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帝與魔鬼的合體（上）
「讓人難以置信的履歷，古柏，你是一個天才。」
頂樓上的警察一片嘩然，目光唰唰地看向那道單薄的身影，獲得藍帶勳章，年薪數百萬的行政主廚，並且在賽車與攝影方面都有極為卓越的成就，這哪裡像連環殺手的履歷，這分明是人生贏家啊。
魯胡收到民警小王傳來的這份資料之時，第一次看見也是難以置信，還特意打電話過去反覆詢問了許多次，最終證實了其真實性。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身患絕症，你還有最多不過三天的時日。」魯胡這句話不僅是讓劇中的警察驚住了，放映廳的觀眾同樣驚住了。
什麼樣的絕症，最多還有三天壽命？癌症？白血病？好吧，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連環竟然是一個將死之人。
「難道古柏會成為連環殺手的原因是因為要死了？」文藝男郭安有些失望。
曾經，美聯邦的一位社會學家做過一個調查，如果你的生命還剩下一天，你會幹什麼，其中有百分之二十八的人說是要做一件大事，讓世界記得自己曾經來過。
所以，還剩下三天生命，這種情況之下成為連環殺手，在邏輯上來說是解釋得通的，理由也夠充分，但比起之前蘇葉華麗的動作，華麗的出場，以及紳士的性格，這樣的犯罪理由實在太不華麗，太不紳士了。
就在郭安有些不滿的時候，魯胡再次說出了峰迴路轉的一番話：
「四名受害人並不是你隨機挑選的，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四人都曾經，或是正在因為失戀、學業……等等生活上的壓力而自殺未遂。」
「龔琳同樣如此，我特意詢問過，與男友分手的當晚，她在酒喝醉之後，藉著酒勁想要自殺，最後被同一棟樓的王大爺救下。」
「另外，我還找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東西。」魯胡邊走邊說，此時已經站立在蘇葉對面，兩人相距不到十米的距離。
優雅夾雜著自信的目光，鋒利如劍的目光，兩道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能看見火星濺起。
「一個星期前，你與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我想那個也時候你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但你的女朋友卻不知道，以為你變心了，所以她跳江自殺了。」
「而正因為如此，你開始嫉妒討厭自殺的人！」
隨著魯胡逐漸將殺手的身份暴露出來，蘇葉臉上的優雅也轉變為了沉浸，沉浸得猶如一潭死水，頭微微揚起，良久道：
「珍惜一切，不管是一杯水，還是一次公園裡的散步。大多數人都很幸運，他們不知道鍾什麼時候會停，但諷刺的是，就因為這個，他們才不能好好得活著，他們喝水卻從來不感受它的甘甜，散步卻從來不會感謝它的存在。」
「人就是這樣，對於唾手可得的東西，永遠覺得理所應當，多數人活著卻不知道感激。」
「不敬畏生命的人，不配擁有生命。」
蘇葉抿嘴一笑，笑容清澈好似清泉，輕聲問道：「感受痛苦，體驗痛苦，接受痛苦，瞭解痛苦，這樣人們才會知道活著的可貴……」
「咳咳～～」蘇葉口中突兀重咳，慘白的臉上也蘊起了病態的嫣紅，頭微側開，一口鮮血噴出，為銀裝素裹的地面，增添了幾分猩紅的風景。
結合之前感受痛苦，體驗痛苦的話語，觸目驚心！
靜。
偌大放映廳針落般的寂靜，觀眾都愣住了。
現實中殺了超過一百五十人的連環殺手之王的盧卡斯，曾經在法庭上這樣為自己辯解：
「我喜歡殺人就好像其他人喜歡散步罷了，只是嗜好不同，如果我需要獵物，我只需要到街上去隨便找一個。」
盧卡斯這種人非常的恐怖，因為他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殺人有什麼罪，這種沒有是非觀念的狀態是讓人心寒的。
但此時蘇葉飾演的連環殺手古柏，一番話下來簡直讓人頭皮發麻，因為說這番話的語氣，竟然還帶著悲天憫人！
「悲天憫人的殺手？！」
郭安猶如被踩著尾巴的貓咪，瞬間炸起了，心情由稍許失望轉換為了亢奮。
對，非常亢奮，就好似見紅的公牛。
口中碎碎念：「一開始的巴赫《垂憐經》，《基督啊，請憐憫我們》女聲二重奏，再加上這猶如上帝般讓人明白生命意義的行為，這是我在電影之中看見過最特立獨行的一個殺手，簡直……這簡直太……太……」
郭安太了半天也沒有想出語言來形容，反正他現在是好像吃了一個人參果，全身上下都舒爽了，這才是他要的感覺。
文藝青年反映如此大，也實屬正常，但秦蔥蔥也覺得殺手的形象瞬間樹立起來的，比起神經病或者是童年陰影等等原因連環殺人，讓人明白生命的真諦，讓人明白活著的珍貴，這種理由殺人，要好太多太多。
嘩！
沉浸了數秒之後，放映廳也炸開了，雖說眾人的反應沒有郭安這個文藝青年如此的大。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殺手，製造連環殺人慘案有如此宏偉正當的理由，媽逼，最重要的是，我也覺得有道理！！」
「咳咳，表示我怎麼感覺，他頭頂盯著一輪光圈，我覺得他其中一句台詞說得太好了，『我的雙手不是用來握槍的』我覺得他手上拿著一本《聖經》，都可以去教堂當牧師了，各種悲天憫人的感覺有木有！！」
「不敬畏生命的人，不配擁有生命，我勒個去，這種想法太偏激了吧。」
……
「古柏你出發點或許是好的，你的方式太偏激了，四名女子……」
「好了，魯胡警官，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蘇葉微微拭去嘴角的血液打斷魯胡的長篇大論：「話說，你們警察不都喜歡這樣嗎？什麼『放開那個人質讓我來』之類的，大概就是用自己交換人質，現在我就給你一個這樣的機會，怎麼樣？」
一般來說，這個要求都是警方提出的，因為比起普通的人質，挾持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更容易逃出生天，而現在這個要求竟然從綁架人質的殺手口中提出來，真異類。
「魯隊，你是現場指揮官，不能以身犯險。」許雲立刻規勸：「讓我去，我去換人質。」
魯胡目光閃爍，殺手如此有恃無恐的邀請，必然是有什麼後招，很危險，但是作為警察卻有機會救回人質。
「好，我答應。」
「那麼魯胡警官，請你將身上不安全的東西卸下吧。」
不安全的東西自然是指槍械，魯胡解下了身上的槍械、警棍、手銬、對講機，整齊的擺在地上，舉起雙手緩緩的走過去。
蘇葉輕輕的褪下披在王小亞身上的西裝，重新穿在自己身上，胸前的白玫瑰與漫天飛舞的白雪交相呼應，猶如守望相依的情侶。
抵在腰間的槍，微微向前一送，得到示意的王小亞也緩緩向前走，此時她的俏臉上，猶如渾濁的天空，摻雜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傀儡一般的向前走與魯胡擦肩而過。
今日一天對於她這個高中女生來說，變數實在是太大了，原本她已經認為自己心如死灰了，認為自己什麼都不害怕了，但當她被挾持的瞬間，當她被槍指著的瞬間，還是感到心臟猛烈的跳動，那一刻她才明白，原來……自己還有求勝慾望！
「可愛的女士，不要覺得自己一無所有，只要活著妳就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了，比太多人幸運。」
一聲囑咐，摻雜著關心傳到了王小亞耳中，猶如天使與魔鬼交織的聲音，王小亞回到警方的保護之中，魯胡也成為了人質。
「神話中厄瑞玻斯的三個考驗，古柏你也有三個目標，你的第一個目標是龔琳，第二個目標是柳昌，第三個目標是誰。」魯胡四肢微微鼓起，行走之間警服下肌肉猶如小蛇一樣蠕動，與人質不一樣的是，他是與之面對面。
魯胡的身手很好，就算是面對悍匪，在這種相距不到兩步的距離也可以找機會出手制服，眼前的這道身影單薄，甚至還在咳血，虛弱得可憐。但即使是這樣，魯胡依舊不敢動手，
「魯胡警官，看來你還是沒能理解，我說過第一枚厄瑞玻斯金幣給你的禮物，所以你才是我的第一目標。」蘇葉將話頭落在許雲身上：「現在魯胡警官在我手中，如果五分鐘之內見不到人，那麼就很讓人頭疼了。」
「柳昌是誰我不知道，龔琳在市公安局接受保護，根本不可能五分鐘到。」許雲氣憤，認為這是故意刁難。
蘇葉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現在龔琳與柳昌應該正在樓下的警車之中，我說得沒錯吧，魯胡警官。」
魯胡目光凝重，其實關於龔琳與柳昌有三種處理方法，其一將兩人留在警察局，其二派一小隊人送往安全屋保護起來，但因為追蹤器等等因素，魯胡選擇了第三種，將兩人帶在身旁保護。
沒想到他的每一步，都被計算在內。
「魯隊……」許雲的聲音帶著遲疑以及詢問。
「古柏，你要動手就動手，不要想用我來殺人。」魯胡赫然出言制止，場面陷入了嚴峻的氣氛之中。
許雲左右為難，用龔琳與柳昌兩人來換取活命機會，這還算警察嗎？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魯胡就會很危險，一個生命還剩下三天的殺手，許雲絲毫不懷疑他是否下得了手。
到底如何選擇？
……
張青雨是一位近四十歲的男子，淺灰色的西裝，不長不短的頭髮，佩戴金邊眼鏡，一襲儒雅範，這會他正用電腦查看著上月的財務報告，公司馬上就可以從一星演藝公司升級，雖然很忙碌，不過心情自然是不錯的。
雖說真實電影現如今已經席捲全球，但嚴格說起來，其過程也就不到十年的時間，而在此期間好萊塢最少發展了八年之久，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五家演藝公司了，也就是新時代的好萊塢五巨頭。
歐洲發展真實電影，也有六七年左右，但亞洲發展僅四年，四年時間也不可能締造傳奇巨頭等級的演藝公司，島國為亞洲最先放棄抵抗的國家，目前最強的是一家政府支持的大合社，也是目前為止亞洲唯一的三星演藝公司。
華夏是很厲害，曾經被《紐約時報》譽為傳統電影最後的標桿，很強很厲害，抵抗真實電影到了最後時刻，但就是因為如此才讓在真實電影行業之中稱為了弱勢。
外號：票倉
票房貢獻度是僅限於米國好萊塢的地方，但本國電影發展程度不要說比之好萊塢了，就算比起島國，甚至於韓國也稍遜一籌。
入星評級、一星評級、二星評級、三星評級、四星評級、五星評級
入星評級是一個坎，沒有入星的演藝公司被稱之為「黑戶」，當然，這也不是說這些公司是違法的存在，僅僅是沒有被真實電影協會記錄在案。
所以，現在廣和公司能從一星升級為二星，已經是華夏內地前二十的演藝公司了。
「廣和公司，一定能夠騰飛。」張青雲五指升與空中，旋即握拳。
「會長，好消息，好消息。」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推門而入的是一名三十歲的男子，眉如臥蠶，兩瓣嘴唇很厚，就好似兩條朱紅色的小臘腸，沙皮一樣粗糙的臉此時寫滿了興奮。
「怎麼了高修？難道兩個放映廳，爆棚了？」張青雨儒雅一笑，畢竟冷靜。
爆棚，並不是真實電影的專業術語，但很好理解，也就是某一批，或者是某一個翻拍演員表現很好，觀眾反應激烈。
高修作為廣和公司翻拍總監，應該很淡定才是，但事實上他此時很不冷靜，只見他稍稍喘了一口氣說道：「會長，我們公司也出了一部《一吻定情》，還有一個堪比王一語的演員，或者是說更厲害。」
高修的言語，讓張青雨身軀一震，霍然起身：「你確定？」
天景電影經紀公司，就是因為王一語，就是因為翻拍的那部《一吻定情》，讓其一舉打出了名氣，原本觀影人次僅僅七萬多人的爛片，甚至還出了續集，《一吻定情2》邀請王一語當做主角，票房竟然達到兩億多，甚至還成為了一個品牌，其價值可想而知。
張青雲很是眼紅，拋開各種超級英雄、007等等改編的系列不算，要打造出一個系列品牌是及其困難的，現在說在他們放映廳也出現了這樣一部，當然驚駭。
「電影叫好聲一片，這都快到結尾了，觀眾的切率卻只有2%不到。」
雖說這種『由觀眾當評委，依靠切電影來評分』的模式，去年才小範圍的興起，但不到2%的切率代表什麼？代表著五千人裡面僅僅一百人不滿意，這是極其恐怖的一個數字。
一般來說，翻拍電影可以播完就很好了，80%就可以說是大成功了，《一吻定情》當初沒有用這種觀影模式，但經過一些數據帝的調查分析，差不多是接近90%的程度。
所以，這98%的滿意度簡直逆天。
「《鬼屋》還是《血腥殺手》？」張青雲急忙問道。
「是《血腥殺手》，出演連環殺手的演員，從開頭崩劇到結尾，殺手出演得……。」高修卡了，腦中找不到什麼詞語來形容。
「很變態，很血腥？」張青雲下意識地補充，旋即在心中想到，能將連環殺手的變態血腥完全展現出現，那潛意識應當是不錯的，可沒想到高修下一句話卻讓他一愣：
「不是，一點也不血腥，反而有一種悲天憫人，紳士優雅的味道。」
「呃……」張青雲腦筋有些愣住了：「紳士優雅，悲天憫人，你確定你說的是殺手，不是牧師？」
「會長，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在我見到過殺手角色中，蘇葉所飾演的這個是最獨特的。」
高修如此一說，張青雲更加興趣盎然，「如此一說，我還必須的去看看。」當下，他便收拾好東西走到了《血腥殺手》放映廳。
劇中。
此時，頂樓只剩下四人。
蘇葉飾演的殺手、龔琳、魯胡、柳昌。
「美麗的女士，我說過我會跟妳玩一個遊戲，現在我們開始。」
蘇葉拿出兩個小瓶子，大小外形倒是好像裝流沙的許願瓶，瓶中都有一顆白色藥片，無論是藥片，還是瓶子本身，兩個都沒有任何差別。
「這兩個瓶子裡面有一瓶是毒藥，一瓶是維他命片。」
「這種遊戲根本就是運氣，百分之五十機率。」
魯胡左腿帶著槍傷，鮮血流淌，在雪地中拖了一道血痕，刺骨的雪水浸濕傷口，他現在還能如鬆般站起，還能咬牙堅持不喊疼，已經是非常鐵血了，聽完遊戲方式之後怒道，可惜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對現場的掌控。
「一個遊戲如果是輸贏都是百分之五十的話，那麼這個遊戲設計師是失敗的，而我和龔琳之間的遊戲在這一秒的確是百分之五十的機率，但下一秒它就不是了。」
只見蘇葉隨意地拋出一瓶，小藥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落到龔琳的懷中，小小的藥瓶在龔琳眼中彷彿是炸彈，拿在手中，慄慄發顫。
「我遞給妳的藥，可能是維他命，也有可能是毒藥，如果妳認為是毒藥，可以與我手中的這調換，反之妳認為瓶中的是維他命就吃掉，那麼可愛的女士開始選擇吧。」
《福爾摩斯探案集》場景，經典重現。
龔琳開口想要換一瓶，但話到了嘴邊有嚥回去了，猶豫不決搖擺不定，最後咬牙，心中一發狠，咬牙想要吞下的時候，卻被柳昌攔住了。
「妳瘋了，萬一這是毒藥怎麼辦。」柳昌視線前移，死死地盯著蘇葉，想從中看出蛛絲馬跡。
蘇葉臉上還掛著和煦的笑容，恐怕最資深的心理學專家，也看不出他的心裡此時正在想什麼，更何況是柳昌，完全看不出拋出的那瓶到底是毒藥，還是維他命片。
「Eyes are raining for her, heart is holding umbrella for her, this is love.」蘇葉單薄的身影站在漫天雪地中，虛弱的臉色讓人生憐，口中傳來一串英文。
「柳昌先生，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嗎？」
柳昌面色恐懼，但半邊身子還是擋在龔琳前面，聽見詢問，只顧著搖頭。
「眼睛為她下著雨，心卻為她打著傘，這就是愛情。」蘇葉尖尖的下巴好似白蓮花瓣，淡淡的笑容，輕雲一樣，揉在惆悵中：「很美對吧，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代替龔琳女士吃下這片藥，無論是什麼，無論是維他命還是毒藥，這個遊戲都會因此結束，怎麼樣？柳昌先生，你的選擇是什麼？」
柳昌雙眼瞪圓，心中湧現一股狠勁，在龔琳還沒有反映過來的瞬間，奪走那片藥，一口吞入肚中。
「柳昌，你幹什麼，別聽他瞎說，趕快吐出來，快點！」龔琳臉色猶如暮雲。
「我沒……」柳昌話還沒說話，就感到了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四肢無力，眼前的事物天搖地晃，癱在了龔琳的懷中。
「柳昌，柳昌你別嚇我……柳昌，柳昌……」龔琳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稀裡嘩啦地落下，晶瑩的淚痕，格外醒目，心中的裂痕，已經被悄然填補。
柳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手抬了抬想要安慰龔琳，但手在半空中就沒了力氣支撐，他徹底失去了意識，暈倒在她懷中。
「柳昌你醒醒……嗚嗚……你快醒醒，算我求你，我求求你……我再也不說你……」
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逝去，魯胡胸腔中的憤怒達到頂點，額頭青筋眼皮之下綻起，像一條條蠕動的小蛇，凶狠的氣息，猶如吃人的野獸。
「魯胡警官，你一定想殺我，想將我繩之於法……那我不妨就給你這樣一個機會。」
……
PS：六千字，不分割了，兩章的量啊！！
PS2：Eyes are raining for her, heart is holding umbrella for her, this is love.（眼睛為她下著雨，心卻為她打著傘，這就是愛情。）出自《吉檀迦利》
PS3：一大段關於生命的話，出自於電鋸驚魂，還有福爾摩斯的情節，以上。 本帖最後由 HarukanoHimitsu 於 2018-5-28 13:26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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