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離別之夜（上）
最終那一劍還是沒有劈出。
他是李雲飛，她用的軀體則是他女兒的。
無論如何，那一劍他都無法劈出。
再加上熊貓人又跳入場中攔下了雙方，擋下了這一場似乎一觸即發的暴亂，所以李雲飛便收了手。
只不過瑟莊妮似乎也並不是真的想要動手，熊貓人只是跳出來還什麼勸解的話都沒有說，她就已經面無表情的收手了。
冷冷的看了李雲飛一眼，女王陛下一言不發的越過了樓道口的李雲飛，徑直的走上了樓，如同路人。
不過這時的李雲飛已經沒有心情去思考對方到底在想什麼了，對于他而言，這些穿越者怎麼折騰他都沒問題，但他的女兒卻是絕對不能踫的禁區。
任何想要傷害靈兒的人，都是李雲飛深惡痛絕的。
當他握有遠超于凡人的武力後，縱然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在大多數異界人眼里不過是雜魚，一直都秉承著冷靜並沒有得志猖狂。
但李雲飛一直知道，以他的實力在地球這里，已經算是萬一挑一的武術高手了。
曾經他也曾想過利用這些能力去謀取更好的生活，甚至還有幾個無聊的穿越者興致勃勃的幫他策劃，但最後這些設想卻被他全部推翻。
對于李雲飛而言，靈兒的存在才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意義。
如果聲名遠揚後，李雲飛勢必會被更多人盯上，他身邊的人自然也會進入更多人的視線。
一旦靈兒的特殊不小心暴露出去後，以他的力量尚不足以在那暗潮洶涌的危局中保護自己的女兒——至少他沒有單人獨劍砍翻一支軍隊的能力。
于是這個可能招致的惡果，讓一切的設想和策劃全都成為了泡影，被他徹底拋棄。
既然成名不可取，那就這樣繼續平凡下去好了，只要靈兒的特殊不讓世人知道，那麼未來他終有希望治好靈兒這個總是被異界人穿越的怪病。
然而他小心維持了半年的居民和低調，卻在今天徹底成為泡影，被瑟莊妮親手打碎，這對于李雲飛而言，無疑是難以接受的結果。
甚至就算是熊貓人都看得出來，此時的李雲飛，正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和憤懣，如同一個高壓的炸藥桶，隨時可能爆發。
夜風中，老陳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酒瓶丟給了李雲飛。
“喝兩口吧，喝點酒可以放松心情。”
李雲飛看著手中的酒瓶沉默了數秒，搖了搖頭。
“抱歉。”
說著，他把酒瓶丟了回來，“我不喝酒的。”
老陳有些好奇。
“你不會喝酒？”
“不是。”
“那就是沒心情喝？”
“不，我只是單純的戒酒了。”
坐在天台的邊緣，吹著微涼的夜風，看著腳下燈火迷離的城市，李雲飛平靜的說道，“我已經戒酒五年了。”
熊貓人略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因為老陳知道這種時候他只需要當一個安靜的傾听者就好了，不需要多言。
而李雲飛則是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五年前我妻子去世的時候，靈兒才三歲，而那時的我還在另一個公司當大堂保安，每個月領著不到兩千的微薄薪水過活。妻子的死亡，讓我受到的極大的打擊。”
“一向就喝不了多少酒的我在那一天喝得爛醉如泥，甚至連家中只有三歲的女兒都遺忘了，什麼都不管的抱著一堆酒瓶在無人的路燈下喝得酩酊大醉，然後因為酒精中毒被人送進了醫院。”
“在醫院里，我昏迷了三天，靈兒也在病床前陪了我三天，沒有合過雙眼。因為她害怕一旦閉上眼楮，就再也見不到我，害怕一旦睡過去，爸爸也跟媽媽一樣消失不見。”
“我醒過來的時候，小丫頭抱著我哭了半個小時，最後哭得昏死了過去。”
“從那以後，我就戒酒了。”
“因為我不想再喝醉，不想再讓自己的醉態出現在女兒的面前，更不想讓她再陷入一次那樣的恐懼之中。”
說著，李雲飛看了老陳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其實我早就該升職了。好幾次因為堅持不肯喝酒而得罪了客戶和上司，最後把事情搞砸的我，一直能在這個公司待下去，其實也算是上司法外開恩了。”
老陳沉默的灌了一口酒，嘆了口氣。
“你過得很辛苦啊。”
李雲飛笑了起來。
“但至少我還活著，靈兒也還活著，這就夠了。”
熊貓人默然不語。
“其實……瑟莊妮她……”
看了李雲飛一眼，見他對這個名字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老陳才繼續說道。
“她並不是什麼壞人，甚至其實算得上一個好姑娘。她的那些行為雖然未必能讓人接受喜歡，但她真的在為你著想，也一直希望你能過得更好一點。她也看出了你的苦惱，看出了你的窘迫，也在用自己的辦法幫你，所以你其實不必對她發那麼大的火的。”
“至少像‘從頭到尾，都只是你一廂情願自作多情’這種話對于那個小姑娘來說，還是太殘忍了……”
李雲飛漠然以對。
“但只要過了今晚，她就會離開。”
“可是……”
“過了今晚，她就會離開。”
李雲飛冷漠的重復了一遍這句話，粗暴的打斷了老陳的話。
于是天台上，沉默了下來，只有夜風的聲音在響起。
李雲飛歉意的低下了頭。
“抱歉，老陳，我不該對你發火的……”
熊貓人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倒是無所謂，但是瑟莊妮那個小姑娘……誒……”
看了李雲飛一眼，熊貓人無可奈何的說道。
“至少在最後，跟她道個別吧。”
李雲飛低頭不語。
“我相信靈兒也不希望你就這樣一句不說的看著瑟莊妮一個人離開的。”
這句話，似乎有著什麼足以說服人的魔力，李雲飛終于站了起來。
“明白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群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至少在最後離別的時候，我會跟她告別的。”
只是離別的時候而已……
李雲飛心中這樣對著自己說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