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羊血羹
血液的大量流失，山羊的掙扎是越來越無力，伴隨強烈的抽搐，山羊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等到山羊的鮮血流盡，陳陽鬆開雙手，然後開始把山羊身上綁得緊緊的麻繩都給解下來。老陳示意岑佳華把已經是浸潤鮮血的紗布扔進了一旁的清水盆裏面，他自己端起盛滿了羊血的塑膠盆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褪羊毛，這項工作岑佳華基本上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只好站在一旁看熱鬧。陳陽拎著一壺開水在旁邊，按著老陳的要求往山羊身上淋，老陳則是提著一把剔骨尖刀上下翻飛，把山羊上身上稀疏的毛髮褪掉。
這是一隻大約在一年期的小羊羔，身上的皮還很嫩，要想把羊毛褪乾淨又不傷及皮膚，實在是考驗持刀之人的經驗了。只見老陳動作飛快，沒有絲毫停頓，很快就把山羊全身上下刮得白白淨淨。
老陳敏捷的動作讓岑佳華歎為觀止，他估計要是換上自己，這只山羊的表皮肯定會被自己劃破無數的口子，身上的毛髮也不會褪乾淨。
就在老陳還在對山羊進行最後的處理的時候，陳陽已經是抱著一大堆松枝和松葉，在天井的角落燒起來了。老陳把已經腿毛乾淨的白羊架在火堆上稍微烤了烤，等到原本白嫩的羊皮全部變成了微微淺黃色，並且散發出一絲焦香氣之後才取下來，接著又用清水清洗了一遍。
“陳叔，為什麼還要烤一下啊？都弄得有些髒了。”看著老陳一番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動作，岑佳華都有些惑了。
“烤一下主要是為了燒掉羊皮上那些用刀刮不掉的茸毛，另外就是給羊皮定型，一會烹製的羊扣會更美觀。”老陳一邊給岑佳華解釋，手底下卻是一點都沒有停頓，他把洗乾淨之後的羊羔扔到用門板做成的臨時案板上，抄起剔骨尖刀，開始了剔骨分屍。
只見老陳手中的尖刀猶如是他手臂的延伸，在山羊身上關節地縫隙閃轉騰挪，轉眼之間就已經是把一隻完整的山羊肢解成不同的幾個部分。四肢及羊頭被割了下來，內臟下水放進了塑膠盆裏面，兩排肋扇也被剔除了出來，骨架還有其他零碎也是分門別類地放好了。
看著老陳只用了不到１鐘就把山羊肢解完畢，這等技術應該是經過了多年的練習才能擁有，古人所謂的‘庖丁解牛’估計也不過如此而已。
把山羊肢解完畢之後。老陳把裝滿了骨頭地繡筐在水龍頭底下沖洗了一番。就開始拿起一把大砍刀乒乒乓乓地砍起骨頭來。
“佳華哥。今天地主菜就是這只羊了。湯是羊骨頭燉黃豆。肉呢就是啤酒燜羊肉。另外還有就是餐前地小點羊血羹了。”陳陽站在岑佳華地旁邊。向他解釋今天這只羊地用途。
“這只羊這麼大。另外還有其他地菜肴。即便是加上你二叔一行。也吃不了這麼多啊？”岑佳華聽著陳陽地意思是這一隻山羊今天就要全部報銷了。不禁有些懷。
“今天清明節。整個親族會一起祭拜祖先。聚餐地地點就在我家。足足5、60人。這只山羊估計都有些危險呢。”陳陽看出了岑佳華地疑惑。笑著給他解釋了今天清明節地安排。
原來老陳在陳家算是長子長孫。再加上他經濟條件比較好。因此每一年地清明掃墓都是會在他家聚餐。因此老陳這才早早地就殺羊和蒸制五色糯米。
那邊老陳剛剛把羊骨頭地砍碎。這邊陳陽就把已經洗刷乾淨地大號高壓鍋準備好了。裝上羊骨頭和浸泡過地精選黃豆。往裏面加上生薑、白芷、川大棗、八角等藥材。倒進稍許鹽巴、紅糖、白酒等調料和適量地水。就可以上灶烹煮了。
接下來老陳處理地是山羊的內臟下水，以前岑佳華也曾經在街上吃過羊雜湯，味道還可以。但是他從來是沒有看到過這些看起來有些不入流的雜碎是通過怎麼樣的加工才能變成美味的小吃？
老陳把清洗乾淨的下水切成大小合適地小塊，然後放進開水鍋裏面煮，待到有五成熟的時候撈出來，瀝幹水分。開水鍋裏面只是放了生薑和少許地鹽巴，只要目的是去除內臟地腥膻味，並且讓內臟定型，便於切制。
老陳先是把瀝幹水分的內臟切成丁，緊接著又剁成碎末，在剁地過程中還不時地撒上一些鹽巴之類的調料。等到山羊的心肝脾肺腎和腸子都變成了一團肉糊糊，接著就可以倒進已經是燒紅的熱油裏面進行爆炒了。
在爆炒的過程之中，一邊翻動內臟以免沾鍋，一邊還要加入蔥薑蒜末還有各種調料。隨著老陳手裏的鍋鏟不斷地翻動，一股濃郁的香味逐漸在廚房裏面彌漫開來，緊接著傳遍了整個院子。
岑佳華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不起眼的羊雜碎在老陳同志的妙手炒制之下居然能飄散出這麼奇異的香氣，實在是令人大開眼界。
不一會兒，羊雜碎就依舊炒好起鍋了，老陳把炒好的羊雜碎端到天井，準備下一步的工作。在天井的桌子上，陳嬸已經是把羊血均勻地分裝在乾淨的小碗裏面了，足足有幾十碗。
老陳把熱氣騰騰的羊雜碎一勺一勺地舀在小碗裏面，然後就對陳陽說道：“出去喊大家進來吃羊血羹！”
這就是羊血羹？岑佳華一下子傻眼了，剛才他看到陳嬸在往碗裏倒羊血，還以為要上鍋蒸熟之後才能吃呢，哪曾想羊血羹是就這樣生喝羊血啊？
不僅岑佳華變了臉色，就連那幾個和陳二叔一起來的城裏人也是看上去有些驚呆了，看都不敢看桌子上的小碗。
陳二叔的反應卻是很其他人截然不同，他毫不猶豫地端起一碗羊血羹，拿起匙羹就大口吃起來。他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好久沒有吃到這麼美味的羊血羹了。”
陳二叔的表現讓幾個同伴目瞪口呆，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陳二叔，他們根本就想不通是這些看起來血淋淋的生羊血卻是讓平素很冷靜的陳克有些失態了。
這時候，從外屋湧進來了一大群人，紛紛拿起桌上地小碗就開動起來了，表現和陳二叔並無二致。
陳陽一手端著一個小碗走了過來，遞了一個給岑佳華，說道：“佳華哥，你試一試，味道不錯的。”
“這個生吃也行？”岑佳華接過小碗，有些遲疑地問道。
“沒有關係的，你趕緊吃，要不然等羊雜碎涼了就不好吃了。”說罷，自己就自顧自地開動起來了，沒有再管岑佳華。
岑佳華看著手上顫顫巍巍的鮮紅羊血，還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羊雜碎，心裏實在是有些忐忑不安。看著周圍的人都在大口地吃，然後都在不停地發出讚歎聲，岑佳華聽得出來這一碗羊血羹還真的是很好吃。
岑佳華先是用匙羹舀了一點炒熟的羊雜碎放進嘴巴，立刻發現一股濃郁地醬汁順著喉嚨就往肚子裏面竄。咀嚼了一下，很有嚼筋的羊雜碎伴隨著蔥薑的香氣在嘴巴裏面活動，很是一道難得的美味。
最後，岑佳華橫下一條心，硬著頭皮舀起了一小勺的羊血，放進了嘴巴。原本以為會有強烈地腥氣息的羊血卻是沒有一點異味，若不是嘴巴裏面微涼的感覺告訴自己，羊血已經在嘴巴裏面，岑佳華還真地以為自己還沒有吃上呢。
岑佳華不敢咀嚼，連忙把羊血吞進肚子裏面，卻是一點噁心的感覺都沒有。他驚奇地再舀了一勺，放在嘴裏細細地品味起來了，這些終於是感覺到了其中的美妙。
這羊血品質細膩，沒有一點腥氣，有點像是涼粉的感覺，當然了，和微甜地涼粉相比，羊血本身並沒有一點味道。涼涼的羊血混合著熱乎乎的羊雜碎，兩者之間的反差讓這道食品多出了更多的變化。
三下五除二，岑佳華很快就把一小碗羊血羹幹掉了，他意猶未盡地放下小碗，對陳陽說道：“沒有想到這個羊血羹這麼好吃，原先我心理還有點抗拒呢。”
“是啊，我第一次吃的時候也是覺得很難受，不過現在就喜歡上了。”陳陽把兩個人地小碗收了起來，放進一個洗碗的大盆裏面，回頭接著說道：“可惜，這種羊血羹很難做，不經常能吃到。”
“哦，這裏面還有什麼講究地？不是羊血都可以嗎？”一聽之下，岑佳華倒是感興趣了。
“嗯，一般要選用一年左右的散養小羊羔，在其還沒有發情之前宰殺，若是進入了發情期，羊血裏面地腥膻氣就很重了，不適合生吃。”陳陽一邊洗碗，一邊說道：“調製羊血的時候也很需要技術，放鹽巴地量和時間要掌握好，還有就是羊雜碎的炒制也很重要。”
岑佳華一聽就明白了，這種羊血羹不僅是原材料的選擇十分苛刻，另外調製的技術也是需要很高，過程也很繁瑣，自然是不能大力推廣了。
不過今天能吃到這樣的地方特色沒事實在是讓他感到有些高興，沒有想到一些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食材，經過特別的調製和搭配之後，就能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事後，岑佳華才在網上查到一些關於生羊血的功用，讓他對於民間的食療有了更多的認識，《隨息居飲食譜》：生飲止諸血，解諸毒。
吃過羊血羹之後，陳陽他們都要上山出祭拜祖墳，岑佳華想著自己跟著去也沒有多大的意思，就留在家裏和老陳烹製今天晚餐的食物，順便學兩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