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超能力] 全能進化 作者：三千境界 (連載中)

Episode 10 血染之地（下）
               
    「我這個樣子……哈……還真是狼狽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秋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起來，他感覺四周的空氣好像越來越稀薄。

    機械鎧莫名其妙地爆炸，這是單純的機械故障嗎？

    秋旋拖著殘破不堪的軀體勉強坐起，無力地靠在鋼桶上。

    對面是剛才的爆炸點，現在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搖曳的火焰裡，依稀能分辨出一具已經被燒得不成人形的屍體。兩台守備機器人「藍色風暴」同樣因為受到爆炸的波及，被炸的四分五裂。

    「哈……哈……究竟是誰……干的……」

    由於肺部被鋼管貫穿，秋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微型手機的RSD系統似乎已經壞損，手機指令框不能在視網膜上正常成像，視野裡到處都是亂碼。秋旋下意識地摸出褲兜裡的微型手機。

    從全息投影的屏幕上，秋旋驚駭地看著右下方的時間框——

    「HEAVSEA－TIME－PM－9：00－28.4.2041」（空海時間，2041年4月28日，晚上九點整）

    「危機……開始了嗎？」

    不祥的預言，終於應驗！

    「秋旋先生……前所未有的危機……4月28日晚上9點，核心區『根源之地』……」

    名為LastWord的語音郵件的內容，再一次迴響在了秋旋的腦海中。

    4月28日9點，核心區『根源之地』……不僅是地點，連時間都精確到了秒……機械鎧發生意外爆炸事故——這應該不是那封語音信件所指的事件，畢竟這個時間點只是出現在留言的開頭部分，接下來還有許多因為雜音干擾聽不清的地方，按照語言學邏輯的標準，這個時間點應該指的是『危機開始』的時刻。

    也就是說，真正的「危機」尚未降臨。

    在剛才的爆炸中，秋旋的肺部被一個尖銳的鋼管貫穿了，他感覺得到自己的生命力似乎在急速流失。

    劇烈的疼痛也幾乎要將秋旋的身體撕成兩半，但是情況越是危機，他越能冷靜下來仔細分析現狀，找出問題的解決方法。

    （總之，先得把這根礙事的管子拔出來……）

    秋旋下定決心後，緊咬牙關，使出渾身的氣力，將貫穿整個肺部的鋼管從胸腔中拔了出來。

    「噗呲——」早已被鮮血染成暗褐色的鋼管終於脫離了秋旋的身體，還鋼管上的倒刺部分還連帶出了一大塊胸腔內部的肉塊。

    讓人慘不忍睹的場面，極其觸動感官。秋旋自己也感覺有些反胃。

    儘管劇烈的痛覺刺激險些讓秋旋虛脫，但整個過程，秋旋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當啷——」

    染血的鋼管被秋旋扔出老遠。

    （再等20秒左右的時間……應該就能恢復了……）

    普通人要是在這個狀態下做出如此粗魯的傷勢處置方法，只會加速自己的死亡。

    但是，如果現在仔細檢查秋旋的傷勢的話，就會發現這樣一件令人吃驚的事實——

    胸口被開出的巨大空洞在逐漸縮小，先前如泉湧般的流血，現在已經止住。腿部被爆炸碾碎的骨骼，也在快速復原。

    秋旋自己心裡有數。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普通人」。

    「怪物」——自己的身體受到越嚴重的損傷之時，他就越發確信了自己是「怪物」的這一事實。

    無論自己的身體被損壞到什麼樣的程度，身體組織都能以超乎想像的速度進行再生與修復。無論一次性有多少細胞因為衰老導致死亡或者遭到第三因素的影響導致破壞，都會立刻再生出新的細胞替換掉死亡細胞。

    這就是秋旋在和LvAce能力者云端戰鬥後，總結出來的自身能力特性。

    細胞再生（Automatic－Reverse），秋旋給他的這項能力這樣命名。

    這種特殊的能力，「衡量之間」的電腦數據庫中沒有收錄，因此APT測試的時候，秋旋的三項能力都顯示的是「未識別」狀態。

    這項【細胞再生】能力的實際作用大大超乎了秋旋的想像，他發現身體在受傷後復原所需要的時間僅僅為20秒。只要過了20秒的時間，即便身體被傷得再重，身體依然能夠恢復得完好如初。

    雖然不過受了多麼嚴重的致命傷到最後都會恢復，但是恢復過程中的痛苦，比死亡更為折磨人。

    「哈……哈……光是這點痛就想讓我屈服麼……」

    身體各處斷開的神經元會重新進行重連接，如萬刃剜心般的劇痛讓一直在強忍著痛楚的秋旋大汗淋漓。不過，因為受到爆炸而導致陷入極度虛弱的身體狀況確實在以最快的速度回覆，流逝的氣力也在逐漸找回。

    (呼……終於結束了……)

    20秒後，傷口處持續的劇烈疼痛終於消失，秋旋連忙站起，查看爆炸現場的狀況。

    到處都是散落的機械碎片，火勢有所減弱，著火面積也在逐漸縮小，四周瀰漫著難聞的焦味。機械鎧破開的地方，可以分辨出一個略似人形的屍體。屍體呈焦黑色，屍體的上半部分已經消失，下半部分也已經破損不堪。

    （上半身最接近爆炸中心麼……這樣看來，初次的爆炸不是由機械鎧自身自爆裝置引起的。應該是機械鎧內部被安裝了定時zha藥，一到9點就會引爆，並且爆炸之後，會牽動機械鎧內置的自爆系統，引發連鎖爆炸。安置炸彈的犯罪者，應該是對機械鎧甲內部系統十分瞭解的人……根源之地的內部人員干的？！這麼說來……！）

    秋旋立即取下鼻樑上架著的漆黑色太陽鏡，四周的紅外線波動形成的「熱像圖」呈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紅外視力（Infravision），這是秋旋的第二項超能力，也是秋旋在平時唯一能確實感覺得到的能力。早在幾個月前，秋旋就發現了自己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紅外線」。

    通常人類的可視範圍，僅限光波長從380nm~780nm這段範圍之內，當光波超過這個範圍時，我們稱作紅外線。這種紅外線，一般人類是看不到的。如果看得到紅外線，即便不接觸物體，也能知道它的溫度。另外，透過此能力，也可以在毫無光源的黑暗中進行視覺上的辨識。

    所有具有溫度的物體，都會放射出紅外線，溫度越高的物體紅外線越強，反之溫度越低則越弱。只要能感覺到這一切，就可以在黑暗中得知物體的位置、形狀等等資訊。

    而秋旋之所以習慣整天佩帶那個漆黑色的太陽鏡，也是為了刻意抑制這種能力。秋旋不喜歡整天看著「熱像圖」描繪出的紅綠相間的單調世界。

    現在，摘下墨鏡的秋旋，清晰地看到，不遠處根源之地中心的一棟圓柱狀的建築物，正由淺紅色向深紅色迅速演變中，說明其內部溫度正在急劇上升！

    「糟糕！新一輪的爆炸！」

    秋旋無暇多想，立即臥倒。

    「嘭————」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波從根源之地中心向四周急劇擴散開來。

    外圍的巨蛋狀強化玻璃，整個被震得粉碎，四散的玻璃碎片從秋旋的頭頂呼嘯而過。

    待爆炸的衝擊波減弱後，秋旋立即向「根源之地」望去。

    中央的圓柱形建築物已經完全坍塌。

    「喂喂、告訴我這是哪家電影公司正在製作電影特效……」

    管理空海市的樞紐系統、世界功能最強大的人工智能——「強襲進化者」的主服務器存放地點居然受到了如此嚴重的破壞。

    空海市的外圍設有號稱能承受3萬核當量的「防禦環」矩形防禦力場，內部也擁有先進的安保設備與特別情況的快速反應機制。

    現在居然發生了這麼重大的安全事件，不得不說這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嘟————」

    響徹天際的警報音來得有些遲。

    事實上，一旦系統確認「強襲進化者」的主體遭到物理破壞，那麼核心區的備用的小型人工智能計算機將會自動串聯，代替「強襲進化者」繼續維持正常的工作。也就是說，警報是在小型人工智能完成串聯作業後發出的。

    「那是什麼？」

    秋旋突然注意到一旁的金屬牆上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這樣的一行深紅色的文字：

    「Everything－will－change－from－now－on——Athena－Plan」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將改變——雅典娜行動）

Episode.11 雅典娜行動
       
    「嘖……看著真讓人感覺不舒服。」

    這麼醒目的字體應該是剛才才出現的，否則秋旋不會現在才注意到。說起來，一路上已經碰上了太多蹊蹺的事，這讓爆炸事件的真相更加撲朔迷離了起來。

    就在秋旋怔怔地望著那行文字不知所措的時候，更為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巨大的陰影突然將整個「根源之地」籠罩了起來。

    秋旋立即向夜空仰望。

    一艘巨大的半圓環狀飛行器出現在了空海市核心區的上空，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懸停在了根源之地的上方。不過，看樣子這個飛行器仍然不能突破空海外圍的「防禦環」，懸停之處遠離了防禦力場有數百英呎之遠。

    這時，兩個人影從「根源之地」那幢因爆炸而坍塌的建築物中「飛」出，並繼續緩緩上浮，不久之後在臨近那艘巨大的半圓環飛行器的地方消失了。

    （那兩人……是這次爆炸事件的犯罪者嗎？看樣子是被搭載進了這個擁有『空間躍遷』功能的飛行器裡……在爆炸事件完成後馬上就有脫出案發地點的方法了，看樣子是有組織的犯罪……）

    之所以秋旋會那麼肯定那是「兩個人」，是因為他可以看見常人看不見的「紅外線」，藉由這個能力，他可以「看到」物體的「溫度」。從「根源之地」飛出的那兩個人形物體的溫度跟普通人身上所散發出的溫度範圍值是一樣的，因此即使看不清具體的情況，秋旋也能判斷出那是人，而不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半圓環狀的巨大飛船竟然能夠突破空海市如鐵桶般的防空體系，在如此靠近核心區的空中出現，而沒有遭到任何防空武器的阻攔，這簡直是太過蹊蹺了。

    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是使用了與『空間躍遷』（spatial－transition）相類似的技術。

    空間躍遷（spatial－transition），是近10年來中美聯合研究的秘密項目，直到最近才有媒體將其曝光。歷史上多次發生的UFO墜落事件，雖然大部分是造假，但是其中確實有外星文明的飛行器墜毀的個案。比較重要的的是2011年中國甘肅省的UFO墜落事件，以及1947年的美國羅斯威爾事件，這兩起事件中，兩國官方都獲得了外星文明飛行器較為完整的引擎部件。2021年，通過互換情報資料的方式，兩國開始深入研究星際航行技術。

    21世紀30年代後，研究終於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具有短距空間跳躍功能的空間躍遷引擎開發成功。人類的航空航天史即將被改寫。

    「轟隆————」

    半圓環狀的飛行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同時飛船外殼的物質層面顯示出極不穩定的狀況，看上去就像受到干擾了的3D形象。

    片刻之後，巨大的飛行器就這樣突然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普通的恐怖組織想要獲取空間引擎技術根本是不可能的啊……這一切，難道是國家陰謀？這樣可是會引發戰爭的啊！）

    沒有哪個國家會傻到以這種極端的方式挑釁這個擁有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核防禦系統的國家——秋旋一直堅信這一點。

    但是，秋旋現在對自己的這份堅信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現在該怎麼辦？……根源之地那裡恐怕仍有倖存的傷者，得趕快去營救……嘖，在擔心別人之前，看來現在我先得擔心一下自己了……」

    就當秋旋正要進入根源之地搜救遇難者的時候，一大群蜘蛛形狀的守備機器人「藍色風暴」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來，將秋旋團團圍住。

    「Active－defense－system－operation……target－locked……」（防禦系統激活……目標鎖定）

    「藍色風暴」腹部底端的亡靈終結者機槍的槍口緩緩地伸了出來。

    秋旋大致目測了一下，此時約莫有37挺機槍的槍口對準著他，只要他稍微有任何動作，應該會被當場射成蜂窩吧。

    「將我當成了爆炸事件的重大嫌疑人了麼……這下不妙了……可是如果現在什麼不做的話，應該會被這群沒腦子的機器人押送至警備局吧……呿，真是麻煩。」

    這些守備機器人都通過設立的局域網絡交換情報和信息，剛才那兩台因爆破而受損的「藍色風暴」應該在損壞前將現場的信息傳遞給了其他的守備機器人。原本秋旋被系統認定為「受害者」，但是他卻出乎意料地完好無損，加上秋旋之前的舉動和穿著，自然會被認定為爆炸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Passive－Defense——被動防禦機制。

    以系統判斷的結果為基準，對敵展開不同地應對方法的防禦機制。如果威脅程度較低的話，「藍色風暴」便會採用包圍嚇阻的方式，進一步則是廣域催淚彈壓制。當系統判斷目標對象嚴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話，最大射彈速度8000發/分鐘的美製亡靈終結者自動高精度機槍，便會向目標全力開火。

    乍一看，似乎是十分人道的設計，但實際上的危險程度仍不可小視。因為電子化機體的思維是由0和1組成的，也就是說在守備機器人的「大腦」（core－system）信息處理方式只有「是」和「非」這兩種基本邏輯。因此，理論上而言，在電子化機體的思維中，不會出現模棱兩可、曖昧不清的選項。這樣一來，一旦系統出現誤判，錯誤的指令依舊會被執行，中途不可修正，除非等到指令完成以後再進行彌補。

    已經不是靠解釋就能混過去的事態了。

    「……37台「藍色風暴」守備機器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1秒之內，招致將近5000發子彈的攻擊。不過也只有冒險一試了……」DR－0173型號的「藍色風暴」從分析戰場形勢，到繁瑣的槍械解鎖驗證，再到下達殲滅敵人的指令，通常所用的時間為0.5秒，如果加上開火的時間那總共就是0.6秒。0.6秒的話，用來突圍應該足夠了。

    秋旋在同云端的戰鬥中，還察覺到自己有種極其特殊的超能力，雖然有關這種能力的具體情報他知之甚少，而且能力的發揮極為不穩定。不過，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秋旋也只有棋行險招了。

    根據「廣義世界交涉論」的觀點，人的大腦的「語言交流、邏輯運算、情感展現」等功能開發到極致的後果，那就是理解世界的「語言」，同世界進行「交涉」。

    人與人交流需要語言，動物與動物之間需要語言，植物與植物之間也有「語言」。就像掌握了計算機的「語言」，便能讓「它」為人做各種各樣的事一樣。掌握了世界的語言，與世界對話，就能得到不同的回應。這種「掌握」是意識上的，能被物質模擬，但無法完全再現，也就是討論這個「語言」的具體形態或構造樣本這本身就是愚蠢的行為。

    能力者（Saer）發動超能力，實際上是大腦演算區域和世界進行「交涉」後的結果，因為不同人對「世界語言」理解的不同，超能力種類當然也就千差萬別。

    秋旋的特殊之處就在於，他懂得三種之多的「世界語言」，他就像個有才能的外交官一樣，能以不同方式對世界現象進行「交涉」。從而能使用三種之多的超能力。

    深月SA學院的現代軍事課對空海市現役各種型號的守備機器人有過詳細的研究，這也是秋旋能從容不迫地應對眼前形勢的原因之一。

    （……但問題的關鍵是，突圍後該怎樣逃離？這裡的地形相對空曠，亂跑的話一定會成為活靶子的。）

    秋旋用餘光打量著周圍的地形，發現「根源之地」三點鐘方向的不遠處有一個建築工地。看樣子大概是即將新建的研究所，由於剛開始施工的緣故，那裡四處堆放著建築材料，看上去有些雜亂：空心混凝土巨管、鈦合金厚板、強化玻璃部件、以及碼成一摞的金屬桶。金屬桶的外科以不同的顏色塗料區分，應該是放置化學原料的容器。

    工地中的建築物也正處於打地基的階段，地面被掘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從各種意義上講，那裡都是純天然的掩體。

    （……那麼，開始吧！）

Episode .12 暗之激戰
               
    秋旋抬腿一個橫掃，對準3點鐘方向的兩台「藍色風暴」踢去！

    剎那間，空氣中匯聚起巨大的氣流漩渦，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響徹蒼穹——

    一股強烈的能量仿若一把無形的長槍，強行將守備機器人「藍色風暴」所構築的固若金湯的包圍圈破開一個扇形的缺口。

    正面接觸這股能量的兩台「藍色風暴」已被震得粉碎，周圍多台機體也受到了波及，被劇烈的衝擊波震得相互碰撞、東倒西歪，藍白色的電火花噼噼啪啪地四處閃現，嚴重受損。

    秋旋抓住空隙時間，立刻從破開的缺口中向三點鐘方向的建築工地跑去！

    而這一切，僅用了不到0.5秒的時間！

    「Detected－unknown－attacks……unlocking－weapons……fire！」

    (監測到未知的攻擊……武器解鎖……開火！)

    針對現狀，「藍色風暴」的主系統及時下達了向秋旋開火的指令。同時，通過網絡協調，主導機體立刻調整了戰鬥編隊，剩餘的24台蜘蛛形的機器人迅速展開排成一字形，對準正跑向前方金屬桶掩體的秋旋全面開火！

    「藍色風暴」腹部的機槍口吐出深藍色的火舌！

    鋪天蓋地的彈幕如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瞬間將秋旋吞入腹中！

    煙塵四起，空心混凝土巨管的地板被如雨的子彈徹底擊穿，碎裂開來。鈦合金厚板壘起來的巨大「城牆」也被子彈的衝擊力打得嚴重變形，強化玻璃的表層也變得破碎不堪。

    大量的碎片擴散到空氣中，四周的空氣變得渾濁起來。能見度變得極低。

    美製亡靈終結者機槍使用的是M3135S型APRC次口徑穿甲彈，對戰場堅固的防禦工事有極大的破壞作用。即便空海核心區的建築物大多採用的是軍用強化材料，但這種特製子彈仍能對其產生不可小視的破壞作用。

    機槍的彈幕覆蓋攻擊持續了足足1分鐘，在預測到敵方目標可能已被消滅後，藍色風暴的主系統通過通訊網絡下達了停火指令。嘈雜的槍聲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只聽得到若有若無的警笛聲在黑夜中迴響。

    沒有任何人能承受住這樣猛烈的火力轟擊，連像秋旋這樣細胞再生速度超常的LvAce也不例外。因為細胞組織修復的工作需要消耗大量的身體能量，這種能量雖說能夠用攝取食物的方式補充，但是總體來說十分有限。在身體遭受持續性高強度的破壞時，身體能量會以最快速度被消耗殆盡，用來修復持續受損的細胞組織。最後身體的【細胞再生】功能喪失，秋旋自身會迎來死亡。

    「不死」只是理想狀態下的情況，但實際上殺死「細胞再生」能力者的方法卻是存在的。

    24台蜘蛛形態的守備機器人對前方區域打開了探照燈，仔細搜索戰場。由於「藍色風暴」不是帶有搜救功能的機器人，因此其內部也沒有配備生體探測儀，需要依靠電子視覺上的驗證，來確認目標的生死。

    探照燈熾白的光芒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人影正從地面上緩緩站起！

    秋旋竟然毫髮無傷的存活了下來！

    「打夠了麼，臭蜘蛛？那麼，該輪到我了吧？」

    秋旋一聲冷笑，右手猛地向身後一個虛抓。

    遠處的三個白色金屬桶懸浮到了半空中。

    「喝啊————」

    秋旋一聲暴喝，猛地一揮手，三個金屬桶以超乎想像地速度向「藍色風暴」集群砸去！

    力場干涉（Force－field－interference）。

    這就是秋旋打敗云端時使用的超能力，通過【力場干涉】能力，秋旋能隨心所欲地控制身體周圍的力場狀態。

    自然力場總是由於引力、強核力、弱電力以及電磁力維持一種相對均衡的狀態。而秋旋的能力則是能夠通過對自然力場施加干涉力，從而打破力場平衡，引發一系列的物理現象。

    目前，秋旋所掌握的能力操控方法僅僅只是改變周圍的磁場狀態，引導電磁力的偏轉，從而使力場扭曲，達到各種各樣的目的。好比將一個裝滿水的大桶戳開一個小裂縫，那麼在水壓的作用下，水流便會以莫大的力量從這個小小的縫隙中蜂擁而出，微不足道的裂縫也將因為水流的力量成為一個顯眼的破洞。同理，剛才那看似不重的一踢正因為秋旋引發了電磁力的偏轉，使其不但威力大增，還引發了電磁脈衝現象（EMP），才能夠將數台守備機器人擊毀。

    此能力雖然強大，不過要發動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輕鬆。超能力的發動與超能力者的「演算能力」密不可分。特別像秋旋這種能力的發動，必須建立在對周圍空間的精確分析之上。不然「演算結果」稍有偏差，就可能導致力場的完全失衡，而自身也將被反饋力場徹底撕碎。而能夠干涉的範圍也極其有限，特別是在需要長時間維持「力場扭曲」狀態時，限定的範圍就更小，這也是為什麼秋旋需要事先臥倒的原因。

    【力場干涉】，只是秋旋根據自己的體驗，為能力起的非正式名稱，究竟這種能力能不能做到對任何情況下自然力場的干涉，他自己也沒有實際研究過。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只需知道如何使用這種能力就足夠了。

    「鐺」地一聲巨響，三個金屬桶分別撞在了三台「藍色風暴」機體上。不過由於機體設計本身比較堅固，破壞程度與之前相去甚遠。受到猛烈撞擊的金屬桶炸裂開來，裡面裝著的無色液體濺射而出。

    那是裝有工業用氫氧化鈉的特製金屬桶，多台守備機器人沾上了這種強腐蝕性的溶液。

    雖然「藍色風暴」機體本身具有抗腐蝕功能，大體上不會對機體產生致命的影響，但這樣的舉動無疑會延緩其主系統發動下次開火的時機。因為系統會首先對受損狀況進行整體評估，所以秋旋此舉看似進攻，其實是在為逃跑爭取更多的時間。

    （在這裡還是太危險了……只要躲進建築工地裡，就暫時不用顧忌臭蜘蛛們誇張的火力了……）

    發動能力時雖然能夠迴避機槍彈幕的攻擊，但缺點是不能移動，因為秋旋必須將精神完全集中在演算方面，因此要逃，首先必須離開空曠地帶。

    因為剛才投擲出的金屬桶，「藍色風暴」集群為了迴避秋旋接下來可能的攻擊，隊形上開始變得凌亂起來。

    （趁現在……！）

    秋旋看準時機，立刻鑽入建築工地內。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藍色風暴」守備機器人集群的援軍趕到了——「藍色風暴」的防禦系統在認證秋旋並沒有被機槍火力攻勢消滅後，便立刻通過局域網絡，向軍方本部發出了求援信號。

    在高速引擎的作用下，數十名裝備著新型機械鎧甲的軍人，從外圍迅速向根源之地集結。看見正從「藍色風暴」的包圍圈中突圍的秋旋時，一個軍人當即預判秋旋的行動，對準他逃離的方向前100英呎處接連發射了兩枚高爆型火箭彈！

    「嗖嗖——」

    兩枚火箭彈宛若托著火焰長尾的火蛇，以將近三分之一音速的速度向秋旋迅猛襲來！

    （嘖……這下麻煩真的大了）

    空海市軍方配備的這種火箭彈，名叫「極地蝮蛇」，為半制導式彈藥，主要用於殺傷、壓制敵方有生力量。索敵方式為動態追蹤，能在擊中目標的前一秒自動修正彈道軌跡，雖然命中精度與威力比不上導彈，但是生產成本低廉，性價比很高，是被部隊普遍裝備的泛用式武裝。

    理想情況下，使用這種火箭彈，只要發射者具備一定的相關經驗，並且目標的移動速度較低的話，就能達到百發百中的效果。

    秋旋可沒有「即使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能依靠「細胞再生」的能力完美恢復」這樣的自信。細胞再生需要耗費至少20秒的時間，而支援「藍色風暴」集群的正規機械鎧部隊已經抵達，再拖延下去就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了！

    （放手一搏吧！）

    面對火箭彈的攔截，秋旋並沒有放慢奔跑的腳步。

    相反，他再一次發動了【力場干涉】。

    四周的自然力場開始劇烈的扭曲起來，三維次空間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大幅度捲曲。一切阻礙秋旋前進的力頓時化作了一股巨大的推力！他的身體瞬間被強制賦予了一個極大的加速度，飛速襲來的火箭彈在那一剎那彷彿在時間軸上凝住了一般。

    秋旋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縱身躍進了建築工地裡掘出的地基深坑之中。

    之前為了在學院區封閉時間之前趕去蒼閾谷車站，秋旋也無意中運用了同樣的方法。

    強制高速移動的代價是身體的巨大負擔，不過因為秋旋擁有【細胞再生】能力，身體恢復速度很快，所以這點負面作用可以忽略不計。

    「轟隆————」

    兩枚火箭彈在秋旋的頭頂接連爆炸，落在地基深處的秋旋連忙再次使用能力，將一些散落的彈片用離心力彈開。

    （真是千鈞一髮吶，被炸得開膛破肚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嘗第二次。）

    在確認身體完好無損後，秋旋不禁長舒了一口氣。

    「咳咳……那個混蛋，究竟把什麼東西給引燃了……」

    秋旋從地基深處爬出，向地面窺探，黑色的濃煙鋪天蓋地，一股相當刺鼻的焦味傳來，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劇烈的爆炸引燃了建築工地裝著各種化學製品的黑色金屬桶，大量刺鼻的漆黑色煙霧瀰漫開來。

    （不過也拜這濃煙所賜，四周的能見度已經低到極點了。逃走的絕佳時機！）

    秋旋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在煙霧的掩護下，他縱上建築工地的腳手架，越過圍牆，向「根源之地」外圍逃去。

    「NO.0181，你在搞什麼鬼！就因為你的擅自行動，反倒給侵入者的逃走製造了機會！」

    那名擅自發射火箭彈的男子的無線電通話器中，傳來分隊長的厲聲斥罵。

    「十、十分抱歉！」

    男子沮喪地垂下拿著火箭彈發射筒的手臂。

    「媽的，軍隊怎麼會有你這種菜鳥！……」

    紅色特製機械鎧中的分隊長氣急敗壞地大罵了起來。

    他如此急躁的原因只有一個：

    ——「根源之地」遭到重創，23名研究人員以及31名軍方人員死亡，數台守備機器人損毀。

    這恐怕是空海市有史以來以來最為惡劣的犯罪事件。

Episode.12－Death－and－the－Maiden－死亡與少女。

    在刺耳的警笛聲中，秋旋儘可能沿著偏僻的道路，向核心區新都車站方向跑去，那裡是離這裡最近的出口。

    他被當成「根源之地爆炸事件」的重大嫌疑人，現在整個核心區的警力配置已經全部就位，準備實施對秋旋的圍追堵截與抓捕行動。不過好在秋旋直到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

    抵達目的地前，秋旋攀上信號發射塔，向遠處的新都車站望去。

    兩輛輪式多足裝甲戰車橫在主路口前，十多名身穿機械鎧的軍人正據守在那裡。分支道路的兩側還有7台「藍色風暴」守備機器人在自動巡邏。天空中響徹著重型武裝直升飛機引擎的轟鳴，有4個以上的重型武裝直升飛機編隊正在核心區的上空進行空中搜索。

    （嘖……這裡也被封鎖了嗎？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本來他的目的是想通利用高架磁懸浮軌道，脫出核心區。但是核心區在爆炸事件後的第一時間就被完全封鎖了。並且關於秋旋這個「重大嫌疑人」仍在逃的情報應該已經傳達到了警備局本部，越來越多的人員開始加入到搜索部隊中。光是確保自己不被警方抓到，就已經讓秋旋疲於奔命了。

    由於內置RSD系統已經壞損，秋旋只好拿出微型手機確認現在的位置。

    核心區的立體地圖立即被全息投影了出來。

    「Institute－of－atomic－energy」（原子能研究所）

    ○

    「Heavsea－Atellite－launching－complex」（空海衛星發射場）

    他正處於原子能研究所與衛星發射場之間的間隙，離新都車站不到1公里的地方。

    （只能強行突破了嗎？在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抓住……）

    秋旋跳下發射塔，思索著脫困的方法。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視野裡有幾個紅點正在向他這裡靠近！

    因為是多才能力者的原因，秋旋天生就具備了「紅外視力」能力，即使是在沒有一點光源的黑夜中，他也能準確地辨識眼前的物體。由於人體所散發的紅外線一般來說比周圍物體要多的緣故，所以在秋旋的眼裡看來是與週遭綠色反差極強的紅色色塊。他立即斷定是搜索部隊的人在向這裡靠近。

    （得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秋旋當即環視四周，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空海衛星發射場那邊七座照明塔的光太過明亮，而這裡的道路雖然狹窄，但是什麼雜物都沒有堆放，導致幾乎沒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

    不過，他敏銳地注意到，原子能研究所所處的位置剛好是背光處，而且頂層處安置有兩塊的巨大的「方尖板」，躲在那裡應該很難被發現。

    「方尖板」採用的合成金屬有吸收雷達波的功用，即使是搜索部隊拿出雷達探測儀器，也不可能會發現躲在那裡的秋旋。

    一念至此，秋旋立刻進行精密演算，發動【力場干涉】能力，攪亂磁場，製造出強電流，利用費爾德·布朗效應屏蔽掉重力（電場引力）場，躍上了4層高的原子能研究所頂層的半開放式天台。

    因為秋旋尚未完全掌握【力場干涉】這種高難度的能力，因此4層樓的高度幾乎就是秋旋的反重力極限了。

    「這群白痴為了抓我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麼……嘁，這麼高等的待遇可真叫人受不了。」

    秋旋成功抵達原子能研究所頂層的天台後，連忙向下張望，只見一個搜索小分隊正全副武裝地從秋旋剛才所在的道路上走過，他不禁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如果不是依靠「紅外視力」以及【力場干涉】能力，秋旋恐怕這時已經被搜索部隊給抓住了吧。

    「喲，刺蝟頭，原來那群人是來抓你的呀。」

    耳邊傳來了女子的訕笑聲。

    秋旋立刻警覺地向聲音源頭望去——

    一名女子正悠閒地躺在方尖板上，手中不斷把玩著一把銀灰色的手槍，右腿翹起搭在左腿上。

    女子身穿黑色無袖緊身上衣，豐腴高挺的胸部凸顯無疑。下身是牛仔熱褲，整個大腿都幾乎都露了出來，她的肌膚呈褐色，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野性之美。腰部極細，手臂與大腿處隱約可以看見緊繃的肌肉，應該受到過嚴格的武道訓練。右腿外側從腳踝到大腿根部都紋有黑色的火焰形狀的刺青。

    「你是什麼——」

    秋旋感覺來者不善，正要厲聲喝問時，那把銀灰色的手槍已經頂住了他的前額。

    「給我閉嘴，不然殺了你。」

    女子嘴角上揚，發出猙獰的輕笑，附在秋旋耳邊輕聲說道。

    （好快……）

    起身、移動、舉槍幾乎在一瞬間就完成了，秋旋的眼球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動作。

    手槍的槍口正對著秋旋的前額，他正處於被人威脅性命的情形下。

    不過也借此，秋旋看清了這個女子的容貌。

    一襲黑色齊肩短髮，眼角處微微上揚，眼睛呈倒月牙狀，眼眸裡透出尖銳的光，彷彿翱翔於天的獵鷹發現唾手可得的獵物。鼻樑高挺，嘴角正露出恐怖的淺笑。渾身上下流露出一股致命的死亡魅力。

    「嘁，擔心被下面的搜索部隊發現麼？果然老鼠還是怕貓啊。」

    再知道了自己擁有【細胞再生】能力後的秋旋怎麼可能被一把槍給嚇到，他直視著女子銳利的目光，眼神中連一絲膽怯與恐懼都沒有。依照女子的言行舉止，秋旋判斷她應該是某犯罪組織的非法武裝人員，因為核心區被徹底封鎖，而困在這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應該是陷入了同樣的境地。

    「喲，刺蝟頭，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幾個問題，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女子露出極為不悅的神情。眼前的這個刺蝟頭小子囂張的態度讓她感覺十分不爽。

    「如果你自認為做的到的話，就請便吧。」

    秋旋露出輕蔑地笑，他根本沒有把眼前的女子放在眼裡。

    「你這混蛋，給我去死吧！」

    女子的忍耐度終於達到了臨界點，她怒吼一聲，扣下了扳機。

    「鐺」地一聲，子彈貫穿秋旋的腦部，鮮血四濺。他的身體猶如脫線的風箏般倒了下去。

    「那種眼神，看著就叫人火大。」

    女子熟練地收起手槍，狠狠地踹了幾腳秋旋的屍體，將積攢的怒火都發洩了一通後，又躍上了方尖板，倚著這個散發出微微螢光的金屬板躺了下來。

    （封鎖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啊，真無聊。）

    女子嘆了一口氣，她被組織派來核心區執行暗殺任務，現在任務完成了，但由於未知的原因，整個核心區都被軍隊封鎖了。先開始她還以為這些軍人是衝著她來的，但後來才發現好像並不是這麼回事。似乎有另一夥人在這裡引發了更為嚴重的犯罪事件，甚至驚動了空海的軍方強制介入搜查。

    目前的唯一的應對方法，恐怕只有躲在這裡等待封鎖的解除了。即便個人戰鬥力再強，選擇與整個空海軍隊為敵，無疑是自尋死路。

    「……只有這點程度而已麼？肌肉女？」

    仿若銳器劃過玻璃般刺耳的聲音在女子耳邊響起。她心底一驚，條件反射似的坐起了身，雙手握槍，以半蹲式的姿勢將槍口瞄向聲音的源頭。

    「頭部遭受正面的槍彈攻擊居然……沒有死？！Saer（能力者）嗎？」

    「哈，你說呢？要在這裡和我展開一場廝殺麼？不做好死的覺悟可不行喲。」

    渾身浴血的秋旋緩緩地從地面站起，比雪地中的餓狼還要兇狠的眼神仿若一把尖刀筆直地向女子刺去。

    女子不禁感到一陣剔骨的惡寒。

    他十指相扣，將骨骼按得咯吱作響。

    （這個人……簡直是怪物……）

    挑釁。

    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竟然向自己發起了戰鬥的挑釁。

    女子顯得有些詫異。

    從來沒有人敢跟她正面宣戰，就是在組織裡，獵殺能力在她之上的人也是寥寥可數。換做是其他人，女子肯定會非常樂意接受敵人的挑釁，並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用最為殘酷的手法虐殺對方。

    但是這一次，唯獨是這一次，女子猶豫了。

Episode .13 有無相生

    她的內心出現了極大的動搖。這個少年是能力者（Saer），雖然能力種類未知，但是槍彈對其無效已經證實了。而且他似乎是關係到核心區騷亂的關鍵人物，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麼他的戰鬥能力應該很強，畢竟是驚動了軍方傾巢出動的人。

    而且樓下的搜索部隊並沒有走遠，如果在這裡展開激戰，引來大批軍隊的話麻煩就大了。

    更為重要的是，「恐懼」、「怯懦」、「消極」……這些人類心靈最為脆弱的部分，好像在這個少年身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樣。即便神祇降臨於前，他也能毫不猶豫地將其弒殺。

    「修羅場中的惡鬼」——秋旋此時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

    「慢著……這樣毫無意義。」

    看著逐漸逼近的秋旋，女子的右手食指幾乎僵在了手槍的扳機上，此時的她早已沒有了戰鬥的意志。如果是為了任務，不管遇見多麼可怕的敵人，她都會冷靜地應對。但為了任務之外的私鬥而拚命，她覺得這樣毫無意義，甚至有些可笑。

    「嘁，終於意識到這一點了麼？我們現在就是在一條船上，合作還有可能突圍，但是內鬥的話，必死無疑。」

    秋旋看出女子心裡所想，大有深意地說道。

    說罷，他從褲兜裡取出了太陽鏡，重新戴了上去。秋旋的太陽鏡的鏡片經過了特殊的化學處理，有抑制「紅外視力」的功能，既然用不著戰鬥，這項能力就不用一直保持開啟狀態。

    「合作？你的意思是……？」

    秋旋的話勾起了女子的興趣，她微微壓低了槍口，蹙眉道。

    「我的意思，當然就是我們可以聯手突破軍方對核心區實行的完全封鎖。」

    簡潔有力的回答。

    「雖然我無意和你戰鬥，但是也沒有跟你合作的理由。那麼多軍隊守在外圍，即便再多一隊的人，都很難有脫出的機會。」

    女子對秋旋的態度依然沒有改觀。

    「有沒有機會到時你就知道了……不過，從你腿部的刺青、以及持槍的姿勢來看，你應該是『灰色地帶』那一帶的犯罪組織的人吧。」

    秋旋順勢坐在了原子能研究所頂層的天台邊，靠著防護圍欄翹起了一隻腳。

    「灰色地帶」指的是空海市住宅區與回收區之間的交接地帶，那裡有一些廢棄的舊建築群，並且處於管理空白區。是個龍蛇混雜之地，盜竊者、販毒者、強盜、高利貸商人……那裡是整個城市最為陰暗的角落。

    「NAIL（釘子）。」

    女子不冷不熱地吐出了這個字眼。這個少年洞察力之強，不禁讓她有些警覺起來。

    「你果真是『釘子』那邊的啊。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吶。」

    雖然秋旋對這些犯罪組織中的「人渣」沒有什麼好感，但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放低姿態跟她合作。

    釘子（NAIL）是灰色地帶中最大的一個犯罪組織，因為近些年來受到來歷不明的財團支持，這個原本很小的小混混幫派的勢力迅速壯大起來。組織通過秘密渠道，購得了大量的歐制軍火，在這些軍火的協助下，吞併了兩股較強的勢力，現在幾乎壟斷了灰色地帶的黑市貿易。軍方每年都會對灰色地帶的犯罪組織進行「清剿」行動，但是每次因為都被「釘子」高層事先收到情報，收效甚微。

    「此話怎講？今晚我執行的是個人任務，組織那邊根本沒有派援軍過來。」

    女子狐疑地看向秋旋。

    退一步來說，即便「釘子」在核心區外圍的商業區有人員佈置，也不敢介入與軍方的正面衝突吧。畢竟「烏合之眾」是難以跟正規部隊相抗衡的，何況空海市軍隊的武裝配備已經達到世界頂級水準。

    「與那個無關。軍方設立的封鎖關卡中，最難對付的是輪式多足裝甲戰車，以及重型武裝直升飛機。但是只要擁有一定的火力配備，突破新都車站那邊的封鎖關卡完全沒有問題，那裡的防禦措施相對薄弱，而我本身的能力又比較偏向於夜間作戰。根據我所掌握的情報，『釘子』在核心區至少設有3處軍火藏匿點，我們現在差的只是重型火力裝備而已。」

    分析中沒有帶一絲曖昧的字眼，秋旋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你這人，還真是有意思啊。先不說你關於組織的情報是從何而來，你該不會是已經想出突圍的方法了吧？」

    女子對眼前這個刺蝟頭小子的真實身份開始好奇起來。事實正如秋旋所言，「釘子」在空海市的各個區域都設有軍火藏匿點，便於特殊狀況下的軍火補給。而在核心區，空海市高層的眼皮子底下，「釘子」秘密建設的軍火庫就有3個，目前它們依然在維持著正常運轉。

    「那是當然。不過這個計劃光靠我一個人難以完成，因此不但需要你提供武器供給，還需要你的戰鬥協助。軍方看樣子已經啟用了最高的警戒級別，越來越多的正規武裝將會在核心區集結。如果我們繼續滯留在這裡，遲早會被軍方發現。所以，除了合作以外，我們別無選擇。」

    從剛才短暫的接觸中，秋旋已經判斷出眼前的這個女子應該受到過特種部隊式的訓練，擁有非常強的單兵作戰能力。而女子的身份又是空海市最大犯罪組織——「釘子」的成員，因此無論從經驗、素質還是能力上講，她都會是一個強大的隊友。

    雖然運用【力場干涉】能力理論上能獲得以一當百的強大戰鬥力，但「自然力場」的狀態從戰術效果上來講只有兩種——「攻擊力場」（Assault－Field）與「防禦力場」（Defence－Field）。因為超能力的發動需要經過超能力者大腦的精密演算，而腦容量有著其自身的存儲極限，更何況秋旋尚未完全掌握這種能力。通常情況下，「攻擊力場」與「防禦力場」不能同時構建，也就是說，秋旋在面對複數的敵人時，特別是火力壓制猛烈的敵人時，通常只能採取構建消極的「防禦力場」的對敵方法。除非完全拋棄「防禦力場」，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否則根本構建不了「攻擊力場」。

    在這種情況下，秋旋最需要的就是火力掩護與團隊作戰。因此只能選擇不計前嫌，與女子合作。

    「哦？很有趣的樣子嘛。說實話，我倒是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呢，畢竟手裡頭，還累著幾個任務沒完成。不過，我還不能完全信任你。」

    女子根本猜不到秋旋是不是另有陰謀，所以她沉下聲，重新把槍口對準了秋旋。

    「哈，不好意思，我也一樣。不過要說危險程度，怎麼看都是拿著槍的你最高吧？」

    秋旋的嘴角露出諷刺的笑。

    「那好……」

    女子聞言收起了手中的槍。

    「……這樣一來，你總可以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為了尋求合作，女子也不得不做出讓步。

    「請便。」

    秋旋攤了攤手。

    「你究竟是什麼人？從屬於什麼組織？半小時前，『根源之地』那邊的騷動是你引起的嗎？你的目的何在？」

    連珠炮式的提問，每個都直接切入到了關鍵點。

    「秋旋——這是我的名字。我只是深月SA學院的一個普通高中生而已……」

    「慢著……深月SA學院？你是『黑貓』的人？」

    女子粗暴地打斷了秋旋的話，對他敷衍的說辭提出了質疑。

    她一個月前也曾和「黑貓」的人接觸過。當時正是因為「黑貓」的暗中干預，導致組織策劃的一次重大的行動失敗，兩名核心成員被捕，大量下級人員戰死，「釘子」勢力被嚴重削弱。

    「黑貓」的成員雖然看上去只是學生，然而他們全部都是Ace等級的超能力者，因為有政府做後台，所以掌握著大量一般學生不可能獲得的秘密情報。因此女子推斷曾準確道出「釘子」在核心區設立的秘密軍火庫數量的秋旋，很有可能是「黑貓」的人。

    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麼兩人的合作將會無條件破裂。

    NAIL組織把「黑貓」一直當作是最大的敵人。

    「別開玩笑了，我要是是『黑貓』的人，怎麼會還被困在這裡？」

    秋旋長嘆了一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黑貓」的成員直接受空海市政府的僱傭，受《空海市特別條例》的保護，享有刑事豁免權與不受國家暴力機關干涉的權力。只要出示認證卡，任何軍隊都不能阻礙「黑貓」的成員的行動。而從這一點看來，秋旋則明顯不是「黑貓」的人。

    「那半小時前『根源之地』的騷亂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遭到軍方的追捕？」

    因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女子也只能暫且相信秋旋的話。

    「『根源之地』的爆炸與我無關，我只不過因為爆炸發生的時候恰好在那裡，所以被守備機器人誤認為是作案嫌疑人而遭到圍攻。我一時不爽就毀掉了幾台，僅此而已。」

    秋旋輕描淡寫地說道。

    「喲，很有意思的遭遇啊。」

    想要得到的關鍵情報，全被秋旋敷衍著一筆帶過，女子顯然無法認同秋旋的說法。

    「實際情況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秋旋也懶得多做解釋，而且關於「蘇菲亞」留言的事情，他也不打算講出來。

    「算了，原本也沒期望從你這裡打聽到什麼……總之你應該不是敵人就行，而你提出的方案也的確有吸引力。」

    女子從方尖板上跳下，穩穩地落在了秋旋的眼前。

    「那這麼說，合作成立？」

    秋旋也站起了身，向女子伸出了右手，做出握手的姿態。

    「哼，如果你敢耍花樣，我絕對饒不了你。」

    女子重重地一拳，打在秋旋的手心上。

    「名字？」

    面對女子這個看上去有些孩子氣的舉動，秋旋忍俊不禁。

    「哎？」

    「你的名字？說來起來，你似乎從來沒有提起過吶？」

    「青霧碎花。」

    女子五指張開，變拳為掌，將秋旋的手緊緊握住。在NAIL（釘子）犯罪組織中的職業殺手一般是沒有名字的，有的只是「代號」而已。「青霧」代表了女子所從屬的分隊名，除了暗殺部隊「青霧」以外，釘子組織中還有殲滅部隊「黑炎」、神風部隊「紫怨」、清剿部隊「白龍」三個分隊。而「碎花」則只是女子的代號。「碎花」的真實身份是統率整個暗殺部隊「青霧」的隊長。秋旋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要跟他一起合作突圍的女子是一個多麼危險的人物。

Episode.14－Thebrinkoflaw－突圍行動（上）

    「咦……『釘子』居然會把軍火藏匿地點設在這樣的地方，你們的勢力都已經侵入空海市高層內部了嗎？」

    跟在碎花身後悠閒走著的秋旋，刻意表現出十分驚訝的樣子。

    原子能研究所4F——

    誰也不會想到，這裡竟然是NAIL組織藏匿軍火的「3號地點」。

    「不然你認為我為什麼會呆在天台那邊？」

    碎花頭也不回地說道。她現在已經基本消除了對秋旋的敵意，那把銀灰色的手槍也別在了腰間。

    「不過，這個研究所還在正常運轉吧？藏在這裡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空海市採用的假日製度比較特殊，是根據掌控整個都市的超級人工智能——「強襲進化者」的維護週期制訂的。具體說來就是週一與週四是法定休息日，其餘時間都是工作日。4月28日這天正值週日，而原子能研究所內的照明系統還在正常運作，說明這並不是一幢廢棄的建築物。

    NAIL組織為何會把重要的軍火藏匿在這種地方，是有些讓人匪夷所思。

    「這裡是C區，儲備放射性材料的地方，一般人的研究人員是不會來這裡的。」

    碎花在一個金屬門前停了下來，指了指門上醒目的黑黃相間的核放射材料警示標誌。

    整個原子能研究所呈一個巨大的「U」字形，分為A、B、C三個區域，C區處於「U」字型的下凹處，原本用來是儲藏放射性材料的地方。雖然有防護服的保護，但是出於對放射性材料的顧忌，沒有人願意長時間呆在這裡。而這一點，正好被NAIL利用了。

    「原來如此，硬說的話，我也不是很喜歡這種地方吶。」

    秋旋自嘲似地說道。

    「子彈都打不死的人，居然還有這種弱點啊。」

    碎花一邊在金屬門上的電子密碼鎖上鍵入25位的DES密碼，一面不帶多餘地感情說道。

    「只是單純的討厭研究所這種機構而已。」

    秋旋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憎恨的情感。

    「……嗯，完成了……進來說話吧。」

    這時，碎花通過了密碼和虹膜掃瞄的雙重驗證，金屬防護門順利被打開。碎花邁著敏捷有力的步伐走了進去。

    「呵，設計的挺不錯的嘛。」

    原本以為是充滿硫磺味的死氣沉沉的倉庫，但是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這樣：

    環狀立體觸屏電腦、串聯多台主機的監控設備、囊括整個空海市的大型城市仿真模型、無線電收訊裝置、數位沙盤推演裝置……簡直像是軍隊的作戰指揮中心。

    另外，臥室、盥洗室、廚房等生活設施也一應俱全。

    「可惜軍方已經啟用戰時應對機制，將所有的通訊波全部遮斷了，不然從這裡就能看到整個核心區的具體情況。」

    碎花看著大型顯示器上閃爍的「No－Signl」（無信號）字樣，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

    「看來這次軍方是動了真格啊……」

    秋旋一陣感慨。

    「武器彈藥的儲備還算充足，但是考慮到對手是軍方的話，能派上用場的重型武器恐怕少之又少。」

    碎花在觸屏電腦的顯示器上輕點一下，整個房間的燈光一下子亮了起來，同時三個大型金屬立櫃被打開，裝著各式各樣軍備的武器架彈了出來。

    ZL－1371突襲步槍、E彈道改良型電漿槍、L8光束狙擊槍、集束手雷、噴射地雷……光是能認出的武器就有一大堆。

    「如何？有能用得到的嗎？」

    碎花隨手拿起一把光束狙擊槍，熟練地校對起瞄準鏡來。看得出她對各種槍械的使用都非常熟練。

    「唔……重型武器的確少了點，一輛輪式多足裝甲戰車就足夠棘手了，新都車站那邊居然還有兩輛……不過我們這次也不需要正面對抗軍隊，只要順利突破封鎖就行了，這樣一來，應該足夠了。」

    秋旋挨個檢視武器架，想挑出一些在突圍中能用的上的武器。

    輪式多足裝甲戰車，這是秋旋最顧忌的軍方配置。這種裝甲戰車採用的最新的動力組件，底部裝有形狀奇異的驅動輪，使得戰車能在不轉彎的情況下，直接橫向移動，這使得其靈活性比一般的裝甲戰車高出許多倍。設計採用的是「華夏力量」火控系統，以及「崑崙HLP－9」超能引擎，外層覆蓋了三層厚厚的重裝甲。堪稱「陸上移動大要塞」。

    因此，一般的反坦克武器對其完全無效，十分難對付。

    「喂，你真的有突圍策略嗎？說實話，即便是我也不想和擁有那麼誇張火力的傢伙正面作戰啊。」

    碎花對秋旋的實力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她不是喜歡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的人。

    「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碎花一直這麼認為。

    「雖然輪式多足裝甲戰車的確很難對付，但我不認為軍方會輕易地讓它開火。」

    為了打消碎花的疑慮，秋旋只好先停止了武器的檢視，詳細地解釋起來。

    「這裡是空海市最重要的『核心區』，數百家世界頂尖的研究機構都設立在這裡。不到萬不得已，軍方應該會保持最大的克制。簡單地來說，我們要做的就是製造騷動，轉移軍方的注意力。」

    「軍隊那邊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笨，更何況我們只有兩個人，怎麼轉移軍方的注意力？初步估算，現在的核心區可是集結了一個營的部隊哦。」

    本以為秋旋會有聽上去更好些的注意，碎花顯得有些失望。

    「的確，單純從策略上來說，這確實不是什麼新鮮的點子。不過，不要忘記了我Saer（能力者）的身份，我是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的。既然選擇了合作，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相互信任，不是麼？」

    秋旋當然看得出碎花的顧慮。

    「說來，那東西……你會用嗎？」

    秋旋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指著碎花手裡的光束狙擊槍問道。

    光束狙擊槍是空海市開發的一種小型激光武器(Laser－Weapon)，能夠發射出高度集束的激光，使靶材穿孔和層裂。這種光束狙擊槍，能造成人體的重度燒傷甚至死亡，對於光學設備則有更為顯著的破壞作用。

    「你是在小瞧我嗎？」

    碎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她臉色一沉，高傲地舉起了手裡的光束狙擊槍，將槍口調轉，朝向了秋旋的方向。

    「萬米以內，只要被我瞄準，就休想活命。第七次中東戰爭耶路撒冷戰役，作為僱傭軍的參戰的我可是靠著槍法殲滅了伊朗部隊的一個編制有32人的狙擊排呢。」

    碎花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她有四分之一的阿拉伯血統。從小在戰亂的中東地區長大的她，對槍械的使用有著超常的天賦。她所慣用的那把銀灰色手槍，是老式的0.50口徑的沙漠之鷹（DesertEagle），這個系列的手槍最大的缺點是控制性與容彈量，但是碎花卻能做到彈無虛發。

    在射擊才能上，青霧碎花可以說已經登峰造極。

    「多目標連續狙擊能力（multiple－target－continuous－snipe）？5秒鐘之內，你最多能狙擊多少個百米外的目標？」

    突圍計劃實施之前，秋旋想瞭解更多關於碎花能力的情報，這樣才能把握行動的先機。

    「如果你說的是用這種光束狙擊槍的話，2到3個，命中率100%。」

    碎花想了一會兒，自信地說道。

    「很好，正是我所需要的。還有一個問題，新都車站附近有沒有適合狙擊作戰的地點？」

    秋旋對核心區並不是很瞭解，雖然接收到了一份詳細的電子地圖，但微型手機內置的RSD系統已經壞損，地圖無法正常顯示。而青霧碎花長期在這邊活動，應該對這座城市的地形瞭如指掌。

    「有是有，地點就在離這裡不遠的7號導航塔，那裡位置隱蔽，並且俯瞰到整個新都車站的全貌，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麼？這種光束狙擊槍的威力相當有限，完全對輪式多足裝甲戰車構不成威脅。」

    碎花將光束狙擊槍重新放回了武器架，狐疑地看著秋旋。她有些對秋旋的戰鬥常識產生了懷疑。

    「7號導航塔麼？即刻動身吧！事不宜遲，記得帶上光束狙擊槍！」

    秋旋打了一個響指，顯得躍躍欲試。他隨手取下武器架上的一把突襲步槍，之後挑選了三個集束手雷掛在腰間。

    「你這人……這次連解釋都懶得了嗎？」

    碎花顯得有些頭疼的說道。

    「現在解釋起來也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具體的突圍計劃，到了新都車站那邊，我會實地給你演示看的。」

    當初，秋旋只不過是為了想確認那封名為「Last－Word」的語音文件內容的真實性才趕來核心區。但他萬萬沒有料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變得這麼錯綜複雜，現在的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歸正常的校園生活。

    「是、是，我知道啦……不過，你好歹也給我換身衣服再出去啊，看著真不爽。」

    碎花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襯衫，扔在秋旋懷裡。

    「……這個樣子，確實夠狼狽的。謝啦，碎花。」

    經碎花提醒，秋旋才注意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跡，因為之前爆炸的原因，原來的衣服已經變得破爛不堪，他現在的樣子活像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殭屍。

    「別這麼叫我，怪噁心的。那邊有浴室，趕緊給去我洗乾淨點。」

    碎花嫌惡般地擺了擺手，跳上了環形屏幕前的旋轉椅，將雙腿放在桌子上，躺在那裡閉目養神起來，她似乎要利用秋旋洗浴的時間為接下來的戰鬥養精蓄銳。

    （還真是個有閒心的人吶……不過這樣也好，如果就這個樣子回去，被舞月姐她們看到了不知會有什麼反應吶。）

    秋旋身上沾著的鮮血大多還沒有干，與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適當清洗一下，的確有助於狀態的調整。因此他並沒拒絕碎花的要求，卸下身上攜帶著的軍備，拿著碎花遞來的襯衫走進了浴室。

    「喲，刺蝟頭，這樣看來，你長得也不算難看嘛。」

    用熱水仔細清洗身體，並換上新衣服的秋旋剛從浴室走出來，便聽到了碎花的訕笑。

    大大咧咧躺在旋轉椅上的碎花，似乎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秋旋。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作是誇獎嗎？」

    秋旋一邊用毛巾拭擦著頭髮，一邊不冷不熱地回嘴。

    這個叫青霧碎花的女子，似乎是個非常自我的人，當她心情不錯的時候，願意給人提供周到的幫助，但一旦情緒惡化，說不定連親人都會以刀劍相向。

    「隨你吧。現在時間是空海市晚上11點21分，7號導航塔建在核心區的『雷音』隱形轟炸機專用配置機場內，那裡巡邏人員的換班時間剛好是11點30分整，現在出發的話，將會是最佳的時間點。」

    碎花說著起身將光束步槍、突襲步槍、集束手雷以及備用的彈藥都裝在一個黑色的狹長肩包裡，將肩包的固定背帶系好，負在背上，示意秋旋出發。

    「原來是為了等待這個時機麼？嘖，挺有一手的嘛。」

    秋旋感到有些意外，雖然不想承認，但碎花處理問題的確比自己要謹慎得多。這就是所謂的「經驗差距」吧。

    「那當然，要和我比與軍隊那群傢伙周旋的能力，你還差得遠呢，小子。」

    碎花比較喜歡爭強好勝，之前在氣勢上輸給秋旋，讓她感到十分不服氣，不逞個口舌之快她絕不善罷甘休。

    「呵，肌肉女，你這人可真有意思。」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刺蝟頭。」

Episode .15 突圍行動（下）

    「HEAVSEA－TIME－PM－11:31－28.4.2041」（空海時間，2041年4月28日，晚上11點31分）

    空海市核心區，「雷音」隱形轟炸機專用機場，7號導航塔。

    青霧碎花按照秋旋的指示將光束狙擊槍架設在了導航塔塔頂，現在她正用高精度狙擊瞄準鏡觀察著新都車站關卡據守人員的一舉一動，蓄勢待發。

    而秋旋則藏身於離7號導航塔不遠的一個僻靜的街道角落裡，那裡是最靠近新都車站關卡的位置。

    兩人用無線電耳麥實時交流情報。

    「情況怎麼樣了？」

    碎花的耳麥裡傳來了秋旋的聲音，他似乎為了避免被人發現，刻意壓低了嗓音。

    「你所處位置的三點鐘方向，有21名裝備有機械鎧的軍方人員正在執行搜查任務，預計40秒之後會朝你的方向走來。另外，11點鐘方向有兩台『銀色潮流』（silvery－tide）機體似乎偵察到了你的存在，已經改變了原先的行動軌跡，以非常快的速度直奔你的方位而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秋旋所料，他剛一靠近新都車站，就已經被軍方新配置的守備機器人「銀色潮流」給嗅探到了。

    與攻擊覆蓋型機體「藍色風暴」不同，「銀色潮流」是索敵型機體，機體分為三個部分，呈倒圓柱體形態的是主機身，引擎與主控系統都被安置在那裡。機身上凸起的三個風扇狀的物體是微型主動聲納基陣和生命嗅探裝置。從機身後部延伸出來3個多節點的機械手，可掀開重達一噸的物體，非戰時被用來進行各種各樣的搜救工作。底部安裝有靈活的驅動輪，適用地形比起「藍色風暴」的多足吸盤來說自然要少上許多。

    因為「銀色潮流」的主要功用就是偵察與搜索，所以機體本身並沒有配備武器。但是一旦「銀色潮流」確認敵人的存在，它便會通過局域網絡聯繫附近的「藍色風暴」機體，對敵人實施火力打擊，並為其提供火力指揮，直到目標被殲滅。

    「嘁，比預想中的來的人還多啊。碎花，等下我數到3的時候，你就按照我之前吩咐地向目標開火，知道了嗎？」

    居然引來了一個小隊的機械鎧守備部隊，這與秋旋的預想值存在很大偏差，引來的人越多，對秋旋這邊的突圍計劃就越不利。

    「瞭解。」

    碎花的回答乾淨而有力。

    （只能試試看了……）

    秋旋摘下太陽鏡，發動【紅外視力】能力，週遭的熱像圖呈現在眼前，黑夜中四周的情況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

    這條偏僻的巷子只有東西兩個出口，分別通向新都車站與「雷音」隱形轟炸機專用機場，現在機械鎧守備小分隊和銀色潮流正分別從兩個出口位置對秋旋進行包抄，企圖通過兩面夾擊的方式，對秋旋來個甕中捉鱉。

    形勢迫在眉睫！

    「1——」

    靜待數十秒後，估計兩方人員即將出現在自己的視野內以後，秋旋將無線電話筒的音量開到最大。

    碎花聞聲調整了一下狙擊槍瞄準鏡的焦距。

    「2——」

    秋旋拉開了集束手雷的引信。

    同時，碎花將手指搭上了光束狙擊槍的扳機之上。

    「3——」

    秋旋向出現在轉角處的機械鎧小分隊扔出集束手雷。

    碎花對準秋旋身後出現的銀色潮流機體扣下了扳機。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母彈爆炸後，四散的子彈引發了覆蓋面積更廣的爆炸。

    整個巷子都被爆炸的煙塵所掩蓋。

    「遭受攻擊，全員開火！」

    由於機械鎧的保護，整個機械鎧守備小分隊幾乎沒有遭受什麼大的損傷，身穿棕色龍騎士機械鎧的分隊長立即下令開火反擊。

    身處隊伍前方的三名隊員得令，立即操縱機械鎧，打開機械手臂上的武器孔，向攻擊發起的方位發射出三枚「極地蝮蛇」火箭彈，隊長則拿起亡靈終結者機槍，對準敵人所在的方位進行掃射攻擊。剩餘人員也將各自的武器裝備解鎖，由於隊伍所在的巷子過於狹窄，為了避免誤傷，他們只好原地待命，準備隨時進行火力支援。

    一時，爆炸聲、槍聲此起彼伏，在深夜中極為刺耳。

    「目標丟失！立即停火！」

    分隊長驚駭地察覺到，所有的攻擊都落空了。

    從下令開火的前一秒，扔出集束手雷的敵人就似乎已經不在巷子裡了，那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更讓他不解的是，敵我雙方的距離如此之近，敵方居然敢使用集束手雷這種大範圍殺傷性武器，這簡直像是亡命之徒的瘋狂舉動。

    （幸好龍騎士型號的機械鎧防禦能力特別出眾，不然這次肯定損失慘重。集束手雷零距離爆炸時的殺傷力可不是蓋的啊。）

    這位年輕的分隊長不禁有些後怕起來：空海市核心區的「根源之地」遭到恐怖襲擊，這已經是天大的事了，如果今天再出什麼差錯，可能整個駐核心區部隊都要承擔責任，而他自己也難辭其咎。他如此年輕就當上了機械鎧防衛部隊的分隊長，原本就被一些資歷老的隊員所看不起，因此他做事一直相當謹慎，不給人留把柄，他可不想因為失職之罪而丟了軍銜。

    「長官，接下來該怎麼辦？請求指示！」

    敵方目標在故意出現並攻擊軍隊以後，突然離奇消失，這讓搜索部隊的人一時有點不知所措起來。一位士兵開啟了機械鎧內置的無線電通訊裝置，向分隊長提出詢問。

    「不用驚慌，全員立即撤回新都車站關卡點，敵人很可能接下來會對那裡發動強攻！」

    畢竟是軍事名校畢業，分隊長馬上察覺到這可能是敵人耍的一個小手段。

    （剛才的攻擊明顯只是誘導性的佯攻，一個聲東擊西的幌子。從地理位置上分析，這裡最近新都車站，我猜測歹徒的目的應該是故意吸引軍方的注意力，然後突破新都車站的關卡，劫持一輛高架磁懸浮列車，以便逃離空海市。『根源之地』遭到襲擊時，軍方第一時間封鎖了核心區的所有出入口，而且到現在為止關卡那邊尚未發現可疑人員的身影。這說明「根源之地」爆炸案的主犯可能還在核心區，而剛才襲擊我們的，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同夥。）

    「長官，情況似乎有些奇怪，這些守備機器人……」

    未等部隊人員行動，狀況又突生奇變，約莫20多台「藍色風暴」機體向著搜索分隊這邊蜂擁了過來，守備機器人集群展開戰鬥陣型，將整個巷子的出入口完全封死。

    「Active－defense－system－operation……target－locked……」（防禦系統激活……目標鎖定）

    20多挺亡靈終結者機槍對準了搜索分隊的全員。

    「誰把這麼多守備機器人集結過來的？我不是說了要立即撤回新都車站關卡的嗎？哪個混蛋在擅自行動，快點把這群礙事的破銅爛鐵給我趕一邊去！」

    分隊長肚子裡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龍騎士系列的機械鎧中都內置有人工操控「藍色風暴」機體的遙感裝置，分隊長懷疑是哪個不知分寸的隊員擅自將新都車站那邊的「藍色風暴」機體集結了過來。

    「不是我……」

    「我也沒有……」

    「從來就沒有開啟過遙感裝置啊……」

    無線電耳麥裡傳來了隊員們一致否認的回應。

    「奇怪，那這是怎麼回事？」

    分隊長不禁皺起了眉頭。他試著通過在遙感裝置中輸入解散命令，迫使眼前的「藍色風暴」集群解除戰鬥狀態，但是似乎毫無作用。

    「Invalid－remote－terminal－command」（無效的遠程終端命令）

    頭盔上的立體顯示屏幕上出現了紅色的錯誤警告字符。

    （怎麼搞的？『藍色風暴』主系統竟然拒絕接受命令？把我的部隊全部加入黑名單了嗎？）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分隊長已經大致瞭解目前的狀況了：

    「藍色風暴」機體的敵我識別系統似乎出了差錯，將整個搜索分隊的軍方人員全部識別為「敵人」，接下來可能會對他的部隊展開無差別火力攻擊。

    「這堆破銅爛鐵瘋了，趕快聯絡總部，請求支援！」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以後，分隊長立即下令。

    幾乎在同時，20多台「藍色風暴」組成的守備機器人集群，向搜索分隊發動了猛烈的火力攻擊。擁有誇張威力的穿甲彈幕，瞬間將整個搜索分隊完全淹沒！

    更大的騷動，拉開了序幕。

Episode.16－Nightmaster－夜之主

    新都線路的高架磁懸浮軌道上，一輛磁能懸進車正在高速駛離核心區。

    這種磁能懸進車是用於修復壞損軌道的維修用車，採用的是「磁原力」技術，不需要耗費額外的能源就能高速行進，缺點是操控性能差，以及乘坐時的顛簸度很大。

    「竟然能讓守備機器人與軍方自相殘殺起來，你究竟做了些什麼？」

    正在駕駛著磁能懸進車的碎花突然轉過頭，看了看鄰座正在閉目養神的秋旋，心底頓生一大股疑惑。

    與秋旋承諾的一樣，他完美地製造出了一次大騷亂，成功地轉移了軍方的視線。在軍方本部調動新都車站關卡的人員去鎮壓失控的守備機器人時，秋旋與碎花趁機潛入了車站內部，並盜取了一輛磁能懸進車，作為脫出核心區的高速載具。

    但是，碎花對計劃的細節毫不知情。

    她接到的指令就只是用光束狙擊槍遠程狙擊「銀色潮流」機體而已。至於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因為秋旋隻字未提，她也是一頭霧水。

    「其實……」

    秋旋像是剛睡醒一般，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

    「……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利用了守備機器人『大腦』（Core－System）的程式漏洞而已。」

    「程式漏洞？」

    秋旋的解釋似是而非，碎花一點也聽不懂。

    「啊，要解釋起來可就麻煩了。該怎麼說呢？首先，要知道守備機器人之間存在信息邏輯上的『主從關係』。索敵型機體『銀色潮流』在信息處理上的權限比『藍色風暴』大的多。『藍色風暴』在執行作戰行動前，會將『銀色潮流』提供的信息數據優先作為戰前的『參考資料』。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通過破壞『銀色潮流』的信息接受裝置，讓『銀色潮流』對戰場形勢發生『誤判』，並以此為基礎向『藍色風暴』發出『錯誤指令』。由於程式漏洞的存在，『藍色風暴』主系統本身不會驗證『銀色潮流』指令的正確性，所以一旦『錯誤指令』被執行，接收指令的『藍色風暴』機體會完全失控。」

    秋旋詳細地解釋了起來。

    「光束狙擊槍發射出的激光，對於『銀色潮流』機體上安裝的光學感應設備有極大的破壞作用，幾乎能將『銀色潮流』機體完全『致盲』。而就在這個時候，由於我投擲出的集束手雷完全爆炸後殺傷面積很大，巷子本身又十分狹小，爆炸一定會波及到『銀色潮流』機體。光學感應設備相當於『銀色潮流』機體的眼睛，視覺感官完全壞損的守備機器人只能通過其他感應裝置來分析現場的情況。由於集束手雷的爆炸同時誘導了機械鎧守備搜索分隊的開火，『銀色潮流』自然會判定——『機體因受到了來自前方未知武裝人員的火力攻擊而導致壞損』，並同時通過局域網絡，聯絡附近的『藍色風暴』機體集群前來支援，這樣才引發了守備機器人的『群體性暴走』。」

    「大體上算是明白了。這樣看來，你果然是個比我還危險的人物啊。」

    碎花大有深意地微微一笑。

    「我和你可不是一類人吶。兩種機體『信息協議』上的不一致才導致了這個漏洞的存在，而這個計劃的本身也具有時效性，通過這次事件，空海軍方恐怕會修補這個程式漏洞。同樣的方法，應該不能用第二次了。」

    雖然和碎花也算是生死搭檔了，但是他還是不想跟這種人有過多的牽連。

    黑夜王女（Queen－of－Night）與黑夜之主（Nightmaster），兩個人所處的是根本沒有交集的兩種黑夜。

    殺戮之夜與原罪之夜。

    秋旋屬於後者，而碎花則是前者。

    所以他們兩人根本不是一類人。

    「這點我倒是同意，我只是活在陰影裡罷了，而你恐怕活在真正的黑暗中吧？」

    這個雙殺沾滿血腥的女子，第一次露出了相當優雅與坦然的笑容。

    像黑夜中綻放的曇花。

    美麗但短暫。

    「……」

    不知為何，秋旋在那一瞬間卻深深地被這種笑容給迷住了。

    「總之，今天還是多虧了你才能突圍成功。你在哪裡下？我直接送你到目的地吧？」

    碎花稍微拉低了磁能懸進車的控速桿，降低速度，以降低磁能懸進車的磁力引擎發出的噪音。

    「謝了，到商業區的聖喬治街（St.George－Block）就行。」

    聖喬治街在空海市商業區的東南角，那裡是外圍最接近學院區深月SA學院的地方，由於整個街區的商業建築都是英國人出資修建的，所以街道名稱直接以英文命名。

    秋旋之所以選擇在那裡下車，一來是因為學院區在晚上會對外部進入的車輛進行嚴格管制，二來是因為這輛磁能懸進車的應該已經被暗中監控，如果強行讓它駛入學院區，就可能將線索引到對自己不利的方面——讓軍方人員認定『根源之地』爆炸案的重大嫌疑人的身份很可能是學院區的學生。善後工作全部推給碎花就行。

    「Okay，包在我身上。」

    碎花將控速桿拉到最高，磁能懸進車一時仿若脫韁的野馬，以誇張的速度向著商業區的聖喬治街飛奔而去。

    「瘋女人……你想把這輛破車搞散架嗎？」

    突然的加速險些讓秋旋載倒，他連忙穩住身子，系進安全帶。

    「覺得不爽現在就打開車門下車啊。」

    碎花似乎很享受疾馳的顛簸感，她看著秋旋訕笑道。

    「嘁……我們果然不是一類人。」

    今晚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秋旋早已是筋疲力盡，難得的休息時間，他可不想浪費在和碎花鬥嘴上。他雙手抱胸，喃喃自語地倚在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HEAVSEA_TIME_AM_00:27_29.4.2041」

    車內的電子時鐘閃爍著裡當前的時間數據。準確的說來，『根源之地』爆炸案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按照蘇菲亞的『LAST－WORD'語音文件所言，以及寫在根源之地外金屬牆上的詭異文字來看，這一切似乎只是個開始……『螢光之都』空海市……接下來還要遭受更大的危機嗎？）

    秋旋心亂如麻，太多的謎團交織在一起，幾乎壓抑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座都市的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他的心裡也是完全沒底。

    （螢之光能照亮所有的黑暗嗎？恐怕不能吧？）

    秋旋頓時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無奈。

Episode .17 急轉直下
               
    這個都市每天都在誕生著什麼，同時每天也在消亡著什麼。

    都市的異常變化，就像在深海下湧動的暗流一般，普通人是不可能感受得到的。

    但是這次的「4.28根源之地爆炸事件」非比尋常，即便軍方刻意啟用了嚴密的情報封鎖機制，但是消息還是通過某種渠道洩露出去了。

    於是第二天，各大媒體紛紛採用極具話題性的手段，大篇幅報導了「根源之地」遭到未知恐怖襲擊的事件。商業區的中央大螢幕、地下鐵站點的電子新聞資訊平台、高架磁懸浮的導航屏幕上，都在播放「根源之地」發生爆炸時，從遠處拍攝的實況畫面。

    「……讓我們來繼續關注4月28日晚發生在空海市核心區『根源之地』的爆炸襲擊事件。據相關知情人士透露，截至目前為止，遇難者人數上升為74人，其中大部分為研究人員與軍隊人員。空海市警備局迫於輿論壓力，已經於29日成立『4.28事件調查小組』，軍隊方面也表態會介入事件的調查，但是現在關於調查的進度方面還得不到具體的消息，請觀眾朋友留意我們的後續報導……」

    4月29日的清晨，整個電視頻道都被大量關於「4.28事件」的新聞佔據了，娛樂節目的檔期被紛紛取消，看來各大電視台都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轟動性話題。

    「這種新聞有什麼好看的？」

    秋旋拿起遙控器，按下了關閉鍵，寬屏電視的屏幕一黑，轉化成了待關機狀態。

    「咦？幹嘛關掉啊？秋旋不喜歡看新聞嗎？這次可是難得大事件哦，城市軍事防衛達到『赤色』級別的空海市核心區，竟然會遭到恐怖襲擊，而且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人員和財產損失……現在，整個都市的人都應該在討論這個話題吧？」

    懶洋洋地倚在沙發上的神縈舞月對秋旋突然關掉電視，表現出了些許的不滿，她嘟起了嘴巴，表示小小的抗議。

    「那種事件再怎麼樣，也與我們無關吧？再說，已經8點半了哦，再拖拖拉拉的可要遲到了！」

    由於親歷了「4.28」事件，並且被迫捲入了太多的戰鬥，此時的秋旋已經是身心俱疲，聽到任何一點關於「4.28」事件的新聞報導都讓他嚴重反胃，有種想吐的衝動。

    「啊？已經那麼晚啦！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舞月聞言立刻反射式地從沙發上跳起，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衣帽間，脫下家用睡衣，換上深月SA學院的教師制服，隨後踉踉蹌蹌地在鞋櫃前穿好高跟鞋，推開門就要向外面跑去。

    「等等，把早餐拿上啊。」

    秋旋看著舞月仿若小孩子般的舉動，無奈地嘆了口氣，連忙叫住舞月，讓她帶上早餐。

    「嗚、還做有早餐啊，你真是太好啦。」

    舞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她一直是烹飪苦手，只會煮水餃和泡麵，直到秋旋寄住在這裡，家裡的伙食才稍微有所改善。

    「這裡……面包……」

    這時，一個穿著身穿棕色毛衣與灰色短裙的少女從廚房中走出，將一塊用保鮮紙包好的烤面包遞到了舞月手裡。

    她就是神縈舞月的侄女——神縈掠火。

    掠火有著一頭鬆軟蓬鬆的捲髮，讓她看上去有種慵懶的美。她性格內向，不大擅長與人交流，即便在熟人面前都會很怕羞。她和人說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神，只是將眼睛慌慌張張地四處游移，臉頰上總是浮現著一兩朵紅暈。

    「這次多虧了掠火幫忙，不然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因為昨晚的事情，秋旋今早也起來的特別晚，只是在掠火的幫助下稍微做了點簡單的濺烤面包而已。

    「……小事……而已……」

    就是隨口的一句算不上感謝的感謝，讓掠火羞紅了耳根子，她連忙將頭埋下，看著地板，輕輕地搓著衣角。

    自從秋旋來了以後，她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哥哥，並虛心地向他請教烹飪料理的技巧。現在她的做菜水平已經有了很大的提高。

    「啊、害羞的掠火好可愛哦，無論看多少次都好可愛~。」

    舞月連忙一把摟住掠火，將她像玩偶一樣的抱在懷裡，不斷地蹭著她白嫩的小臉。

    「……不要這樣……好丟人……」

    掠火漲紅了雙臉，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樣子，小聲抗議著。

    「舞月姐，別欺負掠火了，再晚點就來不及了。你遲到了不要緊，不要讓掠火因為遲到而受老師的懲罰啊。」

    看見掠火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秋旋連忙出言解圍。

    掠火今年只有14歲，還在念初中，在深月SA學院附近的霧澤初高上學。那所學校也同樣引進了超能力開發課程，不過掠火的成績倒不是很好，能力等級也只有LvJack（弱能力者），能力為【世界耳語】（World－whisper）。

    藉由此能力，她能夠稍微聽懂一些動物的語言，並能和它們交流。但是掠火本身的語言交際能力就十分差勁，因此這個能力對她來說有些多餘。

    「啊啊啊啊，對了，要遲到了要遲到了，糟了糟了糟了……」

    舞月聞言又恢復到了慌慌張張的狀態，她連忙掏出車鑰匙，跌跌撞撞地向車庫跑去。

    舞月在深夜SA學院裡是很有人氣的一位美女教師，她教授的【分子解析】課程上，總是會有很多慕名前來旁聽的學生。在學生們的眼裡，舞月是一個溫柔、體貼、舉止得體的女老師，但是她在生活中這樣冒失的一面，可能是他們根本無法想像的吧。

    秋旋與掠火對視了一眼，均是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跟在舞月身後，向車庫走去。

    她的私人轎車是LMS3000型號蘭博基尼（Lamborghini），流線型車身設計，車身鑲有可最大限度利用光能的「方尖板」，黃色外殼，碳纖維材料，看上去十分豪華。這輛蘭博基尼是深月SA學院獎勵給舞月的，在【分子解析】的教學上，舞月的表現的確無可挑剔。

    「現在時間是8點45分，走9號高速線的話，不到7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了。」

    坐在駕駛位的舞月看了一下左手的女式腕錶，估算著行程路線。

    9號高速線是走「聖喬治街區」的方向，從商業區的外圍切入，繞過繁忙的學院區1號路段，所以趕時間的話，比較適合走9號高速線。

    「……那裡……不行……」

    就在這時，掠火忽然一個勁兒地搖起頭來。她背著的粉色肩包上可愛的小熊掛墜也跟著搖晃起來。

    「掠火，什麼不行呢？」

    舞月奇怪地看向掠火。

    「……9號高速線……堵車了……杜鵑……說的……」

    掠火的聲音細弱蚊蚋。

    但是秋旋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能力為LvJack的【世界耳語】（World－whisper），能夠聽懂動物的語言，雖然這種能力十分微弱，但是效果卻出奇的好。剛才秋旋就看到了一隻金杜鵑鳥在門口的看板上停留了一段時間，想畢就是在那個時候，鳥兒告訴了掠火9號高速線堵車的情況吧。

    （等等……9號高速線？不就是昨天碎花離開的方向嗎？難道……）

    秋旋突然響起9號高速線經過的「聖喬治街區」的方向，就是昨天和NAIL組織的核心成員碎花分別時的地方。他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堵車的原因你知道嗎？掠火？」

    秋旋連忙轉向掠火的方向，表情認真地問道。

    「……嗯……好像是因為……有壞損的電車擋住了公路……」

    掠火有些怕羞地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地說道。

    「果然如此，那個瘋女人，直接將『磁能懸進車』丟棄在路面上了嗎！」

    秋旋一激動，險些將這句話吼出聲來，不過話到嘴巴，最後他還是嚥了回去。

    他本來還指望著碎花能夠謹慎地將證據銷毀，沒想到她直接將「罪證」——那輛被盜的「磁能懸進車」開出了軌道，毀棄在了公路上面，引發了第二天9號公路線的交通大堵塞。

    但現在又不能找到那個亂來的瘋女人，好好教訓他一頓，這讓他感覺非常惱火。

    「嗚、這樣啊……那只能走擁堵的1號線了。」

    舞月有些沮喪地發動了蘭博基尼，將車駛出了倉庫。

    「怎麼啦？秋旋，從今早開始，就一臉有心事的樣子。」

    感情敏銳的舞月，果然還是察覺出了秋旋的異常。

    「沒什麼，在想一些事而已。」

    秋旋苦笑了一聲。

    「嗯？有煩惱的話，說出來比較好哦。我和掠火都是你的親人，會幫你分擔的啦。」

    舞月一邊開著車，一邊用後視鏡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的秋旋。

    「舞月姐，我不是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嗎？」

    秋旋稍微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試探一下舞月的想法。

    「唔，你的失憶情況確實比較罕見，我請教了深月SA學院的很多個腦科專家，他們都沒辦法恢復你的記憶。」

    舞月眉頭微微皺起，顯得有些苦惱起來。

    通常來說，失憶症可分為可分為心因性失憶症由於腦部受創導致的失憶兩種情況，但是秋旋的腦部並無明顯傷痕，應該不是腦部首創導致的失憶。

    而心因性失憶又分為一下幾種：

    1.局部性失憶：患者對某些創傷事件發生前後數小時內的情況，完全失去記憶

    2.選擇性失憶：個人對某段時期發生的事情，選擇性地記得一些，遺忘某些

    3.全盤性失憶：指個人完全忘記自己的生活背景，包括姓名、地址等

    4.連續性失憶：指個人忘記自某一年或某一事件之前的過去經驗

    但是秋旋的失憶情況比較特殊，他只是忘記了2039年12月以前的「事件記憶」，但是相關的「資訊記憶」還保留著。

    比如，他知道「蘇菲亞·索蘭德」這個人的相關資料背景，卻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認識她的。

    他清楚「NAIL(釘子)」犯罪組織的諸多情報，但是卻不知這些情報自己是如何知曉的。

    所以，儘管舞月想盡了辦法，但仍找不到好的方法治療秋旋的失憶症。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我以前是個窮凶極惡的罪犯的話……」

    秋旋說出了自己最擔心的事，因為從現在他所接觸到的零星的線索來看，他自己以前的身份相當可疑——認識CIA特工，知曉犯罪組織情報，懂得槍械武器的使用方法，瞭解軍用機器人的各種情報……簡直就像是一個職業罪犯所擁有的技能。

    「那樣、又如何？」

    秋旋還沒有說完，舞月便大聲地打斷了他的話。

    「以前的你是什麼樣的人很重要嗎？過去的東西非要將它緊抓著不放嗎？我不知道所有的關於你的事，但是，我只知道……你和掠火都是我最重要的親人。」

    舞月的神情有一瞬間變得淒然哀傷，但下一剎那，又恢復到了原狀，她向著後視鏡微微一笑，坦然說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掠火……也一樣……」

    掠火慌慌張張地吐出這幾句話，便紅著臉將眼睛轉向一邊。

    「最重要的親人……」

    秋旋反覆地掂量著這句話的份量，心中湧起一股特殊的情感，久久不能釋懷。

    「叮鈴鈴——」

    就在這時，蘭博基尼裡的車載電話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會是誰打來的呢？」

    舞月疑惑地按下接聽鍵，右耳的無線耳塞裡，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啊？怎麼會有這種事？……好……好的，我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能趕過來。」

    正在聽電話的舞月臉色突然變得發青，語調也變得顫抖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舞月姐？」

    秋旋看著有些不對勁的舞月，擔心地問道。

    「還記得云端這個人嗎？」

    舞月將車速放慢，微微偏過頭，神色肅然地看著秋旋。

    「那個被我打傷的『活體裝甲』能力的Ace能力者？他怎麼了？」

    秋旋當然記得那個性格囂張好戰的云端。

    「他已經死了……」

    舞月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讓人驚訝萬分的話。

Episode .18 錯綜複雜

    「這是怎麼回事？」

    秋旋聞言，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他萬沒有料想到Ace等級能力者的生命力竟然如此脆弱。

    如果云端真的死了，那自己豈不成了殺人犯？

    雖然云端不是什麼好人，但對秋旋來說，讓他四肢癱瘓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

    云端是有罪，但罪不至死。

    人的生命是神聖而珍貴的，任何人都無權將之奪走。

    人只能自己殺死自己。

    秋旋的內心頓時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情：自責？內疚？恐懼？……抑或只是偽善？

    他自己也說不清。

    「秋旋，冷靜聽我說。剛才是深月SA學院『虛位機關』的理事會成員打來的電話。據那人的話，云端是昨晚被發現死在學院區第三綜合醫院的重症室病床上的，警備局那邊已經立案調查了，死因初步斷定為他殺。據說現場極其殘忍，整個人從頭顱處被切開，身體裡的五臟六腑都被消失了，只剩一個空空的皮囊……」

    舞月克制住自己想吐的衝動，轉述剛才她在電話裡得知的消息。

    「切、切開……？」

    一旁的掠火被嚇得抱成一團，瑟瑟發抖起來。她膽子很小，光是聽到這樣的字眼就已經受不了了。

    「有這種事？案發時間呢？」

    秋旋連忙追問。

    「據說在昨晚9點鐘左右發現的屍體，當時在醫院還引發了好一陣的騷亂。」

    舞月的眼神中明顯顯露出不安的神色。

    （又是晚上9點！）

    秋旋心中一震，他又想起那封名為「最後遺言」的來歷不明的語言郵件，在語言郵件裡，自稱已經死亡的CIA特工——蘇菲亞·索蘭德準確的預言了「4.28根源之地爆炸事件」發生的時間——4月28日晚上9點。而「活體裝甲」能力者云端的死亡時間與此恰好吻合，這只是單純的巧合？還是兩起事件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現在的秋旋更傾向於後者，因為他相信，不尋常事件在一段時間內集中發生，這原本就不是什麼自然的現象。

    秋旋的失憶、CIA特工蘇菲亞·索蘭德的失蹤、「根源之地」的爆炸事件、NAIL（釘子）組織的異常活動、Ace等級超能力者云端的死亡……

    將這一連串奇怪的事件聯繫在一起，似乎已經能逐漸看出某種端倪。

    突破口。

    現在秋旋差的就是突破口而已，他相信，只要找準了切入點，再複雜的事件，也能瞭解清楚它背後所隱藏的真相。

    「舞月姐，能帶我去案發現場嗎？拜託了！」

    秋旋堅信，如果能仔細調查案發現場，應該能夠找到事件的突破口。

    「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就算去了那裡也什麼都做不了吧？而且……老實說，『虛位機關』那邊的人已經把你列為重點懷疑對象了。他們認為和云端有私仇的你，最有作案動機，況且你的能力種類至今還不明……」

    舞月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吐露了實情。

    「不過，姐姐我是完全站在你這邊的哦！你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啊，那群傢伙簡直瘋了，受不了……」

    也許是擔心秋旋會產生負面情緒，舞月連忙補充道。

    「這簡直是糟透了吶。」

    秋旋自嘲似的苦笑道。

    從CIA特工失蹤案、到「4.28根源之地爆炸案」再到這件離奇的命案，他已經跟三起刑事案件扯上了關聯，而且還是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不要緊的，我和掠火都會幫你作不在場的證明的，對吧？掠火？」

    秋旋沮喪的表情讓舞月感到了些許不安，她連忙想辦法安撫秋旋的情緒。

    此時的掠火正蜷縮在座位一角，還顯得有些心有餘悸，不過聽到舞月的問話，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可是……我昨晚明明就和你們不在一起啊。」

    秋旋現在自己都很懷疑自己，但是舞月和掠火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她們不但沒有懷疑秋旋，反而想方設法幫他洗脫嫌疑。

    他不知道她們的這份堅定的信任究竟來源於何處。

    「雖然是這樣沒錯啦，但秋旋根本不會是兇手。我就只是這樣覺得而已，別小看女人的直覺哦。」

    說到這裡，舞月不禁捂嘴淺笑了起來。

    舞月是個感性的人，但是她不會被情感所左右，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她都願意以樂觀積極的態度去對待週遭的人和事。

    這就是她的善良之所在。

    但是，就是因為舞月太過善良，秋旋才更是害怕當真相揭開的時候，自己會傷害到她。

    萬一事情真的演變成這樣，他會選擇在瞭解真相後，默默地離開。

    所以當務之急，他必須借調查這一連串怪異的事件的機會，瞭解清楚自己以前的身份，並儘可能地找回記憶。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嗎？」

    既然不能去云端死亡的地點調查，那麼秋旋只能暫且作罷，等到了深月SA學院再另尋辦法。

    「啊、掠火，學校已經到了哦。」

    這時，車不知不覺已經行駛到了櫻野路南段，前面不遠處就是掠火的學校——霧澤初高了，舞月連忙踩了剎車，讓蘭博基尼在路口的轉角處停下，並示按下遙控按鈕，打開了車門。

    「……謝謝……我下車了……」

    掠火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地道了謝，背起她那個粉色的小熊掛墜肩包，跳下了車。

    「……那個……秋旋哥……」

    掠火看著後座上悶悶不樂的秋旋，欲言又止。

    「嗯，想說什麼就趕緊說吧？」

    神縈掠火的性格比較內向，平時很少主動說話，所以秋旋感到頗為好奇，不知道這個總是羞答答的小姑娘究竟想對自己說什麼。

    「……請、請、請加油！」

    掠火憋紅了臉，期期艾艾了好一會兒，終於把話完整地說了出來，便兔子一樣跑開了。

    「呵呵，你看，再這麼消沉下去，你都要惹掠火擔心了。」

    舞月把手倚在方向盤上，莞爾道。

    「對不起……」

    秋旋嘆了一口氣，他發覺自己會有那種想法簡直是一種相當沒出息的表現。

    身為男子漢，就應該懂的勇敢地去擔當，去直面困難，如果未來無法預測，那就根本用不著擔心。

    只需要把握好現在就對了。

    過去的記憶真的那麼重要？沒有那段記憶，他現在的生活依舊很完整。

    所以，無論以前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迷失前進的方向。

    「對不起，我真是太幼稚了……」

    一念至此，秋旋也想開了許多，為了讓舞月安心，他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70分，馬馬虎虎。」

    舞月笑著將車門放下並踩下了油門，蘭博基尼再一次行駛了起來。

    「什麼70分？」

    秋旋有些沒明白舞月的意思。

    「你的笑容評分哦，只有70分，因為看上去還是有點勉強啊，什麼時候能看見你發自內心的微笑就好了。」

    舞月感慨似的說道。

    （發自內心的笑？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秋旋將右手貼到自己心口，感受自己心臟微弱的跳動頻率，心裡又有些迷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