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老兵不死
「以一人之力滅了星獸一族。嘖嘖，不管真實成份有多少，對這孩子，藍海那些人都不該這樣子……唉，算了。老喬，這回我支持你，就在家裡呆著吧，看誰惹得過誰。」
喬關齋的離島小居，今天多了兩位客人。
嚴格來說，應該是四位。
大門外，分別是一具身穿聯邦最高議院服裝和一具身穿總統府特派員服裝的屍體，溫熱未褪，也不見血腥。他們的眼睛張得很大，似乎無法相信，自己這種地位尊崇的大人物，竟然會被一句不問的秒殺了。
屋內三老人對於最高議院的議員死亡，對總統特派員的死亡，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彷彿，這僅僅是死了兩隻小老鼠。
「老於，你就別起鬨了。」其中一個老頭，拿起一組照片，看了好久才說：「衛星是不會說謊的，照片也沒有偽制過，斑屠熊七日內滅族這事更不會假。老於，你長年在外跑動，見識最多，你說會不會真是這孩子一個人幹的。」
喬半齋，蘇元柳，於商羊。
藍海的三老。
他們的名號在整個蒼藍星盟都是響噹噹的。在藍海聯邦，能勞動他們三人一塊處理的，這麼久以來不超過三件事。淺海戰爭的滅亡之役，反叛軍龍圖的瘋狂暗殺……除了這兩件事，藍海星球再沒有需要他們三人合力的事情。今天，喬半齋至電兩位老友：我需要你們幫忙。
「行，如果你有『無限體力』這種技能，你也能輕鬆滅它們一族。」於商羊一本正經。
「老於，我可沒空開玩笑。」蘇元柳一聽沒好氣了。
「我也沒有開玩笑。」於商羊正兒八經，說道：「斑屠熊是鐵屑星三大害之一，你以為真這麼好殺，鐵屑星那八王是傻瓜嗎？老蘇，早有無數傭兵想接這任務，也有無數軍隊努力過。斑屠熊不是笨蛋，它們面對無法戰勝的軍隊，肯定是會逃跑的。死傷再多，逃回地洞和深山躲幾年，數量就回來了。」
喬半齋微微點頭。
星獸，它們都是擁有一定智慧的。換成自己這種強者殺過去，它們很可能招架幾下，然後就全員逃散了。
比自己弱幾等的戰士，獵殺它們也是送死。
「老於我走過無數地方，聽過無數奇聞。但是，真沒有聽過一種叫做『無限體力』或者『無限魔能』的基因。這孩子殺了多少斑屠熊我不知道，卻很難相信是他一個人幹的。要是一個軍團干的，我更不相信，它們早逃跑沒影了，沒可能跟這麼明顯的誘餌拚死到底。」於商羊說完，一副『這事無解了』的表情。
蘇元柳嘴巴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的確。
這件事無解了。
軍部那些分析專家，早不知抓掉了多少頭髮，仍然拿不出一個靠譜的答案。
獵殺星獸群族……屠殺，容易；滅絕，不可能。
它們一旦認為情況不利，百分百會逃命四散，而且一定都準備好了自己的退路。再多的軍隊圍獵，也只能殺掉一部分。而絕大多數星獸就算死了九成九，相隔幾年或幾十年時間它們也能回數量，重新形成勢力。
這一次死得這麼幹淨，的確無解了。
「與其討論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還不如說說正事。老喬，這次你叫我們來，不會是喝茶吧？」於商羊問道。
「不，有事請你們幫忙。」喬半齋放低了姿態，兩老微微吃驚。
「喬老哥別客氣，有話請講。」於商羊正容道。
喬老一點頭，說道：「銀葉團成員的變化很大，想必你們都知道了。你們沒有親眼見過，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李文富那孩子臨走前曾經說過，要終結這種骯髒統治，他那時候並不像氣話。」
聽聞這些話，蘇老和於老沉默了。
這反應……又是一個新的『龍圖』要誕生了？
「杜小子不太可能回來，但是李文富不同。銃星是海盜星球，任何人都出不來，這句話騙騙普通人還差不多。憑李家的財資，他們要請一支海盜將李文富安全送回來，也就一句話的事情。」喬半齋說著，眼神微暗。
於商羊點頭。
雖然身為藍海三老，他也像一個星際旅行家。
銃星那些雜碎們，只要有錢有礦物，他們能將自己老爹和兒子都賣了。
「魔能戰士成長是很快的，常常有一些不可思議的速度。下一次，要是李文富能回來，藍海星真要出大事了。陸生，銀鈴，李銀足……還有最無法想像的葉冰華，他們要是登上某種層次，殺回藍海星，那這地方就熱鬧了。」喬半齋苦笑。
「老喬，這不像你。你不會讓我們幫你走一趟，除掉這些小笨蛋吧？」於商羊微有不屑，心想難道老朋友心性變了，要對付一群孩子。
「剛好相反。老頭子今天厚著臉皮求你們，是幫忙走一趟銃星，好好看著那些孩子，別讓人害了他們。」喬半齋長嘆一聲後，緩緩道：「這些年來，一直有一股風暴在蘊醇著。我們都看到一點苗頭，卻查不出什麼。如果藍海星有什麼禍事，這群孩子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點火種了。」
「你這麼看重他們，為何自己不去？」於商羊知道老友沒有變質，心裡鬆了一口氣。
「我在等。」
喬半齋望著天空的滿天星斗：「我老了，走不動了。有一天要死，也只能是死在藍海星上。我會一直等著這場風暴的到來，同時也在等一個人，一個發誓為師報仇的孩子。」
「他能回來？」於商羊不信，鐵屑星不是銃星。那個地方的人類要是能夠收賣，這世界就沒有罪犯了。
那些混蛋們，比革命軍還要難纏一萬倍。
「感覺上，能。」喬半齋回想當日杜南的模樣，的確有這種感覺。
那天。
那孩子的神情……要是自己不在，他真會大殺戒。
「你想要親自收拾他？」蘇元柳有些奇怪，喬老哥不像這種小人。
「唉，是，也不是。」喬半齋微嘆，今天可能是他幾十年嘆氣最多的日子：「要是他回來了，又沒什麼能力報仇。我必須出面帶走他，保住他的小命，將他送到一個藍海勢力觸不到的地方。我要是不在，他必死無疑，唐氏和武氏不可能放過他。」
「如果他很強，你得跟他打起來，因為你是藍海的老兵。」於商羊臉色古怪。
「老兵身未死，帝國不能倒。」喬半齋無奈點頭。
一副認了命的模樣。
豪族要殺杜南，他拚命要救。杜南要破壞藍海的統治根基，他也要拚命擋著……這就是藍海的老兵。無論多麼矛盾，他一生都獻給了這片土地。他要保護最具價值的天才們，讓其平安成長；他也要保護最普通的民眾，讓他們安穩生活。藍海的統治根基壞不壞，他管不了；別人要造反，他也不能讓藍海星的人民一塊受災。
於商羊明白了，蘇元柳也明白。
他們也是老兵，儘管還不如喬半齋的資格老。
「老實說，你希望他強一點回來，還是衝動無知一些？」於商羊忽然問道。
「或者，強一點更好吧。」喬半齋眼神閃光，也有一股強烈戰意。如果說，老兵要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他更希望是一位強者為自己送行，而不是一群數量龐大的機甲兵。如果說藍海星的小樹苗要長大了，他更希望是一棵參天大樹，而不是一支華麗無用的花朵。
「我暫時幫不了你。」蘇元柳微微感慨：「我那弟子，金鈴，要融合六星冰鳥核心，我得小心看著。老於，李文富那邊就麻煩你看著吧。」
於商羊點頭：「行。恭喜你了，老蘇。那孩子也是怪物，有四年嗎，由一到六？」
「這還沒成功呢。」蘇元柳臉上掩不住得意。
「魔能這玩意……天才的長成，真是快。」於商羊輕聲感嘆，兩老聽聞，微微點頭，大有一種我們都老了的感覺。李奇風，前後不到五年時間登上黃金五星階；金鈴，不到四年要登上鑽石六星階。想想銀葉團眾人，幾年後他們也會飛躍上巔峰，與自己這群藍海老兵生死相拚了吧？
八師族張口閉口不壞城牆，現在實際做出來的，不是自毀城牆是什麼？
此時。
鐵屑星上。
杜南靜立屍山血海之中，雙手展揚，如鷹欲飛。
方圓十里。
一股常人無法感應的能量，正如渦流般會聚，湧向這具初現猙獰的軀體。這些能量都像被某種奇力吸引，紛紛席捲而來。杜南身軀就好像無底洞，通通吞噬吸收，無一遺漏。
良久之後。
杜南猛然睜開雙眼，一股凶獸般氣息激盪開來。
鮮血，碎肉，在這一瞬間被氣浪震飛，灑得滿天滿地，將這一大片山地都變成了腥紅世界。
「體術，六。」
杜南輕聲微喃，嘴角弧彎。這會兒，他終於知道神器碎片的『血脈強化』最強效果了。什麼修複基因缺憾，什麼增長體質，什麼提高各種機能，什麼強化臟器……這些通通是次要的。當自己殺掉第一頭星獸，無意中沾染屍體的鮮血，無意中吸收了它剩餘的微弱能量。
那一刻，杜南知道自己『不敗』了。
一頭一頭的斑屠熊倒在面前，一絲一絲的屍體余能吸收……他整整屠殺了七天七夜，完全不用停手休息一秒鐘。越殺，自己越強大；越殺，自己越精神。後來連六星階的斑屠熊，也被自己活生活累垮累死了。此時屍體滿山，星獸全滅……它們基數龐大，剩餘的微弱能量匯流成海。
最終將自己半成熟的『神軀』更一步推進，踏上體術六重的境界。
「是血液嗎？」
杜南平伏體內磅礴的能量，此時還沒完全融納全部的余能。三枚神器碎片吸收後存放了起來，並不想爆谷主人的身體。這時杜南感覺到有危險人物靠近，都是超級強者，而且不止一個，只聽輕柔的聲音再響起：「小哥，是血液對吧？人不可能擁有無限體力，是你能通過星獸的血液吸收了殘餘能量，對嗎？」
杜南微微一震。
滿是血腥的山地，馬上有殺氣貫衝天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