來助陣，怕是不會給王定邦留面子。
這也是王定邦痛恨之處，中醫近些年每況愈下，各自為陣，內部系統四分五裂，不少中醫高手站在史青衣那邊，往日常有明爭暗鬥，為一點蠅頭小利鬥得你死我活。每每念及于此，王定邦便一陣心寒。
當年若是史青衣不背棄中醫，以他的名望和號召力，中醫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低沉。盡管，這種事兒不是一個人可以承擔的，可一個有魅力有能力的領導者，絕對可以給中醫帶來一片新的天地。
悉心培養的愛徒在他最有能力回饋中醫時毅然背棄中醫，王定邦不甘吶！
回到宿舍，楚一飛沒忘記王定邦的關切言辭，可是，他若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倒真不必要麻煩王老。這個世界，誰能比神奇手鐲更牛叉？
細細撫摸手鐲，楚一飛發出一聲帶有濃烈寂寞如雪的嘆息——
接下來的幾天，他皆在惡補知識，上課、吃飯、睡覺，但凡有時間，他均暢遊在手鐲提供的知識海洋，困了就睡，渴了就喝，餓了就吃。即便是蹲坑，也沒浪費一秒。
5天時間，楚一飛吸收了大量中醫知識。忽然之間，他覺得人體結構無比復雜，卻又能瞭若指掌。不論身體穴位、各路經脈、血肉細胞，仿佛都清晰可見一般。
他深信，自己在中醫理論上的造詣，已達到多數中醫師足以仰視的高度。
面色蒼白的楚一飛背負雙手，站在窗口俯瞰樓下經過的渺小人類，發出一陣高處不勝寒的唏噓。
無敵——真的好寂寞！

第三十五章 再見，朋友！
次日，楚一飛七點起床，王定邦通知他八點開始考驗。屆時會有三名中醫協會代表出題，成功或失敗，在此一舉。
不得不說，這事兒非但被中醫系領導熱切關注，乃至於中醫系學生，全校師生，皆對此事投以極高熱忱。甚至校園論壇也開貼發表意見。
當然，帖子內容褒貶不一，一場毫無營養的口水戰幾天前便已打響。
“飛哥，你是威武霸氣的！”虎嘯地握拳，說道。“等你凱旋歸來，我請你去夜來香舞廳找兩個軟妹子放鬆一下。”
“一飛，此事關系重大，你肩負我中醫系揚眉吐氣使命，切莫讓為兄失望。”龍傲天面色沉吟，輕拍他肩膀，眼神深邃又膚淺——
“飛哥，我會為你吶喊助威的。”四眼仔推了推眼鏡，遂又將目光挪向螢幕，據說，他又再啃一本新書了。
楚一飛冷酷一笑，很有高手風范道：“我何時讓你們失望過，待我拿下山頭，定與汝等浮三大白。”
說罷，氣勢洶湧走出房門。
走廊上，鮮花如海，一派歡騰。好幾個牲口裹著白色絲巾當長裙，姿態別扭跳加油舞蹈。假如他們沒露出紅色褲衩，楚一飛真的會被感動——
洛水站在寢室門口，面帶微笑注視他，眼中浮現殷切的目光。在楚一飛經過時，輕輕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坦白說，楚一飛面對他有點尷尬，錢家倒塌談不上由自己一手造成。可終究是參與者。他是錢大項表哥，不管對方多壞，畢竟是親戚。楚一飛不後悔幹了這事兒，只是對洛水心懷愧疚，尤其他對自己態度還如此好。
“哎，這年頭還是好人多啊。”楚一飛感慨無比。
在萬眾矚目下，楚一飛進入那扇充滿危險氣息的大門，進入前，王定邦無比緊張地向他說：“千萬別緊張，就當和一群老人家聊天。”
“我會的。”楚一飛點頭，毅然跨出第一步。
王定邦度過他在這個世上最艱難的一個鐘頭，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六十多年，都像眨眼間便過來了，連回味的空當都沒有。可眼前的這個小時，卻讓他連呼吸都有點停滯下來。每一秒鐘，都在很撩人的刺激他逐漸衰老的心臟。
不止是他，中醫系學生臉上也寫滿緊張與忐忑，當然，其餘系的領導們，也好不到哪兒去。畢竟，請來的都是中醫高手，若是連一個小屁孩都打不敗，還活著幹什麼？
可是，需要用這麼長時間考校嗎？按照他們的想法，不是最多十分鐘就可以結束這場看似鬧劇的考驗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西醫系領導們不淡定了，手心手背全是汗啊。
咯吱——
會議室大門被拉開，皮膚略顯蒼白，頭發不長不短，但擺一擺，足以製造飄逸效果的楚一飛不疾不徐走出來。他表情很平靜，瞧不出任何情緒。
他緩緩走向一臉期待的王定邦，張嘴，吐出一句讓中醫系學生跌入深谷的話：“對不起，王老。”
王定邦臉色黯然，欲拍拍他肩膀勉力安慰兩句時，楚一飛又丟出一句很賤的話：“我沒尊重老人家，更不該打老人家臉。”
“你的意思…”王定邦表情微楞，一時沒回過神。
“我通過考驗了。”楚一飛表情微羞，說道。“可能是我對待醫學的態度過於嚴苛，老人家們被打擊到了，現在精神狀態並不好。”
王定邦張大嘴巴，他很沒風度涵養的沖進會議室。只見三位來時還趾高氣揚的老中醫，此刻卻面色蒼白，癱軟坐在椅子上，神神叨叨，不知在說些什麼。原本很犀利很有殺氣的眼神也渾濁不堪。以醫學角度判斷，他們好像得了失心瘋。
“通過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震住，王定邦不淡定之餘，思索著楚一飛怎麼可能打擊這幾位中醫協會的老中醫。難道，他是武力威脅嗎？
心念至此，又是笑了起來。考驗不對外開放，但有監控器監視會議室的一舉一動，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可絕對不會出現他想像的暴力事件。
那麼——楚一飛怎麼做到的？
難道和那張藥方一樣，他又驚艷表現了一次？
忽然之間，王定邦發現這個年輕的小傢伙，越來越難以捉摸。
楚一飛通過考驗了。
令全體師生大跌眼鏡的同時，各系領導直呼有黑幕。同為中醫師，那幫人肯定是站在王定邦這邊。甚至幾個西醫系領導表示要投訴這幾個中醫協會代表。渾然忘記當初請他們來時的歌頌贊美。
但不管如何，楚一飛通過考驗，獲得了中西醫交流大賽的資格。
至於那幾位中醫界前輩怎會一場考樣下來，沒弄垮楚一飛，反倒把自己弄得無精打采，像丟了魂似的。除少數人關注，多數都不在乎。
勝利者才是焦點，失敗者至多收獲一些白眼。很殘忍但很現實的道理，哪怕他們是中醫界德高望重的老中醫——
說起來，楚一飛這樣做，含義很深沉。他可以不著痕跡通過考驗，不驚艷不氣短，完全不用刺激這幾個老中醫。但史青衣的成功案例給予他一定啟發。
炒作！
是的，想功成名就，要打響知名度，炒作是不可或缺的手段。他要通過這一次考驗，來引起別人的關注。
年僅十八歲的大一新生將三名老中醫刺激成這樣，這在中醫界，絕對算是爆炸性新聞！
楚一飛就是要這種效果，炒作麼，我飛哥也會的喲——
說起如何刺激三位老中醫，實在沒炫耀的資本。無他，利用手鐲提供的資訊，楚一飛假裝一把曠世神醫。在修補這幾位中醫的某些中醫理論之餘，還給他們上了一堂深刻的思想政治教育課。
甚至，他一語成讖，道出這幾位中醫的暗疾，並提供最有效的治療手段。即便是他們本身，也絕難想出如此彪悍的治療辦法。
他們被楚一飛徹底征服。
這是十八歲少年能夠擁有的能力嗎？簡短的交流之後，便能得知自己有什麼毛病，乃至於提出的治療手段，也是他們前所未聞，卻稍一分析，十分精妙的法子。
這個少年，還是人嗎？
正常人怎會十八歲便擁有如此驚人的醫術？
沒把脈摸骨，連最基本的身體接觸也沒有，他便指出三人的身體狀況，這份功力，何等威武霸氣？
王定邦欣慰、洛水詫異、領導崩壞、三位老中醫癡呆、中醫系興奮，楚一飛——走紅！
拋開一切不談，楚一飛達到目的。接下來的幾天，校園充斥有關他的八卦消息。不久之前還是陽痿男的楚一飛瞬間化身中醫聖手，這戲劇性的大逆轉，令華科大學跌碎一地眼鏡。
除了華科大學傳開他的事跡，饒是華新市中醫界，也有不少人聽說了這個名字。
當楚一飛從馬英俊口中得到這些消息時，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吞進一個狗不理包子，輕描淡寫道：“哎，盛名所累啊，這段時間，太多人慕名拜訪，我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馬英俊抽抽眼角，噴出一口濃煙，說：“我成名於江湖時，你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年輕人，別這麼囂張，沒什麼用！另外，這次約你吃飯，主要是向你告別。”
“嗯？”楚一飛一楞，遂問道。“你要走？”
“哈，是的。”馬英俊喝一口茶，腦袋呈四十五度揚起，說。“我本浮萍，居無定所，像一隻沒有雙腿的鳥，只有死亡，才能讓我停下南征北伐的壯志雄心——再說，我已許久沒出國旅遊，怪想念那些金發碧眼的大波妹，話說——比起華夏國的妹子，她們可是敢穿三點式上街的喲。”
“我可沒機會出國。”楚一飛艷羨不已。
“那只能證明你的生活沒有質量。”馬英俊輕視道。
“——”
命運的軌跡無跡可尋，當你的生活中出現難以逾越的敵人時，也許值得深交一輩子的朋友已悄然出現。楚一飛已將他當做朋友，還沒來得及多做瞭解，他便要離開。沒太大傷感或不舍，他有他的生活，自己也有為之奮鬥的目標。
“小飛飛，他日相見，我會給你一個驚喜，到時，千萬不要拒絕我的好意。你知道惹怒超級殺手後果是很嚴重的！”馬英俊說完這句話，踱著誇張的八字步，大步離去，留給楚一飛一個沒啥深意的背影。
“再見，我的朋友。”楚一飛呢喃。

第三十六章 五行神針！
哲人說：聽懂朋友說什麼不重要，理解朋友的沉默才是摯友。
他沒說，不代表楚一飛不懂。事後仍在華新市待這段時間，直至今日離去，想必在做善後處理。
楚一飛一介草根，綁架錢大項一事若沒人擔，必然有人尋他麻煩。錢大項手下隨便一個小頭目，就能讓他欲仙欲死。
至今無人找上他，自然是馬英俊從中操作，替他排憂解難。
分別前，他能清楚感受到馬英俊目中的歉意，其實楚一飛很想寬慰兩句。盡管他有拉自己下水的企圖。可這全是自願，相反，楚一飛相當感謝他給予自己這個機會。若非如此，怎能一雪前恥？
點燃煙，深吸，收斂心神，楚一飛趕回學校。
他日再見，會有一個驚喜？
他苦笑，別到時又讓自己做這種事，可不是每次都能走運。
校方對他參加交流賽一事仍鬧得不可開交，領導層們覺得楚一飛肯定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否則以三位協會代表的實力，還難不倒他？
總幹黑箱操作的他們第一次如此痛恨黑幕——
楚一飛對此事毫不關心，目前他唯一上心的便是一周後的青年中西醫交流賽。據說，屆時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甚至好有電視直播，真的好威風！
“到時我是不是穿的得體一點，第一次上電視，我一定不能緊張。要成熟穩重一點，褪去青澀，不讓旁人發現我很孩子氣。”楚一飛如此想，又是腹誹。“說不定我過於上鏡，被一些大導演相中，想約我拍電影，那可真讓人頭疼。我肯定不是貪圖名利的浮躁青年。假如讓我和國際女星拍床上戲，我一定要慎重考慮，如果這位性感女星要用替身的話，我果斷不會答應，我根本不是隨便的男人——”
滿腦子邪惡思想，楚一飛趴在電腦前樂呵呵笑起來。
反觀另三位大爺，卻是羨慕的口水橫流，一個個眼神放電，似打著弄死他頂替的心思。
“飛哥，假如你拿下第一名，會感謝我們嗎？”虎嘯地賊兮兮問道。
“啊？”回過神，楚一飛笑道。“感謝的話，肯定會有你們，到時你們仔細聽我單獨點名感謝的人之後，會有一個等等，自行代入吧。”
“——”
不屑跟三位游戲王子扯淡，楚一飛爬上床假裝睡覺，實則暢游知識海洋，無法自拔。
這一周，楚一飛除去關注交流大賽進程，其餘時間全在學習知識。據說，所謂交流大賽，實則明爭暗鬥，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
不僅在理論上強強對撞，還得考驗實戰能力。
這是楚一飛死穴。
打小被老媽折騰修習精妙格鬥技術，倒真沒在這方面打下底子，撐死在理論上有點搞頭。如今交流大賽得考校動手能力，楚一飛不得不請教神奇手鐲。
他心中默念：“手鐲啊手鐲，我對你的崇拜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
未等他肉麻措辭說完，臂上手鐲輕輕一蕩，一連串信息鉆入腦海。
五行神針！
腦袋冒出這個名字，楚一飛當時就驚呆了。
喂——這確定不是獨步武林的武學秘笈，而是針灸術？
楚一飛琢磨許久，又從手鐲獲取詳細資料，方才踏實下來。
原來，這不僅是針灸術，還真是獨步天下的奇門針灸。
所謂針灸，是針法和灸法的合稱。而針法，便是將毫針以特定穴位刺入體內，利用撚轉與提插等針刺手法來治療疾病；灸法則用燃燒的艾絨按一定穴位熏灼皮膚，利用熱的刺激來達到治療效果。
當下許多人將針法誤認為針灸，實則大錯特錯。針法與灸法，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治療手段。頗有中醫底子的楚一飛對這些自然了然於胸。以他的角度，針法是比較拉風的，灸法卻不太給力。
無他，一名中醫師當著你的面用毫針刺穴位，那種面色沉吟，手臂沉穩的姿態，會不會很有高人風範？
至於灸法，則以艾絨為媒介，熏、燙人體穴位，達到治療效果。療效甚好，只是不夠美觀罷了。當然，若是有內勁的中醫高手，完全可以點燃雙掌，憑深厚內勁按壓穴位，那——也是很拉風很威武的。
楚一飛理清頭緒，便開始瘋狂學習五行針灸術的針法。
年少曾聽母親說過練習針灸術，最佳方式是尋到宋代針灸家王惟一大師鑄造的銅人模型，那樣針灸術會有神速進步。不過王惟一鑄造的2座銅人早在百年前便不知所蹤，饒是模擬品也賣價極高，一般人難以購買。
針灸法，最考驗中醫的自然是對穴位的研究。人體三百多個穴位，每個穴位對人體都有或重或輕作用，稍有不慎，便會對人體造成巨大傷害。故而針灸療效極好，卻也有著極大風險。
不過這些對楚一飛而言，實在不難。有手鐲幫忙，在中醫理論方面，他的大腦堪比電腦，能以閃電速度汲取知識，有彪悍的理論底子，學起針灸難度倒沒想像中那麼大。
五行神針在針法方面，共分為三卷，第一卷是普通針灸師大致都懂的治療手段。主要是對經絡、腧穴及刺灸方法的研究，難度不大，對楚一飛也沒什麼吸引力。憑楚一飛目前理論知識，只要多加練習，很快便能成為高手。
第二卷的內容，則是吸引住楚一飛目光。
黃帝針灸術？
好霸氣好威武的名字！
楚一飛略一瀏覽，原來是一種較之第一卷，高深不止一個層次的針法。普通針灸術，療效不錯，對待普通人，稱不上下針除病，卻也有著很驚人的效果。但黃帝針灸術則霸氣難擋了。
不僅考校使用者精湛的針術，更對氣勁上有一定要求。也便是普通人理解的氣功——
這年頭打著氣功幌子弄虛作假的人太多，使得許多人覺得氣功扯淡之極。其實不然，氣功存在，並且少數一流中醫師在使用針灸時，皆會用上氣功增進效果。只是氣功沒傳說中那麼誇張，僅是普通氣力的加強版罷了。和太極尊崇的四兩撥千斤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施展黃帝針灸術，則必須用上氣勁，若氣力不夠任意使用這種針灸術，稍有不慎，便會對人體造成巨大傷害。
這一套針灸術，看得楚一飛目瞪口呆。此針灸術普及各種針法脈絡，若不是楚一飛理論知識極為豐富，甚至看不懂其中門道。
“原來黃帝針灸術居然是當時一位國士無雙的中醫師為項羽量身打造的——”楚一飛暗自咂舌。
歷史上的項羽力拔山兮氣蓋世，兇猛無比，想不到在治療方面也如此霸氣。霸王之稱，名不虛傳啊。
大致瞭解這套針灸術，楚一飛暗暗慶幸自己在氣勁方面雖然不強，卻也入了門道。這自然得感謝老媽當年逼迫下練功練氣。
打小身子骨不好，楚一飛不僅練出一身精妙格鬥術。在練氣方面，也絕非浪得虛名——
一方面為修身養性，另一方面，則是練氣可以從內部加強身子素質，這也是秦青的良苦用心。
虧得他在這方面不是白癡，否則如此精妙的醫術，豈不是只能幹瞪眼用不上？
理清頭緒，楚一飛瀏覽第三卷。
如果說第二卷的內容，尚屬楚一飛接受範圍，盡管兇殘程度讓他震驚，這第三卷，則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
老子要學的是針灸術，不是暗器好不好？
楚一飛滿腔期待，得到的卻是很狗尾續貂的拿毫針當暗器使介紹——
他想不崩潰都難。
最離譜的是，卷末還有一句很讓楚一飛抓狂的話：救人先救己。
標題黨，徹頭徹尾的標題黨啊！
第三卷的標題名曰：絕世無雙卷。
可到頭來，楚一飛發現這你媽就是一個大坑，還是管殺不管埋的那種！
這一卷主要講究從一根到十根鋼針的使用方式——
對，當暗器使用的方式。楚一飛的願望是成為一代名醫，攜美浪跡天涯，治病救人——不是成為武林高手，一統江湖啊！
不過，他很快按捺住焦慮不安的情緒。暗器就暗器吧，總比這一卷只有一句“回復後可見”含蓄。
默默將使用暗器的手段記錄腦海中，楚一飛摸出一根香煙練習一次——
“哎呀！”
虎嘯地胖乎乎的手掌抓向耳朵，拿在手中一看，居然是一根黃鶴樓牌香煙！
然後，他轉過頭。莫名其妙看向楚一飛，說道：“我知道，只有你才抽這個牌子的香煙。”
楚一飛卻是冷酷一笑，旋即哈哈大笑。這你媽也太準了吧？居然直接插在虎嘯地耳朵裡。雖然楚一飛的目的是插在虎嘯地耳朵上，可是這樣的效果，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反正是暗器傷敵，又不是治病救人，準確度差一點說不定殺傷力更大。
楚一飛如此安慰自己，又傻帽似的咧嘴笑起來。

第三十七章 得多少次回眸啊！
作為楚一飛室友，龍兄虎弟和四眼仔壓力很大。
他拿下交流賽名額，得罪的人不止一兩個。其中包括許多想一舉成名的西醫高材生。楚一飛拿下名額，代表著他們想拿下名額，需要付出更多。
故而，好幾個西醫高材生又是校籃球隊的猛人上門挑釁不止一次——
“媽的！真當我們中醫系好欺負麼？”虎嘯地張牙舞爪，吐著唾沫星子道。“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下次再來挑釁，別怪我虎弟不留情面。”
楚一飛苦笑不跌。
他沒想過一個名額能引起如此大風浪，除去中醫系，幾乎所有系對他都沒什麼好感。
當然，並不是這些系的所有學生。而是那些瞧不起中醫，包括有機會拿下名額的學生。
社會是現實的，哪怕在沒太多城府心機的大學，淺顯的嫉妒與利益，仍充斥整個校園。
這幾日楚一飛極少出門，如今他是校園紅人，雖然褒貶不一，但楚一飛深知仇視他的占多數。乾脆一門心思躲在宿舍研究針灸。
辣媽曾囂張之極地說過，針灸臻至大圓滿境界，沒有治不好的病。以前聽這話認為不靠譜，如今也不太感冒。不過，在對五行神針深入研究之後，對辣媽那番話有6成信服。
談不上對針灸推崇直至，但面對大部分疑難雜癥，楚一飛手持毫針，還真不慫。
第一卷的內容楚一飛烙印腦海，以神速吸收之後，便展開實質性的訓練。
當然，所有訓練皆在床上，哪怕跟宿舍三位大爺關系親密，但有些東西，還是不讓他們知道為好。畢竟，跟他們呆得久了，褪去平凡外衣蛻變為天才。他們會羨慕嫉妒恨的——
然，隱瞞他們的下場便是遭受惡毒的嘲諷。
“飛哥啊，你的床單何以這麼多細微的針孔？”虎嘯地質疑。
“嘖嘖——以前總認為蠟筆銀槍頭使用了誇張修飾手法。現在看來，古人誠不欺我啊！”四眼仔跟著猥瑣。
“咳——”龍傲天沉吟半晌，正義凜然道。“一飛，哥哥認識幾個中醫奇才，據說，他們能給人換上狗的——嗯？不滿意，那驢的如何？坦白說，我認為換上馬的才算霸氣——”
楚一飛躲進洗手間，好久好久之後才敢出來。
驢？馬？救命啊…
楚一飛無力吐槽。上輩子倒了什麼血黴，才和這麼幾個極品同寢室啊。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換來一次擦肩而過。跟他們一個寢室，我得回眸多少萬次——
吃完虎嘯地買來的盒飯，楚一飛本欲上網適當放鬆。連續瘋狂惡補知識，導致他腦子如混沌漿糊，擰不清。
剛點開某無毒網站，手機如催命符響起。
距離交流賽僅剩三天，洛水找自己，想必有重要事兒提醒，否則他一定會潛心準備。
“我在樓下，和你談點事兒。”洛水言罷，徑直掛斷電話。
下了樓，很快瞄見識別度很高的洛水。話說，他站在哪兒，都能成為焦點。按照馬英俊的話說，他身上散發的光芒，完全可以刺瞎我的鈦合金狗眼。
楚一飛被閃的睜不開眼。
但凡有妹子從他身邊走過，9成會情不自禁扭頭狂瞄，1成直接以頭搶地爾，巴不得在他附近多留幾秒。
饒是楚一飛自詡偶像派，也不敢在長相上直攖其鋒。把他拉去臺灣拍偶像劇，都不用化妝啊。帥的太慘絕人寰了。
以楚一飛對待帥哥極為深沉的眼光，在外貌上，他是可以與譚月抗衡的。華科第一美男的稱號，絕非浪得虛名。關鍵是，比起譚月的冷若冰霜，他更像一股和煦的春風，面對任何人皆露出溫柔微笑。哪怕你肥過王美人，猥瑣過龍兄虎弟。從不因人而異。
楚一飛向他走去，面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既然長相上沒有一戰之力，那就盡量在親和力上不輸給他。小心眼的楚一飛默念清心咒。
兩人閑庭信步，行至一片小樹林，方才止步。
“你準備得怎樣了？”洛水輕聲詢問。
“還成，你呢？”楚一飛微笑。
“差不多。”洛水莞爾，目光深深望向他，使得楚一飛有點心慌。難道——他是基友？
“我想你大致瞭解這次交流賽的流程了，屆時會有諸多媒體關注，許多優秀的中西醫都會拿出真才實學。興許一個露臉便能令其平步青雲。”洛水說道。
“我知道。”楚一飛點頭，不由暗忖。“他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華夏國不缺人才，朝馬路上隨便扔一塊板磚，能砸死一打身懷絕技的人才。這話誇張了點，但側面體現社會的殘酷。”洛水面露微笑，語調輕緩道。
楚一飛微皺眉頭，不解道：“想說什麼可以直接一點，我不是拐彎抹角的人。”
“到目前為止，你已得到華新市中醫界關注，或許在交流賽上，你會經受一些誘惑，或者說——天上掉餡餅的事，會在你身上發生。我只希望你可以堅守內心的那份底線。”洛水誠摯地說。
楚一飛微楞，遂明白他這番話的含義。輕描淡寫地說：“你是怕我學史青衣？”
洛水微笑，直指本心道：“他是一個足夠成功的上位者，但他丟掉了良心，是中醫界的恥辱。”
“我贊同你的說法。”楚一飛點頭，說道。“同樣，你對我的提醒，也是我想說的。”
洛水笑了，笑的很好看。即便是男人，楚一飛也有瞬間失神。他的確是上到80歲下到8歲的女人都喜歡的男人。
“那麼，希望我們能走到最後。”洛水說道。
“我也希望你不會太早掉隊。”楚一飛很不含蓄地說。
兩個有所堅守的男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一刻，楚一飛多希望與自己心領神會的是譚月，而不是除了變性，永遠不能佔有的——臭男人！
接下來的3天，楚一飛以近乎荒廢的狀態度過。他不再做任何準備，每日與三位大爺上課、吃飯、蹲馬路欣賞三千黑絲，偶爾調侃妹子們胸部走向，根據走路姿勢分辨處與非處。最離譜的是，虎嘯地仗著身側蹲著最近很紅很出名的楚一飛上前勾搭美女。盡管沒有一次成功，但他基本上以對方沒眼光否決自己失敗。對此，楚一飛表示壓力很大。龍傲天則冷眼旁觀，可內心浮躁，誰人知？
“幸好我沒鼓足勇氣上去，失敗對我而言，實在太難以承受。”他無比難堪地腹誹。
楚一飛終于明白史青衣為什麼能用短短5年時間成為華新市頂級圈子的大佬人物了。
交流賽前夕，不論是本地網站、電視新聞、媒體輿論，無一不充滿爆炸性地直播著交流賽進程，最誇張的當屬主辦方居然請了幾個國內一線大腕唱歌捧場。作為國內頂級城市，流行元素與經濟的風向標，華新市一舉一動牽動的不止是本地市民心臟，還有關切、關注這座城市的各色人物。故而這種充滿日挑戰意味的交流賽，的確有很多看點。
不管中醫如今低沉到何種地步，它始終曾經站在華夏國之巔，為國民做出過巨大貢獻。在內心深處，市民對于中醫的隕落，皆或多或少有點遺憾和唏噓。
除極少數狗腿子，誰不希望本土文化發揚光大？
可一次次的醜聞與輿論誇大其詞的播報，使得市民對于中醫不信任度逐漸升高，某些專家更是提出中醫是偽科學的論調。多數不懂也不願懂上層勾心鬥角的市民接觸接受資訊的管道來源於他們。潛移默化下被洗腦的市民不在少數。
時至今日，中醫太需要一場勝利了！
此時此刻，中醫太需要一個有足夠魅力的代表人物了。
史青衣曾經是，但他為了個人利益，摒棄良心，拋棄了中醫。如今，誰有能力代替他，成為中醫崛起的希望？

第三十八章 技驚四座（1）
類似華新市這等頂級城市，為彰顯政治經濟地位，往往會有各色各樣的大型活動展現這座城市的魅力。像中西醫交流賽這類愈發後繼無力，演變為打臉的活動，早已讓市民絕望，卻偏偏和國足一樣，一次次失望、絕望，卻一次次報以希望，不願死心。
在這個信仰流失，人與人之間愈發淡泊炎涼的社會，升鬥小民僅有的良知得有寄託、倚靠。
國足打一場漂亮的勝戰，能令球迷老淚縱橫，撕心裂肺。中醫若能堂而皇之擊敗西醫，被生活壓彎腰的市民敢拿一個月薪水買煙花喝彩。不豪邁不霸氣，卻是低眼界低視角市民的最後吶喊。
交流賽舉行地位於中環醫學公館，是一幢由中西醫協會斥資建造的大樓，平日舉辦一些小型交流會或是討論大賽固定地點。
時間指向八點整，公館附近人流如織，公館有座位千餘個，但瞧館外人流，至少五千往上。許多是各醫學院學生，部分是普通市民。而公館內少許高人一等的座位，有資格的是那些華新市頂層人物。這些座位旁人想坐沒機會，他們則壓根沒放在心上。若不是這一屆中醫界出了2個能力很不錯的青年，他們絕不會浪費一分鐘幾十萬上下的寶貴時間。
階梯座位底層，是一個橢圓形大廳，置辦大小相同桌椅百套。會館內飄揚著各學校或參賽者親友團打造的橫幅，館內熱火朝天，呼聲直插雲霄，宛若能掀翻會館。
華科大學派出五名選手，另一所醫學院名校有三個名額。再匯聚其餘一些中西醫家族出線的中西醫師，總計人數58名。細分到中西醫人數，中醫共計20人，西醫38人。
人數上的差距，一來西醫派系打臉不留情面，導致中醫師部分不敢參加，像楚一飛這樣爭取名額的貨色，實在不多。二來，連輸14年，中醫系早已麻木，他們連幻想的動力也失去了。質變的交流賽從初期的交流學習到如今功利性占據大半，若非雙方遏制力不錯，怕是要徹底演變成鬧劇。
中醫界有些人即便有真才實學，卻也不敢參加。
贏了，得到榮耀和掌聲。輸了——前面這麼多屆，沒幾個中醫師下的了臺。
打臉太狠，不少年輕中醫師直接退出，回鄉下開小醫館——
盡管聽起來有些誇張離譜，卻是鐵打的事實。
雙方人員匯聚一堂，場面熱鬧之極。中醫選手方面大多低調內斂，興許是個人修為問題，又或許是氣勢上實在振奮不起來。西醫選手明顯高調許多。
楚一飛與洛水並列坐在中間位置，不高調也不刻意低調，默默掃了一眼對面的西醫選手，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
交流賽——或者說中西醫比拼分為三輪，第一輪將淘汰掉一半人數，第一輪比拼為開藥。直白一點，便是由幾名中西醫皆有一定造詣的醫師列出幾項疾病，兩派選手列出最好的藥單。
當然，列出的疾病自然不難。一來，選手皆是青年選手，實力自然不如老一派醫師，其二，西醫除去用藥之外，手術也是大殺器。第一輪自然不會出高難地疾病。
裁判將早已填滿疾病的紙張分派給每一名選手，笑著說道：“這兒有10種疾病，時限1個鐘頭，我們會挑出藥效最好的29名選手進入下一輪交流賽，由這一秒開始計時。”
當所有選手均拿到紙張之後，裁判按動計時器。
坦白說，交流賽第一輪實在沒什麼看頭。誰也不會喜歡盯著一群人默默寫畫。所以不論什麼考試，監考老師總會攜帶雜志報紙消磨難熬的時光——
觀眾自然也沒興趣盯著他們看，發短信、看雜志、交頭接耳皆有之。
不過，吸引他們注意的畫面很快出現。距離比賽不足十分鐘，一名身材瘦弱，面色略顯蒼白的少年起身，徐徐向遞交答案的地方行去。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明亮，就連走路的姿勢都十分優雅——開什麼玩笑，楚一飛昨晚就這一個細節，訓練了不下一個鐘頭。如果不是考慮譚月會拒絕，他都想請教如何走路才能更好看。他就覺得譚月走路的姿勢格外迷人。不高調，卻很吸引人注意。他當然不知道，那是魅力，跟氣質一樣，學不來的。
幾名裁判略顯驚訝地望向不疾不徐走來的楚一飛，目中透著疑惑。
直至楚一飛來到他們面前遞出答案，其中一名中年裁判方才回過神來，瞧一眼答案紙，詢問道：“你寫完了？”
“嗯。”楚一飛靦腆點頭。
“好的，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等公佈答案的時候，你再來。”裁判溫和地說道。
“嗯。”楚一飛轉身便走。他猜，現在肯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滿足感瞬間充斥胸臆，感覺真的很爽——
其餘選手先是瞄了他一眼，遂又很快執筆書寫，他們不敢囂張，也沒囂張的資本。因為這些疾病雖然不難，但要寫出最好的藥單，也的確需要花費一些功夫。再者，提前交答案並不會加分，除了出一下風頭，對比賽沒任何好處。他們不傻，雖然沒將我楚一飛放在眼中，卻還是希望在這個平臺平步青雲的——
洛水在楚一飛交答案十分鐘後，也起身向裁判走去。面上掛著招牌式的和煦微笑，走路的姿勢比起楚一飛好看多了。
又是中醫選手？
觀眾席一陣驚呼，大多數觀眾暗爽一把的同時，也思索起來。難道這兩位中醫選手這麼彪悍？還是他們知道遲早會被打臉，乾脆早點放棄？
當然，極個別知道內情的人絕不會這麼想，譬如王定邦——
他坐在觀眾席，臉上光彩閃爍，難道楚一飛將再次帶來驚喜嗎？洛水錶現穩妥，王定邦毫不擔心，但是楚一飛呢？
艱難的一個小時過去，所有選手皆遞交答案，又是漫長的等待——
須知，58份答案，想排出名次難度不小，也虧得這些選手大多是新手，沒幾個能寫出高深答案，故而評選名次雖然緩慢，卻並非難以抉擇。
大約半個鐘頭之後，裁判起伏不定的表情終于平靜下來。而這一刻，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與此同時，楚一飛與洛水並肩而出，回到原來的位置，所有選手也陸續回來了。
“該是宣佈名次的時候了。”裁判與兩側同事商議片刻，又似乎有過一番掙紮，他口吻略帶顫抖地說道。“雖然華科大學的楚一飛同學字跡過於奔放，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藥方是所有選手中，最出彩療效最好的方子。甚至可以說，他的藥方，即便是我，也未必開的如此完善。所以，楚一飛同學成為第一輪冠軍當之無愧。”
嘩——
現場一陣驚呼。
10分鐘寫出的藥方，居然是最出彩最牛掰的，楚一飛，何等威武？

第三十九章 技驚四座（2）
細節決定成敗。
這句話全世界人皆知道，但能做到的不多。有時是沒注意做到，有時，則是沒能力做到。
一張藥方，對於不懂內情的普通大眾而言，多幾味少幾味無關緊要的藥大抵瞧不出端倪，也不會當回事，但對普通醫師或是高手，別說錯幾味，饒是一味藥的分量沒放準，某味藥可以用療效更好價格更低的藥頂替的方子，那都是沒水準沒技術的體現。
高手開藥方，足以讓人挑不出毛病。楚一飛這張方子——完美到無可挑剔！
造價最低、藥效最好、幾乎是至尊藥方。其餘選手的藥方或多或少會有所紕漏，或是造價、藥效方面有問題。
故而，盡管楚一飛字跡潦草，連他自己都有些認不清——
王定邦欣慰不已，洛水雖然第二名，卻依舊是滿面笑意望向楚一飛，眼神中隱隱有些期待。至於西醫選手，則有點接受無能了。
前幾屆，西醫選手一邊倒壓制中西，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這次怎麼回事？第一輪就引起反彈？
選手皆是以一種詭異的目光望向楚一飛，似要看穿這傢伙的心思。
楚一飛面如止水，沒因為拿下第一輪冠軍而興高采烈。心中卻早已樂開花。
“我有手鐲在手，難不成這一輪還拼不過你們？”楚一飛心頭大笑，腹誹。“手鐲啊手鐲，咱們低調一點，太高調遭雷劈的哦。”
第一輪比賽以中醫系完勝告終，楚一飛當之無愧拿下第一，洛水緊隨其後。而入選第一輪的醫師中，除去他們倆，再沒幾個人了。反之西醫選手可不少。二十多人裡面，中醫占不到三分之一。壓力不可謂不大。
單論整體素質，西醫方面略勝一籌。
足足期待數個鐘頭的觀眾也終於在這一會兒感受到比賽的氛圍，盡管這個小高潮持續得太短暫，甚至還沒給他們回味的時間，便結束了第一輪比賽。第二輪，則要等到下午。
會館的觀眾魚貫而出，楚一飛等選手則在主辦方的安置下來到一間極大的大廳吃飯。王定邦是陪同者之一，他與洛水楚一飛同坐一張桌子，臉上掩藏不住的笑意。目中透著濃烈的期待之情。望向楚一飛和洛水的神色，也略帶不同。
楚一飛心中嘆息，王老等待這一天，怕是等候多年，若是自己失敗，王老說不定會從此一蹶不振。
失望不可怕，可怕的是給予希望，又讓其失望。
王定邦已沉澱多年，他甚至沒奢求中醫能在交流賽上再次奪魁。但楚一飛與洛水的出現給予他沉甸甸的希望。他忐忑、害怕，渴望勝利，卻擔心再一次失敗。
到他這年紀，已不像小青年欲壑難填，他僅僅希望有生之年親眼瞧見中醫取得一次勝利。
不厚重不霸氣的心願，卻幾乎無法完成。
如今楚一飛製造出驚人的效果，如果說那張減肥藥方他有弄虛作假的可能，即便面對三位協會代表，他也可能投機取巧，那這一次，他則徹底相信楚一飛有經世之才——
他是親眼目睹楚一飛拿到紙張之後，便龍飛鳳舞書寫，沒半點停頓。而作為中醫協會主席，他亦有資格目睹每一張藥方。
當他拿到楚一飛答卷時，與那幾名裁判一般，徹底被震住。
這真是一個十八歲少年交出的答案？
不論從任何角度，這皆是一張完美之極的藥方。
王定邦浸淫中醫數十年，醫術已達到國手級別，在國內已知中醫大拿中，還沒幾個有自信超越他。可見其醫術之高超。
可是，楚一飛這張藥方，卻達到了極為驚人的效果。
判斷一個醫生的基本素養和好壞，絕非能治療疑難雜癥，而是從簡單方面入手。
細節！細節決定成敗！
單從藥方看，開藥者心思慎密，方方面面顧及到，若非預先知道這是一位十八歲少年提供的藥方，王定邦甚至會以為這是一浸淫中醫數十年的老中醫給出的答案！
“來，小楚，我敬你一杯。”王定邦心情舒坦，尤其瞧見楚一飛寵辱不驚的模樣，心中對他充滿愛惜。
“王老客氣啦。”楚一飛端起酒杯，說道。“應該是我敬您才對，若非您的爭取，我連坐在這兒的機會也沒有。”
他焉能瞧不出王定邦心思？
不過，他敬重、尊重王定邦，這位老人家行將就木，卻心系中醫。走到人生盡頭，也不願卸下擔子。這得多大的毅力與恒心？
楚一飛自認做不到這點，他走到今天，5成趕鴨子上架，3成想出風頭，2成被老媽薰陶出來的對中醫的眷顧。
他不像王定邦那樣純粹，他做事帶有濃烈的功利性。不能說不好，但缺了一份浩然之心。
洛水面帶微笑盯著兩人，他煙酒不沾，舉起杯子以茶代酒，淺嘗一口。
比起楚一飛，他更像一個無欲無求的人，他有良好的修養，足夠強悍的背景，他出生到現在，一帆順風，沒受過太大打擊，太深刺激。比起楚一飛，他的確幸福太多。
但他一向認為，一個人能得到多少，收獲多少，都是上天安排的，強求不來。他這輩子唯一心願便是修補《千藥譜》，再無他求。
一頓飯吃的洛水波瀾不驚，楚一飛受寵若驚，王定邦開懷暢飲。若非擔心喝太多影響楚一飛狀態，王定邦定然拉著他不醉不休。
交流賽為期一周，前兩輪進度較快，最後一輪才是真正考驗選手看家本領的時刻。所以前兩輪輸贏，意義並不大。哪怕楚一飛連續拿下第一二輪冠軍，第三輪輸了，仍然是失敗者。
下午三點，觀眾早已提前入場，人數比起上午，有過之無不及。
消息已傳播出去，中醫系出了一個天才醫生——
短短十分鐘開十張藥方並且奪冠！
或許這些事兒放在其餘城市的普通大眾面前，他們壓根不會放在心上，也領悟不出其中風騷。但華新市市民在經過這麼多年的交流賽薰陶下，對這些卻不陌生。電視上常見、報紙雜志常看，他們想知道這個傳說中的天才醫生，究竟有多牛掰。
本就裝不了多少人的會館相比上午，人數翻倍增長，主辦方不得不添加保安人員維持現場秩序。人太多——容易出現混亂。置身其中的皆是醫學新秀，隨便拿出一個，在不久的將來都可以獨當一面。他們可不希望這些社會的財富受到丁點兒損傷。
第二輪的比賽較之第一輪有明顯難度，第一輪是列出病癥，要求選手開藥方，考校選手的普及知識，第二輪列出的單子，則是難度較大，並有些許不常見的病癥。這考校的，便是選手們的涉獵是否廣博了。
一般而言，不論中西醫碰到棘手或是難以查詢病因的病人，總會想方設法推脫，一來怕治不好惹得一身騷。二來則是影響業績，丟了獎金。這是社會上每天都會發生的事兒。
當然，有錢有權的人例外。
能怪醫生，但不能全怪醫生，生活在這個浮躁的社會，沒幾個人能長大了堅持走兒時立下的夢想目標。能不將僅剩不多的良心典當給人情世故，怕是最大極限。
題目仍是10道。這一次西醫選手不止可以開藥，還能在答案上填寫需要的電子設備增加效果，而中醫選手，則能利用針灸、推拿各種手段，總之，這一次的比拼，基本上可以分辨出那些選手有真才實學，哪些選手是浪得虛名。
而這一次時限為2個鐘頭，比起第一輪，從時間上便能看出難度增加不少。
又是漫長的等待——
大部分觀眾的目光聚焦楚一飛身上，瞧他比普通選手更為龍飛鳳舞的書寫，上午便在的觀眾本以為他又會製造驚人效果。提前很長一段時間交答案。可是，這次他們失望了。
沒錯，在初期的時候，楚一飛速度的確很快，單從他揮臂的頻率，便能瞧出他比起其他選手，答題速度快很多。
可是，依舊是十分鐘之後，他停頓下來。眉頭深鎖，筆尖幾次落在紙上，卻是沒有圖畫。似在琢磨思考什麼。
“完了，看來他遇到難題了。”
“希望他可以快點答題，時間可不等人哦。”
“快看，已經有人交答案了。”一名觀眾指向洛水。
這是一位大帥哥，舉止優雅無比，不少女性觀眾低聲驚呼，醫生也能帥到這種程度嗎？
反觀楚一飛，他卻使勁抓著頭發，面露一絲煩躁和焦慮。塗塗畫畫，卻又似乎不太滿意。如此糾結將近一個鐘頭，楚一飛始終保持著這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