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科幻] 星海戰旗 作者：神巫六六 （連載中）

69 R3假日（5）


　金發娘一進商場，直接將大門邊上一臺冰激凌流動售貨車給直接買了下來，然后就真的推著冰激凌車一路見人就發冰激凌，看得肖飛那是滿臉的豎線。
　　發就算了，別人問怎麼回事她一概回答“促銷活動祝您游玩愉快”，由于她那笑容太親切，身上又穿的是女仆裝——還是附帶貓耳和尾巴的那種，竟然把所有人都給糊弄過去了。以至于人們以一種自然而然的態度把頭戴草帽身穿風衣勉強算是“奇裝異服”的肖飛也給當做促銷人員了。
　　這算怎麼個事？逛街玩反而幫人做起冰激凌的宣傳來了？
　　且不說肖飛這個雄性，這位金發大小姐可是完美的符合了銀河系絕大多數人形哺乳動物的審美觀，她往那一站就是極佳的宣傳，更何況現在她還滿臉親切的笑容在給人派冰激凌。
　　肖飛估計這冰激凌品牌之后要大賣了，誰也擋不住。
　　肖飛一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邊配合著金發娘派發冰激凌。漸漸的他們兩個竟然形成某種默契，車子不知咋滴就換成了肖飛來推，大小姐就在旁邊同速前進，一面走一面將冰激凌分發給圍上來的小朋友；肖飛會配合著大小姐調整前進速度，并且時不時抽空將擺在較里面的冰激凌拿一點摞在靠外面的地方。
　　很快肖飛他們手里的冰激凌就都賣完了。
　　少女從肖飛手里搶過空掉的售貨車，推到角落里隨隨便便的一丟，然后攬著肖飛的胳臂，指著遠處的另一輛售貨車開心的說：“走吧！我們再去把那個售貨車買下來，再派個痛快吧！”
　　肖飛發覺自己越發搞不懂這大小姐在想什麼了。
　　——為什麼我碰到的女孩凈是些怪人啊？不能給我個正常點的艷遇嗎？
　　肖飛在心里如此對神或者其他什麼玩意抱怨著。
　　抱怨歸抱怨，肖飛心里其實并沒有什麼不滿，所以干脆隨她去了，反正這樣也挺愉快，偶爾還能吃點豆腐享受點春光什麼的。
　　殺氣就在這個時候突兀的闖進肖飛的感知中。
　　他一把把大小姐推進旁邊的店鋪，大小姐似乎被肖飛弄疼了，發出不滿的聲音，可肖飛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機槍的子彈已經掃了過來。
　　原本肖飛準備像往常一樣用力場盾硬抗，卻在最后一剎那改變了主意——他的直覺告訴他硬抗自己就死翹翹了。
　　他向旁邊翻滾，也滾進了大小姐藏身的店鋪，子彈稀里嘩啦的打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而他習慣性護在身后以防萬一的力場盾竟然完全沒有發揮作用，任憑從地上彈起的跳彈砸爛了店鋪的玻璃門飛進店鋪內部，在肖飛耳邊劃出一連串嗖嗖的聲響。
　　是“幽能獵手”！
　　這是UNSA的幽能者給那些專門為了獵殺其他幽能者而進行特化訓練的人的諢號，他們在面對普通人和技術兵器的時候很無力，卻能夠像現在這樣，在對抗幽能者的時候提供有力的支援，中和幽能者與普通人對抗時最大的優勢——幽能護盾！
　　肖飛暗罵一句，又向旁邊滾去，子彈隨即從店鋪那已經被打殘的玻璃門中射入，瘋狂的掃射打爛了店鋪的櫥窗，將擺在門口的收銀機和糖果柜掃成了馬蜂窩，顆粒狀的奇趣糖瀑布一般的從破碎的糖果柜中滾出，滿滿的灑了一地。原本呆在收銀臺后面的加爾瑪人店員看起來是中彈了，綠色的鮮血正從柜臺后面涓涓流出。
　　肖飛躲在看起來比較堅固的鐵貨柜后面，從兜里掏出手槍。
　　既然護盾不頂用了，那麼沖上去近戰就是找死，還好這種干擾是不分敵我的，只要手里有槍那就沒問題。
　　甭管對方是誰，只要堅持到自己這邊的援助趕到，就可以了。
　　肖飛一面警戒店鋪門口，一面操作PDA，準備給蘇發短信——小姑娘在來R3的前一天終于學會了玩PDA，現在可以派上用場了。
　　就在這個剎那，他忽然看見了一直不見蹤影的大小姐——
　　只見她頭上扣了個小鋁鍋，似乎把那當成了鋼盔，手里拿著的“武器”則是一口平底炒鍋。
　　肖飛一個頭兩個大，他自己可是受過UNSA那近乎沒人性的高強度軍事訓練，然后又兩次經歷實戰，還在地獄門口遛了一圈又回來了，這種狀況他沒問題，完全能應付。可這大小姐來摻一腳，不就跟找死沒兩樣嗎？肖飛狠狠啐了口，身體已經開始蓄勢準備撲倒還傻乎乎的站在店中空曠地帶的大小姐。
　　說時遲那時快，他猛然看見大小姐身后窗外的樓房頂端，有什麼東西閃了下光芒。肖飛受到的反狙擊訓練讓他立刻意識到那是狙擊手！
　　然后肖飛就看到了比剛剛那反光更亮的閃光！
　　時間往前倒退一秒鐘。
　　被肖飛發現的那個狙擊手正打算扣下扳機的剎那……他打了個噴嚏。
　　沒人知道這個訓練有素的殺手是怎麼會犯這麼2的錯誤，而今后這其中隱含的秘密也將成為永遠的不解之謎，因為從狙擊手鼻孔中噴出的那一長條鼻涕噴到了磁軌步槍槍機運動時裸露的導電部件上，瞬時的強電流電擊把這個倒霉蛋電成了傻子。
　　而被他射出去的那發瞄準了金發少女的子彈自然也因為打噴嚏造成的偏移而脫靶，飛向了店鋪的大門。
　　剛巧這個時候狙擊手的一名同伙正吶喊著，舉著沖鋒槍向店鋪內突進，子彈鉆進了他的胸膛。
　　這倒霉蛋2號當即整個身體向后仰倒，而他手上的槍高高甩起，扳機則因為手指的神經性抽搐而被死死的扣下，于是毫無目標掃射的槍彈命中了從店面另一側破窗而入倒霉蛋三號。倒霉蛋三號撞倒了擺在窗邊的鐵貨架，導致店內的貨架變成了一串多米諾骨牌，由窗戶向店門次第傾倒。
　　“我勒個去！”肖飛眼看自己就要被倒下的貨架砸到，趕忙在地上好一頓滾，在貨架倒地前一刻竄出了貨架的陰影，撞進墻邊衛生紙擺成的“巨塔”。
　　可從門那邊跟著倒霉蛋2號沖進店門的好幾個倒霉蛋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被貨架砸了正著。
　　最后一個倒霉蛋手握散彈槍大吼一聲跳過擋在門前的那堆“雜物”，穩穩的落地，卻不幸猜在了最開始那輪掃射中灑滿地面的糖果上，華麗麗的摔了個仰八叉。落地時的沖力讓這最后的倒霉蛋沿著店內光滑的瓷磚地一路猛滑，最后他的下體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那聽著就覺得超痛的“砰”的一聲響，讓肖飛都覺得有點蛋痛——對，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蛋痛！
　　這一連串的事件結束后，整個店內一片狼藉，唯一站著的就只剩下大小姐一個人。
　　她拿著平底鍋僵在那里，一副特無辜的特狀況外的模樣。
　　“呃……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她這樣說。
　　這時候，撞柱子碎蛋的那位倒霉蛋依依呀呀的哀嚎著，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啊！”大小姐看見了，立刻跳到他面前，雙手握緊平底鍋的把手，掄圓了閉上眼睛就往他腦袋上砸了過去！
　　“嘿！><！”
　　肖飛估計這人臉部可能顴骨骨折了。
　　被敲完后，那人晃了幾秒，然后念了一句：“媽媽，我再也不當打手了……”
　　就往后倒下，暈死過去。
　　“呀嗬！”少女一把扯下面具高高拋起，高舉雙手在那蹦個不停，“打贏啦！我打贏咯！”
　　還你打贏了……肖飛無語，這他媽分明是在扯啊！強運也要有個限度吧！
　　肖飛剛從衛生紙卷堆里爬起來，店面門外終于沖過來兩個警察模樣的家伙，二話不說就舉槍瞄準肖飛：“不許動，舉起手來！”
　　“呀！”不知道為啥少女突然驚呼起來，肖飛一擰頭發現她似乎急急忙忙的想要接住被自己拋起的眼罩式面具，卻慌里慌張的失手沒接住，于是她只好用手里的平底鍋擋住自己的臉。
　　“啥？”這回輪到門口的警察驚叫了，“你是……”
　　“我不是啦！”少女大喊著將手里的平底鍋朝那警察丟了過去，把毫無防備的警察砸了個底朝天，緊接著她又摘下腦袋上扣著的鋁鍋，丟向另一個警察。
　　然后少女沖到肖飛身邊，不由分說抓住肖飛的手，拽著他就往窗戶那邊狂奔：“壞人來啦！快跑啊！”
　　“那分明是警察好不好？你才是壞人吧？還有你要跑去哪兒啊？”
　　肖飛剛來得及問，少女就拖著他躍出了窗口。
　　“小姐，這是九層樓啊！”
　　“我知道啊，所以靠你啦，幽能者！”
　　“這……”
　　肖飛還沒發表意見呢，少女就整個人抱了上來，死死的把身體和肖飛貼在一起的同時，閉著眼睛高喊：“呀呀！好高好可怕啊啊啊啊！”
　　“可怕毛啊，我看你分明很高興啊啊啊啊！”
　　肖飛也大吼著，然后展開了幽能。
　　他們平安落到了下方大馬路上行駛的一臺運某種橡膠制品的大卡車上。
　　肖飛剛覺得可以松口氣，一架直升機就從大廈間的縫隙里鉆了出來。在R3太空城里，只有公權機關可以使用飛行器，那架直升機那涂裝，還有那閃個不停的綠色燈光，告訴肖飛那是一架警用直升機。
　　有沒搞錯？向警察丟兩個鍋而已啊！
　　不過直升機似乎沒有掃射的意向，而是壓低了高度，貼著肖飛他們所在大卡車飛，接著有個警察非常勇猛的躍出了艙門，穩穩的落在了卡車的貨斗上。他張開雙臂，一副要撲向金發少女的模樣。
　　這時候，卡車剛好經過了一根非常普通的柱子，柱子上面有一條向著馬路方向伸出的非常普通的懸臂，懸臂下方吊著一塊非常普通的指路牌。
　　倒霉的警察被這路牌掃飛了出去，砸進后方一輛小轎車的前擋風玻璃上，隨即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車禍。
　　“上帝保佑！”大小姐對著那警察掉下車的方向畫了個十字，然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如果中世紀的傳教士們看到她這個樣子，她鐵定會沒命的。
　　這時候卡車的司機也發現不對勁，趕忙停下車，在卡車停穩的當兒，肖飛聽到四面八方都響起了“拉魯拉魯”的聲音，這是清河人的警笛聲。
　　金發大小姐又二話不說跳進了肖飛的懷里，她興奮的拍著肖飛的肩膀，高聲催促：“快跑啊！不要被抓到啊，親愛的！”
　　說老實話肖飛已經十分不想和這女孩繼續鬧下去了，可他又覺得，不陪她到最后的話，自己一定會后悔。
　　肖飛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后悔，于是他發動了幽能，抱著少女躍出了卡車車廂，跟涌過來的大批警車和直升機玩起了捉迷藏。
　　***
　　傍晚的時候，筋疲力竭的肖飛終于被堵在了人造河河灣處的一個公園里。
　　一艘裝潢派頭啥的和那些警用直升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巨大飛空艇懸停在了肖飛頭頂上。
　　仰望著那飛空艇上的紋章，少女輕輕的嘆了口氣。
　　“看來，到此為止了呢。”
　　“如果你愿意，”肖飛也已開玩笑的口吻接口道，“我倒是可以再跑上一會兒。”
　　“嗯……還是算了吧。”少女從肖飛懷中跳到地面，回頭對他露出笑容，那笑容和今天一天當中她露出那無數個笑容全部不一樣，這個笑容里看不見那滿滿的元氣與調皮，沉穩得讓人有些難過。
　　“假日……”少女說話的同時，飛空艇在距離他們不遠處降落，發動機掀起的狂風吹拂著少女的金發，長長金發的發梢輕柔的撩撥著肖飛的臉。
　　身穿夸張鎧甲的士兵們正從飛船上魚貫而下，鐵靴踐踏地面發出的整齊聲響中，少女的嗓音就像風中柔弱的小草一般。
　　“我的假日，結束了。”
　　肖飛輕輕解下自己臉上的面具，用自己真實的臉面對著少女。
　　已經行進到少女身后的鐵甲士兵中有人用清河語高喊：“不得無禮！”
　　“退下！”少女口中發出的聲音，有著和她的個性完全不搭調的威嚴。
　　士兵們沒有躊躇，立刻原地立定，齊聲應道：“YES，YOUR－HIGHNESS！”
　　當然，他們說的都是清河語，可肖飛的腦子自動給腦補成了這句不管意思還是情景都切合得極好的英文。
　　“今天，我玩得非常愉快，所以，謝謝。”少女笑著，非常坦率的說道。
　　肖飛也向她微笑，輕聲回應道：“不客氣，我也玩得很盡興。”
　　“我啊，好像是要繼承這個國家王位的人呢，有沒有被嚇到？”
　　肖飛摸摸鼻子，直白的承認：“稍微有一點吧。”
　　畢竟肖飛還見過一個自稱一定要拿到王位的人。
　　“嘿嘿，逞強！被嚇到了就直說嘛，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跟你說哦，我自己給自己起了個中國風的名字哦！就在剛剛！我要叫十三姨！”
　　“你只是恰好想起了這個電影里的這個人物而已吧！還有啊，十三姨不是人的名字啊！”
　　“啊哈哈，看來搞錯了啊！”少女吐了吐舌頭，還抬起右手，握成拳頭，輕輕的敲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肖飛嘆了口氣，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吐槽道：“我已經知道你萌力無邊了，你就別再賣了好吧？”
　　“嗯，畢竟以后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少女看著肖飛，頓了頓，“伊莎貝拉，我的清河語名字音譯過去大概就是這麼發音的。”
　　“啊……哦，我是……”
　　“肖飛，在服裝店里聽到的。而且我還知道，你是超級大海盜。哼哼，你們人類那邊出的通緝令我可是全部都認真看過好幾遍哦！”
　　瞎說，分明一開始根本就沒認出來……
　　不過肖飛不會這麼不識趣的指出這點。
　　兩個人就這樣在一票探照燈不識趣的照耀下對視了一會兒，伊莎貝拉首先開口了：“那麼，海盜先生……”
　　“伊莎貝拉，”肖飛冷不丁的打斷了少女的話，“要我說，你當不上女王。到時候如果我說對了，你能不能上我的船？”
　　伊莎貝拉看起來非常的意外，她下意識的反問道：“為什麼？你要我上船做什麼？”
　　肖飛一時卡殼了，實際上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最開始打斷她，只是覺得，就這樣告別，什麼也不說的話，那也太郁悶了點。
　　這時候，某個元帥的電波發言忽然涌入了肖飛的腦袋。
　　“啊，嗯，因為啊，我需要一個吉他手，超棒的那種，就是這樣。”
　　伊莎貝拉半張著嘴，看了肖飛好一會，才呢喃道：“這樣啊……”
　　突然，她把身體湊近了肖飛，在肖飛耳邊低語：“關鍵是我叔叔，索拉納還斗不過他，所以你最好盡快尋找更多的助力。另外，我懷疑我媽媽的死和我叔叔有關，好好調查。最后，我好歹是清河的公主，用你那條超級戰艦造成大規模傷亡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少女的身體又飛快的離開了。
　　伊莎貝拉退后好幾步，遠遠的凝視著肖飛，她忽然笑起來，這次是肖飛今天之中見過許多次的開朗笑容。
　　“公主要被大魔王的軍團抓走了！剩下就靠你了，勇敢的騎士喲！”
　　肖飛也笑了，他裝模作樣的用右手按住胸口，做出行騎士禮的模樣，答道：“YES，MY－LADY。”

70 白夜追兇（1）


　“所以，你就在街上陪著人家公主殿下和警察們玩捉迷藏？”R3醫療中心的超豪華VIP病房里，荷香看著肖飛問道。
　　“就這麼回事。”肖飛點點頭，這事情鬧那麼大，差不多整個R3太空城都知道了，也由不得荷香不信，“所以稍微回來得晚了一點。手怎麼樣？”
　　荷香皺著眉頭，看著肖飛，沒有立刻答話。
　　“問你呢，手怎麼樣了？”
　　“就那樣。”少女愛理不理的嘀咕了一句，隨便的活動了一下左手，卻不知為何總是用右手按著左手肩膀部分，“我怎麼樣都沒問題吧？反正你還有公主殿下不是嗎？啊啊，我就是船上航行無聊時的玩伴、炮友，你可以完全不用管我，船長大人！”
　　“我說你啊，鬧別扭歸鬧別扭，真這樣想的話我可要生氣了哦。”肖飛坐在少女的床邊，抓住她擺在床沿上的左手手掌，放在掌心輕輕的揉著。纖細冰涼的小手完全感覺不出來是剛剛植入的新肢體，那嫩滑的觸感讓肖飛相當的喜歡。
　　荷香也許是讀出了肖飛臉上的愛憐之意，也許是真的覺得自己剛剛說得有些過分，總之她臉上的表情也軟了下來：“對不起，我……我只是……”
　　“沒事沒事，吃醋的荷香也好可愛……”
　　“誰吃醋了啊！”
　　對于荷香的怒吼，肖飛以笑容應對，一邊笑一邊伸手撫摸著少女的腦袋，將五指散開，伸進她那發質一流手感極佳的黑發中輕輕搓揉著，于是荷香又大聲抗議“別揉啦，發型都給你搞亂了”之類的，卻沒有真的將肖飛的手甩開。
　　這時肖飛忽然注意到，少女的左肩，剛剛被她用手按住的地方多了個新的刺青。刺青的一部分像根帶子環住荷香的手臂——肖飛估計那時為了蓋住移植手術遺留的接縫——而刺青的主體肖飛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確確實實是個古體的“肖”字。
　　詫異的肖飛正打算把那刺青看個仔細，少女卻重新用右手把它給嚴嚴實實的擋了起來。
　　“別、別看啦！我待會就要把它弄掉了！我已經后悔了！這是一時頭腦發熱犯下的錯誤！”
　　說著說著荷香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所以肖飛一口吻上了她的唇，將她剩下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少女抗議似的發出一連串的“嗚嗚”聲，終于放棄了，將自己沉浸在熱吻之中。
　　片刻之后，兩人分開，荷香一拳捶在肖飛肚子上：“討厭！不要以為什麼都能靠接吻混過去啊！”
　　肖飛也不答話，只是一邊伸手去撫摸荷香的新刺青一邊傻笑。
　　荷香皺著眉頭推開他的手，身體縮到了床鋪的另一頭，右手依然遮著刺青：“果然這個新刺青還是弄掉的好，你這傻笑好惡心耶！”
　　……
　　接下來的十來分鐘，肖飛把和伊莎貝拉的相遇還有之后的胡鬧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荷香。
　　這也是遵從肖飛老爸的教誨，肖爸曾經教導肖飛，對于自己真正在意的女人，就不要搞什麼善意的謊言，一開始就說實話，這樣可能最開始得不到諒解，卻能有效的避免之后的劇情發展走向好船結局。
　　肖飛按著老爸的教導，從公主從天而降之后自己對公主外貌的感想，一直坦白到最后驅使自己陪公主繼續瘋的那種莫名的情愫和向公主發出邀請時自己內心的種種。
　　荷香坐在床上，非常耐心的從頭聽到尾，然后很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啊，是故意的嗎？你這樣直率的全坦白出來了，讓我很難辦耶！反正你就是要開**了對吧？說得這麼坦白讓我連火都發不起來啊！”
　　“你可以發火啊，怎麼就發不起來呢？”肖飛很莫名的反問道，“我一開始就做好了面對你的怒火的準備了。”
　　“我怎麼可能發得出來嘛！你都這樣了，我還發火，那我的形象不就變成了一個心胸狹窄的小女人了嗎？我要是漫畫里的人物，這種行為會讓我在讀者人氣投票中的得票率大跌的好不好？”
　　“只有男性向漫畫的讀者人氣投票中才會這樣的好不好？女性向漫畫說不定還會得票率飆升呢！”
　　“你覺得按我們至今為止經歷過的種種‘劇情’的尿性，這會是個女性向漫畫嗎？”
　　確實不會。
　　這時候爭論中的兩人同時意識到他們已經離題萬里了，兩人對視了數秒，撲哧一下一起笑起來。
　　肖飛伸出右手，將荷香攬進自己懷中，繞過她背后的手輕輕撫摸著她肩膀上的發絲。荷香很乖巧的調整姿勢，讓臉貼在肖飛的胸口。
　　“再說了，”肖飛開口了，“就算她上船了，也不一定就是**成員啊，也可能是紅顏知己什麼的嘛。”
　　荷香又嘆了口氣，從她的櫻唇中呼出的氣息吹到肖飛胸口，溫暖而濕潤。
　　“我以女性的直覺跟你保證，那個公主殿下會一直纏著你，最后還跟你那樣曖昧的道別，絕對是因為她對你有感覺。”
　　肖飛不以為然的晃了晃腦袋，答道：“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她隨便抓到那個人都會這樣……這回這是讓我碰上了而已……”
　　“這你就不懂了！聽我的沒錯，她一定對你有好感。”說著荷香用雙手抱住肖飛的腰，身體更加緊密的貼了上來，“而你這家伙啊，對特定類型的女孩子的吸引力超強，女孩子要麼對你就不來電，要麼就被電死了。”
　　“原來我這麼厲害的？”肖飛那是相當的驚訝，本來他還覺得自己四個月左右的時間拿下了荷香那是上天眷顧，現在照荷香這說法，這是“歷史的必然”？
　　“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隨便溫存一下就會被釣上的輕浮女孩嗎？總而言之，那個公主要真是上船了，一定逃不掉被你**的命運。”
　　肖飛用空閑的右手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荷香話語中透露的信息，然后他猛然發覺……
　　“為什麼話題會突然變成這樣？這感覺好像是你在慫恿我開**了嘛！”
　　“咦？”荷香也驚覺自己剛才說的話出發點好像有點問題，一下子聲音里滿是尷尬，“呃，這……”
　　肖飛真的很想繼續逗荷香說“難不成你丫想試試當‘正宮’欺壓后來者的快感”，可最終因為此時看不到荷香的臉樂趣大減而作罷。他說出口的話語也改成了：“總而言之，你不反對她上船就對了。”
　　“呃……嗯，是啊。聽你的說法，她好像也挺可憐的，所以……可是她上船以后職責是什麼呢？她能當領航員或者醫生嗎？”
　　“這個嘛……”肖飛撓了撓后腦勺，“你看，海盜船上果然應該有個音樂家之類的人物嘛！”
　　“原來清河的公主是個爆炸頭的骷髏嗎？”
　　“別鬧了，這又不是《海賊王》，我沒在開玩笑，她鋼琴和吉他都超強……”就在這時候，肖飛想起了那嬌小的蘿莉元帥很早以前說過的話。
　　如果公主真的上船了，那不就是說……
　　這時候，肖飛他們背后傳來開門聲。
　　兩人一起扭頭望向門口，看見蘇正站在病房門外。
　　“我餓了！”小姑娘大聲宣布，“我要吃飯！”

71 白夜追兇（2）


　肖飛給賈克思打了個招呼，說荷香已經沒事了，他們要離開醫院去吃飯。
　　然后賈克思派了一輛超長版豪華轎車，還有一打以上的女仆浩浩蕩蕩的趕到了醫院。不消須臾，肖飛那放蕩不羈的海盜造型就被徹底的改變，變成了風度翩翩的紳士。
　　荷香的準備時間比肖飛長多了，從女仆們搭起的臨時帳幕中出來后，少女身上穿的赫然是肖飛與伊莎貝拉逛街時買下的那套哥特長裙。
　　就像肖飛預想的那樣，這套長裙果然非常適合荷香。
　　兩人對視一眼后，不約而同的錯開目光——這倆明明什麼激烈的事情都玩過了，到了這種時候反而純情起來了，真不知道他們怎麼回事。
　　“很合適呢。”肖飛摸著鼻子說道。
　　荷香“啊”“嗯”了兩聲后，才反應過來要道謝：“謝謝。你這身也很帥氣呢。”
　　說完她走上前來，挽起肖飛的手，那介于自然與羞澀之間的動作，讓少女的嫵媚變得分外顯眼。就在這時候蘇突然跳了出來，高舉著雙手對肖飛大喊：“哦！蘇也穿了新衣服！”
　　肖飛一看小姑娘那一身，就不由自主的開始佩服索拉納家族的女仆們，她們竟然能讓這小姑娘穿上結構這麼復雜的衣服。
　　小姑娘歪著頭，盯著肖飛那條被荷香挽住的手臂，接著她忽然跑到肖飛另一邊，一跳跳起來，也用雙手抱住肖飛左手上臂。這一下差點沒把毫無準備的肖飛的左手給拉脫臼了。
　　矮不隆冬的小姑娘就這樣吊在肖飛的左臂上，還一臉美滋滋的樣子。
　　肖飛嘆氣，荷香微笑著松開肖飛的右臂，讓肖飛可以用雙手把小姑娘放到自己肩膀上——平時他們倆在船上就經常這樣疊著羅漢到處跑，一起玩游戲的時候也經常這樣。可這次有些不同，小姑娘那身綴滿了荷葉邊和蕾絲的裙子扎得肖飛脖子直酸酸，而衣服上的薰衣草味道也稍微有點重。
　　豪華轎車、美人、調皮搗蛋的小蘿莉、還有成打的女仆，別人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肖飛現在全有了。
　　也許是看肖飛“一家”已經準備停當，賈克思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看起來商務代表這類人和管家一樣都具有神出鬼沒的能力。
　　“這邊請，肖飛先生，荷香小姐。我們已經在本城最大的地球風味餐廳法國館定下了位置，本來想訂中國館，可惜餐廳方面表示今晚的預定已經全滿。”
　　肖飛擺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反正他早就想找個機會嘗嘗和中國菜一樣久負盛名的法式料理了。長這麼大肖飛吃過的唯一法國菜就是UNSA食堂供應的法式濃湯——那叫一個難喝啊。
　　在接過賈克思遞來的華麗面具戴上后，肖飛一行坐進了有索拉納家族紋章的超長轎車，車隊隨即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這車隊的構成絕對奇葩，除了打頭的三輛載滿保鏢的黑轎車，還有那輛長得夸張的防彈轎車之外，車隊里還有一輛負責運女仆和其他仆人的大巴，大巴后面跟了兩輛大卡，頭一輛上運了張大號天鵝絨墊子，上面爬著外星大老虎球球，另一輛則載著身形龐大的黃金騎士。
　　這樣一支車隊，即使行駛在人造的夜幕之中，還是引來無數的側目。
　　加長型轎車的車廂里，坐在轎車前方背對行進方向座位上的賈克思，正向轎車后座上的肖飛報告索拉納家族情報部門對下午發生的襲擊事件的初步調查情況。
　　他將一打照片擺在前后座之間的茶幾上，推到肖飛面前。
　　“考察您下午的整個行程之后，我們發現了諸多可能暴露您行蹤的泄密點，不過，我們認為最初的消息，應該是從六號大街上的大都會賭城泄露出去的。剛好，我們的情報人員獲悉，在您和公主陛下離開賭城后不久，負責賭城帳幕的小頭目就慘死在衛生間里，我們懷疑他泄密之后遭人滅口。”
　　肖飛拿過一張照片，發現現場很干凈，唯一的血跡是一排很可能為死前信息的紅字——那是一串數字和清河字母構成的字符串。
　　“死因？”
　　“急性心力衰竭，我們懷疑是精神系幽能者使用能力干擾神經系統所致。”
　　“精神系嗎……”肖飛拖著下巴，若有所思的呢喃著，“我在下午遇襲的時候，也碰到了‘幽能獵手’，看起來盯上我的組織勢力不弱啊，能養那麼多特化訓練的幽能者……”
　　說著肖飛望向荷香，結果少女搖搖頭。
　　“它們在人類領域外沒有那麼強的勢力，不可能這麼快就組織起有計劃的攻擊行動。”
　　荷香話音剛落，賈克思就插嘴問道：“抱歉，不過事關您在R3的安全事宜，所以我不得不問下，所謂的它們是指什麼？二位之前的仇家嗎？”
　　“是的，”肖飛稍微猶豫下，最終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保密的事情，“那是一個叫做隱修會的邪教性質的組織，可以說是我們的仇敵吧。”
　　“那樣我們就不得不防了。我會讓小伙子們密切注意從地球方向來的飛船。至于這個死者留下的信息，我們初步認為這是某種密鑰，正在進一步……”
　　賈克思的話被意料之外的人打斷了，坐在肖飛膝蓋上的小姑娘指著那串字符，用清澈的嗓音說道：“這不是密鑰，是密信本體，解碼結果是……”
　　小姑娘報出一串新的數字。
　　肖飛不知道小姑娘是如何在沒有密鑰的情況下破解的整個算法，但他依然無條件的相信小姑娘說的是對的。
　　“蘇，你知道這串數字是什麼東西嗎？”肖飛試著問蘇更深一層的東西，結果小姑娘搖了搖頭。
　　“這個就交給我們來調查吧。”賈克思開口了，聽聲音，他的小伙子們輸給了肖飛的小姑娘讓他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答案。”
　　人家決心這麼大，肖飛也不好不給面子，就點了點頭。
　　這時候內線電話的紅燈亮了起來，賈克思按下通話鍵，司機的聲音就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先生，我們馬上到了。”
　　“知道了。”賈克思代替肖飛回答道，關上通話鍵后，他開始收拾桌上的照片，“這條線索我們會繼續追下去，另外，您身邊的警備也會加強，這輛車還有那些女仆和保鏢們在您離開R3之前都聽您的調撥，住所我們也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吩咐司機他就會帶您去。那麼，我就先行告退，祝您晚餐愉快。”

72 白夜追兇（3）


　“魚子醬……應該是魚子醬的問題……明明吃的時候覺得很好吃啊……嗯，也可能是鵝肝的問題？為什麼不徹底做熟了啊！”
　　荷香靠在肖飛的肩膀上，有氣無力的呢喃著，盡管已經吃了胃藥，可她依然臉色蒼白——看來荷香大小姐不太適合西式的“茹毛飲血”。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早讓女仆們弄點清淡的沖下肚子。”肖飛也沒別的辦法，只能一邊撫摸著少女的脊背一邊如此安撫道。
　　現在他們正坐著車子向索拉納家族提供的位于生態區的別墅前進，長長的車隊已經開出太空城的主城區，行駛在被造氧灌木林包圍的“鄉間小路”上，前面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幢高大的宅子。
　　突然，蘇的腦袋從加長型轎車的天窗中探了進來，白色的長發垂柳一般倒掛下來，擋住了肖飛大半個視野。
　　“前面有個奇怪的人躺在路上。”
　　小姑娘剛說完，肖飛面前的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肖飛按下通話鍵，司機隨即報告道：“前導車報告，前面有人躺在路上。”
　　“停車，看看怎麼回事。”
　　車隊剛停止前進，肖飛就一推車門一邊戴面具一邊跳下車，由這點看來他完全沒適應有錢人的身份——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手下去干，他只要坐在車上等蝦兵蟹將們報告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親自上前。
　　“大老爺”肖飛很丟身份的領著自己的女伴，屁顛屁顛的跑到車隊的正前方。他這行為把配給他的那一打女仆給搞了個措手不及，愣了足有一秒才有女仆反應過來，拎著各種器具沖下大巴追上主人和女主人。
　　到了車隊前面，肖飛傻眼了，因為他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家伙倒在路中央的血泊中，背后插著一把水果刀。
　　——喂喂，這展開算啥？
　　***
　　時間倒回兩個鐘頭前。
　　經過四天的航行，短暫生命輝煌燃燒號宇宙游艇靠上了R3節點太空港。因為入境手續早有太陽系聯邦駐R3節點領事館代辦，所以UNSA的大元帥楊米拉伊娃小姐的飛船才能一出星門就大大方方的降落在R3的太空港，不像肖飛他們那樣還要在太空等上一天辦入境手續。
　　飛船停靠的外交使節專用港區和一般的港區也大不一樣，整個港區空空蕩蕩的，就沒幾個人。畢竟R3節點并非清河帝國首都，駐扎在這里的外交使團都是低級別小規模的使團，當然，R3節點作為清河最大的商務中轉中心，其對各國情報機關的吸引力相當巨大，可情報員們一般不走外交港區。
　　長長的舷梯從游艇上伸下來的時候，早就等候在泊位旁邊的R3領事館官員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幾秒鐘后，聯合國宇宙軍（UNSA）的偶像、全軍士兵的心靈慰藉和愛慕對象、宇宙的妖精、基因螺旋的寵兒、十四歲的戰場魔術師、銀河最閃耀的歌姬薇紗•麗諾娃•楊米拉伊娃元帥出現在舷梯的最上方。
　　這里要解釋一下元帥為何會這麼快抵達R3。
　　清河帝國之所以能在全宇宙范圍內建立貿易霸權，并且以此抗衡擁有強大武力的突睿和高端科技的賽拉瑞人，成為銀河議會第三個常任理事文明，他們所依仗的正是他們手中的“主星門網絡”。
　　清河人擁有一種來自天琴的獨門科技，其他各族建造的星門都只能啟用第三級馬斯效應，其長距離傳輸穩定性欠佳，導致這些星門只能在百光年層級發揮作用。而清河的星門可以利用“第四級馬斯效應場”，從而實現千光年量級的傳輸。
　　憑借這個優勢，清河人建立了一個覆蓋宇宙已知文明區域的星門網絡，由于只有他們能建立和控制千光年級星門——通稱主星門，所以通過該網絡進行的商業活動，要麼是清河人自己操縱的，要麼就要給清河人上稅。
　　依靠這套星門網絡，清河人賺得缽滿盆傾。
　　不過這和現在的故事無關，暫且按下不表。
　　清河人的主星門網絡在人類領域的出口，剛好就在人類軍事重鎮致遠星系——雖然銀河中不乏同意清河人將主星門網絡擴展到自己統治區全境的文明，可大多數文明還是對宣稱絕對中立的清河人留了個心眼，沒有讓這個網絡連上各自的心臟腹地或者關鍵資源產區，并且在網絡出口布設重兵。
　　人類也是如此，駐扎在致遠星的龐大UNSA艦隊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監視清河人的星門，防范通過星門發起的入侵行動。
　　也正因為主星門網絡出口就在致遠星，元帥的游艇才能如此快的抵達R3。她一離開致遠星的UNSA本部太空港，就直接鉆進了清河人的星門網絡，準入費什麼的她早就打點好了。
　　在網絡的各個星門之間穿行了四天，元帥的私人飛船安全的抵達了目的地。
　　太陽系政府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說元帥是人造人，可應用在她身上的技術都是從其他各文明那里偷來的，為這太陽系聯邦在銀河議會里都不知道被譴責了多少次了，實在沒什麼好保密的。另外因為UNSA一直把元帥當工具來用，她的軍銜也不過是為了指揮方便而掛上的虛銜，實際上她對UNSA臺面下的機密根本不知道多少。
　　不過，元帥畢竟是公眾人物，完全不管不問也不好，所以聯邦政府就派了領事館的人員來負責幫元帥打點安排一切。
　　此時在港口迎接元帥的，正是領事館參贊勞伯。元帥走下舷梯的時候，他正在琢磨該在什麼時機向元帥要個簽名。勞伯的兒子一聽說老爸負責打點元帥在R3的假期生活，就每天吵個不停，勞伯可是費了好大勁才讓他打消和元帥握手合影的想法，改成要簽名照。
　　因為分了神，參贊先生在迎接的第一個環節就捅了簍子。
　　“我在進港的時候，看見草帽肖飛的無畏艦泊在外面的同步軌道上。”元帥腳剛踏在太空港的地面上，劈頭就問。
　　“呃，元帥，簽名……”勞伯趕忙剎住話頭，他已經聽到背后那些年輕的禮儀小姐當中有人在竊笑——也不知道這是他的幻聽還是真有其事。
　　“不好意思，元帥我剛剛……”
　　勞伯打算亡羊補牢的同時，元帥自顧自的從裙子的口袋里抽出一支馬克筆，“啵”的一聲拉開筆蓋，抬手掀開勞伯黑西裝的下擺，拽出白襯衫的一角就唰唰往上寫。不消片刻，一行漂亮的俄文字體就出現在勞伯的西裝上。
　　“簽完了，還有別的要求嗎？”元帥一臉漠然的問道，那冷冰冰的聲音讓參贊認定她一定生氣了。
　　看來參贊先生還不知道眼前這家伙的“秉性”。
　　他有些誠惶誠恐的辯解道：“元帥閣下，剛剛只是……”
　　誰知道元帥直接繞開他，向他身后那批迎接人員走去。
　　參贊僵在原地，在他的想象里他已經看見這些年來的苦心經營毀于一旦的悲劇畫面。
　　“喂，”元帥的聲音從參贊背后傳來，“別看別人，叫的就是你，你是軍情處的特工吧？給我聯絡軍情處駐R3行動分部，我要確認這個地址和這個地址，這倆里面有一個會是今晚屠夫下榻的地方，給我搞清楚，快！”
　　***
　　時間回到現在。
　　肖飛無言的看著躺在路中間的尸體……
　　“我是不是應該尖叫下？”荷香試探著問道。
　　肖飛搖搖頭，問身邊嚴陣以待的保鏢A：“這人真死了？”
　　“沒有，”保鏢畢恭畢敬的回答，“我們檢測到了生命反應，他根本就連傷都沒受……”
　　肖飛更無語了，這在搞什麼？整人節目？這種無厘頭展開到底怎麼個意思啊？如果目的是要車隊停下來好方便襲擊的話，還有更多的可用選項吧？
　　突然！
　　肖飛聽見“咔噠”一聲！
　　隨著這聲音，肖飛他們所在的位置旁邊的小樹林里忽然亮起了白光！然后還有音樂！
　　老實說一聽那音樂肖飛就下意識的預感到他會在白光中間看到誰的身影了——雖然此時此刻這個人在這里的可能性非常非常的低，可他還是覺得只有以這個人的電波程度才能干出這麼無厘頭的事情！
　　肖飛轉過頭，果然看見聯合國宇宙軍（UNSA）的偶像、全軍士兵的——以下略——楊米拉伊娃元帥站在路旁的林間空地中。
　　元帥腦袋上扣了一頂一般成為偵探帽的花格蘇格蘭軟氈帽，氈帽下面小巧的鼻梁上架了一副超大號的方框眼鏡，她身上穿的耶不是慣常的軍裝，而是——女仆裝？
　　肖飛驚訝的當兒，她和著那耳熟能詳的背景音樂，念出了萬年不變的登場臺詞：“我是高中生女仆偵探楊薇麗……以下略……”
　　“你要是想玩情景COSPLAY就給我玩到底，不要略啊！”肖飛實在難以壓抑心中的吐槽欲望，沖蘿莉元帥大吼起來。
　　當然肖飛的抗議被元帥完美的無視了：“在混沌和疑云的黑暗中尋找唯一的曙光，人雖變小了頭腦卻依然靈活，無所不知的名偵探……真相只有一個！”
　　說完元帥轉向趴地扮尸體的那位，揮揮手道：“好了，你可以起來了。”
　　于是那位“死者”飛也似的爬起來，一副很丟臉的模樣跑向元帥身后那幫為她提供照明的人當中，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肖飛身邊的那幫保鏢們終于反應過來了——這并不是因為他們缺乏訓練或者應變能力，只是這場景是在太脫離常規，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應付的，不能用對肖飛與荷香的標準來衡量這些保鏢們。要知道，肖飛本身就不是個正常人，荷香則被她師傅還有肖飛磨練了那麼久，堪稱最不正常的普通人……
　　反應過來的保鏢們稀里嘩啦的抽槍對準元帥，肖飛身邊那個看起來像頭目的家伙一聲暴喝：“什麼人！”
　　“好了，別緊張。”肖飛拍拍保鏢頭目的肩膀，示意他放下槍，“是‘老朋友’了。”
　　然后肖飛轉向元帥。
　　“元帥，你這唱的又是哪出啊？”
　　元帥微微仰著頭，用湛藍色的目光自下而上的看著肖飛，撲克臉上完全捕捉不到一絲表情，伴隨著嘴唇那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元帥標志性的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傳入肖飛的耳廓：“為了接近你而演的戲，這不是很明顯的嗎？”
　　“你這樣演戲能接近才有鬼了！”這回換荷香大喊，看起來晚飯造成的不適似乎消退了一點。
　　“啊咧？”元帥歪了歪頭，撲克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困惑，然后她掏出一張電子記事板，操作了幾下，開始讀上面顯示出來的內容，“肖飛，男，漢族，重度動漫游戲電影癡迷癥患者……”
　　“就算是重度宅，也不會被你用這種無厘頭的方式接近啊！”
　　“是這樣啊！”肖飛剛說完，元帥就啪的一下把手里的電子記事板砸地板上了，“什麼嘛！垃圾情報部門！”
　　“出問題的是你的手段好不好？”
　　這時候，肖飛忽然發覺自己離題了，此時此刻應該先搞清楚的是別的問題啊！比如說……
　　“元帥，你怎麼會在R3？”
　　“我在度假。”
　　這麼巧？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他肖飛是不信。
　　可問題是，肖飛到R3才第二天，元帥就到了——就算是利用清河的主星門網絡，這也來得太快了。
　　面對肖飛懷疑的目光，元帥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另外，你們干活太不利索，所以我親自來監工了，反正剛好有假期。”
　　等會等會！
　　肖飛覺得自己大腦轉速有點跟不上了，這意思是……
　　下一刻，元帥的話語直接解答了肖飛的疑問：“開心吧，你們終于有主唱了。”
　　“那啥，我們是海盜團，不是樂隊啊！”
　　肖飛剛喊完，他的雙手突然在外力的牽引下動了起來，他立刻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可不等他發動幽能反抗，他的身體就徑自把嬌小的蘿莉元帥給抓進了懷里。肖飛的左手卡著元帥的脖子，將元帥盾牌般的擋在身前，右手胡亂抓了只鋼筆，抵住元帥的下巴——這是標準得再標準不過的挾持人質造型。
　　“你在干嘛？”
　　“不是我！是這家伙自己……”
　　“那你還不快掙脫？這要出大誤會的吧？”
　　荷香話音未落，肖飛懷里的元帥就把高跟鞋的后跟扎進了肖飛的腳掌，痛得肖飛下意識的嚎叫起來。
　　“你還在等什麼？趕快說‘哇哈哈，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元帥小姐你這集全銀河的愛慕和欲望于一身的、嬌小可人的美麗身軀啦！’”
　　“哪有這樣自己稱贊自己的？你臉皮原來這麼厚的嗎，元帥！”
　　肖飛話還沒說完荷香就插了進來：“該吐槽的不是那里吧！”
　　“閉嘴，老妖婆。”
　　“我才十六歲！還輪不到已經二十歲的老太婆來鄙視我的年齡啊！”
　　“十六歲就已經顯得這麼老了，嗯，肖，這種準黃臉婆就不要管她啦！”
　　“黃……”荷香似乎已經完全擺脫了晚餐的影響，一副火大的樣子，眼看又要吼回去。
　　這個當兒肖飛大喝道：“你們都給我差不多一點啊！”
　　這個時候現場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坐在背后轎車地上打呵欠的蘇之外，其他人早都懵了，這短短幾分鐘對他們腦海里沉積的“經驗”形成了極大的沖擊，估計不少人今后都或多或少的會留下一些后遺癥……
　　但肖飛不愧是不正常人類中的佼佼者，他一臉平靜的將元帥從自己懷里拽出來，順帶把她的身體扳成面向自己的狀況，看著她的臉一本正經的問道：“總之，你要入伙，對吧？”
　　元帥歪歪頭，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她答道：“我、我才沒有要上船呢，可是如果你非要我去、還用那麼粗那麼暴力的東西逼著我的話，那、那就沒辦法了呢……”
　　“如果你想要耍傲嬌，拜托你先把那張撲克臉換一換。另外，就是你的聲線太纖細了，只適合演三無！”
　　肖飛剛說完，元帥就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肖飛的衣角，開始念三無少女十大經典橋段之一的某橋段的臺詞：“這種時候，我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你只要囧就可以了。”
　　肖飛沒想到，他剛說完，元帥的臉真的囧起來了！那堪稱將人類面部肌肉運用到極致之后的最高杰作！
　　肖飛差點就笑場了！
　　這時候，元帥身后那些看起來像是UNSA工作人員的家伙們當中的一個開口了。
　　“楊米拉伊娃元帥，你……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按理說元帥的行為意味著什麼那是再清楚不過的事情了，但可能是因為這一連串發展實在太超常，這人反而懷疑起這種擺在臺面上的“司馬昭之心”了。
　　“前元帥。”白發少女糾正隨從的話，“現在開始我是海盜，綽號就叫電波薇麗吧。”
　　你倒還有點自覺嘛……
　　“什……”男人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抓元帥的肩膀，結果肖飛的保鏢們唰啦一下擋了上來。
　　“最好別動手哦。”楊米拉伊娃在保鏢人墻后面悠然說道，“你們得到屠夫【也】在這的消息才兩天，可追回已經出發的我是不可能的，于是立刻做出了應變。不過你們只來得及匆忙將特工人員安插進了領事館迎接我的人當中，真正的增援還在路上，我說得沒錯吧？現在你們根本沒有能制衡我的手段，我從一開始就算準了這個機會。所以，你們認命吧。”
　　“這……難道說，元帥您一開始就……”
　　“這不是當然的嗎，”白發蘿莉威風凜凜的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看著太陽系聯邦的情報員，“還是說，你們以為這個一臉傻樣的笨蛋真能憑自己的力量兩次從我的魔爪中逃出生天？”
　　魔、魔爪？
　　男人盯著少女看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答道：“明白了，我會這樣跟總部報告的。”
　　說完他沖身后的人揮揮手，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樹叢中，空留下楊米拉伊娃初登場時造勢用的那盞小型鎂光燈。
　　看男人們離去，肖飛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后他望向身前的前元帥，嘴角止不住的就要往耳邊咧……
　　“啊，美麗的楊米拉伊娃小姐！”肖飛張開了雙臂，作勢要擁抱白發蘿莉的嬌小身軀，“我的后|宮歡迎你！”
　　楊米拉伊娃盯著肖飛看了半天，然后很有她個人風格的、毫無預兆的突然爆出生猛的發言：“我是人造人，完全沒有生殖功能，所以前面的洞除了尿道之外的部分都是擺設，也不會分泌愛|液，插進來的話就做好小弟弟重度皮外擦傷的準備吧。另外我的消化系統非常強勁，緊急狀況下可以從后面的洞往里送蛋白質，一樣能正常消化，所以肛|交什麼的也相當危險……”
　　“哼！”荷香用沉重的鼻音打斷了少女的話，看起來她還在為剛剛的斗嘴慪氣，“那又如何？你不是還有嘴嗎？我看你的嘴很正常啊，完全可以用嘛！”
　　肖飛和楊一起扭頭，盯著荷香不說話。
　　荷香這才發現自己剛剛說的話有多……那啥，肖飛估摸著她藏在面具下面的臉已經紅成了猴屁股。
　　“這……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肖飛和楊異口同聲的追問道。
　　“這……這……啊啊啊啊！反正我就是色胚，行了吧！”
　　荷香，壞掉了。
　　嘛，反正面對肖飛加元帥這樣的組合，這是遲早的事情。

73 白夜追兇（4）


　索拉納家族給的宅子自然豪華異常，可惜的是肖飛這幾個月來住的地方——也就是混沌之主的船艙——也是寬敞到沒邊，也是“金碧輝煌”——一般的建筑再金碧輝煌，也不會真拿黃金色的金屬建吧？這和肖飛的飛船船艙是兩個層次啊兩個層次。
　　簡單來說肖飛對這玩意免疫了。
　　何況現在有個比宅子本身更那啥的存在吸引了肖飛全部的注意力。
　　肖飛剛在客廳里坐下，打算和突然跑來加入自己的元帥小姐“嘮嘮嗑”，把這前前后后的來龍去脈給搞清楚，哪知道元帥不等他開口，就一屁股坐到肖飛的膝蓋上了。
　　“呃，元帥……”
　　肖飛剛開口，胸口就被少女用后腦勺狠狠的捶了一下，她仰著頭，蒼藍色的目光從肖飛下巴磕方向看上來，同時纖細得讓人想起初春細雪的聲音鉆進肖飛的耳廓：“叫我楊薇麗好了。”
　　“……好吧，楊薇麗小姐……”
　　這次肖飛的話被剛剛從門口邁進客廳的荷香給打斷了，她指著肖飛懷里的某人，瞪圓了眼睛大聲抗議：“你到底要多不要臉才能這樣自然而然的坐在那個地方啊！離人家的男朋友遠一點！那個位置我都沒坐過耶！”
　　薇麗童鞋看著荷香，用歪頭的動作代替表情表達自己的不解，她的聲音看似弱不禁風，卻如暴風雨中獨立鰲頭的小舟一般輕而易舉的穿透了荷香那憤怒的聲音構成的屏障：“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荷香皺著眉頭。
　　“為什麼你不坐呢？你看……”元帥稍微把屁股抬起來，又狠狠的砸在肖飛的膝蓋上，就這樣“彈了”好幾下，“你看這是多麼簡單的事情啊，坐上來感覺又很舒服，彈性極佳……”
　　“原來我的膝蓋是蹦床麼？”肖飛忍不住吐槽道。
　　而肖飛的話被兩個女孩漂亮的無視了，此時荷香正鼓著腮幫子惡狠狠的瞪著元帥，而全身散發著西伯利亞雪原的氣息的俄羅斯蘿莉則用宛如貝加爾湖那毫無波瀾的冰封表面一般的目光加以回應。
　　互瞪中荷香毫無懸念的敗下陣來，于是她開始呼喚“援兵”：“總、總之就是不行！蘇也覺得這樣不好吧？”
　　“嗯！”小姑娘從荷香背后跳了出來，雙手插腰，稚嫩的臉上一股悍匪味兒，就差絡腮胡子和刀疤了。
　　小姑娘指著元帥高聲宣布：“那里是我的位置！”
　　“沒錯，”荷香立刻幫腔，“那里是蘇的位置！咦，好像哪里不對……”
　　元帥把目光從荷香身上轉向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之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沖蘇勾了勾。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就一邊嘟囔著“什麼”，一邊跑了過來，荷香都來不及叫住她……
　　蘇剛跑到肖飛跟前，元帥就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腋下，將她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膝蓋上。
　　“這樣就沒問題了！”大蘿莉摸著小蘿莉的腦袋，一臉坦然的說。
　　“怎麼會沒問題嘛！”荷香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先囧了，因為蘇放松了身子，舒舒服服的靠在元帥那平坦的胸部上，一臉受用的表情，于是荷香這邊無語了，“這……這……蘇你被收買得也太快了吧！”
　　這時候肖飛在考慮著另外的事情，他從側面盯著兩只蘿莉那幾乎一模一樣的白發和藍色的瞳孔，一本正經的評論道：“你們倆這樣一坐，讓我想起了俄羅斯套娃……”
　　“搞了半天你在關心這個啊！”荷香將敗給元帥的抑郁全發泄在了肖飛身上，“啊啊，真是的，我就夠了！”
　　說著荷香跑到肖飛身邊，緊挨著肖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然后像是為了強調自己存在一般，將肩膀狠狠的撞在了肖飛的肩頭。肖飛一臉詫異的看著坐到自己身邊的荷香說：“呃，我以為你會甩下一句‘我去睡覺了，哼’然后就氣鼓鼓的跑上樓呢……”
　　“那樣的話不就和敗走的喪家犬如出一轍了嗎？再說了，人家怎麼都是【正牌的】女朋友！”用重音強調“正牌的”三個字的同時，荷香把臉別向一邊，亮給肖飛四分之一張側臉和大半個后腦勺，“想要甩開我和新歡親熱，肖飛你想得太美了！哼！”
　　“這怎麼成了我要……”
　　肖飛剛打算辯解兩句，膝蓋上的大蘿莉就冷不丁的開口了：“這就是人性啊，羨慕嫉妒恨……”
　　大蘿莉膝蓋上的小蘿莉蘇跟著高喊：“羨慕嫉妒恨！”
　　“蘇你長大以后千萬不能變成這樣的女人。”
　　“嗯，不能變成這樣的女人！”
　　“不要教蘇奇怪的東西啊！”荷香終于忍不住回過頭對元帥大吼，“蘇你也不要隨便什麼都學啊！肖飛你也管管你的新歡啊！”
　　“啊，原來私底下已經承認我是新歡了嗎？”元帥用一看就知道是裝出來的動作重重的舒了口氣，聲音也忽然由西伯利亞的北風變成了江南的陽春三月，“我還在想，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姐姐大人的認同，擔心得不得了……”
　　“你再怎麼裝小女人都沒用！你的秉性我們都看穿了！還有，我不是你的姐姐大人！”
　　“那就前輩好了……”
　　“也不是前輩！”
　　肖飛大口嘆氣，終于插嘴了：“我說啊，你們兩個稍微消停點吧。元帥……好好，薇麗，你別掐我了，我叫你薇麗總行了吧？你啊，我們家荷香很認真很不經逗的，你就不要再逗她玩了。”
　　“哦，好。”這家伙竟然乖乖的答應了？
　　而肖飛身邊的荷香則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誰不禁逗啊”，雙手抱胸別過臉去，也不說話了，不過她的肩膀還是緊緊的靠在肖飛手臂上。
　　看寂靜終于回歸，肖飛舒了口氣，繼續說道：“接下來就讓我們談點正事吧。”
　　“嗯，”元帥點點頭，“那麼我作為新人就先自我介紹吧，我是楊薇麗，是你們的新主唱……”
　　肖飛啞然失笑，心說原來在這姑娘眼里這才是正事嗎？
　　“我說啊，薇麗，我們是海盜團不是樂隊啊！”
　　“雖然我對‘海盜團不是’這個樂隊名相當的不滿，不過作為新人我沒有說三道四的資格……”
　　好冷！這麼冷沒問題嗎，元帥同學？
　　肖飛決定不理會元帥的冷氣電波，不然被她的步調牽著走那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薇麗，你到底是為什麼想要加入我們的？”
　　對于肖飛的問題，元帥腦袋一歪反問道：“因為愛，不行嗎？”
　　“當然不行了！”這次肖飛與荷香一起吼了回去。
　　結果元帥自顧自的哼起歌來：“現在我聽見你的聲音/對著幾乎要輸給寂寞的我說/‘到這里來’/現在我看見你的身影……”
　　既然號稱銀河的妖精，那歌聲自然是沒說的，即使是清唱也相當的帶感，可是……
　　“你想靠這首《可曾記得愛》來蒙混過去是行不通的，”肖飛非常直接的指出這點，“而且現在的人認識飯島愛的多，認識飯島真理的就沒幾個了……”
　　“切……”元帥撇了撇嘴，“不懂得幽默的男人是不會受歡迎的。”
　　“他已經有我了所以這點不勞您擔心。”荷香再一次插嘴，那聲音真是涼颼颼的。
　　肖飛暗自扶額，心里止不住擔心這倆又拌起嘴來沒玩，結果從元帥嘴里吐出的發言不但證明了他的擔心是多余的，還結結實實的把他與荷香都嚇了一跳。
　　“我身上流著天琴的血。”元帥側過臉，和蘇一模一樣的藍色瞳孔從眼眶的角落里對準了肖飛，“看到我和蘇之間諸多相似點，你難道只想到俄羅斯套娃嗎？看這瞳孔，還有發色，還有同樣的體型……”
　　“但是蘇能把腦袋拆下來，你能麼？”肖飛插問道。
　　元帥搖搖頭：“我不是完全體。這六年來我一直在調查自己的誕生之謎，但是目前為止我只知道培育我的基本DNA來自托里安戰爭中獲得的一具‘母體’，為了保密，太陽系聯邦在我身上應用了大量從其他文明那里偷來的科技，并且通過潛伏在聯邦內部的雙面碟把這情報放了出去，以此來掩蓋我的真身。如果不是第三代人造人——也就是我的后輩們——已經培育成功了，我恐怕根本就不會有來R3休假的機會吧。實際上，我現在都在懷疑，我能跑出來，是聯邦放給其他種族的間諜們的煙霧彈。”
　　“這樣啊……”肖飛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這個時候就連荷香都忘記了生氣，轉過臉來聆聽著元帥的話語。
　　“托里安戰爭隱藏著秘密。”元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半神權體系的本圖西人原本和人類沒有什麼深入的交往，外交關系都剛剛建立，卻在那個時候突然對人類伸出了援手，連無畏艦這種貴重的武器都拱手轉讓給人類，這在銀河系歷史上都實屬罕見。而在戰爭之后那幾十年，人類不管在宇航技術還是在其他方面都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元帥這麼一說，肖飛一回想，覺得確實挺可疑的，再加上他剛剛啟程時遭到托里安人的攻擊……
　　肖飛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那麼，元帥……薇麗，你加入我們以后，有什麼打算嗎？”
　　“我手里有一個坐標，我相信這應該是我誕生的研究設施的所在地，那個地方遠離聯邦控制的星域，從致遠星去那里要連續通過好幾道嚴密設防的星門。沒有UNSA的許可的船只根本無法使用這些星門，要造訪那里，只能用超光速穿越廣闊的宇宙。航程中大部分區域都是對人類抱有敵意的貝塔人的控制區。”
　　“所以你需要一條強大的無畏，對吧？”
　　肖飛的話讓元帥露出這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這笑容再一次證明，這種平時冷漠的人一旦笑起來就會相當的銷魂。
　　“就是這樣，我喜歡直取核心的人，小鬼。”
　　“還小鬼……”肖飛也笑了，“光看外表的話，你才是小鬼吧？”
　　“天真，這個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外表啊！”剛說完，元帥話鋒一轉，“那麼，今晚云雨一番之后，明天我們就出發吧！”
　　“呃，關于這點……”肖飛面露難色，稍事猶豫后，他把與索拉納家族的交易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元帥。
　　于是元帥大手一揮：“那種老女人的要求怎麼樣都好，不管她就行了。至于和老爸的通訊，你可以用安塞波以明碼向全宇宙大喊‘老爸我愛你’，這樣就完了。”
　　“不要，那好丟臉！”
　　“可是，如果我們繼續在這里呆著的話，太陽系聯邦的某些討厭的家伙就要來了哦。”
　　肖飛也知道元帥說得在理，可是……他不想違背和伊莎貝拉的約定。
　　這句話也可以這樣表達：他不想讓半只腳已經踏進自己后|宮大門的美少女又跑掉。
　　要怎樣才能讓元帥迅速的理解并且接受這一點呢？肖飛一琢磨，一計上心來。
　　“實際上，我們留在這里的最大原因是……”肖飛頓了頓，才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找到了一個超棒的吉他手，只不過……”
　　肖飛又把和伊莎貝拉的相遇和最后的約定說了一遍。
　　“那你還在等什麼？”元帥一把拽住肖飛的衣領，“你的戰艦不就在外面嗎？對空間站開火，然后讓你的機械士兵們突襲那個小妞的住處啊！直接把她綁回來不就完了？磨嘰個什麼勁啊。”
　　“可是，她說如果我……”
　　元帥堅決的打斷了肖飛的話：“那又怎樣哦，征服她就行了嘛，你的肉×棒是擺設麼？”
　　等下等下，那個馬賽克的位置太奇怪了吧？那之間根本就沒東西可以打碼不是麼？而且，元帥請你顧及一下你的形象吧！之前你可是以元氣青春美少女的形象紅遍銀河的啊……突然變得如此鬼|畜沒問題嗎？
　　肖飛正為心中玉女蘿莉偶像的覆滅痛哭流涕呢，元帥卻嘆了口氣。
　　“哎，反正你是船長，你說了算。只要對今后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做好準備，留在R3也未嘗不可。”
　　“關于這點，實際上……”肖飛摸了摸下巴，開始跟元帥講述遇襲的經過和之后賈克思的調查。

74 白夜追兇（5）


　“長串的數字啊……”元帥看著肖飛，眨巴眨巴眼睛，“你是笨蛋麼，數字這東西，越長越好辦的好不好？”
　　哈？
　　“在那種狀況下，能夠進行一層編碼加密就已經是非常令人敬佩的強者了，所以這個數字不是密碼的可能性很大。它可能是某種編號，而編號這東西，越長就越容易驗明正體。六位數七位數的編號滿大街都是，二三十位的編號就很不常見了，不是麼？所以只需要窮舉出位數符合的編號類別，然后加以篩選，很容易就能鎖定目標了。這些只需要一臺鏈接了安塞波網絡的電腦就能做到，你們卻要去麻煩所謂的專業人員？”
　　肖飛撇了撇嘴，答道：“這也可能不是編號啊，所以……”
　　“這種話等到徹底查證了之后再說也不遲吧？”
　　真奇怪，這家伙明明一上來就亂放毒電波，這種時候卻又正確得令人無法反駁——肖飛看著元帥的后腦勺，不無感慨的想到。很奇妙的是，在想著這些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抱著元帥那瘦干干的身體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他不由得把環住元帥和蘇兩只蘿莉的腰肢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一點，從這里那里傳來的觸感讓他又開始想歪了。
　　——哦哦，懷抱一只蘿莉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現在懷抱兩只蘿莉……哦哦，天國的爺爺……
　　肖飛好像真的看見他爺爺的和藹可親的笑容出現在客廳的天花板上了！頭頂上竟然還有光環？爺爺你去學界王拳了麼？
　　也不知道元帥察覺沒察覺肖飛心中的念頭，反正她啥也沒表示，只是扯開嗓子開始使喚荷香：“喂，去拿臺電腦過來啦，黃……荷香。”
　　“你剛剛要說黃臉婆對吧？要說黃臉婆對吧？”荷香狠狠瞪了元帥一眼，隨即沒好氣的又把腦袋甩向一邊，“再說了，我為什麼要被你這樣隨意使喚啊？論在船上的資格我可比你老哦！”
　　“那是因為啊……”元帥扭頭看著荷香，撲克臉上難得的露出細微的表情，那似乎是……憐憫？反正肖飛只看到她的側臉，也說不太清楚。
　　總之元帥就以這樣的表情，一板一眼的說道：“那當然是因為我是女主角啊。”
　　“哈？”看來荷香還是無法習慣元帥的電波發言，一副傻眼的樣子愣在那里。
　　“你看，小說封面上的女孩是我哦。”
　　“就算世界上有那種小說，也一定是連三江申請都過不了的撲街書啊！”
　　“章節名也有兩次直接和我有關哦，目前為止書中只有我有這個待遇。”
　　“都說了，那種小說根本不存在好不？啊啊，真是的！”荷香受不了的擺擺手，一推沙發扶手站起來，就要往客廳外走，“反正我給你拿來就行了吧？你正經說話又不是真的就不給你拿，亂放什麼毒電波啊！”
　　元帥那蒼藍色的目光一直追著荷香的身影，在少女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這家伙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說起來，荷香這個名字，就算在中國人眼里，也很像是丫鬟之類的下人的名字吧？”
　　“是是是，”荷香看起來是真累了，一副“懶得理你”的口氣，“反正我就是只有胸大的花瓶，這回滿意了吧？”
　　這個當兒，肖飛猛然間看到元帥那白色的短發發梢竟然冒出了電火花！怎麼回事？這家伙難道還會放超電磁炮不成？
　　“那兩團贅肉，除了增加體重之外還有什麼用處麼？如果是哺乳的話，有三鹿就夠了。”
　　肖飛恍然大悟——原來這家伙很在意這個啊！
　　荷香似乎也以女人的直覺察覺到了這一點，于是她華麗麗的轉回頭，右手輕輕一拉洋裝的前襟，左手則自然而然的放在她那小蠻腰上，恰到好處的點綴出自己的曲線，隨即裝出一副自備的口吻說道：“是啊是啊，胸大真是一點用都沒有。穿有胸托的胸罩吧，硬邦邦的鉻得慌，穿沒有胸托或者直接真空吧，肩膀很快就會累得酸痛。選衣服也很頭疼呢，一般買來的衣服尺碼從來沒合適過，一定要自己手動把胸前紐扣的位置給改過才能穿得比較舒服……穿晚裝的時候更倒霉，胸前裸露的部分太多，吹著空調涼颼颼的，如果是貧乳就可以直接穿那種包的嚴嚴實實的哥特蘿莉塔洋裝了，真羨慕你們啊！”
　　“所以說啊，”元帥面不改色的接下了這攻擊，“當年我才明智的沒有選擇打硅膠啊，差點就在十六歲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誤。”
　　“我這是天然的！”
　　“這都是年輕惹的禍啊……（喝茶）”
　　“你……啊啊！不管了，我去拿電腦了！”
　　荷香一跟著元帥的步調走，肖飛就知道這次又勝負已分了。
　　永遠不能跟著她的步調，這個道理看來荷香就算明白了也沒有用……說白了她那認真又怕寂寞的傲嬌性格根本就被元帥這種電波毒舌系吃得死死的吧……
　　不過看荷香就這樣被打成丫鬟，肖飛也覺得有點過了，所以他決定今天晚上在床上好好的哄哄她。
　　片刻之后，荷香氣鼓鼓的把電腦拿了過來，后面跟一女仆，女仆追在荷香背后連連說道：“小姐，這種事情拉鈴叫我們女仆們做就好了……老爺，請您說一下小姐吧，這種事被賈克思先生知道了，我們都要挨訓的。”
　　肖飛揮揮手，示意可憐巴巴的小女仆別擔心：“放心好了，他不會知道的。”
　　而肖飛懷里的元帥二話不說拿過手提電腦，開始鏈接安塞波網絡——PDA之類的微型終端目前只有接收安塞波的能力，還不能鏈接網絡。
　　“嗯，位數與那串數字相符的編號，一共銀河系里就三萬三千一百多種，”元帥的瞳孔中倒映著電腦屏幕上那一條條檢索結果，她那纖細的手指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敲打了幾下，那一長串結果立刻短了一大截，“首先我將R3節點為中心半徑一百光年外的相關編號給剔除了，剩下的結果有十六個，優先從和R3本地相關的編號開始排除……嗯，安全套加工生產QC號？PASS；環衛機器人序列？有可能，我看看，啊，和我們手中的數列相符的編號的機器人還沒被制造出來……啊！”
　　元帥迅速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剩下的備選條目中的一條被單獨挑了出來，放大顯示在整個屏幕上。
　　“清河國家銀行保險箱編號？”肖飛念出那串字符，然后將信將疑的看著元帥，“如果真的是保險箱編號的話，賈克思應該立刻就會知道吧？”
　　“要麼他是個傻瓜，要麼他想要隱瞞什麼。”
　　元帥剛說完，坐在肖飛身邊的荷香就補了句：“要麼你猜錯了。”
　　對，確實有這個可能性。
　　肖飛決定先聯系下賈克思。
　　PDA剛進入通訊狀態，賈克思就接電話了。
　　“您好，肖飛先生，聽說您的海盜團有位不得了的新成員？”
　　肖飛沒理會賈克思的調侃，直入主題：“我想，我們找到了那條數字信息的一種可能性，它可能是清河國家銀行的保險箱編號……”
　　“實際上，”賈克思打斷了肖飛的話，“把這編號反過來，就是保險箱的密碼。這條線索我們已經找過去了，可惜有人快了我們一步，已經將保險箱里的東西取走了。沒有立刻通知您，是因為我們正在動用索拉納家族的關系和清河國家銀行溝通，想要調用取走保險箱內東西的人留下的身份確證信息。”
　　賈克思話音剛落，一直在噼里啪啦敲電腦的元帥就開口了：“找到了。提取保險箱內物品的人叫林深河，前UNSA少校，后來因為精神分裂和重度自戀被開除軍籍，遂成為星際傭兵，綽號‘陰陽人’，女性人格覺醒的時候以林深葉的名義活動，反之則叫林深河。這人的興趣是照鏡子想象自己另一半的英姿或者媚態……是個怪人呢……”
　　肖飛眉頭微皺，心想他這一輩子見過的怪人已經夠多了，這還來個更怪的……
　　“呃，你確定？”賈克思從PDA里看不到元帥，所以他以非常不信任的口吻反問道，“清河國家銀行對用戶信息的保密可是執著到了病態的地步……”
　　“我破解了十七道攻擊防壁，才從資料庫里偷到信息，真實性就不用擔心了。”
　　賈克思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好吧，我知道了。不過，如果真是這個叫林深河的家伙拿走了保險箱里的東西，那這條線索可能無法再繼續追蹤了。因為，剛剛我的小伙子們聯絡警察部門的內線時得到的情報顯示，這個林深河剛剛在街上卷入了街頭火并，已經中槍身亡了。考慮到他的身份，不排除這是由專業殺手執行的殺人滅口行動的可能性。”

75 記憶深淵（1）


　肖飛他們趕到警方的停尸間的時候，已經是銀河標準時的半夜，R3城區內的燈光已經全面轉入深夜模式。
　　尸體被從冷藏柜里推出來的時候，賈克思在一旁盡職的介紹道：“送到醫院的時候他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有一段時間了，所以醫生對他的大腦活性進行了檢查，最后判定腦死亡，直接送入警方冰庫，等待法醫解剖。”
　　“把那個醫生抓起來，吐真劑灌上一打，往死里折磨。”元帥看都不看賈克思一眼，就像往常一樣冷不丁的吐出大大出乎他人意料的話語，“這個人的腦還沒有死，動作快的話還能榨出點汁水來。”
　　“如果這人腦還沒有完全死絕，”荷香不同意元帥的說法，“那個醫生又是被人雇傭的，那自然應該順手整個干脆吧？”
　　看元帥完全沒有答話的意思，站在一邊的肖飛就代為回答：“估計那醫生不確定主子有沒有買通法醫，害怕動手腳以后被查到，責任追究起來他就倒霉了。”
　　“抱歉，打擾一下，”賈克思指著正在翻開尸體的眼皮檢查眼瞼的小蘿莉問道，“這位是……”
　　肖飛沖賈克思兩手一攤：“這位就是新加入我們的大元帥小姐，當然，是前大元帥。”
　　話音剛落，元帥就抬起頭來，面對賈克思，商務代表見狀趕忙收起指著元帥的手。元帥顯然根本不在意這種小小的失禮，她用和剛剛毫無二致的聲音說道：“我要一整套潛入裝置，簡單的低溫系統，這具尸體，還有一個數小時內無人來打擾又足夠寬敞的地方。要快，這家伙再過個把小時就要徹底腦死亡了。”
　　“潛入？”肖飛作為一個UNSA未來的特種軍官、幽能者，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專有名詞，他們可是上過系統的拷問課程，還曾經在死刑犯身上做過實踐，“潛入這東西太危險了吧？就不能把他救過來然后再拷問嗎？”
　　“救過來也是個沒半點用途的植物人了，那時候他那搗糨糊一般的主觀意志反而會提高潛入的難度，腦袋里的一切可能還都攪成一團，潛進去反而更危險。”
　　這個時候賈克思再次插話：“抱歉，元帥小姐，其他幾個要求都很容易辦到，可是潛入系統這東西，在清河帝國是違法的……”
　　肖飛笑了，他突然覺得這商務代表這時候說這種話有點“不專業”，索拉納家族在R3節點的全權商務代表，手里沒點骯臟的事情，說出來誰信啊。
　　于是他用調侃的口吻回答道：“在我們太陽系聯邦，擁有潛入系統也是違法的。可神奇的是，任何有能力支付足夠金錢的人，只要真的有需要用到這種系統和相關的專業人士，他就總能如愿。”
　　更別提UNSA軍情處常備的系統和精神系幽能特工了。
　　賈克思聳了聳肩，終究讓步了：“好吧，我去準備一切，大概需要二十分鐘。別怪我沒提醒您幾位，潛入是非常危險的，尤其對那些沒有經過專門訓練的幽能者。”
　　其實這也正是肖飛擔心的事情，元帥怎麼樣他不知道，可他自己確實是個普通的幽能者，精神方面的訓練只是讓他足以防御精神系幽能者的攻擊，僅此而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元帥看著肖飛如此說道。
　　“啊啊！算了！”沉默了好久的荷香這個當兒突然開口了，“我放棄了，你們盡管笑話我吧！總之，誰來解釋下，你們剛剛都在說啥？”
　　肖飛愣住了。
　　元帥則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蛋白質都跑錯地方了就是這種下場。”
　　“這只是知識積累的問題，和胸部沒有關系吧？”
　　荷香抗議的當兒，被賈克思的打出去的那通電話招來的兩名警官進入了停尸間，二話不說開始搬運尸體。
　　***
　　“我們只進去兩個人。”
　　肖飛剛說完，荷香就像他預料之中的那樣開始反對：“為什麼？你這樣‘照顧’我，我是不會高興的！之前的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了，這一次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越是危險我越要和你在一起！”
　　“我們不需要只有胸大的菜鳥。”這句理所當然的是出自元帥的嘴。
　　順帶一提現在草帽海盜團幽能力量排行是元帥大于肖飛大于荷香，另外還有個規格外的小鬼頭蘇——就因為蘇太規格外了，肖飛根本不打算帶她進去，小姑娘現在正躺在賈克思提供的賓館總統套房的沙發上睡得正香。
　　“我可不是菜鳥，我……”
　　荷香還想爭辯，卻被肖飛打斷了：“荷香，在外面也有需要你要做的事情。我們在里面的時候，不到限定的時間是不會出來，所以我們會一直處在深度睡眠的狀態。如果有人來襲擊就糟糕了，黃金騎士有多少自主判斷能力還不清楚，蘇更是沒個準。我們需要一個有判斷力的人保持清醒，既不能讓蘇大破壞，又要保證我們的安全。”
　　“這……”
　　荷香一時沒詞了，這個當兒元帥忽然冒出來一句：“拜托你了，荷香。”
　　“你不要專挑這種時候扮乖巧啊！”荷香惡狠狠的沖元帥吼了一通之后，重重的嘆了口氣，抬起手來輕輕扶住自己的額頭，“哎，算了算了，這次就特例吧。只要保證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內你們的安全就可以了吧？”
　　“就是這樣，其他你不用擔心的，放輕松，我的好姑娘。”肖飛將荷香拉入懷抱，然后輕輕吻了吻她的唇，“對方的意志已經很弱了，要同化反噬我們這些經過訓練的幽能者是很困難的，危險性并沒有想象的那麼大。”
　　荷香似乎不滿足于剛剛輕吻，又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肖飛的嘴唇，才用軟了許多的聲音嬌嗔道：“可你剛剛又說得那麼嚴肅……”
　　“畢竟危險還是存在的嘛。”肖飛用鼻尖碰了碰荷香的臉蛋，向少女露出個輕松的笑容，“總之你放心就好了。”
　　說完他放開荷香的身體，走向套房正中央早就準備好的椅子。在椅子上躺下后，肖飛拿起那個接滿了電極的頭盔，扣在自己腦袋上。元帥啟動機器的同時，肖飛沖荷香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分鐘，如果那時候我們沒回來，就立刻斷電！然后直接找賈克思，要他找幾個精神系的幽能者來把我們拽出來！”
　　原本這種潛入就應該有精神系的幽能者在旁邊待命，或者干脆由這些人負責潛入，可修行精神系的家伙實在太稀少，就連賈克思這等神通廣大的人一時半會都找不到。
　　而按元帥的說法，這個林深河的大腦很快就要廢掉了，時間一點都浪費不得，于是肖飛只能冒險行動了。
　　***
　　肖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人頭涌動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看服飾應該是古代的歐洲？肖飛微微皺起眉頭，開始辨認那些服飾還有小飾品……他對歷史什麼可是相當的在行，所以他很快確認這應該是十四十五世紀意大利的什麼地方——當然也可能不是意大利，因為這是在某人的夢里。
　　肖飛低下頭，發現自己下身穿著的還是牛仔長褲和大皮鞋，上身卻套著一件和周圍人差不多的亞麻布襯衫。在審訊課上學過的知識告訴他，衣著的變化是精神同化作用的具象化，所以現在剛剛潛入對方精神的肖飛被同化得還不多，可以安心。
　　確認這點之后，肖飛再次抬起頭，開始尋找理應在附近的搭檔。
　　突然！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荷香的師傅？
　　肖飛詫異的看著梳著麻花辮，穿著黑色修女服，手里還夾著一大本羊皮紙制成的超厚書本的女孩從他身邊不遠處走過。
　　這……
　　就好像同化作用會在肖飛身上具現化一樣，肖飛腦海里的印象也會投射到對方那里。
　　會出現認識的人這屬于幾級危險的同化現象來著？
　　在肖飛緊張的回憶課堂上學到的東西的時候，他耳邊冷不丁的響起那熟悉的纖細聲線：“你到了別人的意識里還顧著看美女，真游刃有余。”
　　“不不，我剛剛看見的是……”肖飛嘆了口氣，回過頭剛開口，就愣住了。
　　白發少女歪著頭，用毫無波瀾的目光注視著肖飛：“怎麼，看到我的正太模式興奮了？”
　　“不……這，你怎麼能……”
　　“因為我幽能比較強力，所以可以調整自己在這邊展現出來的形象。”元帥簡單的解釋道，她那毫無起伏的纖細聲線讓人不由得產生“這些怎麼樣都好隨便解釋下算了”的感覺，“繼續剛剛，你看見了誰？”
　　“嗯，我看見了最近才認識的一個人……我想我沒有看錯，那確實是荷香的師傅蘇芳。”
　　肖飛話音未落，元帥就一把抓住他衣服的袖子，將他的臉轉向自己，盯著看了半天，才仿佛失去興趣般丟開他的手。
　　“不可能。你不像是被深度侵蝕了樣子，最近才認識的人不可能出現在這里。那個人你一定早就見過，并且對她印象深刻，以至于烙在了潛意識的最深層。”
　　同化都是從潛意識開始的。
　　肖飛摸著下巴，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我早就見過蘇芳？
　　“這些怎麼樣都好，任務要緊。”說著正太版的元帥晃著一頭白毛的腦袋，大踏步的向前走去，“我們要找到對方本我的投影，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家伙附近。”
　　“呃……”肖飛趕忙緊趕幾步，追上元帥，“我可以問下該怎麼在這種人流穿梭不息的城市里找到那個‘本我’嗎？”
　　元帥頭都沒抬一下，直接丟出一句：“你是笨蛋麼？”
　　突然，元帥飛奔起來，她分開人群，靈巧的跳上一輛滿載某種作物的馬車，隨即躍上路邊建筑的墻壁，三兩下就爬上了建筑物的樓頂。
　　肖飛反應慢了一拍，可他立刻就追上了元帥的腳步。
　　在建筑物山墻的頂部，元帥指著遠處那座聳立在海邊的巨大城堡，對肖飛說道：“絕大多數人都有自我中心的傾向，區別只在程度。所以，我們只要直奔‘夢境’中看起來最拽的地方就行了。”

76 記憶深淵（2）


　在中世紀的屋檐間玩跑酷的感覺，讓肖飛想起了一款中古游戲。
　　“這場景也忒像刺客信條了吧？”
　　“看來林深河是個重度游戲迷呢。”
　　飛躍在屋檐間的兩人交換著這種沒一樣的對話，飛速接近聳立在海邊的城堡。
　　接近城堡正門之后，兩人停下來，決定休息一下。就在他們依著樓房的煙囪喘氣的當兒，城堡的吊橋在嘩啦啦啦的聲音中放了下來，然后一隊身披白色紅十字戰袍、頭戴開了十字形觀察口的鐵罐頭、騎著披掛完全的戰馬的騎士魚貫而出，騎槍上的圣喬治十字三角旗在海風中飛揚。
　　“這時代好像有些不對吧？”
　　“似乎林深河將刺客信條的一代和二代都給混到了一起去了。”說完元帥指著城堡城墻一側的小塔樓，說道，“我們從那里潛入吧！”
　　肖飛皺起眉頭，看了眼那小塔樓，不無擔心的說道：“看起來那塔樓設防相當嚴密啊，沒有問題嗎？”
　　潛入的過程中，如果收到夢境主人的潛意識投影的傷害，精神上的同化就會更進一步。死在這幫NPC手里的話，那精神就完全陷在主人的意識領域里，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是在現實中，肖飛絕對不會擔心一幫手持冷兵器的士兵，以他的幽能以一當百一點問題都沒有。可這里是林深河的意識領域，肖飛的幽能根本使不出來，要打就只能拼刀劍搏擊之類的真功夫了——這種真功夫有個硬道理，那就是好虎架不住群狼、雙拳難敵四手反正人多的一方總能堆死人少的。
　　沒等肖飛猶豫完，元帥就向著那塔樓沖了過去，沒辦法肖飛只好跟上。
　　結果他們兩個沒費什麼力氣就搞定了塔樓上的士兵，順利的潛入了城堡。
　　天花板高得夸張的走廊，聳立在走廊兩側的盔甲人偶，雕花的金燭臺……不得不說，這城堡內部的裝潢還真有范兒。
　　肖飛和楊偷偷摸摸的走在城堡那鋪著紅毯的寬大走廊上，時不時藏進盔甲人偶的陰影里，摸索著逐漸接近王座大廳。突然，又一個熟悉的人影闖入了肖飛的事業……
　　伊莎貝拉？
　　肖飛難以置信的盯著緩步從自己面前通過的少女，那張曾經對他露出過絕贊的親切笑靨的臉他絕對不會認錯。只不過，此時伊莎貝拉身上穿的并不是華麗的禮服或者其他漂亮的服飾，而是近乎全裸的情趣裝，細嫩的肌膚上還有新鮮的傷痕，看起來是鞭子抽出來的血印。
　　怎麼回事？
　　“又是你認識的人？”楊昂著下巴，看著肖飛，板著撲克臉問道。
　　肖飛點點頭：“沒錯，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技術超贊的吉他手，清河前女王的女兒。可問題是，這個家伙我應該真的今天才第一次見……”
　　“她不是來自你意識里的投影。來自你意識中的投影我是看不到的，可現在我一樣能看見那個金發娘。”元帥望著伊莎貝拉離開的方向，“看來林深河認識這位王女，并且對她進行了這樣的YY……”
　　肖飛突然覺得林深河這個人死得很活該：哼哼，叫你YY我這主角的女人，遭報應了吧！
　　“這些怎麼樣都好，我們趕快去王座室……”
　　楊剛說完，還在半分神狀態的肖飛一不小心碰倒了鎧甲人偶手中拄著的那柄鐵劍，巨大的聲音回蕩在整個走廊中。
　　“你在發什麼呆啊，大笨蛋。”
　　說時遲那時快，走廊左手邊那巨大的彩繪玻璃窗被人踢破了！身穿鎧甲腰掛長劍的鐵甲騎士吊著繩索撞破窗戶飛了進來，甩手就像肖飛發射了手中的十字弓！
　　“我去！”肖飛一面抱頭翻滾躲避射來的十字弓彈，一面大吼，“中世紀就玩這種SWAT的把戲，這麼前衛？還有那讓人想起斯瓦辛格的十字弓上彈動作是怎麼回事啊！”
　　“這是夢，”和肖飛一樣在地上翻滾躲避十字弓的元帥依然面不改色的說道，“所以合理性什麼的一邊涼快去就好了。”
　　說話間肖飛已經滾到了一名剛站穩的鐵甲騎士腳邊，他搶在那騎士抽劍前的剎那，把他的劍搶到了手。
　　沉重的鐵劍砸在那騎士的鎧甲上，發出沉重的悶響，看來這方面這個“夢境”還是相當寫實，歐洲的重劍果然是當鈍器用的……被肖飛砸偏了重心的騎士翻到在地上，嬌小的元帥趁機越過他的頭頂，撲向他身后的同僚。關節技制造的來自骨頭的悶響讓肖飛聽得蛋痛。
　　元帥從脖子歪成奇葩角度的尸體上站起來，看著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刷新”出來、正馬不停蹄的沿著走廊向肖飛他們這邊撲來的士兵們，輕輕嘆了口氣。
　　“哎，沒辦法，我本來還打算按照游戲規則來一次，現在看來只好強攻了。”
　　說完，元帥身上的衣服就消失了！
　　掛在她脖子上的某個看起來像是吊墜的東西竟然開始發光！
　　“隱藏著黑暗力量之鑰，你的主人楊米拉伊娃命令你展現真正的姿態！”
　　有沒搞錯，還有變身場景？
　　“沒有變身的魔法少女是邪道。”
　　“那有什麼不對嗎，我看你整個就是一邪道啊！”
　　肖飛話音未落，一發羽箭擦過肖飛耳邊，刺向元帥的胸口，肖飛眼疾手快用手中的重劍擋下這攻擊，扭頭就對射箭的士兵大吼：“你們有沒有搞錯啊，‘等魔法少女完成變身再攻擊’這是身為反派雜魚的職業操守好不好？”
　　回應肖飛話語的是漫天的箭雨，眼看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就要將肖飛和元帥扎成刺猬，亮白色的光芒洪流掃過整個視野。
　　光芒褪去的時候，什麼士兵啊箭雨啊城堡外墻啊，統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片蔚藍色的天空。
　　元帥英姿颯爽的佇立在海風中，手里的長槍型法杖頭部的機關噴出大股蒸汽，同時幾個疑似彈殼的物體從法杖內部被拋了出來，掉在石板地上乒乓作響。
　　“動作快，讓我們直取王座室吧。”
　　***
　　在空蕩蕩的王座室里林深河披掛全套戰甲，手握戰錘等待著肖飛他們。
　　肖飛緊握長劍，小心翼翼的摸進王座室，后面亦步亦趨的跟著不知道為什麼換成了一副禽獸世界中牧師打扮的元帥。
　　“好吧，”肖飛瞇著眼睛，打量了一輪默不作聲看著自己的男人，稍稍側過臉，對身后的元帥說道，“看來我們找到那位本我童鞋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推倒他，然后分裝備。這不是身為腳男（FOOTMAN）的常識麼？”
　　“拜托這不是禽獸世界好不好，就算是，我們要推英雄血色什麼的還得先升到八十五啊喂！”
　　這時候，林深河開始對著肖飛他們念臺詞：“啊！國王的走狗！我絕對不會讓你帶走深葉的！我們兩個相知相印，我們的愛是絕對不會被你們這些凡人所阻撓的！”
　　“看來我們真的卷入了一個超級自戀狂的內心耶，”肖飛不無擔心的念碎碎，“出去之后不會留下后遺癥吧？我可不想也變成人格分裂……”
　　元帥用手里的法杖敲著肖飛的背脊安慰道：“大丈夫，萌大奶。”
　　對話的當兒，林深河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戰錘，太陽的光芒匯聚在他的錘子上！
　　“啊，感受我的憤怒吧！你們這些雜碎！”
　　吼出這句飽含怒意的話語之后，林深河將戰錘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光的沖擊波向著肖飛他們這邊掃來！元帥立刻做出了反應，她——給她自己放下了真言術•盾！
　　“你的任務是保MT吧！”大喊著怨念無比的臺詞，肖飛被光的沖擊波打飛，一頭撞上了王座大廳的墻壁！
　　被撞得眼冒金星的肖飛剛來得及支起身子，就看見將戰錘舉過頭頂的林深河從天而降！
　　眼看肖飛的腦袋就要被砸成爛西瓜！
　　突然！元帥的話語鉆進了肖飛的耳廓：“不要擔心，只要大喊天馬流星拳就一定能贏。這種時候往往都是氣勢決定一切。”
　　一瞬間肖飛內心充滿了吐槽的欲望，可當前的情勢根本容不得他這樣做！
　　“我他媽的才不想變成你這種惡心的自戀狂啊！”肖飛發出怒吼，使盡全身的力氣迎著戰錘揮出了拳頭！
　　那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擊！這一擊，宇宙都為之顫抖！
　　在飛散的戰錘碎片中，林深河的身體高高的飛起，看來肖飛的恥力戰勝了自戀狂的瘋狂！
　　看著林深河那了然失去生氣的身體像塊破布一般跌落在王座前，肖飛轉向元帥，問道：“那麼，接下來呢？難道真要上去開尸體找我們要找的東西？點背沒開出來還要出去重置再刷一次？”
　　“不，”元帥的聲音聽起來嚴峻異常，“還沒結束！”
　　話音未落，聳立在王座室中央的那張裝飾得異常華麗的王座向后翻倒，另一個林深河從王座下面鉆了出來！不對！她胸前那偉岸的隆起告訴肖飛，那是和林深河有著同樣臉孔其他生物——林深河的女性人格林深葉！
　　林深葉身穿一襲素色的牧師長袍，只見她用手中那長度堪比自己身高的雕金木棍敲了敲腳邊的地面，霎時間從天而降的圣光落在了倒地不起的林深河身上！
　　“復活吧，我的勇士！”林深葉高舉法杖，向天空高喊！
　　林深河的身體緩緩的動了起來，他半跪在地上，捂住胸口，向自己的另一半深深的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
　　“為你而戰，我高貴的仕女！”
　　這充滿了既視感的劇情安排是怎麼回事啊！
　　而且，他們的黑頭發怎麼一下子都變成了金色啊！還有金色的氣在往外冒？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金色王霸之氣？最后的勝負果然還是要比罩杯嗎？早知道就把荷香那波霸給帶進來了啊！（插花，向看不懂這段的同學們吐血推薦一本神奇的書，《崩壞世界傳奇大冒險》）
　　“吶，”面對兩個直往外冒氣的超級賽亞人，元帥冷不丁的又開口了，“這次潛入結束，我們就結婚吧。”
　　結你妹！
　　突然，這是第幾個突然來著？總覺得這暴走的夢境也是在考驗作者轉折詞的掌握量啊！
　　只見肖飛頭頂的天花板被一只巨手整個掀開了，后面赫然露出了巨型機器人的身影！以墨綠色為主體的機身點綴著些許的金黃，還有背后那黃金色的輪盤狀飛翼！肖飛立刻認出了這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一代名機！
　　“為什麼真古蘭森會亂入啊！”
　　元帥同樣盯著亂入的巨大機器人，聲音里少見的帶上了名為“震驚”的感情色彩：“啊！是旅館的老板！”
　　“這場面已經夠混亂了，你就不要再放毒電波添亂了啊！這……”
　　肖飛自己掐住了話頭，因為他看見那機器人舉起了右手，一道紫光從他右手掌心射出，穿透上空厚重的云層！接著那句機戰迷耳熟能詳的臺詞鉆進了肖飛的耳廓：“就將你們的存在，從這宇宙中抹消吧！”
　　直接上縮退炮？這麼給力？
　　下一刻，林深河的夢境世界就被亂入的毀天滅地的光芒徹底吞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肖飛感覺到有人在抽自己的臉。
　　他睜開眼睛，對上元帥那湛藍色的雙瞳。
　　“我們掛了？”他問道。
　　少女搖搖頭：“據我所知，還沒有。我們成功突破了林深河的表層意識，進入了他的意識更深層。”
　　肖飛坐了起來，他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變樣了，這說明自己的意識離同化的深淵又近了一步。
　　另外，他身上的衣服還讓他產生了新的疑惑……
　　不等他向元帥提問，原本黑色的空間中有光芒從斜刺里泄了進來。
　　肖飛這才發現周圍除了元帥還有許多人，他們都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面如死灰。
　　“嘿，小伙子們，歡迎來到斯大林格勒！”推開列車車門的大蓋帽絡腮胡子軍官亮出大嗓門，對一車皮新兵蛋子吼道，“現在給我滾下車！動作快！”

77 記憶深淵（3）


　荷香坐在肖飛身邊，用手帕輕輕擦拭著肖飛額頭上分布的細小汗珠。
　　至于蘿莉元帥，誰管她啊，荷香沒把這個毫無預兆的闖進自己生活的災星給畫個大花臉已經夠意思了。
　　收起手帕后，荷香用手溫柔的撫摸著肖飛的額前的劉海，輕聲呢喃著：“一定要回來啊，你回不來的話，我大概也……”
　　明明此時偌大的套房客廳中只有沉默的黃金騎士可以聽到自己的話語，荷香卻依然掐住了話頭，臉頰上泛起羞澀的紅暈——看起來“沒有你我就活不了”這種話，對荷香來說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說出口的。
　　與性感的外表和火辣的著裝風格完全不同，荷香在感情方面以外的保守青澀。
　　也不知道體內裝了靈魂的黃金騎士到底看出來少女心中那點小小的心事沒有，它像個守護神一般安靜的佇立在客廳一角，幾乎占據了偌大客廳三分之一的空間。
　　就在荷香開始考慮要不要為肖飛提供下膝枕服務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黃金騎士忽然動了起來。
　　它轉動上半身，用安裝在上身中部的獨眼掃視了一圈客廳的墻壁，隨即發出輕微的蜂鳴音。蜂鳴音引起荷香注意后，黃金騎士的獨眼中射出細微的光線，將一張地圖投影到套房的墻壁上。荷香一看就明白那是他們所在的賓館樓層的平面圖，黃金騎士在平面圖上標記了許多個紅色的點，那些點看起來正在從走廊和臨街的陽臺兩個方向包圍荷香他們所在的套房。
　　“果然來了麼……”荷香小聲嘟囔著，站起身來。
　　幾乎同時蘇也從熟睡中醒轉過來，小姑娘坐起來，睡眼惺忪的掃視整個房間，最終將目光定在荷香身上。
　　荷香從肖飛手腕上解下PDA，操作了幾下呼叫本應在樓層各處執勤的保鏢，和在隔壁套房待命的女仆們，結果等了幾秒都沒有回音。看來這些仆人們要麼被收買叛變了，要麼已經全死絕了。
　　荷香將PDA戴在自己手腕上，走到客廳一側的壁櫥前，來開壁櫥的雕花檀木門，亮出里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長短槍支。
　　荷香記得肖飛說過，敵人里面有專門針對護盾的特化幽能者，所以貿然沖出去貼身近戰是肯定不行的。
　　少女從壁櫥了抽出一只維持者突擊步槍背在背后，又抽出一支散彈槍，拉開彈倉檢查彈藥的狀態。之所以她能如此熟練的做出這些動作，是因為在離開索蘭尼亞到R3的航程中，肖飛除了打炮之外，閑的無聊整天領著她在飛船上打靶玩。
　　“蘇，你也挑件武器吧。”
　　荷香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去意外的看見小姑娘已經完成了武裝。
　　小姑娘站在敞開的電視柜前，兩手里提著一只比她本人還要大上好幾圈的三管加特林機關槍，背在身后的子彈箱看起來比她的身子還要重幾倍，讓人不由自主擔心小姑娘那單薄的身軀會不會在下一秒就被這可怕武器的重量給折斷。
　　拎著這件大玩具，小姑娘又露出平時胡鬧時那副興致勃勃的悍匪臉，她那稚嫩的臉蛋配上充滿狂氣的表情，莫名其妙的給力。
　　這時候黃金騎士用獨眼中射出的光線在客廳的墻壁上描了一排姿態各異的人型輪廓，荷香猜測它是在以這種直觀的方式告訴她敵人的分布狀況。
　　“你能打透墻壁直接攻擊到他們嗎？”荷香向黃金騎士確認，后者用一陣嘟嘟聲作答。
　　荷香把這理解為“可以”，畢竟她曾經見識過黃金騎士搭載的兩門短管炮的恐怖穿透力。
　　——先下手為強也許是個好辦法。
　　荷香再一次環視整個客廳，由于潛入設備的體積，要把肖飛元帥還有設備一起罩進黃金騎士的護盾不大可能，所以要防守的話只能采取堵口設防的方式。可是這偌大的總統套房客廳，要堵的口子也稍微多了一點。那麼直接出擊打亂對方陣腳就是最佳的辦法。
　　荷香在短短半秒鐘內做出了決定，可她又覺得不夠保險。少女又花了一秒多鐘犯尋思，然后輕輕拍了拍蘇的肩膀。
　　“蘇，飛船上待命的‘騎士團’能不能直接瞬移到這邊來？”
　　蘇搖搖頭答道：“距離不夠。”
　　“那麼立刻啟動飛船，移動到可以隨時瞬移增援的位置待命。”
　　“哦。”
　　得到小姑娘的回答后，荷香深吸一口氣。
　　——之前都是你在保護我，這回換我來保護你了，親愛的。
　　然后荷香向黃金騎士做了開火的手勢。
　　黃金騎士的左臂向后退去，彈丸在馬斯效應場形成的強勁推力下噴射而出，轉瞬間貫穿了三道墻壁，準確的命中了套房外面走廊上正等待同伙完成包圍的雜兵A。威力強大到足以在墻壁上留下三個拳頭大小的大洞的彈丸直接擊碎了那倒霉蛋的上半身，紅不拉幾的番茄醬就這樣灑了一墻壁，飛散的臟器糊了其他雜兵們一臉。
　　制造了如此恐怖的死亡現場后，那彈丸擊穿了走廊另一面的墻壁，一路穿透下去，留下一串從中能直接看見賓館另一面街上的燈火的連環洞。
　　半秒的間隔后，黃金騎士的另一門武器開火了，兩門威力恐怖的外星武器就這樣以半秒為間隔交替射擊，短短六秒鐘內就奪走了十二名襲擊者的生命。
　　黃金騎士繼續透墻收割人頭的同時，荷香挎著散彈槍，貓著腰就往客廳的偏門急進。
　　“蘇，陽臺那邊就交給你了，我去抄門口的人的后路。”
　　“哦！”
　　荷香非常坦然的將沒有受到黃金騎士火力突襲的那一側交給了小姑娘，因為她知道小姑娘遠比她適合這種不能使用幽能盾的戰斗——小姑娘幾乎是不死身，這點誰也比不上，再加上那支加特林……
　　想著這些，荷香一腳踹開偏門滾進餐廳，幾乎同時餐廳另一側通向衛生間的門在爆炸聲中向后倒下——看來敵人的指揮官也在一瞬間判明了形勢決定強攻！
　　炸門的炸藥同時擁有定向超聲波震撼彈的作用，強大的超聲波震得荷香的頭殼一陣發麻，聚集在鼓膜上的壓力讓荷香仿佛置身海面下幾十米的深水中，腦袋里那種只能用悶來形容的疼痛讓她的精神一時恍惚，視野也變得模糊。
　　不過這樣的狀態對高位幽能者來說反而“正好”，他們的直覺經過幽能的大幅度加強，作用類似于古代武術家常說的“心眼”，這種一般感官失去作用的狀態，反而利于直覺的發揮。
　　荷香維持躺在地上的姿勢，平端散彈槍，對著門口就是一槍！
　　時間算得剛剛好！第一個突入正門的敵人就這樣被整個人掀飛出門外，真正的“走進來飛出去”。
　　原本準備打時間差第二名突擊隊員不得已只好重新縮回門后，卻被荷香一槍連半邊門框一起廢了！
　　電磁步槍的子彈透墻掃進餐廳內，荷香卻早已離開了原位！
　　少女憑著自己那極度敏銳的第六感，躲開敵人的射擊線，同時連連反擊！
　　現代化的透視設備三兩下就在飄渺虛無的第六感面前落了下風！
　　雙方隔著墻壁的對射很快將整面墻打成了蜂窩煤，然后荷香飛起一腳踹在了墻壁上。
　　墻壁向著外側傾倒！
　　敵人的刺客頂破轟然倒塌的墻壁闖入荷香的視野，手中的武器抵住了少女那豐滿的胸口！哪知道下一刻少女那柔軟的身軀就像蟒蛇一般纏上了他。
　　荷香賞了最后一名敵人一招華麗麗的關節技，骨骼斷裂的聲音中這一隊刺客中最后的幸存者發出了一聲和戰場氣氛極度不相適應的呻吟……
　　大概他在最后一瞬間看到了這一輩子都沒見過的美景。
　　能在少女的美腿包夾下斷氣，也算是一種福分吧。
　　尸體轟然倒下的同時，少女麻利的落地，提著散彈槍的右手麻利的一甩，完成了個漂亮的單手上彈動作，打了的彈匣被從條形供彈箱中拋出，落在地面上砸出清脆的聲響。
　　荷香本來想用左手抽出腰間的相位劍，卻半途改變了主意，一抬手從背后抽出磁軌步槍，一晃手腕將快慢機推到連發位置上。
　　少女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隨即貓下腰，像只找到獵物的母豹子一般沿著走廊飛奔出去。
　　另一邊，幾秒鐘前。
　　由于還沒完全完成突擊準備，陽臺方向的刺客們晚了同僚幾步才發動突擊。
　　十幾名刺客以酷到掉渣的動作撞碎總統套房面向帶有游泳池的陽臺的落地窗，拉著繩索蕩進房內。
　　蘇提著加特林，站在這件陽光浴專用房的正中間，看著刺客們。
　　不知那個刺客的一次精準的點射貫穿了蘇的頭顱，可小女孩卻依然穩穩當當的站在房間正中央。子彈接二連三的命中蘇身體各處，小姑娘就是紋絲不動。
　　就這樣讓人白打了三秒，入侵者們開始換彈匣的當兒，小姑娘突然開口了：“我讓了你們三招！現在該我啦！”
　　話音未落她手里的加特林開始轉動。
　　死亡之風掃過房間的時候，小姑娘開心的大笑：“哇哈哈哈！”
　　那笑聲中透著稚、嫩，可也正因為這稚、嫩和那不言而喻的狂放發生了“化學反應”，即使是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刺客們在這笑聲中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陣毛骨悚然。
　　加特林的火力奪走了幾名刺客的小命，其他人抱著腦袋等了一會兒，終于等到小姑娘傾瀉完子彈的那一刻。
　　刺客們轉身沖出已經面目全非的掩體，卻猛然間發現，小姑娘手里提著一支看起來更黃更暴力的武器！
　　動力外骨骼用重型反器材步槍！
　　那是完全沒有穿著任何外掛動力裝置的人類能扛動的東西麼？
　　可那小姑娘卻像是提著一根晾衣桿一樣！
　　小姑娘就在一干刺客的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大岔著雙腿，以立姿扣下了扳機。
　　槍支射擊帶起的風撩動小姑娘銀白色的長發。
　　被命中的家伙整個人飛出了近十米，撞在陽臺游泳池邊的滑梯上，掛在那不動了。
　　小姑娘將大槍一豎一晃蕩，槍機就完成了拋彈復位動作，被拋出冷卻槽的固態冷卻條整個通紅，落到小姑娘腳下那木制地板上沒幾秒，就引燃了小小的火苗。
　　“哈哈哈！好棒好棒，再陪蘇多玩一會唄~我還要好多玩具要試驗呢！”
　　被加特林掃射滅掉了一多半的室內燈光下，小姑娘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閃閃發亮，必將成為幸存的刺客們今后永生難忘的事物。
　　如果有人能幸存的話。

78 記憶深淵（4）


　清河宇宙軍R3防衛司令部主控室。
　　“還沒有和對方取得聯絡嗎？”值班將官對部下大吼。
　　此刻主控室那張十八張臺球桌大小的中央顯示屏上，那艘最近鬧得太陽系聯邦領域雞犬不寧的金色天琴無畏艦的身影，幾分鐘前這艘戰艦突然啟動，并且無視了航管中心的警告和調度，快速接近R3太空城主生態球。
　　意識到自己沒辦法處理這個問題的航管中心，就把皮球踢給了防衛司令部。
　　在部下報告對方完全無視了防衛司令部發出的一切通訊聯絡后，值班將官輕輕掀起大蓋帽下的面具，抹了抹額頭上憋出來的細密汗珠。
　　“怎麼搞的，他們要干什麼？”嘀咕了一句后，將官轉向身邊的副手，厲聲質問道，“入境管理局確定那艘船的主人在空間站內部嗎？什麼？既然確定了，那就給我趕快聯絡他們啊，你們都是吃白飯的嗎？”
　　剛說完，那邊有士兵高聲通報：“皇家橡樹號無畏艦已經做好戰斗準備，他們正在等待您的命令！”
　　“要他們等著！”
　　將官毫不猶豫的吼了回去。
　　此時他感覺額頭上新冒出的汗珠比剛剛擦的時候還多，面具下面已經濕漉漉的一片，十分的難受。他掏出手帕，擦拭面具邊緣留出來的汗水……謝天謝地，面具的存在沒有讓他的表情暴露在士兵們面前，不然的話肯定會影響士氣，進而影響到事后軍方上層部對他的評價。
　　情報沒錯的話，那條天琴飛船已經干掉了兩艘無畏，其中一艘還是在一對二的情況下干掉的，因此皇家橡樹號絕對不是它的對手。
　　不能對那艘船開火，將官在心中暗下決心，至少不能由他來下這個命令。
　　可是又不能毫無作為，那樣的話同樣會影響自己的仕途。
　　進退兩難之際他的副官忽然湊了上來。
　　“將軍，這是我私底下得到的情報。”副官在上司耳邊低語道，“那艘船的主人，人類海盜肖飛下午和偷跑的公主一起逛街，我在皇家衛隊的兄弟說，衛隊里關于這兩人一見鐘情的說法早就漫天飛了。另外就是，那位人類海盜手里的天琴兵器，似乎能夠瞬間移動……”
　　值班將官耐心聽完副官的話，突然，一個想法鉆進他的腦海。
　　“原來如此。”他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語調說道，“我明白了！那個海盜想要劫持公主，強迫我們未來的女王和他私奔！立刻通知皇家衛隊！”
　　***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伊莎貝拉正擺弄著自己的微型PDA，翻看儲存在里面的相片。
　　今天下午她和那位叫肖飛的大海盜到處瘋的時候，這個微型PDA就藏在她胸口那條溝壑之間。在那里，這臺盡責的小機器拍下了許多有趣的鏡頭。
　　伊莎貝拉微笑著看著一張照片中肖飛的側臉，尖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PDA的屏幕。
　　就在這時候，有人輕敲她臥室的大門。
　　一瞬間伊莎貝拉還以為是某位男士穿越了皇家衛隊的重重防衛，鉆進來要和她繼續下午的幽會，可她隨即自嘲的笑起來，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該拋棄這些天真的浪漫情懷了，我是清河下一任女王，盡管是叔叔的傀儡，可女王就是女王……
　　“怎麼回事？”伊莎貝拉拿出十二分的威嚴，質問不等她回應就推門進入臥室的女仆長。
　　“殿下，我們剛剛接到R3防衛司令部的緊急聯絡。”早就到了人老珠黃的年紀的女仆長畢恭畢敬的回答伊莎貝拉的質問，可未來的女王還是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些微的不屑——她們的主子是叔叔，不是自己這個公主，伊莎貝拉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伊莎貝拉撥了撥肩膀上的金發，面不改色的向女仆長詢問聯絡的詳細內容。
　　于是女仆長告訴伊莎貝拉，防衛司令部認為有人可能想要對公主不利，要求皇家衛隊進入戒備勢態，她正是來帶伊莎貝拉前往寢宮的安全室。
　　一時間，伊莎貝拉被這個消息弄懵了。
　　——難道……
　　少女的心臟狂亂的跳動著，呼吸也稍稍急促了幾分，她注意到女仆長那狐疑的視線，趕忙答道“我明白了”，同時從床頭柜上拿起面具蓋住自己的臉。遮住自己面容后，伊莎貝拉悄悄舒了口氣，思緒又回到了剛剛掠過腦海的那個念頭上。
　　——難道，肖飛他已經決定要來硬的了？
　　非常奇怪的是，盡管伊莎貝拉親口警告過肖飛不要魯莽行動造成大的傷亡，但是此時此刻她忽然變得對傷亡什麼的不那麼在意了。還有一個月才滿十八歲的少女的思緒，已經完全被充滿了騎士時代浪漫情懷的妄想所占據……
　　少女在女仆長和大批女仆的簇擁下，離開了臥室，向著安全室走去，可她的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寢宮之外的宇宙中。
　　——他的那艘金色的飛船是不是已經貼著R3生態球的外壁了？是不是已經和R3的守備艦隊接火了？他的突擊部隊是不是已經在生態球登陸了？
　　這樣想著，伊莎貝拉故意放慢了腳步。
　　其實伊莎貝拉比誰都清楚，自己內心是多麼向往自由。
　　自從父母親雙雙辭世之后，“自由”二字就成了伊莎貝拉的世界中唯一的光芒。
　　她無數次想著要拋棄責任，拋棄血統，拋棄太空城生態球中的生活，去擁抱真正的星空。遺憾的是，她沒有足夠的勇氣。
　　為此，伊莎貝拉曾無數次自嘲。
　　——肖飛，你會給我飛向星空的翅膀嗎？
　　少女在心中問著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期待著他的部隊出現在自己面前，用行動給出答案。
　　可遺憾的是，安全室的大門就在走廊前方不遠處，而站在大門外，同樣被一群隨從簇擁著的那個人，讓伊莎貝拉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達米安叔叔……”少女用毫無感情的語調，低聲念著那個人的名諱。
　　***
　　潛入了林深河意識中的肖飛并不知道外面的熱鬧，更不知道金發少女內心的波瀾。
　　他只是疑惑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我記得《兵臨城下》中下了火車之后要過河？怎麼現在直接就到發槍的場景了？”
　　而且那發槍的大叔還站在一輛農用三輪的拖斗上面！這記憶混亂得也太嚴重了吧？
　　更要命的是，那大叔發的槍肖飛拿過來一看就樂了：那根本不是什麼莫辛納干，而是一把……一把激光槍……
　　肖飛有不祥的預感，蘇軍都使用激光槍了，德軍會是什麼妖孽啊？
　　跟在肖飛后面的楊拿了個能量匣，老實說以元帥的身高在周圍全是牛高馬大的毛子兵的環境下很容易就會穿幫，可惜的是林深河的潛意識防衛機制貌似已經失效了。
　　走向沖鋒地點的時候，肖飛問身邊的少女：“不覺得冷得有點過分麼？明明周圍一切都是夏天的場景，怎麼會這麼冷？”
　　“這說明林深河的意識很快就要消亡了，冷只是意識衰弱造成的表象。”為了不讓兩人被周圍涌動的粗壯的毛子兵沖散，元帥抓住了肖飛的手，這種原本應該充滿粉色氣息的場景現在被周圍傳來的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搞得氣氛全無。
　　元帥的手非常的纖細，充滿了骨感，而且冰涼冰涼的，肖飛一瞬間走神，心想有時候這種冰涼的手握起來反而更有感覺。
　　他差點漏聽元帥接下來的話語。
　　“我們必須要盡快進入他的意識的下一層，找到我們要的東西然后離開，不然的話我們的精神可能會因為林深河的意識空間的消亡而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不可逆轉的傷害啊……”肖飛咂嘴，“可是，我們到底要找什麼？你可能不知道，UNSA的審問課程在如何從潛意識中盜取需要的情報這方面，只是點到為止，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在找啥。”
　　“一個意象，或者某種暗示，實際上我們在這里面經歷的這些很可能全部都是我們所需的情報，全看情報分析師的本事了。”
　　肖飛剛要答話，前方傳來的大喇叭喊話聲就把他的聲音徹底蓋過了。
　　“光榮的士兵們！”一個穿著皮革軍裝頭戴大蓋帽的家伙摯著一面大旗，對著架在他面前的擴音喇叭大聲說著，“懦夫將羞愧而死！為了神皇與帝國！前進！為了帝國衛軍的榮耀！前進！”
　　戰錘都亂入了？
　　可周圍響起的沖鋒呼號還是“烏拉”啊！肖飛搖搖頭不去想這些了，這個無限亂入的意識領域，逐個吐槽那還不累死。
　　他右手端著激光槍，左手牽著元帥的手，跟著莫名其妙就燃起來的大隊向前沖鋒，然后他又走神了——戰場上沖鋒呢還能牽著個可愛的蘿莉，他肖飛身為一匹蘿莉控還真是幸福啊……咦，蘿莉控是論匹的嗎？
　　“集中精神！”元帥的話語猛然間闖入肖飛的耳廓。
　　他忽然被元帥撞倒在地，少女二話不說劈開雙腿跨坐到肖飛的肚子上，整個人趴了上來，雙手則揪住肖飛的衣領。她的船形帽在撞倒肖飛的時候掉了，一頭白色的短發散開在肖飛的視野里。
　　“你的思想開始發散了，這說明林深河那渙散的意識已經開始影響你了！想想你受到的訓練啊，這種時候意志一定要堅定！不然就死定了！你也不想今后插荷香的是一個有著你的外表精神層面卻已經千瘡百孔的奇怪生物吧？”
　　“為什麼你在這種情況下都能如此坦然的說出這麼糟糕的話啊，元帥！”
　　肖飛說完，少女沉默著，幾乎臉貼臉的盯著他看。這讓肖飛覺得有些不自在，可他的目光卻像是被吸住了似的，牢牢的固定在元帥那近在咫尺的臉龐上。
　　近看的話，元帥那張白皙的小臉更顯精致，而那雙堪比世界上最美麗的藍寶石的漂亮瞳孔更是攝人心魂……
　　然后肖飛被元帥咬了。
　　“你干嘛？”疼痛的刺激讓肖飛推開元帥一下子跳了起來，“干嘛冷不丁的咬上來？”
　　“你太菜了，只好往你血管里注點口水保證你的心智。”
　　這……肖飛這時候終于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連串的走神不正常，剛想說點什麼，他的注意力就被周圍的哀嚎所吸引。
　　剛剛還在向前涌進的沖鋒的浪潮在這短短十幾秒鐘內就變成了撤退的狂潮，每個人都面露驚恐的向后狂奔，連手中的武器都不要了。肖飛扭頭望向前方，然后他也被那景象驚呆了……那是……
　　不知道從哪里涌出來的機械骷髏就像冷兵器時代的戰士們那樣組成密集的方陣，手持看起來酷似超大號綠色日光燈管的高斯步槍，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向肖飛他們這邊推進，納粹的萬字旗飄揚在骷髏方陣上方。
　　“那是什麼？”這次好像元帥都被驚到了，少女的撲克臉上少見的露出一絲疑惑。
　　肖飛正打算回答，什麼東西發出巨大的噪聲，拖著長長的火焰尾巴從二人頭上越過。
　　“為了列寧！”
　　動力裝甲上畫著醒目的鐮刀錘子標志的壯漢拖著火焰，發出響亮的戰吼，落進骷髏群中，鏈鋸劍的鋒鏑在骷髏們的機械外殼上擦出連串的火花。
　　緊接著肖飛左手邊一幢三層的建筑的外墻忽然被什麼東西從里面撞倒了，方頭方腦的無畏機甲沖出建筑，用熱熔炮向骷髏們的方陣瘋狂掃射，將機械骷髏熔化成一灘灘的鐵水。
　　“呃，好像我們已經完全亂入到了戰錘的世界中……”
　　肖飛話音未落，一個登陸艙哐一下砸他身邊，登陸艙的艙門在一陣漏氣聲中開啟，一個腦袋上有著奇怪標記、后腦勺上還連著膠管的大光頭開著一個懸浮的小平臺從登陸艙里飄了出來。
　　尤里哥你果然登場了！
　　林深河的腦袋里都什麼搗糨糊的玩意啊！
　　肖飛的抱怨剛在腦海里形成，他們腳下的地面毫無預兆的向下塌陷——不止他們腳下，目力所及的地方地面都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剛剛還戰成一團的一切都像被下方突然出現的黑色深淵吸住了一般沉了下去。
　　“這……”
　　“這不是意識領域的自然崩潰！”楊緊緊的抱著肖飛的身體，在他耳邊說道，“外面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