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位面的結晶
“夜安，年輕的提雅，是什麼原因讓你們對我弓矢相向？”
發音清晰，字正腔圓，尾聲帶著精靈獨有的翹音。
勇士去偵查大魔王，然後被抓住，在送到嘴邊的時候魔王卻對著他們彬彬有禮地問夜安，用的還是純正無比的提雅精靈語。拉美西萊微張著嘴，不知道怎麼回應。自從看見巨龍掠過綠都開始，所有的事情都超出常規理解，完全不在控制之中。
德魯希麗雅幻想過獨鬥惡龍的凱旋場面，但現實中她孱弱的如同提線木偶被拉來拽去。巨龍遞過來了一點主動權，少女覺得應該抓住它。深吸一口氣說道：“夜安，強大的……長者，你未得允許踏入了提雅的土地，這裡的每片森林與河流都屬於提雅王室所有。”說完她都不明白自己哪來的勇氣。
“哦，原來如此，那我對此表示歉意。”
好吧，大魔王不但問好了，還道歉了。拉美西萊乖乖閉上嘴，把交涉權交給公主，圓盾和短劍卻握的更緊。
“那麼，希望這個誤會沒有將友誼扼殺在搖籃中。我名為列薩托斯·爝焰，從遙遠彼界跨越至此的法師和位面行商，無論你有任何需求，都能在我的魔法商店得到滿足。”說完金龍微微張開翅膀，垂目點頭。
精靈公主猜測這是龍的禮節，她用緩慢的動作回禮同時消化巨龍的自我介紹。 “行商”是她唯一明白的詞語，“法師”和“位面”則完全不能理解，“魔法”這個字眼倒是在童話故事集中常見。
“德魯希麗雅，提雅精靈的一員。”公主沒有道出自己的姓氏和身份，“這位是我的朋友拉美西萊，還有他勇敢的遊俠部下們。爝焰……”
“爝焰法師，通常我的客人這麼稱呼我。”
“好的爝焰法師，你還沒有說明來意。”
“我講過了我是行商，合格的商人追逐商機和利潤的氣味。”
“不是燒焦的氣味？”拉美西萊諷刺地看著滿地灰燼。
列薩托斯平靜回答：“合理自衛而已，我秉承善意而來。何況是你們先拉響了弓弦。
恐怕腦子正常的活物都不會把和你對瞪理解成善意吧！拉美西萊感覺公主拍了拍他，將吐槽咽了回去。
德魯希麗雅轉移話題問：“那你的'魔法'商店都經營些什麼呢？”
“所有。”列薩托斯伸出前爪做個了表示“很多”的動作，“所有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商品。”
某根骨製箭簇在思維的領域刺了德魯希麗雅一下，少女問道：“包括武器？”拉美西萊和其它遊俠一愣，金屬匱乏的消息他們都知道。
列薩托斯嘴角綻出個微笑。 “當然，戰爭物資是我的主營項目之一。”話題一轉，“不過在這個滿地狼藉的氛圍下並不適合商業談判，改天再說吧。”
德魯希麗雅皺眉，巨龍似乎不想深談。她試探說：“希望我們有展開貿易的機會。拉美西萊受命帶領遊俠們詢問你的來意，現在任務已經完成，能否讓我們向我王覆命?
“不行。”巨龍輕巧地拒絕，談判桌的氣氛又變回大魔王的油鍋。遠處的遊俠立刻搭滿弓箭，做好決死戰鬥的準備。
“作為值得紀念的友誼開端，讓我們交換禮物吧。”
精靈們疑惑地鬆弛弓弦，他們跟不上巨龍跳脫的思維。
列薩托斯打個響指，爪子上鱗片摩擦聲大的嚇人。一個奇異生物相應巨龍的召喚伴隨著閃光傳送到此，遊俠們立刻又拉滿弓弦。並非眾精靈神經脆弱一驚一乍，而是這個新來的傢伙外形實在太過扭曲，很符合傳說中掏心挖肺的妖魔形象。
直徑兩薩米的肉球，表面覆蓋著深褐色角質層與淡金色紋路，球形生物的正面上除了一巨大的眼球與大嘴之外一無所有，從側面向後伸出四條散發著不同色澤熒光的觸鬚，像是扭動的水蛇一樣在空中曼舞。這個挑戰提雅精靈審美極限的大肉球漂浮在半空，有節奏的緩緩上下浮動。
列薩托斯爪子一指說：“我的管家兼售貨員，弗拉米爾。
被稱為弗拉米爾的銷售員轉向精靈公主，眼球移動的幅度堪稱驚心動魄。 “偉大法師的忠僕，魔眼督商弗拉米爾向您致敬，美麗的小姐……”大嘴巴咧出一個讓人神經亂跳的笑容，聲音高亢而尖細。
無論是外形或者極富諂媚的語調都讓德魯希麗雅汗毛倒豎，而拉美西萊則欣慰地發現肉球的血盆大口裡沒有尖牙利齒,應該說除了舌頭什麼都沒有——所以這東西應該不是肉食性的。
“去把禮物拿來。”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彷彿咬著骨頭的家犬，接到指令的弗拉米爾歡快地打了個旋，散發熒光的觸鬚劃出漂亮的軌跡。它跳下高坡飛進石牆大門裡。
德魯希麗雅目光尾隨著不需要翅膀也能飛行的奇怪生物，它永遠離地1薩米漂浮，這和巨龍的火焰是同一種力量嗎？魔法……
弗拉米爾很快回來，帶來的“禮物”讓眾精靈大吃一驚——它提溜著三個昏睡的精靈。
列薩托斯在眾人採取過激行動前進行解釋：“這三個提雅是我飛過東方王國和提雅森林的邊界時截取的，雖然我經商的原則是和平交易，不包括劫掠他人商品，但販奴還不在我的營銷項目中。人類捕奴隊雖然顧忌商品的完好度沒有進行肉體上的虐待，但是提雅的反抗之強烈讓他們遭受不小的精神折磨，我的藥劑能安撫情緒，十二個小時候就能清醒。
“……無論如何，我代表提雅精靈感謝您的援手。”德魯希麗雅感嘆著命運的反复無常，她破產的營救計劃居然讓列薩托斯完成了。但現在用什麼回禮呢？
三名悲慘的同胞必須帶回去，德魯希麗雅猶豫著從皮甲內拉出一顆寶石挂墜，淡橙色的晶石暴露在月光之下呈現出一圈柔嫩的光輝。少女將挂墜扯了下來，高聲說道：“這是遠古時期提雅森林孕育的輝夜光石，是我們的祖先採擷並代代相傳，只有王室成員和傑出的英雄才被授予。它陪伴了我320的時間……現在，我將它贈送給您，作為提雅友誼的象徵。”
拉美西萊把木質劍柄握得嘎吱嘎吱響，德魯希麗雅的光石是出生時精靈王親手掛上，從沒有摘下來過。將王室贈禮送給異族，在國王和神殿兩方面都會有不小的麻煩。但遊俠隊長理智地沒有阻止，無論是為了被俘的精靈還是身為公主的決斷，他都要維護提雅的尊嚴。
列薩托斯沒有拒絕這份禮品，不然可能會發生新的衝突。德魯希麗雅鼓足勇氣讓弗拉米爾的纖細觸鬚接過挂墜，巨龍說會在三天後的傍晚派遣弗拉米爾上門拜訪，精靈公主僅代表自己表示歡迎。說完，後方的遊俠們就背起“禮物”離開了。
德魯希麗雅心不在焉地奔回綠都。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都太離奇，能說精靈語的龍和大眼球，操控自如的火焰與神奇的石門，以及商店……精靈公主覺得自己發現了重要的契機，她有太多的話想和父親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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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薩托斯用無形的法師之手捻起挂墜在眼前觀察，只有精靈拇指大的菱形晶石和巨龍的大小對比如此強烈。魔眼督商尖聲說：“主人，您的好運和智慧如影隨形，第一次試探就拿到了位面結晶。”
“太小了，只能把我的法師塔搭建進度推動1%。要控制薩拉弗我需要更多的位面結晶，弗拉米爾，你知道該怎麼做……”
“當然。”弗拉米爾上眼瞼向下壓，擠出一個月牙形的眼神。 “我必將精靈族所有的輝夜光石貢獻於您。”
列薩托斯點頭，巨龍眼中的光冰冷而深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