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大陸] 史上第一惡霸 作者：牛頭鬼卒 (連載中)

　　昔日的天才少年蕭寒，走火入魔，淪為廢人，不但慘遭未婚妻退婚，還被未婚妻之兄，號稱「南霸天」的惡霸百般凌辱！就在這時，母親的遺物，一枚黑色戒指中，忽然傳來了蒼老的笑聲……
    地球穿越者巫野，便投身在這——凌辱蕭寒的惡霸「南霸天」身上！
    「什麼？我妹子要去和廢柴退婚，然後當我的女人？」
    「什麼？我叫王彪？是個惡霸？練的是五虎斷門刀？」
    「什麼？那昔日的天才如今的廢柴，有個戒指，戒指裡還有個老爺爺？」
    「什麼？我家裡還有個養馬小奴名叫方炎，以前被我天天折磨，懷恨在心，如今機緣巧合，得到了上古暴君的絕世魔功，正準備殺我全家，把我千刀萬剮？」
    「元芳！這不科學啊！」     

第一章 哥，我們去退婚吧

    「我又活了！」

    巫野吃力地抬起眼皮，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樸整潔的大床上，眼前既沒有九幽黃泉萬丈業火的影子，也聽不到牛頭馬面十方鬼卒氣急敗壞的吼叫。

    深深吸氣，沒嗆到腥臭腐惡的忘川河水，卻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還夾雜著一縷勾人心魄的處子幽香，恰似滴入水中的墨汁，在巫野胸膛中慢慢蕩漾開來，令他大感受用，四肢百骸都酥了。

    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巫野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得無比狂野。

    「一百年！從我被人亂刀砍死，墮入幽冥，已經過去了整整百年！」

    「別的死鬼，都喝了孟婆湯，吃了忘情草，投入六道，重新輪迴——可我偏偏不肯！」

    「我寧願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扒皮抽筋，拆骨吸髓，日夜煎熬，永無休止，只不過是想要博一個機會！」

    「三十年前，機會來了！閻王在億萬怨魂中遴選鬼兵，我拼盡全力，混上了最低級的牛頭鬼卒！」

    「從那以後，我一直潛伏爪牙，上下奉承，謹慎辦差，小心做鬼，不敢出半點岔子，總算讓十殿閻王、牛鬼蛇神，都對我放鬆了警惕！」

    「終於，我逃出來了！」

    「黃泉大帝，十殿閻王！任你們多少神通廣大，卻也免不了要吃我『虎蠍』巫野的洗腳水！只可惜不能親眼看到你們七竅生煙的樣子，那模樣一定精彩至極！」

    「卻不知道，我究竟逃到了什麼世界？看這裡古色古香，一定不是地球，不過也無關緊要，我連十八層地獄都能逃出來，總有一天，我會回到地球！」

    巫野在陰曹地府當牛頭鬼卒時，就聽班頭說過，浩瀚宇宙，無窮世界，地球只是一顆沙礫，他在十萬鬼卒的圍追堵截下，慌不擇路躍入忘川水，自然不可能中了萬萬分之一的大彩，正好回到地球。

    「就算不是地球，又如何？我不遠萬里穿越而來，必定身負莫大氣運，說不定等會兒就被人退婚，一出門就有十個八個老爺爺搶著收我為徒，連跳崖都能撿到上古神魔的絕世武功哩！」

    「終有一日，我虎蠍巫野必定能登上這世界的頂峰，破碎虛空，逆轉時光，重回地球！」

    「不過首先呢，嘿嘿，都一百年沒嘗過當人的滋味，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再說！」

    巫野的靈魂和身體漸漸融合，立刻感覺到一具前凸後翹，軟香如玉，玲瓏有致的豐腴女體，八爪魚一般伏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兩粒堅硬在他小腹處不斷顫動，丁香小舌如金魚兒般頑皮地在他胸口打著轉轉，激出了一圈雞皮疙瘩。

    素了百年，佛都有火，巫野頓時頭暈目眩，周身血液都凝聚一處，昂揚挺立，堅硬如鐵！

    「乖乖龍地咚！莫非我虎蠍真的時來運轉，否極泰來，即將走上各位穿越前輩曾經走過的全處全收的金光大道？」

    「那我是單刀直入，直搗黃龍呢？還是先跟她客氣客氣，聊點兒人生理想？」巫野沉吟著。

    感覺到了巫野的異動，豐腴女子微微抬起臻首，髮梢都被香汗濡濕，胡亂貼在羞紅的臉頰上，於低垂的美眸中，蕩漾出一抹魅惑的眼波，淺淺一笑，又低下頭去，在巫野左胸的凸點上輕輕一撥，弄得巫野渾身一顫，差點沒當場繳槍！

    女子這才心滿意足，勾著巫野的脖子蠕動上來，朱唇輕啟，發出貓兒懶腰一般慵懶的呻吟，湊在巫野耳邊呢喃：

    「哥，你可知道，自從爹把你帶回王家，收為義子的那一天起，靈兒就喜歡上了你。」

    「你這麼強壯，這麼有男子漢氣概，又是百年罕見的修煉奇才，短短七年，就把功力練到了後天五重，咱們中陽鎮年輕一輩當中，有誰是你的對手？」

    「靈兒知道哥也是喜歡我的，前幾天靈兒在後山野泉沐浴，哥就躲在旁邊的大石後面，是吧？靈兒感應到了哥的目光，心裡不知多麼開心，都，都濕透了……」

    靈兒嬌喘幾聲，柔若無骨地癱在巫野身上，目光中卻凝聚出了一絲冷意，頗為怨恨地說：「只可惜，我爹在十六年前，就和蕭家定下了娃娃親，要把我嫁給蕭寒！」

    「蕭家，是中陽鎮三大家族之一，蕭寒，是蕭家小輩中出類拔萃的天才，這樁婚姻，我雖然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原想著只好將這段情絲剪去，把這截身子給了蕭寒，卻將一顆心永遠留在哥的身邊。」

    「誰曾想，蕭寒三年前忽然走火入魔，功力大減，一退千里，從一個出類拔萃的修煉天才，變成了廢物！」

    「哥，你也知道靈兒現在身份不同，已經成了流雲劍宗的門人，怎麼可以和蕭寒這種廢物糾纏不清？往日裡，族中事務都是爹爹做主，他捨不得臉面，卻捨得女兒終身受苦！如今好了，爹爹比武受傷，去了別院靜養，委託哥哥當了代族長，族中事務都是哥哥做主！」

    靈兒又在巫野臉頰上親了一口，見巫野眼珠都硬了，趁熱打鐵，從肚兜中抽出一張乳香四溢的文書，遞了過去：

    「這是退婚文書，哥，你在這裡簽上名字，就能生效。」

    「明兒個，咱們一起去蕭家，好好羞辱蕭寒一番，然後……退婚！」

    「退婚？」

    巫野目瞪口呆，火燒火燎的身子猶如墮入冰窟，耀武揚威的昂揚也在瞬間變成死魚一條。

    細細咀嚼少女話中意思，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念叨：「不對，不對啊，我是穿越者，我才應該是一條廢柴，別人來退我的婚，激發了我的無窮鬥志，然後我在老爺爺的幫助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是，是懲惡鋤奸，行俠仗義，縱橫天下！」

    「怎麼變成，是我的姘頭要去退別人的婚了？」

    眼珠子一錯，咬筋抽動，巫野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靈兒……那蕭寒，是否戴著一個古怪的戒指？」

    靈兒乖巧點頭：「是啊，蕭寒是有一個黑黑醜醜的戒指，去年咱們戲弄他時，不是還想把戒指摘下來丟掉，他拚死不肯，說是他娘的遺物，結果被你一腳踢掉了他三顆大牙，哥，你忘了？」

    「果然有戒指！」

    「還你媽黑黑醜醜！」

    「這裡面要是不住著一個神通廣大的老爺爺，老子把姓倒過來寫！」

    巫野六神無主，腦中亂作一團，不住想到：「完了完了，看樣子那蕭寒才是這世界的真命天子！只等這小騷貨把婚一退，蕭寒的鬥志一激發，戒指中的老爺爺一現身，他立刻就能脫胎換骨，一路碾壓，全處全收，大殺四方！而我奪舍的這位，似乎……就是第一個要被他碾壓的雜兵！」

    「呯」一聲，巫野腦中，彷彿一片斑斑駁駁的琉璃打碎，星星點點的記憶碎片，夾雜著無邊刺痛，湧入識海！

    他「想」起來了！

    他這具身體，名叫「王彪」，乃是盤古大陸，武威國，西秦州，平涼城，黑水縣，中陽鎮，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大少！

    這位王大少，乃是一個頭頂生瘡，腳底流膿，打聾罵啞，踹寡婦門，刨絕戶墳，無惡不作的——極品惡霸！

第二章  這門婚，不能退！

    他原是牛鼻子梁山溝溝的普通農戶子弟，無意中被王家族長「王慶」看中，收為義子，結果這小子連親生爹娘都不顧，一腳踢開，屁顛屁顛跟著王慶來到中陽鎮，當上了大少爺，連本名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前幾年老家鬧饑荒，窮得揭不開鍋，他親生爹娘還來鎮上討過飯，被他見了，非但不接濟，反而覺得丟臉，命狗腿子把親生爹娘都亂棒打出鎮去，還揚言，牛鼻子梁的父老鄉親再敢來中陽鎮，活活打死，拖去喂狗！

    他的所作所為，簡直是惡貫滿盈，喪盡天良，不拿十個八個天雷把他劈死，就算老天爺今兒個沒上班了！

    不過這小子，倒也有幾分武學天才，在王慶的調教之下，幾年功夫，就把王家武技「五虎拳」練到了第四層，甚至還修煉了霸道無匹的秘傳刀法——五虎斷門刀！

    這小子喪心病狂，心狠手辣，短短幾年就在中陽鎮打出了名頭，甚至在黑水縣都結下了大把梁子，可謂是迎風臭出三百里，因王家老宅坐落在中陽鎮南邊，得了個諢號：南霸天！

    黑水縣地面上，但叫一聲「南霸天來了」，絕對是雞飛狗跳，滿街狼藉，特別是大姑娘小媳婦，寧可跳井，都不願讓王彪撞上！

    原本這小子頭上有王慶壓著，凶性還不好十分發作，卻不料上個月王慶和仇家比武了結宿怨，被人打成重傷，去了山中別院修養，把王家的一應事務都交給王彪掌管。

    如何無法無天，也不必細說，只說一條——十天之內，這王彪一共揍了蕭寒七次，次次帶傷，回回見血，還用最陰損的話侮辱蕭寒，甚至辱及人母！

    每一點新的記憶融入巫野識海，都讓這位剛剛從陰曹地府中逃出來的前任牛頭鬼卒一陣心驚肉跳！

    「王彪？南霸天？五虎斷門刀？」

    「就這名字，這諢號，這功法，妥妥的炮灰，即便拜了壽星當乾爹，也活不過二十歲去！」

    「偏偏他還不知死活，有龍有虎不惹，非要惹到真命天子蕭寒身上！」

    巫野眼前，如同萬花筒一般色彩斑斕，漸漸組成了一副記憶畫面——那是「王彪」前幾日羞辱蕭寒的場面。

    卻見王彪滿臉猙獰，高聲獰笑，將蕭寒踩在腳底，怪叫連連：「蕭寒，快向老子求饒！」

    旁邊還有二三十個獐頭鼠目的狗腿子，一邊幫腔，一邊吹噓王彪神功蓋世，刀法如魔！

    那蕭寒，卻是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說不出的眉清目秀，玉樹臨風，即便被巫野踩得臉都變得形狀，一雙眸子依舊森冷如刃，波瀾深沉，恍若蘊藏著無窮的王霸之氣，只等時機一到，如長江大河一般洶湧澎湃，王彪這等修煉五虎斷門刀的惡霸，一個哈欠都能打死百來個！

    偏生那「王彪」還不知死，加重腳步，繼續羞辱：「蕭寒！**不是很能打嗎？三年前的你不是修煉天才嗎？不是在三族比鬥大會上打敗過我嗎？哈哈哈哈，你打啊，有種的，你再像三年前一樣打我啊！」

    那蕭寒的目光陰冷，即使巫野在記憶碎片中看了，都覺得如芒在背，如臨大敵！

    蕭寒緊咬嘴唇，嘴角鮮血流淌，一字一頓道：「王彪，我蕭寒向蕭家列祖列宗發誓，終有一日，我會打敗你，把你今天施加在我身上的羞辱，百倍地報復回來！」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王彪的凶性，腰胯肌肉驟然發力，幾乎要把蕭寒踩進泥土裡，同時發出了教科書一般經典的反派狂笑，說著千篇一律的台詞：「蕭寒！你這賤人生的賤種，也想羞辱老子南霸天？告訴你，你這一輩子，都是老子腳底下的一條蟲！老子要殺你，易如反掌！可老子偏偏要把你養著，當一個玩物，興致來了，就狠狠凌虐，羞辱，鎮壓！這就是你的命，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可以侮辱我，你不能侮辱我娘！」

    「怎麼，你媽不是賤人？區區蕭家的小婢，卻勾引主人，生下你這孽種，害得你爹變成癱子，還不下賤？哈哈哈哈！」

    「王彪！」

    「啊，賤種，居然敢咬我，來啊，小的們，給我往死裡打！」

    記憶片段，到此為止。

    巫野看得冷汗涔涔，卻又怒髮衝冠。

    「王彪該死！」

    「咱們出來混，講的是義氣，憑的是手段！你手底下比蕭寒硬朗，當然可以見他一次打他一次，可為什麼要折辱他的家人？」

    「英雄不問出身，婢女之子又如何，你王彪原本還不是農家子弟，卻忘了祖宗姓甚名誰！」

    「奶奶個腿，我虎蠍出來混，最恨這等不忠不孝，狼心狗肺的雜碎，若是栽在我手上，叫你嘗嘗黃泉飛叉，三叉六洞的滋味！」

    黃泉飛叉，乃是陰曹地府最低等的武技，可以直接攻擊神魂，每一名牛頭鬼卒都要修煉，巫野用三十年時間，學會了十二路飛叉中的下三路，碰上高手肯定歇菜，用來招呼王彪這等三流惡霸，卻是再好不過。

    心中恨得癢癢，神魂逐漸融合，卻反應過來：「不好，王彪已經被我奪舍了，現如今，我就是王彪，王彪就是我！」

    「混蛋，不奪蕭寒的舍，也就算了，哪怕隨便奪個路人甲都好，怎麼偏生奪了王彪這副身體？他這一屁股爛賬，如何擦得完？」

    巫野只覺得命在旦夕，等蕭寒召喚出老爺爺，練成絕世武功，第一個要捏死的肯定是他！一時間心亂如麻，理不出半點頭緒，哪裡還顧得上胸口正趴著一位風騷入骨的粉嫩佳人？

    靈兒見巫野滿臉鐵青，肌肉僵硬，還以為自己這位便宜哥哥精蟲上腦，色迷心竅，當下放出手段，纖纖素手在巫野胸膛上游移著，嚶嚀一聲：「哥，只要退了婚，我們就能長相思守，永遠在一起了！」

    「退婚？我找死麼？」

    巫野心說這門婚是絕對不能退的，一退婚指定把老爺爺勾動出來，自己在黃泉幽冥中煎熬了百年才逃出來，要回去倒是方便，蕭寒一個噴嚏的事情，那時節，閻王爺專給他在十八層地獄底下再開一個單間，也不稀奇。

    腦中一痛，王彪的記憶碎片如含苞待放的蓮種，慢慢綻放開來，告訴巫野這位「靈兒」的身份。

    王慕靈，王慶的獨生女，自幼驕縱，性格潑辣，絕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七日之前，有一位流雲劍宗的修煉者路過中陽鎮，見王慕靈資質甚佳，是難得一見的璞玉，稍加琢磨，就能突破武道巔峰，攀上修真大道，因此把她收為弟子。

    那修煉者自有要事，給了王慕靈一月時間處理雜務，看來，這「退婚」一事，便是最大的雜務。

    至於流雲劍宗……

    巫野眉頭微皺，紛亂的信息潮水湧入，一時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似乎，這盤古大陸和地球不同，天地間擁有一種名叫元靈的神秘力量，通過對天地元靈的修煉，不但能夠強身健體，甚至還能力拔山河，追雲掣電，吞雲吐霧，演化出種種神通！

    要修煉天地元靈，就要通過「符」的運用，「符」是天地元靈運行的規律，盤古大陸，處處是「符」，宇宙星辰是符，山川大河的走向是符，城郭的佈局是符，奇經八脈的分佈也是符！

    普通武者，分後天，先天，只能通過外在的功法，武技，體悟「符」的奧妙，淬煉體魄。

    修煉者，卻可以直接畫符，運符，吞吐天地，壯大神魂，乃至將身體和天地融為一體，打破生命的侷限，成為超越凡人的無上存在！

    王家的《五虎拳》和《五虎斷門刀》，都是傳承自一個「虎尊派」的三流門派，即便虎尊派的掌門，也不過是一名先天高手，尚未領悟「符」的奧妙。

    流雲劍宗，卻是盤古大陸赫赫有名的三大劍宗之一，傳承數百年的修煉豪門！

    流雲劍宗的高手，甚至比巫野所在的武威國都要多，若是流雲劍宗宗主衝冠一怒，武威王的腦袋，朝不保夕！

    回憶起了這些細節，巫野的心卻越來越涼，他非常清楚——倘若蕭寒真能得到戒指裡的老爺爺幫助，管你流雲劍宗是千百年的豪門大宗，都完了！

    那麼，若是自己杞人憂天，蕭寒只是一個普通廢物，戒指裡並沒有什麼老爺爺呢？

    「這個險，不能冒！」

    巫野仔細品味著王彪的記憶，特別是記憶中王彪和王慕靈相處的片段，慢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獰笑。

    「看起來，這個風騷入骨的小婊子，並不像她說的那麼喜歡王彪！」

    記憶中，每次王慕靈看到王彪，隱藏在眼眸深處的，是不屑、輕蔑和厭惡，甚至還有一絲憐憫。

    色授魂與的王彪自是看不出來，可巫野前世在地球廝混了二十多年，又在陰曹地府煎熬百年，什麼人沒見過，這點小小的心緒，騙不了他。

    「不屑，輕蔑和厭惡，都算不了什麼，可一個女人的眼中有了憐憫，她絕不可能愛上這個男人！」

    「呵呵，看來這小騷貨是準備色誘了王彪，讓王彪為她出頭，承受來自蕭家的怒火，自己卻腳底抹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吧？」

    巫野從記憶中瞭解到，蕭家也是中陽鎮實力強勁的大家族，驟然退婚，兩大家族的關係陷入冰點，這個黑鍋，總要有人背。

    「換成真正的王彪，恐怕被小騷貨輕輕一撩撥就繳械投降了，只可惜，你遇到的是老子虎蠍，老子玩過的女人，比你在澡堂裡見過的都多，怎會中你彫蟲小技？」

    想到這裡，巫野硬邦邦推了一記王慕靈的香肩，斷然道：「妹子，這門婚，不能退！」

第三章  你不過是個替死鬼！

    「什麼？」王慕靈瞪大了眼珠，一瞬間有些不認識王彪，脫口而出，「為什麼？」

    巫野笑得邪氣四溢，好似老鴇子誘騙黃花大閨女跳火坑一樣，抓著王慕靈的手，一隻手指在她手背輕輕劃動，很是推心置腹地說：

    「妹子，哥也是為你好，哥看那蕭寒天庭飽滿，地角方圓，骨骼精奇，特別是天靈蓋之上有一道靈光猛衝出來，在頭頂三尺湧啊湧的，乃是至尊之相！正所謂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若是哥沒看錯，此子很快會有一番因緣際會，倘若他不在狀態，發揮三成功力，能橫掃六合，一統天下；若是超常發揮，重開天地，再演洪荒，當個盤古第二，也是易如反掌的。」

    一番話，說得王慕靈眼珠越瞪越大，簡直要從眶裡蹦跳出來。

    「哥，你說的什麼瘋話！」

    「不是瘋話。」巫野握住了妹子的手，一邊享受柔荑般美妙地觸感，一邊語重心長地說，「聽哥一句，千萬莫要再招惹蕭寒了，明日去九芝齋備幾個上好的點心匣子，咱們上門看看蕭寒，我們妹夫大舅哥，好好喝兩盅，也算是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你，你，你——」

    「至於你說要和哥的歡好，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哥從小看你長大，自無不可，只不過咱們江湖兒女，修煉中人，世俗間的封建禮教，就好像浮雲一樣，何必在乎什麼名份呢？你自去種在蕭寒的花盆裡，想哥了，喚一聲，哥來給你鬆鬆土，礙什麼事呢？」

    巫野在陰曹地府憋屈了百年，聽那些宋元明清的老鬼講老掉牙的黃色笑話，偏生還要陪著笑臉，沒半點兒說話的份，早就悶騷入骨！

    此番還陽，不自覺拿出了當年在地球當混混，口花花的手段，一試之下，鋒芒仍在，寶刀未老，不由大樂，只覺得看王慕靈臉色變幻，瞠目結舌的模樣，比上了她還爽快！

    至於幫蕭寒的花盆鬆土之類，當然是不可能的，巫野打定了主意，一有機會就溜之大吉，蕭寒這等天殺星下凡的煞神，還是離得越遠越好，他吃了熊心豹子膽，寧可去武威王的**裡磨鐵杵，也不碰蕭寒的老婆！

    王慕靈能當上流雲劍宗門人，自然是七竅玲瓏心的聰慧女子，吃了巫野這番調侃，覺出味兒不對，她想穿了心腸也猜不到「王彪」已經變成了「巫野」，還以為自己平日對這位便宜大哥太過冷淡，臨時燒香卻來不及了。

    心中仍不死心，又湊上來百般奉承，巫野一邊笑眯眯地照單全收，一面寶相莊嚴地奉勸王慕靈謹守婦道，甚至還說明兒個就以王家代族長的身份上門提親，趁著王慕靈沒去流雲劍宗之前，讓兩人把好事趕緊先成了，也佔個正妻的名份，免得將來蕭寒討了百八十個老婆，卻忘了糟糠之妻。

    一番胡言亂語說的王慕靈柳眉倒豎，渾身哆嗦，揮舞著退婚文書，厲聲喝道：「王彪，你究竟簽不簽？」

    巫野心說老子現在是族長，不簽又如何，再敢潑辣，家法伺候！

    邪魅的目光在王慕靈豐腴挺翹的美臀上勾轉一圈，這兩瓣香臀，用「家法」抽打起來倒是挺過癮的，有恃無恐地硬著脖子：「如此大事，父親不在，我這個代族長，不敢做主！」

    「好！」

    王慕靈怒不可遏，咬爛香唇，忽然一記長虹貫日的耳光猛抽過來！

    巫野沒料到這賤人如此暴烈，更沒料到她的手段這般狠辣，一時躲不過，被她抽了個結結實實！

    一時間，天旋地轉，眼花繚亂，陰風陣陣，鬼泣聲聲，恍若又回到了陰曹地府，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的一縷殘魂，漂浮在半空中！

    「不好，我的魂魄剛剛奪去這具身體，又被這小婊子一個耳光抽了出來！」

    「必須馬上回去，時間久了，魂魄不齊，無法投入人身，只能搶奪畜生的身體了！」

    巫野也不是沒想過換一具身體奪舍，甚至直接去奪了那蕭寒的身體，只不過他的神魂被十萬鬼卒一路截殺，早就千瘡百孔，脆弱不堪，正好遇到這王彪被妹子色誘，一時高興，竟然活生生地樂死，這才便宜了巫野。

    除非再找個一時半刻之內新死之人，才有可能借屍還魂，可是片刻之內找不到，他這點兒飄渺陰魂，便要煙消雲散了！

    無奈之下，只好唉聲嘆氣，皺著眉頭，撮著牙花子，重新朝王彪的身體撲去。

    居高臨下看去，這王彪，其實也稱得上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一條大漢，只不過長年累月擺出凶神惡煞的模樣，眉眼嘴角都掛著豎紋，一看就不是好人，還是壞得特別低級，特別嘍囉的那一型。

    巫野苦笑連連，他前世雖然也是混混，但既然外號「虎蠍」，便知是又陰又狠的類型，壞水都藏在肚子裡，鼻樑上夾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跟上過大學似得文質彬彬，侃起弗洛伊德來，也能把三五個眼睛水汪汪的女大學生侃進小旅館去，對王彪這種流於表面，毫無內涵的惡霸形象，自是相當看不上眼。

    「不知要溫養幾年，才能把這副面皮，養成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既來之，則安之，總算這人四肢發達，牛高馬大，武功也馬馬虎虎，自保有餘，再加上他從陰曹地府學來的三路黃泉飛叉，只要不去招惹蕭寒之類真命天子，混個溫飽總是可以的。

    神魂正欲入體，卻見王慕靈氣鼓鼓地拿來一方印泥，打開了，把王彪整個手掌都按進去，隨後展開退婚文書，「啪」一聲，將王彪的手印按上。

    巫野連皺眉頭，這張按著他手印的退婚文書，明天一送到蕭家，這屁股就有得擦了！

    即使以他在陰曹地府打磨百年的脾氣，也被王慕靈的膽大妄為激發了凶性，狠辣的目光洞穿了王慕靈的身體：「臭婊子，總有一日，讓你知道家法的厲害！」

    王慕靈只覺得一陣陰風貫體而過，渾身一縮，左顧右盼，卻見旁邊氣死風燈裡的光焰都不斷吞吐，火苗碧綠，彷彿有邪祟作怪，趕緊虛虛捏了幾個符，雖無法力，卻可安心，再看王彪，昏死如豬，不由怒上心頭，肚兜下襬露出一截羊脂軟玉，修長美腿直接踩在王彪臉上，粉嫩的腳趾恣意蹂躪，恨恨道：

    「神氣什麼，野種！」

    「還以為，自己真是王家的族長？」

    「哼，不過是爹爹養的一條狗，替死鬼罷了！」

    「本該細細炮製你，解本小姐多年忍讓之很，卻也不必髒了手，就看百日之後，你怎麼死吧！」

    又重重踩了一腳，王慕靈才收拾了衣裳鞋襪，氣咻咻地奪門而出。

    她一出門，床榻上昏死的「王彪」就睜開眼睛。

    「替死鬼？百日之後？？」

    巫野沉吟，細細分析王彪的記憶，總覺得說不通——即使王慶真的欣賞王彪的天賦，收為弟子也就罷了，為何要收為義子？

    收為義子，又為何故意放縱，讓他養成了這般頑劣的性子？

    明知他這般頑劣，又為何要把代族長的位置交給他坐？王家還有三位長老，無論哪一個，都比王彪更適合代管家族事務。

    巫野喃喃自語：「此事，必有蹊蹺，必有隱情，必定包含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還想領悟更多的記憶碎片，識海中卻有滾滾黑煙瀰漫，巫野知道自己剛剛奪舍，神魂不穩，又被王慕靈一個耳光抽出軀殼，更遭重創，正需要靜心休養，徹底吞噬這具身體。

    這股識海黑霧，撲天掩地，根本無法抗拒，巫野的意識逐漸墮入黑暗，在沉沉睡去之前，還記得提醒自己——明日一定早起，趕在王慕靈之前到蕭家，阻止退婚！

第四章  必須阻止退婚！

    百年地獄，三萬六千五百次重複的夢境，又出現在眼前。

    恍惚間，他回到了地球。

    他生於貧家，父母都是下崗工人，擺攤為生，自幼窮困，受盡欺凌，養成了好勇鬥狠，心狠手辣的偏激性格。

    少年時，讀書不成，也不在乎，混跡社會，投入幫派，吃喝嫖賭，砍人放賬，每天都在打架，刀疤上疊著刀疤，血流滿了一個臉盆，笑著倒進廁所，回頭就是一杯二鍋頭下去，激得齜牙咧嘴，也得把酒杯重重摔碎，這是格調，更是規矩！

    他樂在其中，既享受昔日同學輕蔑畏懼兼而有之的目光，也對父母皺紋交錯，老淚縱橫的面容無動於衷。

    廝混十年，頗得大哥賞識，闖下不小名號——虎蠍巫野，刀刀見血！

    直到手機上，傳來那條短信：

    「小野，我是二伯，你爸剛剛確診了骨癌，醫生說最多還有一年時間，你們父子有五年沒有見面，你爸堅決不要我們告訴你，說他沒你這種兒子。可是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消息！」

    週遭世界，驟然粉碎，眨眼間，換了天地，他忽然想穿了很多很多事情，也放下了很多很多東西。

    他不想再當混混，什麼威風，什麼敬畏，什麼刀光劍影，都無所謂了。

    他只想飛奔到父母面前，把老爸老媽緊緊抱住。

    他想時光倒流，回到過去，重新開始，當一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好兒子。

    他想在父母面前跪下，把頭磕出血來，告訴他們——兒子錯了！

    他想給老爸捶背，給老媽捏腿，娶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生一對肉乎乎的兒女，讓爺爺奶奶牽著，跑著，笑著，樂著！

    他想說的話太多太多，千言萬語彙成一句：

    老爸，老媽，我……對不起你們！我，我愛你們！我做的一切，都是想讓你們看到兒子已經——出人頭地！

    只可惜，這些話他再沒機會說出口，在飛奔去醫院的路上，他被敵對幫派截住，足足一百二十四刀，他數著，腦子很清楚地數著，奢望對方能夠在捅完之後，放他一馬，讓他爬回醫院看父母最後一面。

    可是沒有，大腿動脈一刀，血濕透了三件棉衣，他下了地獄。

    百年煎熬，非人痛苦，為了什麼？只為有朝一日，逃出地府，重回人間，看老爸老媽一眼，沙啞著喉嚨和他們說一句：「對不起……」

    可是——

    為什麼他費盡周折逃出地府，卻來到了這個該死的異世！

    為什麼他來到異世，卻沒有穿越到真命天子身上！

    為什麼沒有穿越到真命天子身上，卻成了真命天子必殺的惡霸！

    難道他的命，就是等蕭寒王霸之氣發作，一掌將他打死，灰溜溜地再度滾回地府？

    不……

    「大司命，我不服！」

    「我知道自己前世為非作歹，惡貫滿盈，地獄煎熬，是我之命！」

    「可是為什麼，連最後見父母一面的機會都不給我，都不給我！」

    「百年折磨，天大罪孽都洗脫了，我總該有資格見父母一面，說一句話罷！」

    「為什麼，給了我機會，讓我逃出地獄，卻又墮入如此荒謬的異世大陸？」

    「給我希望，卻又打破，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給我，讓我在地獄最深處，永受折磨！」

    「不，世上沒有這種命！即便這真是我的命，我也要逆天改命，破碎虛空，逆轉時光，回到地球！即使只能回去一秒，我也會拚命爭取！」

    「凌霄在上，九幽在下，大司命，你聽到了嗎，這是我虎蠍巫野的誓言！總有一日，天也要為我裂開，雲也要為我讓路，風也要為我插上翅膀，滿天繁星都要為我築起金光大道，讓我回到老爸老媽面前！你若阻止，大司命，我便豁出一切，和你好好鬥一場，即使魂魄湮滅，永不超生，都無怨無悔！」

    一縷陽光在巫野臉上變幻斑駁，將那滴晶瑩的淚珠，照耀得五色紛呈，光影斑斕。

    悚然驚醒，直挺挺坐了起來，胸膛急促起伏，魘在夢中，不可自拔。

    喘息片刻，才定了定神，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懊惱。

    「衝動了，衝動了！」巫野在床上胡亂一摸，抹到一塊香汗淋漓的手巾，角落裡繡著一個小小的「靈」字，雖然字符繁複，和地球古文字不盡相同，大體相仿，可以辨認出來。

    想來是昨夜王慕靈走得匆忙，遺忘在他床上，取來抹去額頭黃豆汗珠，丟到一邊，巫野默默思考著當下局面。

    昨夜睡得不安，回憶起很多往事，更在衝動之下，吼出了絕不該出口的話。

    大司命，是天地間執掌命運的至高神，本是傳說，可既然連陰曹地府都存在，大司命又怎會沒有？

    「這個世界，天地元靈充沛，鬼神妖魔，時常行走人間，舉頭三尺有神明，大司命，或許真的存在！」

    「夢中胡言亂語還不打緊，若是無意間夢話出口，被小鬼聽去，輾轉到大司命處，發下天兵天將，把我這縷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孤魂狠狠鎮壓，那就萬劫不復了！」

    巫野外號虎蠍，出了名的陰毒，即使刀子捅到了敵人心肝裡，嘴角依舊掛著笑容。

    雖然發下毒誓，不管諸天神佛，還是九幽群鬼，誰敢阻擋，刀刀斬盡，個個不留，表面上卻要愈發謹慎，不能顯露一星半點。

    「希望王家那個小婊子，還沒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這一覺睡得香甜，雷打不醒，巫野也不知時辰，只看窗外，日上三竿，想來不早。

    王慕靈昨晚說的那番話，讓他對王家生出疑心，自是沒有半點忠誠可言，自己的姓名是爹娘給的，走到哪裡都叫巫野，什麼王彪，早就化為灰灰，吃屎去了！

    精神一振，腦子的記憶碎片如星辰大海，緩緩旋轉，漸漸融入他的神魂，巫野伸了個懶腰，只覺精力充沛，舉手投足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知道這一世的自己身為武者，已經比前世的健美冠軍還要強壯，精神一振，對叵測的前途充滿信心。

    「先去蕭家，阻止退婚！」

第五章  你叫方炎，是個小奴？


    陰曹地府信息滯後，穿著打扮都是古裝，巫野早就習慣，來了盤古大陸，也沒什麼不便，換好好一身黑色武者勁裝，信步走出房間，穿過大堂，就是一片練武場。

    「喝！喝！呼！呼！」

    拳風震盪，塵土四起，大地震盪。

    幾十名神色彪悍，肌肉強壯的大漢，脫光了膀子，下身只穿一條牛鼻短褲，正在練武，他們練的都是荒階下品的《五虎拳》！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盤古大陸的武技分為八重，每重三品，共二十四品！

    以武者而論，宇宙洪荒四重武技，已經足夠他們攀上武道的巔峰，而天地玄黃四重，便是利用符術，勾動天地，引導元靈入體，演化出萬千神通！

    《五虎拳》雖然只是最末一等的荒階下品武學，這些王氏族人，卻還是練得入神，飛撲，猛衝，低竄，狠絞，一招一式，凶狠凌厲，如同一群飢腸轆轆的山林猛虎，下山撲食！

    練武場的黃土地，早就被夯實如岩，卻被這些漢子踏出了一個個入地三分的腳印，可見功力之精純。

    「盤古大陸的武技，比地球強橫數倍，和陰曹地府也相差無幾了！」巫野暗自將這些王家子弟的武技和牛頭馬面比較，發現他們比普通的牛頭鬼卒也只差了一線，心中暗暗咋舌，連普通武者都如此強橫，那隻手畫符，勾引天地的修煉者，又是什麼境界？

    憑藉《黃泉飛叉》縱橫大陸的念頭，趁早打消了吧！

    巫野立了一陣，記憶如櫻花灑落，更多信息浮出水面，也讓他明白了這些王家子弟為何如此拚命。

    武威國，地處盤古大陸西北，乃是乾元王朝最早一批分封的諸侯國，為的就是防備西北異族！

    西北地面，一望無垠的草原，戈壁，沙漠，地下洞穴，滋生無數猛獸，蠻人和妖族，無時無刻不想衝入中原，蹂躪天下，武威國，便是乾元王朝的第一道防線！

    即便王權衰落，諸侯興起，武威國的國土也搬不開，照樣是異族第一個衝擊的對象，是以民風彪悍，人人習武，三歲小兒都會宰殺野獸，開膛破肚，面不改色。

    論淬體之術，武威國稱得上是諸侯之中最強橫的一國，只不過武威國地處邊陲，窮山惡水，吸引不到修煉符術的豪門前來開宗立派，沒有修真練氣的超一流高手，在諸侯之中，國力只算二流。

    巫野細細品味著落葉般的記憶碎片，身邊忽然聒噪起來，十幾個惡形惡狀的少年見他出現，連拳都不練了，紛紛圍攏上來，阿諛奉承：

    「大少，您醒了？」

    「什麼大少？如今該叫族長才是！族長大人，今天咱們去哪裡快活？」

    「嘿嘿，青平裡的趙氏剛剛死了丈夫，新守的寡，一身孝穿起來，倒有幾分顏色，族長大人，您看……」

    「去！趙寡婦我知道，臉上老大胎記，有甚顏色？不如去黑水縣耍錢，上次咱們輸給了申屠家的雜碎，這次一定連本帶利翻回來！」

    「要我說，先去教訓郭啞子一頓，他昨天居然敢罵族長是什麼……什麼鼠，大老鼠！反了他！」

    「什麼大老鼠，那叫碩鼠！不對啊，郭啞子不是啞巴麼？怎會罵人？」

    「這，這，昨天我在他鋪子裡拿了兩塊蒸餅，他就咿咿呀呀，指手畫腳，那眼神，分明是在咒罵族長大人，以為我看不出來麼？」

    「好，那就先去拆了郭啞子的鋪頭，再去青雲裡辦了趙寡婦，最後去黑水鎮，賭個痛快！」

    看著十幾個狗腿子指天畫地，唾沫橫飛，巫野幽幽嘆了口氣，頭痛起來。

    「這班人渣，想來就是傳說中的雜兵甲乙丙丁，有他們幫襯，我這惡霸，看來是活不過三五個月了！」

    爛泥扶不上牆，想當流氓也得看你有沒有靈根，巫野連調製這幫雜兵的興趣都沒有，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拉長了臉，冷冷問道：「看見小姐去什麼地方沒有？」

    「早上好像出了門，往鎮西去了。」雜兵甲乙丙丁看出族長大人心情不好，收了聒噪，小心伺候。

    蕭家正在鎮西。

    「還是晚了一步！」巫野心中一沉，暗自思量出路，要不然趁老爺爺還未現身之前，先逃離中陽鎮？

    心中一動，忽然感應到了一縷陰狠的目光，抬頭望去，在練武場邊緣，假山後面，躲著一個縮頭縮腦的小廝。

    「那是誰？」

    巫野腦中忽然警鈴大作，彷彿又有一件天大的悲劇正在上演，只見這小廝，雖然穿戴破舊，灰土滿臉，頭髮都結成一縷一縷，卻遮掩不住他銳不可當的眼神，那眼神，彷彿一頭洪荒巨獸，妄圖吞噬天地，稱霸宇宙！

    「好可怕的眼神，一照射到身上，就讓我產生了無邊無際的莫大恐懼，彷彿他是九天神魔，我只有頂禮膜拜的份兒，完全無法抵抗！」

    「他的氣勢，居然比十殿閻王都要強橫！」

    「這小廝究竟是誰，怎麼會如此恐怖！這眼神，這氣象，分明是一個世界真命天子才會有的！」

    「可這個世界的真命天子，分明是那廢物蕭寒，怎麼會——」

    儘管那小廝如電如芒的眼神，只閃了一閃，便隱入眼眸，泯然眾人，巫野還是被他震得雙腿發軟，喘不過氣。

    他的舉動，引起雜兵甲乙丙丁的注意，紛紛喝罵：「方炎那小奴，又在偷學武功！」

    「方炎！」

    記憶如潮水洶湧澎湃，一下子把方炎的信息浮出識海。

    這方炎，乃是王家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奴，他祖祖輩輩都是王家的奴隸，專門餵馬。

    只是這方炎自幼便不安分，幹活倒還爽利，卻時常潛入練武場，偷學武功！

    本來，武威國人人習武，即使小奴，練練武功，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他不知哪裡得罪了王彪，王彪就是看他不順眼，三天兩頭找他麻煩，藉著幫他練武的名義，把他往死裡打，甚至將糞便尿水，都澆在方炎身上，以此取樂！

    種種惡行，連巫野回憶起來，都覺得咬牙切齒，令人髮指。

    「王彪，你這豬狗，自己要死便死，卻給我留下這麼個爛攤子！方炎，蕭寒，方炎，蕭寒……啊……不會吧……這麼離譜的事情，都落到我的頭上？」

    巫野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招惹了異世大陸最不能招惹的兩大巨頭，這條小命，如風中之燭，轉瞬即滅，真是善惡有報，慘絕人寰！

第六章  真命天子，又如何？

    一干嘍囉見主子無語凝噎，誤會了意思，餓虎撲羊般飛撲過去，將那方炎從假山後面，一抓而出，狠狠擲在地上，拳來腳往，打得熱火朝天，一邊打，一邊尖叫：

    「方炎，你又來學武功了！」

    「來，爺爺教教你，你這野種記好了，這叫猛虎落山！」

    「好方炎，還敢縮頭，爺爺是心疼你，教你絕世武功，你不乖乖受著，怎麼踏上修真大道，永生不死？哈哈哈哈！」

    這些雜碎往日裡也不知炮製了方炎多少次，早就熟門熟路，巫野還來不及阻止，方炎已經被他們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慘不忍睹。

    可是方炎卻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如木偶一般。

    和蕭寒一樣，那對眼眸中同樣釋放著縷縷寒芒。

    不同的是，方炎的眼神更加深沉，更加內斂，也更加瘋狂，更加殺氣縱橫！

    「住手！」巫野氣急敗壞，心說誰他媽讓你們這幫王八蛋動手來著，老子招惹了一個蕭寒還不夠，再來一個方炎？我才在盤古大陸待了一個晚上，我牙都沒刷呢，我不能就這麼打道回地府啊！

    狗腿子們拖死狗一般將方炎拖了過來，諂媚道：「大少，請您親自點撥方炎幾招吧！」

    方炎眼中殺意一閃而過，裝作害怕地蜷縮起來。

    點撥你老母！巫野狠狠瞪了出餿主意的雜碎一眼，雙手將方炎扶起，輕輕撣去了他身上的塵土，擠了半天笑容，尷尬道：「方炎兄弟……你受苦了。」

    此言一出，包括方炎在內，所有人都凝固了。

    這，這是什麼狀況，南霸天又想出什麼折磨人的可怕手段了？

    方炎愣了半天，才低頭道：「主子心疼小奴，指點小奴武功，小奴感恩戴德，不覺得多苦。」

    「這就是標準的『我感謝你十八代祖宗』吧？」巫野嘴唇哆嗦了許久，覺得自己要說的都是屁話，不說又不行，硬著頭皮道：「方兄弟，其實，其實本族長早就看出你眼若日月，額有靈光，骨骼精奇，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剷除妖魔，大興人道，捍衛盤古大陸和平的重任，都要落在你肩上。」

    拍了拍方炎僵硬的肩膀，心裡抽了自己二十多個嘴巴子，齜牙咧嘴地繼續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總之本族長的意思是說，過去幾年，本族長一直在暗中考驗你的心性，結果你不負眾望，果然淬煉成才，本族長也很欣慰……來啊！」

    招呼狗腿子：「賞方炎五個大刀錢，用最好的草藥，讓他好好養傷，傷好之後，本族長親自主持，為他脫去奴籍，成為王家正式子弟！」

    「什麼？」一眾狗腿子都痴呆了。

    巫野心說只要能保住性命，就算族長之位讓給人家，也要看人家有沒有興趣玩兩天！當下瞪起眼珠，放出王彪的氣勢，猙獰道：「都聾了麼！」

    眾狗腿如夢方醒，見巫野殺氣騰騰，連忙夾頭夾腦辦得妥當。

    方炎將五枚鑄造成戰刀形狀的銅錢攥在掌心，仔仔細細打量半天，嘴角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規規矩矩道：「謝族長賞，若無事，方炎自去養傷了。」

    「等等，找間靜室給方炎靜養，就用……豹房！」

    眾狗腿驚愕地幾乎麻木，愣愣帶著方炎去養傷，巫野在練武場邊虎著臉站了一會兒，卻也順著方炎養傷的房間，無聲無息地飛掠而去。

    巫野不會把哪怕一絲生的希望，寄託在敵人的仁慈之上。

    剛才他已經放出手段對方炎大肆籠絡，不過將心比心，如果彼此調換身份，巫野也絕不會將這些小恩小惠放在心上，說不定還會懷疑對方別有所圖。

    所以，方炎動了殺意。

    「那殺氣……」

    「那小子，在被雜兵甲乙丙丁毆打時，並沒有顯露出這麼濃烈的殺氣，為什麼我籠絡他時，忽然露出了一道如此驚人的殺氣？」

    「看這架勢，他對我恨之入骨，非要大卸八塊，挫骨揚灰了？」

    「方炎，我虎蠍巫野在精神層面上，從理論上來說，絕對支持你懲惡鋤奸，報仇雪恨的正義之舉！只可惜王彪已經魂飛魄散，這具身體，如今是我的，你要殺我，我只有……先宰了你！」

    豹房，地處王家老宅最深處，乃是王彪特意修建，用來胡天胡帝的所在，最是清淨，無人打擾。

    王彪是個變態的淫棍，這間豹房有個機關，四角牆上都有漏洞，通過銅鏡的折射，可以在旁邊的密室中，看到豹房內的情景。

    同時，建造時就在牆壁裡埋下銅管，從密室也可以將豹房內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昔日裡，王彪最喜歡捉一些良家女子，丟進豹房，任他們懵懵懂懂的畏懼，害怕，顫抖，安慰，自己卻躲在旁邊的密室中大飽眼福。

    巫野來自地球，自然知道此乃偷窺之癖，他雖無此癖，今日卻也不妨借豹房窺探方炎的虛實！

    呵退左右，巫野如一頭狡黠的猛虎，雙足一頓，一彈，閃入密室，合上門，將銅鏡調整到了合適的角度，又點燃一盞小燈，細細觀看。

    卻見豹房之內，方炎並未躺著，而是盤坐在地上，手心腳心都朝著天空，扭成了一個很古怪的姿勢。

    四下無人，方炎再也不用掩飾，眼中放出萬丈凶芒，陰狠道：「寧為乞丐，不為人奴，爹爹這話，果然沒錯！往日裡，天天將我折磨得體無完膚，今天又想用五個大刀錢就收買了我，為你們王家賣命麼？我呸！」

    「王彪！恐怕你做夢都想不到，我這個卑賤如糞土的小奴，居然時來運轉，有了一番造化！王家族人這個身份，三天前，我還受寵若驚，今天，我連看都懶得看！」

    「不對！」

    方炎忽然一驚，萬丈凶芒凝聚成了如針般的殺氣，喃喃自語道：「王彪平日裡視我如豬狗，怎麼今天突然起了籠絡之心？難道他看穿了我的秘密？」

    方炎霍然起身，手背上青筋如蛇，劇烈竄動，轉瞬又蟄伏下去，鬆了口氣道：「不對，不對，如果他發現了秘密，肯定去向流雲劍宗的人告密，卻不會來籠絡我了！看來，他是覺出蹊蹺，卻還不知道我的底細。」

    方炎的眼珠好似墨汁，黑霧漸漸擴散，將眼睛變成了兩口吞噬天地的幽泉，桀桀怪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燕老師說，這《天魔轉生》之法還有三個晚上便成了，三天之後，我就是先天高手！到時候，我要把這王家上下三百二十五口，老弱婦孺，統統斬殺，雞犬不留！」

    手背青筋再度爆出，運掌成爪，狠狠擠壓，彷彿捏爆了王彪的心臟，方炎滿臉獰色，恍若妖魔，厲聲道：「王彪，你是最後一個，我要你眼睜睜看著族人一個一個死在面前，最後再把你扒皮抽筋，千刀萬剮，把你的心肝脾肺，全都掏出來，吃了，吃了！哈哈，哈哈哈哈！再把屎尿裝進你的肚子裡，細細縫上，看你這狼心狗肺的惡賊，還能不能活？」

    「我了個去，你也太狠了！」

    隔壁密室中，巫野如墮冰窟，通體冰涼，呆了半天，才從牙縫裡吐出一句感慨。

    眼底，卻湧動著不亞於方炎的滾滾凶芒，喃喃自語：「好方炎，往日裡的確是王彪對不起你，我奪了他的舍，幫他了賬也是應該，哪怕三刀六洞給你一個交待，亦無不可，可你不但要殺人全家老幼，還要把我扒皮抽筋，開膛破肚，塞入屎尿？那就對不起了！」

    凶芒化作眼眸深處兩點黯淡的星光，身後彷彿翹起了無形的蠍尾，臉上風輕雲淡，溫文爾雅的淺笑，若是前世的手下見了，必定知道——虎蠍要蜇人！

    「縱然你是這世界的真命天子，天地氣運都加在你一人頭上，萬千神魔都要為你讓路，我虎蠍巫野，卻半分不讓！且讓我們放出手段，火並一場，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巫野殺意成形，正準備一腳踹門進去，當場轟殺真命天子方炎，可銅鏡中出現的異動，卻讓他硬生生停了腳步。

    銅鏡中，方炎動了！

    「噼噼啪啪！」骨骼一通爆響，方炎的身形驟然間膨脹了三分，一身凶殘的氣焰更是濃烈，恍惚間，似乎一個獠牙交錯的大妖，正在修煉！

    拳影如鞭，步法如魅，方炎的腳尖來來回回，分明沒有踏出方寸之間，可是他的拳風腿影，卻籠罩住了豹房四角，空氣中傳來「啪！啪！啪！啪！」的爆氣之聲！

    這套武技，巫野並未在王彪的記憶中找到，不是王家的武功，卻又比《五虎拳》更加凌厲，方炎一路路使出，使一路，笑一聲，哪裡還像個小奴，倒像是縱橫山野多年的悍匪，兇徒！

    「他的武功，已經和王彪彷彿了！」巫野回憶著王彪昔日練功的場面，得出了愁人的結論。

    雖然自己還有三路《黃泉飛叉》，可是自己剛剛奪了王彪的身體，《五虎斷門刀》並未融會貫通，比過去的王彪又要打些折扣，此消彼長，最多打個平手。

    可是……

    「這方炎，乃是盤古大陸的真命天子，擁有越級殺怪的天賦神通！我這頭小怪和他同級，他殺我，易如反掌！」

    「那麼，集齊王家上下，所有好手，再加上眾多長老，併肩子上，把他幹了？」

    「萬萬不可！王家並無一錘定音的一流高手，王慶以下，就是王彪和王慕靈，都和方炎級數相仿，後天四重、五重的樣子，不是對手！」

    「諸多嘍囉雜兵，更是土雞瓦狗！」

    「冒然圍攻，非但不能將方炎斬殺，這些嘍囉雜兵，還會化作大量經驗值，供方炎增長修為，哪裡還用三天，說不定殺著殺著，悟到了什麼武道至理，當場就晉陞先天高手，也是理所當然！」

    「即使他真的力戰不支，有了天地氣運的加持，也能爆種突圍，遠飈千里，修煉大成之後，再回來興風作浪，喂我吃屎！」

    「難！難！難！要對付這種真命天子，除非有超越他三四個境界的絕對實力，才能狠狠鎮壓！現在動手，只是送死，好在還有三天時間，待我從長計議！」

    巫野臉上陰晴變幻，猶豫再三，終於散去凶焰，收了殺心，悄無聲息地離開密室。

    喚了個記憶中還算精細的狗腿子，吩咐：「所有人都不許接近豹房，你可得給我小心看著，若是方炎要走，由他自去，你在後面遠遠綴著，看他是否出鎮，倘若出鎮，又去了哪裡，記住，離得遠些，跟丟了也沒關係，大致有個方向便可，千萬不能被他發現！」

    那狗腿領命去了，想了想，又喚來一個狗腿子：「去鎮上，不，去黑水縣打探一下，最近有沒有大人物來過，有沒有什麼怪事發生！」

    想起剛才方炎提到「流雲劍宗」，巫野察覺到一絲蹊蹺，武威國是邊陲小國，中陽鎮更是蠻荒小鎮，流雲劍宗這樣的豪門，為何會在中陽鎮出現？

    還未等他理出頭緒，一名族人連滾帶爬地飛奔過來，一路吶喊：「禍事了！禍事了！大少，小姐去蕭家退婚了！」

第七章  隕落的天才

    中陽鎮，蕭家，練武場。

    「轟！」

    一拳擊出，雕刻著繁複符文的石板，閃過一道淡淡的黑芒，順著紋路，形成幾個刺眼的字符：

    「後天一重！」

    意料之中的結局，除了在心頭挑起一抹刺痛之外，並未在少年淡漠的面孔上，勾動太多情緒，只是發白的骨節，顯出他已經將雙拳死死攥緊，以此來抗拒，不可遏制的顫抖和憤怒，還有……此起彼伏的嘲弄和譏諷！

    「哈，果然不出所料，咱們這位大天才，又一年原地踏步！」

    「蕭寒這廢物，真是把咱們蕭家的臉都丟盡了！」

    「嘖嘖嘖嘖，昔日名滿中陽鎮的天才少年，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看看人家王彪，雖然品行不堪，手底下的功夫，卻很是硬朗，已經練到後天五重了！」

    「唉，都少說幾句吧，蕭寒自己，又何嘗想這樣，只不過他是主人和奴婢私通的孽種，大概觸犯了神靈，才會如此吧！」

    尖酸刻薄的嘲諷，如同冰寒的鎖鏈，一圈一圈，嵌入了少年的骨子裡，把他嬌小的身子，壓得更加憔悴，恍若一縷孤魂野鬼，和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而落魄少年可以回應的，除了綻裂嘴唇滴下的血珠，便是眼眸深處濃烈的不甘，卻說不出半句反駁之語。

    他，的確是個廢物！

    後天武者，共有九重境界，每三重一個關卡，練肉，練骨，練臟腑！

    第一大關，便是練肉，分三重，血肉，大筋，小筋！

    血肉級，便是最普通的淬體級數，無非用石鎖，石錘，藥酒，打熬筋骨，鍛鍊身體，達到力大如牛的蠢笨程度，便算過關！

    三年前的他，原本已經達到了修煉臟腑的最後一個大關，眼看就要在十三歲的年少時光，攀上先天武境，甚至有希望在二十歲之前，勾動天地元靈，衝擊修真練氣的無上大道！

    何等意氣風發！何等神采飛揚！

    可是從三年前母親病死之後，他的實力忽然一落千丈，彷彿有一個妖魔盤踞在體內，將他的力量全部吸走，從後天巔峰，直接打回後天一重，無論他怎麼修煉，都沒有半點長進！

    連殺豬宰羊的屠夫，實力都比他強！

    回想起噩夢一般的三年光陰，少年嘴角自嘲的弧度，更加苦澀。

    就在這時，萬般嘲諷，忽然變成了陣陣驚呼。

    「後天七重！咱們蕭家，又出了一個天才！」

    「才十二歲，就練透了筋肉和骨骼，功力滲入五臟六腑，比曾經的蕭寒還要早一年，簫琉璃，才是蕭家百年難得一見的超級天才！」

    「可怕，太可怕，一個月後的三族比鬥，王彪有難了！」

    熟悉的名字讓少年微微錯愕，愣了一會兒，卻更顯頹廢，往人群後面縮了縮，似乎不願被那皓月一般燦爛的小女孩看到自己。

    可那剛剛創造了奇蹟的女孩兒，卻偏偏在族人驚愕欲絕的注目中，露出讓九天仙子都會嫉妒的清雅笑容，笑吟吟地走到了少年身邊，完美無暇的纖纖玉手，輕輕握住了少年因為過度修煉，有些粗糙的手掌。

    「小哥哥，你不為琉璃高興嗎？」

    「小哥哥？現在的我，一個廢人，還有什麼資格，讓你叫我一聲小哥哥？」蕭寒意興闌珊地說，想要掙脫，小女孩卻越抓越緊，構成彎月的明眸中，蕩漾著一抹淡淡的倔強。

    「小哥哥，你永遠是琉璃的小哥哥，是六歲的你，把三歲的琉璃從街市上抱回蕭家，免得琉璃凍餓而死；是七歲的你，開始教四歲的琉璃武技，讓琉璃領略到了一片新的天地；是九歲的你，把六歲的琉璃抱在懷裡，用你的體溫，驅除琉璃走火入魔的寒氣；即使高山化作大海，即使大海變成了平地，琉璃也不會忘了小哥哥。」

    「我，我不配……」小女孩膽大的表白，卻讓蕭寒更加自慚形穢，低頭嚅嚅，連小女孩璀璨的眼眸，都不敢直視。

    看著小哥哥如此頹廢，簫琉璃心中一痛，用力握了握蕭寒的手，認真道：「雖然我不知道在小哥哥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這三年來，你的痛苦，你的掙扎，你的努力，琉璃都看在眼裡，琉璃相信終有一日，小哥哥會憑藉這份不屈的意志，再上巔峰，把你失去的尊嚴和榮耀，統統拿回來！」

    頓了一頓，見少年依舊一副蕭索的模樣，小女孩輕輕嘆了口氣，用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嚴肅口吻，輕聲道：「上有黃天，下有厚土，我簫琉璃向這片天地發誓，在小哥哥沒有重新站起來之前，我簫琉璃，就是小哥哥手中的劍，誰敢對小哥哥不利，我便將他狠狠斬殺！」

    也許是被琉璃的動作牽扯到了痛處，蕭寒鼻尖一縮，輕呼一聲。

    琉璃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冷如羅剎，連周圍的蕭家子弟都被她驚人的氣勢震開了好幾步，琉璃一字一頓：「是否王彪那個惡賊，又找小哥哥的麻煩？」

    「沒，沒有。」蕭寒不願小女孩牽扯進自己的麻煩，更不願被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子保護，輕輕搖頭，躲開了琉璃的眼神。

    這番心思，卻逃不過琉璃的眼睛，彎月之中，瞬間點燃了兩朵金色的火苗，琉璃咬著嘴唇，發狠道：「王彪，我這就去廢了他！」

    「不要！」

    「為什麼？你怕琉璃打不過王彪嗎？呵呵，放心，你的琉璃，可不是簡單的小女孩兒……」

    「這，這，你不能去，王彪是我的！」

    小丫頭眼波勾轉，終於在少年臉上找到了一縷跳躍的鬥志，琉璃又驚又喜，點頭道：「那好，只要王彪不再欺辱小哥哥，琉璃便暫且饒他一條狗命，只等有朝一日，小哥哥親自動手，一雪前恥！」

    就在這時，蕭家大門口，忽然起了一陣喧嘩，蕭寒抬眼望去，正好見到自己的未婚妻王慕靈，在幾名王家惡僕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練武場。

    「晚輩王慕靈，拜見簫族長！」

    眾目睽睽之下，王慕靈趾高氣昂地走到練武場中央，高傲的眼神在蕭家族長和長老面前掃視一圈，淡淡道：「各位叔叔伯伯，應該知道慕靈已經被流雲劍宗收為門人的消息，這一次慕靈正是來向各位叔伯告辭的，此外，還有一件小事。」

    兩指輕輕夾出了蓋有巫野手印的退婚文書，王慕靈目光如利箭，直刺人群中的蕭寒，淺淺的酒窩中蓄滿了輕蔑：

    「我要和蕭寒……解除婚約！」

第八章 莫欺少年窮！

    「蒼天啊，大地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這日子——沒法過了！」

    中陽鎮的街市上，南霸天率領一干如狼似虎的惡棍席捲而來，早有街坊得了消息，敲響了「防彪鈴」，一通鈴鐺亂響，家家閉戶，個個關門，剛才還車水馬龍的街市，轉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巫野只恨爹媽沒多生兩條腿，一路狂奔，朝蕭家撲去，肚子裡將王慕靈的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個狗血淋頭，心說有朝一日落在老子手裡，一日三次，吊起來打，方才能讓這婊子收住骨頭！

    一行人如龍如虎，旋風撲入蕭家大宅，巫野連禮節都顧不上，目光炯炯，探頭打量，看看這場退婚的戲碼，已經進展到什麼程度。

    卻見練武場正中的太師椅上，一名豹頭虎目的魁偉老者，血貫瞳仁，怒髮衝冠，正是蕭家族長蕭厲，蕭寒的爺爺！

    身邊的梨花茶几打個粉碎，地上一灘茶水，茶碗已經被碾成粉末！

    蕭厲身邊，身軀巨震，亂震，狂震，王霸之氣不斷湧動的少年，不是蕭寒，還能有誰？

    蕭寒身後，卻站著一名沉魚落雁，傾國傾城的妖嬈少女，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就勾勒出了令天地黯然失色的姿容，若是再長成幾歲，怕是連乾元王朝的君王都要為之傾倒——可是在少女吹彈可破的俏臉上，卻也浮現著濃烈的怒意。

    四周的蕭家長老、族人，則是神態各異，有驚愕的，有憤怒的，有譏諷的，不過看到巫野進來，所有人都在瞬間換成了同樣的表情——虎視眈眈！

    王慕靈那小婊子卻是滿面春風，似乎已經得償所願，笑道：「簫爺爺，您肯放手，那是最好不過，慕靈也不是無情之人，等去了流雲劍宗，得了好處，總歸會掛念鄉里，提攜蕭家後輩的！」

    「王姑娘！」蕭厲如大鵬一般，霍然起身，殺人的目光先在巫野身上捅了兩刀，才轉到王慕靈身上，聲音如鐵，「您是即將踏入修真大道的修煉者，這聲爺爺，簫某受不起！蕭家上下，都是朽木之材，也不願憑空玷污了流雲劍宗的門庭，你的好意，蕭某心領，從今往後，蕭家和你王家再無半點瓜葛！送客！」

    「吾命休矣！」巫野一看就知道大勢已去，一張臉頓時皺成了苦瓜。

    那廢柴少年蕭寒，卻突然從人群中搶出來，三步跨到巫野面前，一張臉漲得通紅，如血玉般可怕，指著巫野的鼻尖，大聲道：

    「王彪，這門婚，退就退，我不在乎！可是我奉勸你一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巫野張大了嘴，那叫一個鬱悶，心說連「莫欺少年窮」這種大殺器都用出來，自己的陽壽估計也就論天來算，可是，可是你蕭寒是少年，我巫野也是少年啊，我這具身體就比你大一歲，今天十七，剛剛風華正茂，青春無限好不好？

    更何況又不是我跟你退婚，你自管找小婊子和流雲劍宗報仇去，憑什麼讓我躺著中槍！

    再看蕭寒指著自己鼻尖的手指上，果然戴著一個黑黢黢的戒指，看著髒兮兮，鏽斑斑，毫不起眼，巫野卻知道，這玩意兒你媽肯定是一件蘊藏著上古老爺爺的極品法寶！

    而且，戒指的禁制已經被打破了！蕭寒，即將接受他真正的命運，成為天上地下，八荒六合，唯我獨尊的絕世強者！

    他這個惡霸，便是這位強者即將碾殺的第一頭螻蟻！

    正在沒奈何處，王慕靈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哥，和這個賤種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婚已經退了，我可不想和他還有半點兒關係，咱們走！」

    「賤種」二字出口，蕭家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猙獰，蕭寒的氣焰更是炙烈地讓巫野無法直視！

    「都是你這賤人惹禍！」

    巫野可不是寬宏大量的君子，乃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昨晚被王慕靈抽了一個耳光，心中早就有火，這賤人今兒個又闖下潑天大禍，還把你家虎爺牽扯進來，簡直該死！

    巫野運足渾身力氣，腰馬合一，流星追月，旋風回身，叉開五根鋼鉤鐵指，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將王慕靈抽飛出去，在半空中旋了三四圈，連驚愕都來不及，便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凝脂一般的俏臉上，頓時凸起了醜陋的黑紫掌印，如五條蜈蚣，趴在臉上，頃刻間，半邊臉都吹漲起來，腫如母豬。

    「臭婊子，回家之後，好好炮製你！」巫野心中大快，暗自獰笑。

    回頭看時，才發現所有人都傻了。

    蕭厲目瞪口呆，蕭寒瞠目結舌，簫琉璃呆若木雞，眾多長老化作石雕，一干子弟變成泥偶，連帶著王家子弟也散了魂魄，只剩軀殼，偌大的練武場上，幾百人濟濟一堂，卻聽不見半點兒聲音，亂葬崗一般死寂，只有牆外大街上傳來幾聲雞鳴：

    「喔喔喔！」

    激起了犬吠：

    「汪汪汪！」

    痴呆了半天，蕭寒第一個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王彪，你，你瘋了不成？」

    非但沒有減去半分敵意，反而更提起了三分警惕，彷彿巫野是個大妖怪，就地一滾就會現出原形似的！

    巫野看看蕭厲，看看蕭寒，又看看簫琉璃，忽然面帶痛苦地長嘆一聲，唏噓道：「沒錯，瘋了，確實是瘋了，我妹子確實得了瘋病！」

    「啊？」

    「唉，家門不幸，原想著我妹子能被流雲劍宗選中，也算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卻不想三天前我妹子去山神廟還願，衝撞了山中鬼神，回來之後便發起癔症，彷彿被什麼邪祟附體，發作起來時，別說未婚夫婿，連爹娘老子也是不認的，就說我這個當大哥的，昨天還被她抽了一個耳光，喏，印子還在這兒，嘶，別戳，還疼呢！」

    「衝撞鬼神？這——」蕭寒沒料到平日裡強橫霸道的南霸天忽然換了一張面孔，怎麼看都推心置腹，無比真誠，偏偏配上那張窮凶極惡的臉，更顯得有什麼陰謀詭計！

    回想起王家兄妹昔日裡對自己的百般羞辱，蕭寒的心瞬間堅硬如鐵，既然已經走上了逆天之路，便沒有回頭的可能！

    他豎起眉毛，冷冷道：「王大少，不管令妹真衝撞了鬼神也好，又或者是看蕭某廢人一個，不願為蕭某之妻也好，總之，蕭某已經在退婚文書上籤下姓名，這樁婚，已經退了！」

    「那怕什麼！」巫野滿臉堆笑，搓著手道，「退了可以再娶嘛，要不然咱們三媒六聘，重來一遍？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兒個風和日麗，必是吉日，不如趁我妹子沒醒，先把天地給拜了吧？咳，是，我知道拜天地太倉促，先洞房，先洞房好不好？」

    「你——休要再戲弄蕭某！蕭某雖然是個廢人，卻也有自己的尊嚴！」見「王彪」越說越離譜，蕭寒總覺得這人渣又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卻是動了真怒，黑黢黢的戒指表面，也閃過一道流光溢彩！

    這道流光溢彩正好被巫野看在眼中，心中暗叫不妙，估計今兒個晚上老爺爺就要現身了！

    當下抓住了蕭寒的手，十二萬分真誠道：「簫老弟，你英雄蓋世，我妹子衝撞了鬼神，得了瘋病，確實配不上你！這個婚，退就退了吧！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咱們男子漢大丈夫，行走天涯，干的是大事，女人又算個卵！咱們妹夫大舅哥當不成，可以當兄弟！哎呀，我越看簫老弟你越歡喜，實在按捺不住，我們這就擺香案，斬雞頭，燒黃紙，義結金蘭，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意下如何？」

    蕭寒抽了兩下，只覺得「王彪」的手箍得鐵鉗一般，怎麼抽得出來？頸子裡卻泛起了一陣桃紅，化作兩抹飛霞，襲上臉頰，虛弱道：「放手，你快放手！」

    「不行，我和簫老弟一見如故，非要當義兄弟，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可！」

    「爺爺——」蕭寒急得想哭。

    蕭家上下實在看不過去了，蕭厲站了出來，鼓起銅鈴大眼，狂吼一聲：「王大少！論輩分，你是中陽三族中的後輩！可論身份，你如今也是掌管王家一族事務的代族長！如何能這般不顧體面，戲弄蕭家小輩！簡直欺人太甚！」

    巫野心說我真他娘比竇娥還冤，我是真心實意想結拜來著，怎麼你們都不信呢？我這麼不像好人嗎？

    「不願意義結金蘭，也就算了！」巫野垂死掙扎，做最後一次努力，可憐巴巴地看著蕭寒，「卻不知，簫哥，我能喊你一聲……老大嗎？」

    蕭寒一陣惡寒，雙臂抱緊，連忙向四周求助，蕭家上下早就聽不下去，同仇敵愾，圍攏過來。

    蕭厲忍無可忍，一揮手：「把這廝給我……叉出去！」

第九章  搶爺爺！

    片刻之後，一行人拖泥帶水，抬著王慕靈，灰頭土臉地撞出蕭家，大門在身後「砰」一聲關上，力量之大，塵土飛揚，連門簷上的雀窩，都震下來一個，一顆鳥蛋，正好砸在巫野頭上，滿臉淌著蛋黃。

    「喂，王彪！」

    還沒等巫野把臉擦乾淨，高牆上，琉璃俏生生卓立，一縷縷陽光從她背後照耀過來，彷彿為她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紗，恍若誤入凡塵的仙人，不惹半點塵埃。

    眼中流露出了貓兒戲弄老鼠的神采，琉璃帶著三分慵懶，淡淡道：「一個月之後的三族比鬥，我會廢了你。」

    「啥玩意兒？」

    巫野瞪眼，心說這一看就特神秘特厲害特有來頭的丫頭片子是誰？想起來了，簫琉璃，蕭寒收養的小孤女，按照套路，不是啥上古遺族的聖女，就是哪個大國流落在外的公主吧？

    見巫野無動於衷，以為他沒聽清楚，琉璃的笑意更加濃郁，不緊不慢道：「大家都說小哥哥是個廢人，可小哥哥好歹還有後天一重的實力，我卻要在三族比鬥中，廢掉你一身武技，讓你連一把菜刀都提不起，變成……真正的廢人！」

    「哦，還有事兒嗎？」巫野很鎮定。

    顰眉一挑，完美無暇的小臉抹上了一層淡淡的疑惑，琉璃問：「你以為，我辦不到？」

    「不是，我相信你一定辦得到，真的，你可以！」巫野撓了撓頭髮，很真誠地說。

    「那你不怕？」琉璃困惑了，小嘴不滿地抿成了一條縫隙。

    「蝨多不癢，債多不愁，想把我碎屍萬段的人多著呢，眼面前就有兩位磨刀霍霍，準備落我狗命，你想辦我，後面排隊吧！」巫野掏起了耳朵，「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先走了啊，還得回去給妹子治病呢！」

    「你……走吧。」

    始終沒在巫野臉上看到半絲驚慌失措的表情，琉璃很是失落，看著對方大搖大擺離開蕭家的背影，小女孩兒攥緊了拳頭，衝著巫野揮舞了一下：「惡霸，一個月後，把你打成廢人，送給小哥哥當沙袋！等著吧！」

    長街之上，巫野忽然站定。

    不用回頭，也知道蕭家的高牆上，身懷絕技的簫琉璃正在咬牙切齒地思考一個月之後如何凌辱他。

    不過也輪不到她動手，只要蕭寒得了老爺爺幫助，估計十天半個月之後，修為便會突飛猛進，一個月之後的三族比鬥，應該便是他一飛衝天，脫穎而出，在眾人驚駭欲絕的表情中，王者歸來的舞台！

    而自己，不出意外的話，也會在那舞台上，淪為蕭寒掌下一縷可恥的遊魂！

    不……意外還是有的。

    兩天之後，方炎神功大成，攀上先天武境，便要化身殺神，將王家上下斬盡殺絕，雞犬不留，而自己這個惡少，便是他最大的目標！

    更別說，百日之後，王家還有一個什麼「替死鬼」的陰謀，似乎也是針對自己！

    重重劫難，刀山火海，自己面前似乎已經無路可走，注定的結局，只有重回地府，在九幽閻君，黃泉大帝面前磕頭討饒，苦苦哀求！

    不過——

    「我虎蠍巫野，又豈是順天應命之人？」

    「看似窮途末路，卻有一線生機，只要窮盡精力、智慧、意志去搏，即使失敗，也死而無憾！」

    「兩大真命天子，又如何？且看我虎蠍巫野，是否可以將大司命賜予你們的天地氣運，統統劫掠過來，全部吞噬吧！」

    「即使我的命，真是當一個惡霸，我也絕不會窩在這個窮鄉僻壤，當一個三流惡霸！要當，我就要當開天闢地以來，史上第一惡霸！」

    一瞬間，巫野做出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艱難決定，他要——

    「戰蕭寒，搶爺爺！」

    ……

    「你們先把小姐送回去，直接送到我的房間，用牛筋和鐵鏈鎖好，千萬不要被幾位長老發現，若是發現了，不管是否你們漏的風，都扒了你們的皮！」

    巫野從幾名狗腿子身上搜刮到一袋沉甸甸的小刀錢，按照記憶裡的物價看，也夠採買趁手的傢伙，喝退眾人，獨自一人，鑽進背街小巷，一邊散步，一邊定計。

    往日裡南霸天出門，都是前呼後擁，二三十條狗腿子伺候，聲勢浩蕩，他難得獨行，有些鎮民竟沒發現，等他走到眼前已經來不及，又不好撒腿逃跑，只得戰戰兢兢伺候。

    巫野倒不在意，顧自低頭走路。

    驚得街坊面面相覷：「南霸天又耍什麼花樣，莫非是土地爺得罪了他，正在滿地裡尋找？」

    巫野沉吟：蕭寒方炎，兩大真命天子，卻是蕭寒比較好下手，他今天剛被退婚，老爺爺至少也得晚上才會現身，甫一現身，也不可能立刻就教會蕭寒絕世武功。

    而方炎，已經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再加上凶殘的性格，更加棘手。

    蕭寒乃是個廢物，不值一提，唯一需要顧忌的，便是戒指裡的老爺爺！

    這老鬼既然藏身戒指，想來也是一縷殘魂，前世力量再大，此刻也是有限，只要自己準備妥當，未必沒有一搏之力，卻是要先打造趁手兵器，才好搏殺。

    王家之中，自有一口王彪慣用厚背薄刃大砍刀，耍起五虎斷門刀法，倒也有幾分威猛，不過巫野卻知道，自己剛剛奪舍，尚未完全融合王彪的記憶，施展五成刀功，已是極限。

    還是黃泉飛叉，更對他的胃口。

    十二路黃泉飛叉，分上中下三路，還有三大殺招，據說修煉到極致，下叉鬼王，上叉天仙，任你百般神通，千種變化，只要被叉中，都要乖乖現出原形，墮入輪迴。

    巫野早把功法口訣都銘記在心，眼下卻才練成了下三路，而中三路，上三路和三大殺招，卻看得眼花繚亂，不知其解，不得其門而入。

    按著王彪的記憶，穿鎮而過，又過了一條潺潺小河，便看到一片低矮的房舍，煙霧裊裊，牆壁都被燻黑了，「叮叮噹噹」聲不絕於耳，幾個十四五歲半大小子打著赤膊，弓起脊樑，在一邊拉風箱；另有精壯漢子，黑黢黢的臉，專心致志地觀察爐火，鍛打鋼鐵，打造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