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征途 作者：雷雲風暴（連載中）

第二百七十章　虛心向學
               
　　天祐並不是想要顯擺什麼，在振遠上仙面前他也沒什麼好顯擺的，之所以用言語刺激振遠上仙和自己說這事，一是想要幫助振遠上仙排解一下心中煩悶，二就是想學點東西。

　　連續多次實驗失敗，定力再好振遠上仙心中也會有所煩悶。天祐入門以來振遠上仙又一直對他多有幫助，天祐這才想著要幫振遠上仙排解一下。就算他不能真的幫上什麼忙，起碼可以讓振遠上仙把心中的不痛快都吐露出來。這不開心的事只要說出來，抱怨發洩一番，總會緩解很多，這一點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哪怕是振遠上仙這樣的仙長也不例外。

　　至於說學習嗎……

　　振遠上仙乃寶器宗大宗主，紫霄宮最牛的製器大師。可以說紫霄宮內目前所用能排的上號的仙兵法寶，除了上古時期留存下來的一些之外，那都是振遠上仙親自或是指導之下製作完成的。這樣的一位技術大拿，有機會聽聽他對技術的見解，哪怕是吐槽，那也是能讓天祐這樣的粉嫩新人受益匪淺的。

　　正因為這樣的考量，所以天祐才說出了那略帶挑釁意味的話來。

　　還別說，情緒有些不穩的振遠上仙果然中套了。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便與你說說。只是這裡空口白牙的也不便理解，索性我們換處製器坊再試一次。」

　　天祐這邊當然沒什麼，不過一邊的葉三山卻是趕忙阻止道：「師尊，這測試我們已經做了六次了，次次都是因為爆炸而失敗，這沒找到原因之前再來一次……」

　　葉三山的意思大家當然都懂，不過天祐和振遠上仙都有自己的想法，呂萌則是無所謂的態度，所以最後葉三山也沒能勸住振遠上仙。一群人還是轉移到了一處新的製器坊。

　　寶器宗別的不多，這製器坊可謂到處都是。當然，建設標準較高的那種製器坊數量還是有限的，一般弟子或是仙長想要用這些製器坊那都需提前預約，而且使用的時候是需要消耗貢獻點的。不過這種規矩對振遠上仙是完全沒用的，身為寶器宗大宗主，振遠上仙想用製器坊還不是隨便插隊？再說就算他想排隊，也得有人敢讓他等著啊。

　　葉三山的勸說多少還是起了些作用，到了新選定的製器坊後振遠上仙立刻命人準備了需要的原材料，但份量卻是極少。這次主要是驗證失敗原因，順便給天祐講解一下失敗的過程，振遠上仙根本就沒打算能成功製成需要的那種藥劑，所以藥量多少都一樣，能免強把演示過程做完就行。這樣還能順便降低爆炸的威力，至少不至於傷人。

　　製作實驗開始前振遠上仙先介紹了一下他們製作的這種藥劑的用途。寶器宗不是丹鼎宗，他們製作的藥劑當然不是給人用的，而是製器過程中需要用到的一種材料。

　　「這仙家寶貝，之所以不用於凡鐵，就在於自身蘊含靈氣，且可以疏導、運轉靈氣。有些高等神兵，就如你手中那柄太一劍一般，內部甚至自成體系，可以模擬周天運轉，不斷的循環吸收吐納靈氣，效果類似我們修煉一般。所以那些高等神兵往往年代越是久遠，威力就越大，這並非我等製器手段不如過去的製器大師。」

　　天祐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些東西，一邊靜靜聆聽一邊點頭。這些東西可都是知識，而且寶貴無比，天祐一個字都不打算拉下。

　　本來振遠上仙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天祐竟然聽得如此認真。這師傅都喜歡好學的學生，見天祐如此認真，振遠上仙不免也就說的多了一些。

　　「……所以，為了保證刻畫靈脈時，能夠儘量減少錯漏與誤差，我們需要先對器胚進行還原處理，讓器胚之中的多種材料處於一種靈力真空狀態，以便於之後其更好的融合靈脈。同時，因為靈脈是後天注入的，所以必須經由器胚表面滲入。而此時如果器胚表面存在鏽蝕、灰塵、毛刺之類，就很容易導致靈脈無法準確安置到位。須知好的法器和普通法器，除了基礎材料和所用靈陣的不同，差的也就是這靈脈是否準確刻畫到位了。」

　　為了照顧天祐這個新丁，振遠上仙用的都是大白話，加上天祐也不是真的一竅不通，所以這些內容他倒也確實聽明白了。

　　簡單點說就是製器之前需要把器胚處理一下，就像要在紙上作畫之前至少得先把紙張攤平一樣。在一張滿是褶皺的紙筒上作畫，和在一張平整的白紙上作畫，哪個更容易，這個顯而易見。

　　振遠上仙他們之前實驗失敗的那種藥劑，就是為了將「紙張攤平」而設計的一種藥劑。這製器過程中使用的器胚，尤其是兵器類的法寶，那都是金屬居多。這金屬熔煉完成之後表面難免會有砂眼、氣孔或者裂紋什麼得，而且沒有變成法器之前，器胚也是會自然氧化的。雖然製器之人肯定不會用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來做器胚，但一些微小的鏽點與金屬表面的殘缺卻還是無法避免。

　　振遠上仙他們所研究的這種藥劑，思路非常明確，就是利用一種帶有腐蝕性的藥劑，迅速的將器胚表面融掉一層，這一過程會自然的清理掉所有的鏽跡和細小的刮痕、毛刺，從而讓器胚表面變得絕對平整。

　　然而振遠上仙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思路從一開始就出現了錯誤。即便是克服了爆炸的問題，也不可能得到他們想要的那種效果，而天祐恰好知道這一點，並且還非常湊巧的知道解決辦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雖然紫霄宮掌握著地球上所沒有的靈氣使用方法，但製器的基礎依然還是離不開冶金，而冶金工業的基礎是化學與基礎物理。

　　但是很不幸，神洲大陸並沒有人研究這兩門學科。

　　神洲大陸的修煉體系是一種類似於中醫的實踐科學，一切的成果都是建立在現象積累基礎上的經驗之談。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怎麼做可以達到目的，卻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做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當然，修士們也不是真的對原理一竅不通，他們也有在研究一些理論方面的東西，但這方面的研究一直都不是重點，加上缺乏系統性的基礎研究，所以進展緩慢且收效甚微，其中甚至還有很多錯誤理論。僅有的一點成果，還是僅限於修煉體系本身。

　　在煉器這個分支上，修士們的理論基礎就更沒法看了，平時煉器也幾乎是全憑經驗在做。也正因為修士們不懂基礎原理，只知道照葫蘆畫瓢，所以師徒之間的傳承效率極低，開發新品種的法器更是難上加難，哪怕是想改進一下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像之前跟著振遠上仙一起搞研究的那幫人就已經是紫霄宮最牛的一幫子製器大師了，他們幾乎就代表了紫霄宮乃至神洲大陸煉器方面的巔峰水平。然而，就是這樣的一群人，竟然連想要改進一下器胚的酸洗溶液都做不到。

　　原因何在？

　　因為不懂理論。

　　他們知道酸可以腐蝕金屬，卻搞不懂化學反應的具體過程，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避免那些他們不希望出現的結果。

　　比起地球上那些科研院所所使用的系統科研方式，振遠上仙他們的研究方式更像是科學愛好者自己搞的民科研究。這種研究方式往往缺乏理論指導，僅憑一知半解的理論基礎與一些應用經驗進行碰運氣似的研究。這樣的研究方式，成功率能高的起來才見鬼了呢。

　　天祐這邊正吐槽著振遠上仙他們的研究方式，那邊實驗已經按部就班的開始了。

　　雖說方式很民科，但振遠上仙他們畢竟代表了神洲大陸的巔峰研究力量，做起實驗來還是有板有眼的。不過，這實驗才剛開始天祐就被嚇了一跳，因為他看到葉三山竟然提著一個酒罈子一樣大小的瓷瓶走了過來，然後從其中倒出了一種帶有甜香味的油狀液體。

　　「等等。」

　　正在倒油的葉三山愣了一下，正好需要的份量也差不多了，索性放下了罈子，然後疑惑的看向天祐。「師弟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天祐哪裡有空回答問題，直接跑到了那個裝著油脂的小碗旁邊擠開了葉三山，然後小心的端起小碗嗅了嗅。

　　「這是甘油？」

　　「甘油是何物？」葉三山不解的反問。「此物乃是百花油，是師尊採集百花盛放後出現的種子提煉製取的一種油脂。」

　　聽到這個解釋天祐並未就此放棄懷疑。再次聞了一下，確實是那種熟悉的甜香味，但顏色有些不對，和自己見過的甘油又不完全一樣。想了想還是順手從旁邊找了把鐵鉗，然後將碗中的油脂倒了一點點到鐵鉗的尖端。

　　製器坊中就有現成的火爐。天祐舉著鐵鉗就走到了火爐邊，將鐵鉗靠近爐口。鐵鉗上的油脂剛開始並未被點燃，看起來似乎不是很容易燃燒的樣子。於是天祐又將鐵鉗向裡面遞了一截。這次反應相當明顯。只聽「噗」的一聲，鐵鉗上的油脂瞬間發生爆燃，爐內的火焰一瞬間都暴漲了好大一截，來不及散開的火焰甚至從爐口噴出來一些，虧了天祐火焰魔免才沒有被火焰燒傷。

　　看天祐的動作，振遠上仙他們並沒有多大反應，葉三山還在後面給天祐解釋：「這百花油和一般油脂差不多，也是會燃燒的，就是點燃的時候需要時間稍微長一些。」

　　天祐此時已經確認了這是什麼，將鐵鉗放進水缸中冷卻了一下後扔在一旁，重新走回桌邊說道：「這就是甘油，只是不夠純潔，所以有些泛紅。純淨的甘油應當是無色的透明液體，而且比這個要黏稠一些。」

　　「你以前見過？」振遠上仙一直還以為是自己發現了這種油脂，沒想到已經有人提煉出來過了。

　　天祐知道，在神洲大陸振遠上仙應當是真正的第一發現人，不過他還是說道：「弟子雖是獵戶出身，但也曾在四處漂泊之時跟隨一名西域鑄劍師學過不少東西。此物就是那西域鑄劍師使用過的一種材料。」

　　「西域人嗎？」振遠上仙若有所思道：「他們確實有些稀奇東西，倒也不算奇怪。」

　　給振遠上仙解答完之後天祐便又開始檢查葉三山和呂萌拿來的其他實驗材料，因為他大概已經知道了之前的爆炸是什麼導致的。

　　單純的甘油其實很少會發生爆炸，穩定性還算湊合，但就天祐所知，甘油的很多種化合物都是易爆品，其中最著名的大概就是硝化甘油，一種碰撞、擠壓、加熱都可以引發劇烈爆炸的高危爆炸物。

　　這裡既然發現了甘油，那麼要找到其他的化合物應該不難。天祐懷疑之前的爆炸應該就是他們在配置試劑的過程中弄出了甘油的衍生爆炸物。

　　看著天祐東翻西找的樣子，振遠上仙他們也是非常疑惑，索性停下了實驗，看著他在忙什麼。呂萌更是忍不住直接問了出來。

　　天祐順嘴就給他們解釋了一下甘油的特性，聽得振遠上仙大為驚訝，連忙吩咐葉三山和呂萌幫忙，把試驗中需要用到的材料挑出來擺好，讓天祐一樣樣的檢查。

　　果然，東西一整理出來天祐立刻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用陶瓷製成的夾子小心的夾起一塊白色的物質，仔細分辨了一下這東西的顏色氣味以及其他性狀，最後轉身問葉三山：「師兄。這是硝石嗎？」

　　葉三山點頭。「對，這就是硝石。難道說此物就是你說的與甘油混合會爆炸的東西？」

　　天祐先是點頭，然後又開始搖頭。看他們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只能給他們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硝石加熱後會產生兩種物質，其中一種遇水會產生一種名為硝酸的強酸。你們的實驗過程中需要加熱，肯定是這個過程使硝石發生了分解，加之你們使用的甘油等物質都不夠純淨，其中含有水分，這就形成了硝酸。硝酸接觸甘油，在高溫下會迅速反應，之後立刻就會爆炸。之所以每次都是實驗進行到一半發生爆炸，應該是硝石分解需要時間，等到你們實驗進行了一半，硝酸也產生了。不過有一點我還是想不通。」

　　振遠上仙他們的實驗已經可以說是走進了死胡同，一群人想了好久也找不到突破方法，如今天祐竟然能倒出失敗的原因，而且還將過程原理說的如此透徹，這可是讓振遠上仙激動了起來。忽然聽天祐還有不明白的地方，立刻問道：「天祐你還有哪裡不明白？說出來我們一起討論一下，或許能找到答案呢。」

　　天祐倒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按說硝石加熱分解後，會產生硝酸的應該是其中的一種氣體。這氣體受熱膨脹應該會不斷上升才對，而且你們加熱的溫度那麼高，就算原料不純帶有水分，等硝石分解，水分也早該蒸乾了才對。這到底是如何產生的硝酸呢？」

　　一聽到這個振遠上仙卻是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天祐，我和天妃說說，把你轉來我寶器宗如何啊？」

　　正在分析實驗失敗原因的天祐冷不丁的聽到這麼一句，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啊？您說什麼？」

　　「我說把你轉到我們寶器宗來怎麼樣？」

　　「啊？」天祐一臉懵逼。心說我們這不是在討論實驗呢嗎？您這思維跳躍的是不是有些太大了？「這個……」

　　「你只要答應加入我寶器宗，我保證立即收你為我的入室弟子。」以為天祐是在猶豫得失問題，振遠上仙直接開始下猛料挖人。

　　「這……」猶豫了那麼一小會之後天祐還是一抱拳道：「感謝振遠上仙抬愛，然弟子喜動不喜靜，若要弟子常伴爐火旁，研究法器製作，怕是弟子也無法靜下心來。倒不如現在這樣，依然在神兵宗學習，待振遠上仙有需要之時前來幫忙打個下手，更能發揮弟子的才能。懇請振遠上仙恩准。」

　　天祐這個決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結果。

　　煉器他確實有優勢，畢竟在地球上他就學過鑄劍，而且懂一些化學和物理知識，應用在煉器領域絕對是神洲大陸的土著們望塵莫及的巨大優勢。然而，天祐想的卻更加透徹一些。

　　寶器宗的長處在於製器，然而天祐所學的知識卻是基於現代工業體系下的冶煉鑄造知識，要在寶器宗應用，需要的是很多人的配合與長時間的積累。所以如果加入寶器宗，天祐將會耽誤大量時間等待配套器具的逐步完善。並且，他還將失去在神兵宗接受修煉指導的機會。

　　但是，反過來就不一樣了。

　　天祐對製器已經懂得不少，缺的不過是靈氣的注入等知識，所以即便是偶爾來學一點也可以掌握製器的手段，同是這還不耽擱他在神兵宗學習戰鬥技巧和高級的修煉方式。

　　所以，製器對天祐來說完全可以當成是興趣愛好去學，而神兵宗開設的那些課程才是重中之重。在這紛亂的神洲大陸，只有切實的掌握了力量，才能安身立命。否則一旦他和月影推測出的仙佛大戰啟動，他就算製器水平再高，也照樣很容易死於非命。

　　振遠上仙當然不甘心，又勸了幾句，但天祐態度堅決，振遠上仙也拿他沒辦法。「那好吧！既然如此，這事暫且擱置，你若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來我寶器宗，我隨時歡迎。」

　　振遠上仙這是還不打算放棄，依然留了一手，萬一有機會他照樣還是會拉攏天祐轉到寶器宗來的。

　　結束了挖牆角工作，振遠上仙這才開始給天祐解釋之前他的疑問，而天祐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會有硝酸產生。

　　表面看起來紫霄宮的試驗器具相當落後，用的都是敞開式的各種器皿，按說加熱過程中氣體和低沸點的物質都是被蒸發，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表面上看振遠上仙他們的器具確實很落後，但從某些方面來說，這些東西卻又先進的有些過了頭。那看似普通的坩堝，其上居然有一道火靈結界存在，可以吸收製器用的高溫熔爐中的火焰靈氣，然後行成一道密封屏障，將坩堝完全密閉起來。

　　在整個加熱過程中，坩堝看似沒有任何遮蓋，其實卻和高壓反應容器一樣，內部是全密封的。管你什麼氣體都別想跑出一絲一毫，所以最後的結果不是在坩堝中出現了硝酸，而是在坩堝上方的密閉屏障處出現了硝酸蒸汽。

　　之前天祐的推斷也不正確。爆炸並非發生於實驗中間，而是在結束時。加熱完成之後取出坩堝，火焰結界需要等一會才會耗盡能量消失，而其中的硝酸蒸汽卻是先一步冷卻，並且和甘油發生了反應，最後不等打開坩堝上的結界，裡面的東西就自己先爆了。不但炸裂了坩堝，行成了大量破片，而且還點燃了外圍的各種易燃物。之前清虛身上那些碎片八成就是高壓坩堝爆炸後的殘片，不然單純的爆炸也不會產生那麼大的威力。

　　原本振遠上仙他們對這次的試劑實驗已經都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居然從天祐這裡得到了意外驚喜。

　　給天祐解釋完這個高壓坩堝的問題之後振遠上仙便讓呂萌和葉三山去把之前一起做實驗的仙長都請了回來。

　　一群人返回之後都是很疑惑振遠上仙為什麼這麼快又要進行一次實驗，剛剛呂萌和葉三山去通知他們的時候只說了振遠上仙打算再做一次實驗，可沒說天祐的事情。這些人都很奇怪，已經注定失敗的東西再來一次又有什麼意義？

　　儘管很是疑惑，但大尊主召集，他們還是聚集而來，只不過問題還是要問的。

　　振遠上仙等人都到齊了便很是興奮的給大家介紹了一下天祐，搞得這幫人有些不知所措，心想你把我們都叫回來就為了介紹個剛入門的弟子給我們認識？

　　振遠上仙正在興頭上，也沒注意到眾人的反應，好在他很快就開始介紹起了天祐之前說的那些東西。

　　能和振遠上仙一起搞研發的，那都是此道高手，聽完振遠上仙解說的理論之後一個個的立刻就興奮了起來，於是在振遠上仙的主持下，一次全新的實驗很快開始。

　　之前是因為沒有理論指導，所以找不到研究方向，只能碰運氣一般的瞎搞。如今有了天祐提供的理論指導，有目的的去進行改進，這個效率立馬就不一樣了。

　　要完成這個實驗，首先需要的就是解決爆炸問題。原本這個問題一直無法得到解決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會爆炸，而現在就很簡單了。既然密封的火靈結界會導致坩堝內蓄積大量的硝酸蒸氣，那就把它釋放掉好了。

　　原本恆定在特製坩堝上的火靈法陣被振遠上仙直接破壞了，改為由其中一位仙長人工維持。當然他所要做的可不單是維持結界，還需要每隔一小段時間便在結界頂部開出一個缺口。因為坩堝內的高壓環境，一旦缺口出現，飄在結界下的硝酸蒸氣立刻就會噴出來，這樣下面的甘油自然就不會再與硝酸接觸，爆炸也就不會產生了。

　　依照天祐說的這個方法，眾人很順利的就完成了這第一步的製作。小心翼翼的等了很久，最終坩堝內的物質也沒有發生爆炸。

　　在確認了這一結果後振遠上仙和那些仙長都非常的興奮，連帶著那些仙長帶來的那些師兄們對天祐的態度也明顯好了很多。之前剛見面的時候這些人聽說振遠上仙為了個師弟就把他們召集而來還有些不高興，就算是振遠上仙介紹了那些理論，他們卻也聽不太懂，再加上看天祐如此年輕，自然而然的就產生了輕視。不過如今事實證明了天祐是有真本事的，這些師兄的態度自然立馬就發生個轉變。

　　實驗到這裡並未結束。他們需要的是可以對器胚進行酸洗的特殊溶液，不爆炸僅僅是保證了實驗得以繼續下去，並不是說實驗出成果了。當然，能進行試驗，進度自然就快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還是失敗了，最後弄出來的好像鼻涕一樣的黃綠色溶液效果堪稱恐怖。

　　原本他們是想用這東西消除器胚表面的雜質、灰塵、裂紋以及氣孔來著，結果現在弄出來的東西只要一點點就能把一指厚的鐵板燒穿。天祐保證，上輩子在地球上他都沒見著過這麼厲害的酸液。非要說的話，電影裡倒是有出現過一種血液帶有強酸性的怪物，而他們弄出來的這溶液就和那怪物的血差不多，見什麼腐蝕什麼。就在他們實驗完成後的這一小會，這東西居然把坩堝都給燒穿了。最後他們甚至找不到東西來裝這個「濃鼻涕」，因為就連陶瓷也只能在這東西面前免強支撐一小會而已。

　　實驗雖然失敗了，但振遠上仙他們卻並沒有氣餒，反倒是相當興奮的樣子。對他們來說，能出結果就已經是巨大進步了，原本也沒指望能一次成功，現在弄出了這種「濃鼻涕」，總比發生爆炸來的好吧？

　　看一群仙長們忙著討論接下來該怎麼改進藥劑配方，天祐卻是對那「濃鼻涕」產生了興趣。

　　不管這坨看著很噁心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它具有超強的腐蝕性這一點是肯定沒錯的。而對天祐來說，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廢物的，任何東西都自有其價值。就像地球上發現的那些元素，種類那麼多，卻沒聽說哪一種是完全無用的。

　　這酸液對振遠上仙他們沒用可不代表對天祐沒用，哪怕不能用來煉器，可完全可以拿來當武器用嗎。以這東西的腐蝕性，要是突然扔出去，你說接觸到的人會怎麼樣呢？

　　趁著振遠上仙他們討論的空隙天祐就問了下振遠上仙，確定這坨東西他們不要了之後就開始自己研究如何保存這個東西，要不然就算振遠上仙不要，他也帶不走啊。到現在這東西都還是依靠其中一位仙長釋放的懸浮術飄在空中的呢，不是不想讓它落地，實在是找不到東西裝它。僅有的幾樣容器在這坨鼻涕面前都堅持不了多久，所以振遠上仙他們也根本就不敢讓這東西落地。

　　就像之前說的，天祐是穿越者，瞭解物理以及化學的基礎概念，所以雖然他懂得也不多，但大方向卻是知道的。

　　這坨「鼻涕」有強腐蝕性，而且遠遠的就能聞到酸味，所以可以確定這東西是一種酸，不過這應該不是單純的某一種酸，而是一種酸性混合物，類似王水那樣。

　　既然知道這東西是酸，那麼要降低它的腐蝕性就簡單了。

　　化學上要讓某些不發生化學反應的物質之間發生反應，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加熱，而如果想要降低酸性物質的腐蝕性，那麼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降溫。當溫度下降之後化學物質的活性也會跟著下降，而一旦達到某一臨界，原本可能發生劇烈反應的化學物質就會變成完全不會互相發生反應的物質。

　　這鼻涕既然見什麼腐蝕什麼，那就把它凍成個冰坨子，就不信它在超低溫狀態下還能有如此之強的腐蝕性。

　　這個想法可以說很簡單，但效果卻異常的好。因為仙長們都在討論如何改進配方，所以他們帶來的那些師兄們現在都處於閒著沒事幹的狀態。聽天祐說只要降溫就可以抑制這東西的酸性，有些人就表示不信，於是人群分成了三個部分。大部分人持懷疑態度，但保持中立。剩下的人一分兩半，一半以呂萌為首，相信天祐的辦法肯定有效。另一半則是以一位不認識的師兄為首，認為天祐的辦法太異想天開了。

　　在大家的催促下，很快就有師兄幫忙製作了一個帶有冰封結界的小瓷瓶。

　　要說這煉器與地球上的現代製造業比起來明顯是有些不如的，但在某些方面你又不得不承認，煉器確實有很大優勢。

　　就拿天祐剛得到的這個瓷瓶來說。明明就是一個一斤裝的酒瓶大小，但這東西內部卻是做帶恆溫結界，只要不去主動干預、不切斷靈力供應，瓶子內的溫度就會一直維持在零度以下。這種相當於小型冰箱一樣的技術地球上也不是做不到，但要弄成這麼小，而且製作如此簡單，那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看剛剛那位師兄的速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是去削了個蘋果呢。

　　當然，這瓶子的缺點也很明顯。它沒有辦法自己收集靈氣充能，所以需要一直不斷的補充靈氣，不是修士使用自身靈氣補充就得消耗靈石，反正只要外部補充一停，裡面的溫度立馬就會失控。

　　此外，這個瓶子內的溫度沒有恆定裝置，低溫能低到什麼程度主要看輸入靈力的速度。不過因為寒冰法陣自身的特性，至少也會保持在零度以下，至於最大能到什麼狀態，這個因為沒有溫度計，也沒法測試。

　　反正這瓶子就是測試用的，眾人也沒計較做的粗糙，直接讓天祐把那坨鼻涕給灌了進去。

　　以之前的經驗來看，這麼薄的瓷瓶，至多一炷香的時間就得被燒穿。天祐將那「鼻涕」塞進去之後立刻開始輸入靈力，很快他就感覺到手中的瓶子變得異常的冰冷，不過為了試驗他還是拚命加大著輸出，然後肉眼可見的瓶子外面也多了一層白霜。

　　「凍起來了嗎？」呂萌有些著急的詢問。

　　天祐搖晃了一下手中瓷瓶，立刻聽到了一陣叮噹脆響。很明顯，裡面的那坨「鼻涕」已經完全凍結。不過此時瓶子的溫度實在是有些太低了，天祐的手有些承受不住這種低溫，只能由呂萌貢獻了一枚次品靈石暫時頂著。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瓷瓶依然完好，眾人也都開始激動了起來。因為這不是賭局，所以即便是不相信天祐的師兄其實也是樂於見到天祐成功的，因為一旦天祐的理論被證實，對他們以後的製器過程也是一種幫助。畢竟打造器胚的時候需要和酸打交道的機會可是不少。有了這種方法，大家以後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對酸液的腐蝕性進行控制了。

　　雖然沒有在一炷香時間內燒穿瓷瓶，但最終那個瓶子還是沒能堅持到最後，不過的確也是堅持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振遠上仙他們討論完又做了第二次實驗後才報廢。

　　第二次實驗後振遠上仙他們這些仙長也聽說了天祐的低溫可以降低酸液活性的理論，於是也跑來看這個瓶子。

　　按振遠上仙的說法，這瓶子就是個廢品，而這樣的瓶子都可以讓那團酸液堅持那麼長時間沒有燒穿瓷瓶，那要是做出一個合格的瓶子，肯定可以長時間的封存那種酸液。

　　因為天色不早了，振遠上仙他們就沒有再搞第三次實驗。前面的第二次實驗結果依然是失敗，而且這次連「鼻涕」都沒有產生，只弄出了一團黑乎乎的好像焦炭一樣的東西。

　　暫時讓其他仙長離開後振遠上仙自己一個人也做不了試驗了，索性換換心情，心血來潮的親自幫天祐做了一支急凍瓶出來。

　　相比之那位師兄臨時趕工出來的殘次品，振遠上仙拿出來的可就大不相同了。

　　這支瓷瓶被一口氣加了五道法陣上去。

　　第一層法陣是旋風法陣。在瓶體內部行成小型氣旋，讓進入瓶內的液體懸浮起來，不直接接觸瓶體，這樣就解決了腐蝕性強的問題。當然，如果劇烈運動，瓶子內的液體還是會碰到瓶壁，所以冷凍依然是有必要的。

　　第二層法陣就是寒冰結界，使用超低溫降低酸液的腐蝕性。

　　第三層是隔離法陣，將低溫限制在瓶內，阻止瓶體導熱。這樣一來可以讓瓶子外面不至於結冰，二來也能降低消耗，免得熱傳導帶來更大的靈氣消耗量。

　　第四層是堅固法陣，讓瓷瓶硬如鋼鐵，不至於輕易破碎。

　　第五層也是最外面的一層乃是聚靈陣，可以自動吸收靈氣補充其他四道法陣的消耗，這樣就既不需要天祐時刻給瓶子補充靈力，也不需要消耗昂貴的靈石了。

　　此外，振遠上仙做的這個聚靈陣還能調節功耗，通過調整對寒冰結界輸入的靈氣量來控制溫度。雖然不能精確到一度兩度，但有個調節功能總比沒有的好。

　　「振遠上仙您不愧是天下第一煉器大師。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您做的法器賣那麼貴還有一群人打破頭的搶著買了。」拿了人家東西，天祐也不吝一堆馬屁奉上，拍的振遠上仙一直在那兒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之前以為你這娃娃吃苦耐勞又加天資聰慧、根骨極佳，如今看來這拍馬屁的功夫也不遑多讓啊。行了，別拍我馬屁了，過來看看我們的實驗，給我提點意見。」

　　嘴上連稱「不敢」，天祐還是迅速的過去與振遠上仙討論了起來。以後他要想做點什麼東西八成還得指望振遠上仙幫忙，這麼好的拉近關係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虧大發了
               
　　之前不瞭解振遠上仙的具體想法，天祐僅僅是幫忙解決了溶液爆炸的問題，並沒有直接提出改變方法，但在詳細聽取了振遠上仙的解說之後，天祐最終還是忍不住提了出來。雖然知道這樣可能得罪振遠上仙，但天祐還是打算試一下，以便於確定振遠上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樣以後才便於採取合理的相處方式。這也是天祐交友廣闊的原因之一，因為他會針對不同的人採取不一樣的交流方式。

　　當然，天祐僅僅會改變交流方式，而不會為了迎合某人就改變原則，那不是他想要的。

　　「仙尊。」天祐在聽完了振遠上仙的一大段介紹後終於開口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然後在振遠上仙不解的目光中說道：「其實弟子有個想法，一直想要和您說，但又怕惹您生氣。所以……」

　　一聽這話振遠上仙立刻就扳起臉來教訓起天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在你眼裡我就只有這點器量？我們這是在討論製器方法，是在論道。意見不同那是當有之事，如果大家想法都一樣，那還討論什麼？」

　　天祐聽振遠上仙這麼說也只能陪著笑，至於振遠上仙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可以接受不同意見，那還得看他一會的反應。反正說的大器最後翻臉不認人的例子天祐又不是沒碰見過。

　　「既然如此，那弟子就斗膽賣弄一下。」試探歸試探，說話還是得儘量客氣。天祐先打個前站，隨後才道：「其實您和諸位仙長之前所想根本就是緣木求魚，走錯了方向。」

　　天祐說完這句就一直在盯著振遠上仙看，想先判斷下振遠上仙的反應再說。

　　正等著下文的振遠上仙卻發現天祐不說話了，就一個勁盯著自己看，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了。「你個臭小子，這是還在擔心我發火嗎？」

　　「不是不是，我這是在組織語言呢。」看振遠上仙確實是沒有發火的意思，天祐這才趕緊繼續。「您和仙長們所想無非就是以酸液侵蝕的方式使器胚表面光滑平整，但這種想法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酸液可以侵蝕器胚，是因為器胚的材質會與酸液發生反應。呃……反應就是兩種不同物質接觸後變成一種或兩種新物質的過程，我稱之為化學反應。」

　　「兩種物質接觸後發生變化？」振遠上仙顯然沒有接觸過這種新理論，但他是製器大師，其實已經能算半個化工專家了。儘管不瞭解天祐說的化學是什麼，但他隱隱是能聽明白天祐的意思的。「你說的可是那斷腸草汁與血液接觸後變成毒石與水的情況？」

　　斷腸草是神洲大陸特有植物，因生長範圍廣泛且外形極像一種野菜而出名。常有人畜誤食或接觸後導致死亡的情況發生。也正以為如此，所以只要懂點醫術的人幾乎都知道這東西。

　　這斷腸草之所以這麼厲害，除了外形像野菜不易分辨之外，只要就是因其毒性猛烈。它的汁液中含有一種不明物質，一旦與血液接觸就會導致血液分解。血液中的水分會大量析出，剩下的物質則聚集並凝結成一種堅硬的黑色固體。因這種黑色固體的硬度非常高，且含有劇毒，因而被稱為黑石，但其實卻並不是石頭。

　　天祐因為要在山中狩獵，為了自保，所以也會準備一些毒藥，以防萬一遭遇妖物時防身用。這斷腸草他當然也研究過，不過因為他自己也是個半吊子，所以也搞不清具體作用原理，但至少可以肯定一定，那就是斷腸草中的那種毒性成分其實並不是和血液直接反應，而是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因為哪怕再怎麼稀釋，只要毒性不分解，劑量再小都可以致命，只不過時間上來的漫長一些。這說明毒藥本身應該是不參與反應的，不然以天祐當時實驗時用的那點劑量毒性早該耗光了才是，絕不可能把整缸獸血變成了一大坨黑石和半缸清水。

　　儘管知道斷腸草的毒性不是常見化學反應，但天祐現在也沒空給振遠上仙解釋什麼叫催化反應、什麼叫置換反應、什麼叫化合反應，他只能點頭表示這就是化學反應，免得引出更多問題解釋不完。

　　「哦，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那麼為何酸液侵蝕器胚就不可能得到光滑平整的器具呢？」

　　「因為不同物質與酸液的反應速度不一樣啊。」

　　振遠上仙聽了這個解釋並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大約半盞茶的功夫他突然做恍然大悟狀驚道：「啊……我明白了。虧了有你提醒，不然我等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呢！」

　　天祐剛剛一直在觀察振遠上仙，此時他的反應明顯不是生氣而是興奮，像個孩子一樣的開心。看到這裡天祐也就放心了。看來振遠上仙應該算是個表裡如一的人，有與身分地位匹配的器度與胸懷，而且這位明顯還是個技術狂人，每當想通了某個地方的時候就會開心的不得了。

　　「哈哈哈哈，我終於明白了，謝謝你天祐。」興奮了一會的振遠上仙回頭又開始感謝天祐，他是真的感覺高興，因為天祐幫他省下了不少時間。這就好像被困在迷宮中走不出來的時候有人提前告訴你其中一個岔道是死胡同一樣，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真的很難不讓人激動。

　　當然，比起排除一個錯誤答案，振遠上仙其實更期待天祐能給出一個正確答案來。

　　這邊振遠上仙還在興奮，葉三山卻是忍不住了。振遠上仙能想通是因為他多年的經驗和知識量在那兒擺著，葉三山雖然跟著振遠上仙時間也不短了，可畢竟還是差了點火候，所以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天祐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搞不懂當然就要問，入室弟子和普通弟子比最大的優勢就在這兒了。神洲大陸可沒有SIRI和Cortana隨時隨地的幫你解答問題，再說沒有互聯網和大數據服務器支持，智能小助手也只能乾瞪眼。

　　葉三山理解不了就立刻詢問了振遠上仙和天祐，而振遠上仙則把解說的工作丟給了天祐。

　　「葉師兄，這個其實很好理解。這酸液和不同物質的反應速度不一樣，自然侵蝕的速度就不是均衡的。這器胚雖說多半都是一次性鑄造完成的，但其內部其實依然存在微小的差別。這些差別平日是看不出來的，但遇到酸液之後，其中較易被侵蝕的部分就會迅速的瓦解塌陷，而不易被侵蝕的部分則只被消融了很少的一部分，這樣原本只是有細微擦痕的表面豈不是會因為侵蝕速度不同而變得高低不平？」

　　「哦……原來如此，多謝天祐師弟講解。」

　　呂萌此時也在一旁道：「你當初拿出風箱技術時我就覺得你對製器一行深有研究，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厲害，連酸液侵蝕的弊端都能想明白。」

　　「什麼？原來風箱是你發明的啊？」振遠上仙顯然是才知道這個事情，聽呂萌說了之後也是驚訝了一下，於是對著天祐又是一通誇讚。

　　說起來天祐在之前的那個被炸燬的院子裡就看到過風箱，現在這裡也擺著一個，只是因為他對風箱這東西太熟悉了，所以反而不覺得有什麼特殊之處了。但他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也不在乎。至少振遠上仙他們對這個東西是非常在意的。

　　天祐被振遠上仙一通誇，當然要謙虛謙虛，結果振遠上仙立刻就給他講解了一下為什麼他們這麼大反應，而天祐聽完之後就只有一個想法——風箱技術賣虧了。

　　風箱這個東西說白了就是通過增加進氣量提高燃燒率，然後增加爐溫。

　　神洲大陸的鐵匠說是鐵匠，做的最多的卻都是青銅器，他們可以冶鐵，但效率極低，原因就在於熱量不夠，加工鐵製品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把鐵融化，而且消耗的燃料也非常多。

　　不過，這個問題對一般的鐵匠影響倒是不大，因為對普通人來說青銅的性能就已經夠用了，也不一定非要鐵器。

　　但是，這個問題對修士們來說卻是個大問題。

　　修士們冶鐵是因為需要法器的器胚，而這個器胚的要求顯然不能和農具或是普通兵器一樣。更麻煩的是除了鐵之外，修士們有時候還需要用到比鐵更難以融化的東西，這就逼著他們不得不提升爐溫。

　　以前沒有風箱，爐溫上不去怎麼辦？好辦，用靈力加熱。

　　直接在爐子裡佈置一個火靈法陣，然後注入靈氣催動法陣加熱，這種方法可以產生極高的溫度，別說冶鐵，就算是提煉鎢礦石都夠用了。

　　但是，靈氣是那麼容易獲得的嗎？

　　聚靈陣自然吸收靈氣的速度是有限的，像振遠上仙給天祐做的那個冷凍瓶功耗不大還沒什麼，著金屬熔煉需要的溫度可不是一星半點，相對來說功耗也高的驚人。所以說，聚靈陣是鐵定頂不住的。

　　不能用聚靈陣，那就只剩兩個辦法了。要麼讓修士在旁邊不斷的補充靈力，要麼就直接上靈石或是妖丹之類的玩意。

　　以神洲大陸的技術，冶煉鍛造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的，需要持續不斷的加熱很長時間，尤其是製作器胚需要的溫度還特別高，這加熱過程往往就需要好幾天。

　　這麼長時間，輸出又那麼大，一般修士肯定頂不住，就算幾個人輪班也得累成死狗。

　　當然，用靈石或是妖丹倒是省事。可問題是這玩意他省事不省錢啊！

　　天祐從趙員外那敲來的靈石才多大一點？就能賣出那種高價。可想而知靈石的珍貴。用這玩意燒爐子，大家也就能想像那些法器為什麼那麼貴了。技術成本姑且不算，光這製作器胚用的燃料費就能嚇死人。

　　所以，呂萌他們以前用的辦法一般是——先用火燒它個七八天，等溫度實在升不上去了再由製器者們輸入靈力支撐，實在撐不住了就用靈石催動法陣繼續頂上，等製器者恢復過來了就繼續上，反正儘量減少靈石消耗，而且全程燃料不斷，法陣只起到個升溫作用，柴火依然是主力。

　　就這辦法已經算是最省錢的了，但消耗依舊驚人，而且每回都能把製器的人累個半死。要不然外面能見到的法器也不會那麼少了，實在是這時間、精力以及金錢消耗都太嚇人了，就這還得考慮製作失敗的情況。總之煉器的人說起這事個個都能給你講出一堆辛酸往事來。

　　不過自打呂萌把從天祐那兒買來的風箱技術和煉製焦炭的技術給振遠上仙送來，這個問題立馬就得到瞭解決。

　　儘管因為爐子的設計問題，單靠風箱和焦炭依然無法直接熔煉某些材料，但至少八成以上的材料都可以直接熔煉了，不再需要使用火靈陣輔助。這一下就不知道省了多少事情和時間，當然更重要的是省錢。

　　至於那些融不掉的，依然還是用老辦法，以靈力催動法陣助燃加溫。不過因為火焰本身的溫度已經基本接近要求，所以只需要少量靈力就可以在短時間內融化那些極難熔煉的材料。

　　就這一下，整個寶器宗每天也不知道要節約下多少購買靈石的貢獻點來，而且煉器的人也再不用製一次器就累成死狗了。

　　可以說，天祐的這兩項看似不起眼的技術，對寶器宗來說簡直就是價值連城。如果天祐不是把技術賣給了呂萌，而是自己拿來寶器宗交給振遠上仙交換好處的話……

　　那一瞬間天祐總算明白為什麼呂萌現在對自己變得那麼大方了，搞了半天不是因為重感情，而是因為她在那兩項技術上賺的太多，心裡過意不去，找天祐這補償來了。

　　「這官宦世家出來的果然不能等閒視之啊！」天祐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看來這以後和嬴穎她們在一起的時候都要多長個心眼才行，別一不小心就被啃的骨頭都不剩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拋磚
               
　　風箱技術是賣虧了，不過現在天祐知道自己手裡那些技術的價值了，以後再有這種事情就不會吃虧了，而且他現在也算是打入敵人內部了，必須要徹底瞭解一下煉器師們的實際需求，這樣才能更好的估算手中技術的價值。

　　風箱這段插曲過去之後，振遠上仙又開始詢問天祐該如何解決器胚表面毛刺、細紋以及氣孔的問題。

　　天祐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估算紫霄宮這邊的技術水平。

　　地球上那套東西固然先進，卻未必就適合紫霄宮。一來地球上有的技術紫霄宮這邊未必就能複製的出來，二來這紫霄宮這邊也有自己的技術優勢。別的不說，就這結界技術就能甩地球十條街。之前起了反效果導致實驗失敗的那個火靈結界，效果簡直就跟科幻電影裡的能量護盾一樣，擱地球上五大流氓能搶打起來，而紫霄宮這邊卻已經將其普及化了。

　　這麼大的優勢不利用起來，那可實在是太浪費了。

　　和振遠上仙說了一下自己的需求，振遠上仙立刻就給天祐介紹起了寶器宗的技術和方法，以便於天佑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當然，這是個大工程，振遠上仙一口氣介紹到天黑才算是大致講清楚了寶器宗的技術狀態，之後趁著吃飯的時間天祐就在心中打了個腹稿，詳細思量了一下該如何利用寶器宗的現有技術，再結合自己掌握的地球技術產生最優方案。

　　振遠上仙心裡著急，又怕打亂了天祐的思路，也不敢催他，直到飯後實在忍不住問了一下。

　　天祐此時倒也有了打算，索性就給振遠上仙解說了起來。「弟子已經想好了。要解決這個問題，還是要從鑄造技術上下手。後天處理只能消除表面毛刺與氣孔，但器胚內部的雜質以及結構不均卻無法通過表面處理去除，所以就算之前的酸液成功，也不過是把並不光滑的表面弄得光滑了一些而已，做為基底的器胚主體卻依然還是那個樣子。」

　　振遠上仙點頭道：「你說的這個我們也有想過，但如今我們也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想著改進一點是一點，總好過什麼也不做吧？」

　　天祐點頭道：「這話沒錯，但我有辦法從本質上解決問題。」

　　「哦，是何方法？」振遠上仙一聽這個就開始興奮。

　　「方法不是針對某一方面，而是全面改進。」天祐解說道：「要解決內部雜質與氣孔問題需要從多個方向下手，杜絕各種影響器胚結構的弊端出現。首先第一步就是不再用金屬礦石鑄造器胚，而是先把礦石冶煉成高純度的金屬錠，之後再直接使用金屬錠製作器胚。」

　　「為何要分做兩步？」

　　「因為我們是在煉器，而不是打鐵。」

　　天祐的回答讓眾人都有些發愣，倒是呂萌反應了過來。當然這主要是因為她自己經營著百兵坊，所以對生意上瞭解的多一些，相對來說振遠上仙和葉三山這方面就完全沒什麼體驗了。

　　想明白了的呂萌喊著：「我明白了。我們是在鑄造煉製法器需要用到的器胚，要的是質而非量。鐵匠鋪用鐵礦石提煉熟鐵，然後不經冷卻直接進行二次冶煉加工成器具，那是為了節約成本和時間。而我們根本就不在乎那點成本，所以與其費時費力去熔煉鐵礦石，倒不如直接購置熟鐵回來加工。」

　　「哦，原來是這樣啊。」葉三山聽著呂萌的解釋也反應了過來。他們這些修士的地位和普通人可不一樣，如果連鐵礦石的熔煉都要親自下手，這耽誤的時間才真的是浪費，相比之下夠買熟鐵多出來的那點價錢還真的不算什麼了。

　　「其實呂萌你說的也不完全對。」天祐糾正道：「選用熟鐵而不是礦石，本身也有節約成本的目的在裡面。表面上看同樣的錢買到的鐵礦石提煉出的熟鐵要比直接花錢買來的熟鐵份量更多，但大家有沒有想過？紫霄宮位處山巔交通不便，這礦石的體積與熟鐵差距巨大，除了礦石，為了熔煉還需大量焦炭，這加起來增加的運輸成本何其大？

　　再說了，這寶器宗的都是修士，讓你們來提煉這鐵礦石，完全是在浪費你們的技術與能力，這個人工成本才是大頭。所以，直接買熟鐵對紫霄宮來說不是多花錢，反倒是節約了才對。」

　　這紫霄宮裡的修士和民間的鐵匠，那就相當於是建築隊裡的工程師和民工的對比。你讓工程師畫圖紙、設計方案，那當然沒問題，可要是哪個建築隊請一堆工程師回來搬磚砌牆，那人工費還不得讓包工頭犯心臟病啊？

　　所以說，粗活完全可以扔給鐵匠做，紫霄宮這邊專門做鐵匠搞不定的部分就行了。

　　振遠上仙他們理解了天祐的意思後示意他繼續往下說，天祐也不賣關子，繼續道：「節約成本只是順帶，直接用熟鐵的關鍵目的在於提高器胚的質量。而這具體方法就是改進熔爐。並且，我設計的熔爐方案不方便清理鐵渣，所以必須要直接上熟鐵，而不能用礦石。」

　　「你果然還有壓箱底的技術。」呂萌興致勃勃的追問：「你說這爐子要怎麼改？是基於我那百兵坊的蜈蚣爐之上修改，還是用我們神兵宗的八卦爐？」

　　要麼怎麼說器胚難做呢。這紫霄宮煉製器胚與鐵匠製作農具可不一樣，他們需要在熔煉過程中導入靈陣，因而這爐子就沒法封閉。

　　你說這一四敞大開的爐子，這溫度要怎麼才能燒的上去？

　　也虧了紫霄宮有火靈結界可以臨時封閉爐膛，不然他們怕是連熔煉都做不到了。

　　天祐聽到呂萌的問話笑著搖了搖頭。「都不是。我設計的這款名為地爐。」

　　「地爐？埋在地下的爐子？」葉三山是直接從字面意思理解的，沒想到天祐這就直接點頭了。

　　「對，地爐就是埋在地下的爐子。」也不等他們問天祐就開始解釋：「寶器宗之前用的八卦爐使用內外雙重加熱，爐外以柴火保溫，爐內嵌有火靈結界，最內層的坩堝再加焦炭。雖說用了三層熱源，但爐體太過高大，周圍沒有隔熱處理，熱量損失太大，加上爐膛又是敞開式的，這溫度就更難提升了。

　　我設計的地爐則不同。爐膛直接埋入地下，外鋪空心耐火磚，因為直接挖坑造爐，所以不用擔心重量與支撐問題，爐壁可以儘量厚實一些，保溫隔熱，只需少量焦炭即可達到極高溫度。」

　　「可這爐膛埋在地下，炭火怎麼辦？難道放在爐頂？那不成叫花雞了？」

　　「熱力上升，火在爐上自然無法加熱，所以火焰還是要放在爐體下方。至於呂萌你擔心的爐膛不透氣導致火焰無法燃燒的問題……這個簡單。之前我就說了，用的是空心耐火磚。此磚需特別燒製，磚內有氣道，一則隔熱保溫，二則可以成為輸送空氣的通道。有風箱連接主動灌風進去，在爐下起火並不麻煩，為一的問題就是必須要留出填料口，以便於後期添加燃料。」

　　振遠上仙他們都是這方面的專家，雖然沒見到實物，但聽著天祐介紹也就能想像到大概是個什麼樣子了。一想到這整個爐子都嵌入地下，立刻就明白了這爐子必然升溫極快。畢竟沒有熱量散失，火焰的熱力完全留在爐內，這溫度升的不快才奇怪呢。

　　「還有呢？」振遠上仙激動的追問。

　　「爐子就到這裡，還有就是結界的問題。」

　　「需要怎樣的結界？」

　　「敢問這結界可能收縮？」

　　「收縮？」振遠上仙稍微愣了一下。「你是說要擠壓結界內的空間？」

　　「是的。」

　　「這個倒是不難。」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天祐繼續道：「有這地爐在，爐膛溫度必然可以輕易達至極高狀態，且即便熄火，熱力也不會立刻消失。同時，此爐還有一使用方法就是——悶燒。」

　　「悶燒？天祐你這做菜呢？」呂萌又開始吐槽。

　　沒想到天祐直接點頭道：「對，就是和做菜一樣。地爐只要封住頂部，內部溫度就很難散失，只需少量炭火便可長時間穩定溫度。用此法悶燒便可去除鐵中的碳，從而得到儘可能高純度的熟鐵。」

　　「誒，你不是讓我們直接買熟鐵嗎？為何煉完還是熟鐵？」

　　「因為鐵匠鋪提煉的熟鐵不夠純，只有我們自己來提純。」天祐說著又給振遠上仙他們科普了一下生鐵、熟鐵以及鋼的本質區別。

　　這三種東西其實說白了都是鐵合金，區別僅僅是含碳量的多少而已。

　　含碳量在0.05%以下的就是熟鐵，特性是柔軟，延展性好，但硬度很糟糕。

　　含碳量在0.05%~2.0%之間的就是鋼，特性就是硬度高，而且有不錯的延展性，還有一定的韌性，可以錘煉或彎折而不斷。

　　含碳量在2.0%~6.67之間的就是所謂的生鐵。這玩意特別脆，百分之二點幾的還好，隨著含碳量上升，最後會直接變成豆腐渣，一碰就散。

　　鐵匠們提煉鐵礦石就是拚命的燒，然後把鐵燒融了之後裡面的碳也就燒的差不多了，所以直接提煉出來的一般都是熟鐵，含碳量都比較低。之後因為鐵太軟，所以有人發明了用焦炭和鐵礦石一起燒的辦法，這樣可以補充一些碳到鐵中，然後得到生鐵。

　　生鐵雖然脆，但硬度高，所以對古代人來說比熟鐵有用。當然這裡說的生鐵是含碳量接近鋼的那種，不是成豆腐渣的那種。

　　事實上古代的鐵匠們弄出來的生鐵之所以含碳量高，主要是因為不好控制含碳量。因為不瞭解原理，古代的匠人就只能根據現象分析琢磨，所以最後弄出來的都是生鐵。至於說鋼……他們用了一種較為取巧的方法得到，那就是融合。

　　生鐵是因為含碳量太高，熟鐵是因為含碳量太低，那把它們兌在一塊呢？

　　於是，經過一番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嘗試，古代匠人弄出了灌鋼法，從而得到了性能不太穩定的鋼。當然主要還是含碳量不好控制。畢竟他們沒有測量工具，本身用的生鐵和熟鐵的含碳量就是未知數，融在一起之後的含碳量那就更是只有天知道了。

　　天祐用墨和水的比喻，把上面這些理論簡單的解釋給了振遠上仙他們聽。在確認他們都明白了之後才總結道：「所以，比起用一杯過濃的墨汁與一杯洗筆水勾兌合適的墨汁，顯然不如直接用清水加墨的方法製出的墨汁更為簡單準確。

　　灌鋼法好是好，方法簡單便於大量生產，但我們不是要批量製造。器胚要的是質量不是數量，所以我們直接用悶燒法讓熟鐵熟透，然後再加碳，把它直接調整到需要的比例，這樣就能保證產出需要的好鋼來。」

　　振遠上仙聽得是直點頭，稱讚道：「雖然還未實驗，但此法聽著確實可行，天祐你且說下之後當如何？」

　　「之後還需要多試驗幾次不同配比，然後記錄成品鋼的性能。這樣以後需要硬一些還是軟一些的鋼，都可以隨意控制了。」

　　剛剛振遠上仙還只是高興，聽到這句直接就站了起來。他是真的驚訝了，因為天祐提到的方法竟然可以根據需要精確控制產出的鋼材性能。這在穿越而來的天祐看來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在煉器基本靠撞大運的振遠上仙他們看來，那簡直就是驚為天人啊。

　　沒聽說天祐的這些理論之前，在振遠上仙他們的認知中，能粗略控制鋼材性能的那就已經是大師了，而天祐居然說可以根據需要隨意控制鋼材性能，這結果實在是太驚人了。要不是天祐解釋的詳細，讓他們理解了其中原理，換個人來說肯定直接就被振遠上仙他們扔出去了。

　　「你說要什麼鋼就出什麼鋼？你當你是誰啊？老子都是神仙了，還不照樣得碰運氣才能出一爐好鋼？」

　　振遠上仙正在那興奮呢，天祐這時卻又拋出一劑猛藥。

　　「其實光有碳還不行。好鋼並不是只有鐵與適量的碳就可以的，其中還得有別的東西。就像那青銅，本是鐵與白鉛混合所得，性能卻要優於熟銅很多。其實這鋼也是一樣，光有碳還不行，需要添加一些其他東西，方可得到性能超絕的鋼材。當然，具體配比需要長期實驗，要建裡一套完整的體系，逐漸測量不同配比的效果，將來得到的鋼材性能方可越來越高。至於現在……弟子手裡倒是有幾種現成的配方。」

　　「什麼？你手裡有配方？」振遠上仙激動的問道。

　　天祐直接拿出了自己剝皮用的史密斯威森熊爪，然後遞了過去。「這便是弟子以前自己打造的多用刀，仙尊可以試試性能如何。」

　　天祐那熊爪可是煉廢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得到的精品，一直被留在身邊，可見性能卓絕。振遠上仙接過去後立刻在旁邊的石桌上試了一下。沒費什麼勁就在石桌上刮出了一道近半寸深的刮痕，看的葉三山和呂萌都嚇了一跳。

　　振遠上仙試完之後也是激動不已，「想不到此等凡鐵，未做任何靈氣灌注就能鋒如斯，此鋼堪稱極品是也。這配方天祐你也有嗎？快告訴於我，我要馬上試一爐。」

　　看振遠上仙興奮的跟個孩子一樣，天祐卻是突然不說了。

　　之前那麼盡心盡力的給振遠上仙答疑解惑，一方面是報答一下振遠上仙的提攜關照，讓他少走些彎路，但天祐更主要的目的還是要撈好處啊。

　　當初把風箱技術賣給呂萌就已經吃了大虧了，現如今知道這些技術對紫霄宮的意義後，天祐怎麼可能繼續吃虧？再說上次賣給呂萌雖說吃了虧，可畢竟是實打實收了錢的。難道振遠上仙這次還能讓他白送不成？

　　「那個……仙尊……」

　　「怎麼？還有什麼困難嗎？」

　　「不是，弟子只有有些話不好意思開口。」

　　「啊？」振遠上仙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便是。」

　　振遠上仙是因為太專注於新配方的事情，一時之間沒想到天祐是在要好處，可他這一迷糊反到搞的天祐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畢竟直接要好處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虧他剛剛還以為振遠上仙足夠聰明，只要暗示一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呢，這倒弄得自己騎虎難下了。

　　糾結了半天，在振遠上仙的再三催促下，天祐總算是急中生智，又想到了一個辦法，即可以拿到超值的好處，又不會顯得他勢利，壞了好不容易在振遠上仙心目中建立起的良好形象。

　　「既然如此，那仙尊我可就真說了啊？」天祐小心的問道。

　　已經急不可耐的振遠上仙看天祐還在那墨跡，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快說啊。你這是成心想急死我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記名弟子與見面禮

　　「那我可就真說了啊？」

　　天祐還在裝不好意思，振遠上仙卻是等不急了，催促著天祐：「有話你倒是快說啊！」

　　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演就過了，天祐也終於擺出一幅羞於啟齒的樣子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就是您看，我都把自己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所以我想……我想以後都能跟著您學習煉器。希望您可以把我當成呂萌和葉三山師兄一樣教導。」

　　天祐剛說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時候振遠上仙立刻就明白了天祐這是打算要好處了，想到這是人家的東西，不可能無償的拿出來，倒是也沒什麼不高興的地方，只是這心思就和之前稍微有了些變化。本來嘛，這也是人之常情。突然得到無償發放的高檔禮品，是個人都會高興，可這正高興呢，突然又聽說這不是送，而是賣，這心情自然就不一樣了。

　　不過，天祐聰明就聰明在這裡。他沒跟振遠上仙提那些俗物，而是要求學藝，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神洲大陸和很多社會觀念和我國古代都很類似，好學一直被認為是一種美德。所謂「竊書不算偷」，雖然有些強詞奪理，卻也能看出整個社會對向學之心的一種贊同和支持。

　　正因為如此，所以當天祐說出要用求學來做為報酬的時候，振遠上仙的想法立馬就不一樣了。本來因為入門考核時的第一印象對天祐很有好感，知道這孩子吃苦耐勞，後又因為太一劍的事情確認了天祐的天賦同樣出眾，加上這次的技術攻關，更是對他喜愛非常。

　　如此受振遠上仙看中的弟子想要向他求學，振遠上仙心裡只有高興的想法，根本不會當做是種交易，自然之前出現的那一絲絲不快也就立刻消失了。

　　但是，對振遠上仙來說收個徒弟不算什麼，對天祐來說卻是比什麼寶貝都要來的更有價值。

　　如果說知識就是力量，那麼紫霄宮所掌握的就是神洲大陸力量的巔峰。尤其是在這個知識獲取渠道十分閉塞的世界上，能得到振遠上仙這累頂尖存在的指導，這個價值已經不是價值連城可以形容了。那根本就是價比一國啊！

　　而且，能向振遠上仙求學還只是天祐所得的一部分好處，振遠上仙的價值可遠不止能傳授頂尖學術那麼簡單。

　　呂萌是什麼身分？年不過及笄，才28級的煉髒期修為，雖然有個在秦國做到御史大夫的爺爺，和身為廷尉丞的爹，但她在秦國是什麼狀態？一群王孫公子中都無人敢惹，任意出入王城無需通報，連秦王和她說話都是客客氣氣。難道這些只是因為他爺爺和父親的身分？

　　御史大夫雖然位列三公，但說不好聽一點也就是給秦王打工的。真急眼了，秦王說殺也就給殺了。那他為什麼還要對呂萌那麼客氣？還不是因為紫霄宮因為振遠上仙？

　　中立區的各大教派本就不在十國管轄範圍內，像紫霄宮這種公認的超級門派就更不能得罪了。除了真的腦子有坑的，是人是鬼都得給點面子。振遠上仙雖然不能代表紫霄宮，但以他的身分地位和個人實力，只要肯拉下面子親自出手。滅一國不敢說，搞殘你絕不是問題。

　　這種大神的親傳弟子，這身分有幾個敢不買帳的？

　　當初秦國的那次地獄魔龍靈騎事件，那個賀蘭為什麼一開始拽的跟二五八萬似得？而且還有那麼多秦國官員會買賬？那唐國特使又為什麼被個毛頭小子訓的跟孫子似得？還不就因為那個賀蘭是寶頂玄宗的人？

　　說起來那寶頂玄宗在佛門之中都不算大派，也就是在唐國範圍內影響力較大，到了中立區紫霄宮都懶得搭理它。就這樣一個二流門派的太子黨都敢跑出來四處裝逼，那如果天祐成了振遠上仙的弟子呢？

　　當然，天祐沒打算直接成為振遠上仙的入室弟子，他要的是絕對的實力，而不是當個後勤主管。跟著振遠上仙在這方面是肯定沒什麼發展前途的，這一點天祐很清楚。

　　這邊振遠上仙聽完了天祐的請求之後僅僅是遲疑了一小會便做出了決定。

　　「沒問題，你這個徒弟我收了。明日我就去和掌門說，把你調來我寶器宗，做我的弟子。」

　　「不不不，振遠上仙您誤會弟子的意思了。」天祐知道自己不應該加入寶器宗，所以趕緊解釋。「弟子並不像調來寶器宗。弟子還想留在神兵宗，只是希望可以跟著您學習煉器。」

　　這是振遠上仙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明目張膽的說想成為自己弟子的，而天祐緊跟著又創造了另一個第一次，那就是第一個拒絕成為他入室弟子的紫霄宮弟子。

　　「你說你要跟著我學煉器，但又不要成為我的入室弟子？」

　　天祐連忙點頭。「是的，請振遠上仙准許。」

　　振遠上仙還有些接受不能，遲疑著問道：「你既然想要和我學煉器，又為何不願加入我寶器宗呢？難道我寶器宗就真的比神兵宗差很多嗎？」

　　「不，弟子沒有那種想法。紫霄六宗各有所長，都是我紫霄宮擎天之柱，或許規模與戰力有所出入，但卻如人身上的五臟六腑一般，本就不該分什麼強弱好壞。」

　　天祐這話說的圓潤，振遠上仙倒沒生氣，反而被天祐把剛有點起來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那好，既然如此，你倒是說說為何不肯加入我寶器宗？」

　　「這個……其實是弟子的一些私心而已，還望振遠上仙聽後不要嫌棄弟子貪心。」

　　本來還憋著口氣準備批評教育一番天祐的振遠上仙聽到這個回答也是被激起了好奇之心，於是饒有興趣的問道：「哦？那你說說你有什麼私心？」

　　天祐也沒繞彎子，直接說道：「紫霄六宗雖有分化，但基礎教學卻都一樣，差的不過是那各自所長，因而如果只是想些學紫霄心法與基本身法、術法這些，那在六宗之中哪都一樣。但是，寶器宗煉器、佈陣之法獨步天下，莫說一般門派，就在我紫霄宮內橫向比較，也能甩開其他五宗十萬八千里。」

　　這話等於是在變相的拍寶器宗馬屁，振遠上仙這個寶器宗大宗主自然是聽的直點頭。不過天祐說到這裡卻是忽然開始轉折。

　　「但是，寶器宗雖煉器、佈陣天下無敵，卻不像神兵宗長於養兵、修身。倘若有兩名修為接近的兩宗的弟子約好數年之後於某時某地相約一戰，那寶器宗弟子定當勝出，因為他可以提前在此地布好陣法，並可提前煉製準備交戰需要的兵刃、法寶。但若此二人是突然相遇，立時交手，那結果自然會發生逆轉，恐怕數招之內就能分出高下。」

　　天祐說的這都是寶器宗和神兵宗的固有問題，振遠上仙自然不會反駁，而且也沒得反駁。

　　看振遠上仙沉默，天祐立刻繼續道：「弟子貪心，想取二宗之長集於一身，故而斗膽向仙尊求學。然二宗之長各有特色。這煉器之法弟子也算基礎厚實，仙尊今日也該有所瞭解，所缺不過陣法、導靈之內容，學起來自然事半功倍。若有振遠上仙您這樣的宗師指點，相信弟子定可以輕鬆習得煉器之精要。」

　　「你既然明白，為何還不肯來我寶器宗？」振遠上仙聽了天祐一番話雖然不再生氣了，可心裡卻更迷糊了。完全搞不懂天祐的意思。

　　「弟子剛才所述便是原因。這煉器一道於弟子來說本不陌生，又有您的指點，自然輕鬆快捷。然神兵宗所學頗多，且都是弟子未曾接觸過的東西，如弟子只是偶爾旁聽，斷然無法習得其中精要。加之神兵宗也沒有一個振遠上仙您這樣的大宗師教導於我，那就更是難上加難。

　　所以，弟子身在神兵宗，只偶爾來我寶器宗遊學便可習得我寶器宗真傳之精妙，反之弟子就學不會那神兵宗的精要之處。故而弟子想要兩者兼顧就必須留在神兵宗。還請振遠上仙成全。」

　　天祐說到最後直接單膝下跪抱拳一禮，振遠上仙卻沒立時反應，沉默了片刻之後方才開口說話。

　　「那條腿也跪下。」

　　「啊？」天祐先是一愣，隨後突然就反應了過來，立刻改成雙膝跪地，對著振遠上仙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撞的地面青石板都跟著震顫了三下。

　　感覺到腳底傳來的震動，振遠上仙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徒弟磕頭是真使勁啊，地都跟著顫。

　　天祐磕完頭就抬頭看著振遠上仙，而振遠上仙也是立刻說道：「此刻開始你就是我振遠上仙的記名弟子，隨我學藝，卻非我嫡傳。以後若有別的仙長看中於你，你自可拜他們為師，只要那位仙長不反對，也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可明白？」

　　記名弟子天祐有聽過，是一種介於普通弟子與入室弟子之間的存在。比起普通弟子，這些記名弟子的待遇顯然要好的多，起碼仙長在教導方面會對他們有所傾斜。但和入室弟子又有不同的是，記名弟子存在很大流動性，隨時可以離開，且不存在利益糾葛。如果是入室弟子，那就和民間的父母子女一樣，如若師尊離世，弟子是有繼承權的。而且，除非被師尊主動逐出師門，入室弟子自己是不能違背或者離開自己的師尊的，否則就是背叛師門，是欺師滅祖，會受到所有正道人士的鄙視和唾棄，搞不好還會被師尊派出的其他師兄弟清理門戶。

　　總之記名弟子屬於一種約束力較小的師徒關係，有名分存在，但不看作是正式弟子。並且，一個人可以成為很多人的記名弟子，但正式的師尊就只能有一個。

　　「好了，你且起來吧。」讓天祐起來之後振遠上仙又說道：「本來記名弟子是不需要給師見面禮的，但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卻只收了你做記名弟子，總是有些虧待了你。」看天祐要客氣，振遠上仙連忙伸手制止。「莫要推辭。我也沒打算送你什麼好東西，只是一件殘品法器，對你也算有些用途，你且拿去吧。」

　　振遠上仙說著就開始翻找自己身上的乾坤袋，結果一連找了三個都不是，看的天祐直發呆。

　　像無憂袋、乾坤袋這類芥子須彌之類的法寶那都是極為珍貴的，天祐當初從呂萌那兒搞到一個只有8格空間的次品無憂袋都能笑的合不攏嘴，可振遠上仙卻因為乾坤袋太多而一時找不到東西放在哪個袋子裡，這還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還好，第四個乾坤袋中終於找到了要給天祐的東西。

　　「哪，這就是我給你的見面禮了。你也別嫌它無大用。這寶貝當年可是硬扛了大妖王妖夢的全力一擊，沒有當場碎裂已是難能可貴了。」

　　天祐有些傻呆呆的看著面前這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球體，怎麼看都都覺得這玩意逼格滿滿，可為什麼振遠上仙要說它沒大用呢？該不會這玩意如今的能力只剩下可以自己飄著這一項了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曾經的重寶
               
　　振遠上仙拿出來的這件東西，要說外形還真是酷炫到不行。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漂浮在空中的水銀，表面光滑如鏡，甚至能倒映出清晰的人影來。只是因為那東西是個標準的球形，因而倒映出來的人影也同哈哈鏡一樣，是走了形的樣子，不然當個鏡子倒是非常合適。

　　天祐之所以認為這東西酷炫，一來是因為那銀光閃閃的外形，二來就是因為它的律動。

　　天祐一開始認為這東西是水銀，就是因為那球體表面時不時地就會泛起一圈波浪，從發出點開始，環繞整個球體表面，在對面位置漣漪重新聚攏消失。

　　這種無規則的波動發生的相當頻繁，就天祐愣神的這一小會已經看到了三次，而且每次的起始位置都不一樣。

　　「這是什麼？」完全看不懂眼前這東西的天祐只能求助振遠上仙，畢竟這可是他送出來的。再說想要知道如何使用也必須要由振遠上仙來指導。

　　振遠上仙這邊雖然立刻回答了天祐的問題，但表情卻有些奇怪，看著那球體似乎很是悲傷的樣子，同時也將這寶貝的來歷緩緩道來。

　　「此寶乃我大師姐臨終前所做，一經煉成便用於戰場，直至師姐隕落都未及取名，故而無名。當年那場大戰之中我與師姐遭遇大妖王妖夢，雖聯手將其擊傷，然大妖王終歸強橫，傷重之下還能爆發，以一記大招將我與師姐全部籠罩在內。師姐為救我，將這新近煉好的法寶擲於我面前，替我擋下了這致命一擊。可憐師姐自己……」

　　振遠上仙說到一半便已經說不下去了，天祐則是趕緊安慰道：「仙尊節哀。」

　　振遠上仙又不是小姑娘，當然不會當著一群後輩的面哭天抹淚，很快便壓住了心中情緒。不過，振遠上仙這邊恢復了過來，天祐卻是有些為難了。

　　這球體雖說已經處於半報廢狀態，但意義非凡，振遠上仙將其送給自己，天祐總覺得有些不合適。儘管還挺喜歡這東西，但稍作猶豫後他還是推辭了起來。

　　「仙尊。此物弟子不能要。」

　　「為何？」振遠上仙明顯有點明知故問的意思。

　　天祐也只能解釋。「此物對仙尊意義非凡，弟子如何能要？」

　　振遠上仙卻是搖了搖頭。「要說意義非凡，確實是意義非凡，然此物在我身邊也是害我不淺，倒不如送與你了卻這恩怨。」

　　「……？」

　　「不明白是嗎？」振遠上仙有些淒涼的笑了笑。「我們仙門修的是天道，越是修為精深便越是心神合道。然這天道哪有私情可言？此物於我既是情感寄託亦是枷鎖，每每想起，心神必然動盪。留下此物，就如養蛇在懷。你說我當如何？」

　　天祐當然知道這種情況振遠上仙肯定是不能再留這東西了，只是這話他卻不能說，不然可能日後會給自己惹出麻煩來。畢竟人的感情最是複雜，雖然如今是振遠上仙要送的，但難保之後不會突然又感懷過去，心中不快天祐奪了他的情感寄託。那樣的話天祐豈不成了平白躺槍？

　　所以，這東西收下是沒問題，天祐卻不能表達任何意見。東西是振遠上仙送出來的，他不能勸。

　　果然，振遠上仙也沒打算讓他回答，很快便接著道：「雖然此寶於我如毒蛇，但卻有著師姐對我的救命之恩和愛護之情融於其中，我也不能將其隨意丟棄。恰好此次機緣合適，便就此送於你。待我助你煉化控制法陣後，此物便與我再無瓜葛。」

　　「謝振遠上仙賜寶。」

　　都說到這份上了，東西自然不收也得收了。

　　振遠上仙剛剛也是一時傷感，過去也就過去了，一邊吩咐呂萌和葉三山準備熔爐，一會實驗天祐的新配方，趁著兩人忙碌的機會就開始教導天祐如何使用這件無名法寶。

　　根據振遠上仙所說，他的那位大師姐煉器天賦比他可是好了太多，製器水平更是冠絕天下。而且他們那個時代的冠絕天下可不是現在這個時代的冠絕天下。如今自浩劫之戰後，各族精銳紛紛隕落，有些族群甚至徹底滅絕，即便是如今保存最完整的仙、佛兩家勢力也不過只剩下些當年的殘兵和新發展起來的門徒而已，巔峰力量早已所剩無幾。

　　振遠上仙雖說在這個年代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煉器第一人，但在浩劫之戰前，他的水平也就是免強還算不錯而已。

　　但是，振遠上仙自己不行，他的那位師姐可不一樣。就算是在那個百家爭鳴的年代，他的那位師姐也是一等一的煉器大家，不敢說天下第一，前五是一定的。而且這五人中還有一人就是他們的師尊。

　　振遠上仙的這位師姐那麼牛逼的技術，臨終之前的最後作品，那自然是她技藝的巔峰之作了。也難怪能硬扛大妖王全力一擊而不崩潰。可惜振遠上仙技術不行，就算戰後又研究了這些年，也還是無法修復此物。當然，還有個阻礙修復的原因就是振遠上仙本身也不想去碰這東西，實在是其上寄託的情感太過深沉，振遠上仙不想、不願也不敢去碰。

　　根據振遠上仙當年輔助煉製此物的記憶，當年他師姐的設計思路是想要製出一件萬用法寶，可以根據戰場需要隨意幻化不同功能。攻可化劍傷人，退可結盾據守，而之後的煉製結果似乎也基本達到了設計目標。最後之所以振遠上仙能活下來，就是因為這東西在他面前幻化成了一面大盾，硬扛了妖王的全力一擊，這才保住了振遠上仙一條命。

　　不過，也正因為擋下了這一擊，所以才毀了這件寶貝。

　　按說結盾防守之時，此物應當由使用者以靈力灌輸之，然後才能發揮最大效用阻擋攻擊。然當時情況緊急，振遠上仙的那位大師姐是脫手將其扔了出去的，而振遠上仙顯然不知道要如何灌輸靈氣支撐此寶的消耗。結果就是這寶貝完全依靠自身力量硬扛了這一擊，這才傷了根本，導致寶物大部分功能損毀。

　　如果當時振遠上仙的那位師姐不是將其扔出來，而是用來保護自己，那麼這東西完全是可以毫髮無損的擋下那一次攻擊的。當然，如果真的那樣做，死的就一定是振遠上仙了。

　　隨著振遠上仙的解說，天祐也逐漸瞭解到了這件寶物的損毀情況。

　　當年的它真的是強悍無比，說是天下第一法寶可能有些過，但要擠進最強法寶排名前十卻是絕無問題。但如今……確實也就只剩下裝逼功能了。

　　總結來說，這寶物目前剩下的功能大概還有四個。

　　其一為浮空，也就是能自己飄著。雖然沒啥大用，但真的是絕佳的裝逼技能，因為現存法器、神兵之中，凡是能自己飄著的，那都是一等一的寶貝。所以，自然而然的，凡是能自己飄著的，都被認為是好東西。天祐手裡的帝道與太一兩柄神兵就都有此類能力，也因此被人認出了神兵的身分。可見這個能力確實是提高裝備逼格的第一神技。至於說實際作用嗎……不會增加負重算嗎？

　　這第二項能力為——化形。

　　這件寶物當初的設計目標是可以變化任何法寶的，但如今功能已經損毀，無法模擬那些法寶的功能，卻還剩下了模擬外形的能力。也就是說，它能變成任何外形的東西，卻只能模仿出外形，具體功能就完全沒有。當然，你要模擬個斧頭拿來劈柴，那倒是真的能用，畢竟也是法寶，高級功能雖然失效了，自身硬度劈個柴切個菜還是沒問題的。

　　另外，這化形也有講究。

　　此寶實際上為一個籃球大小的正球體，內部實心，所以它可以通過變成空心狀態來模擬很大的物體，但終歸會有極限。假如讓其模擬一間屋子，那最後變出來的牆壁怕是也就只剩下紙一樣薄的一層了，用手指清清一戳就是一個窟窿。

　　同樣道理。寶物本身的體積是固定的，無法增大，同樣不能壓縮。要變個大的還能通過只模擬外表，內部留空來實現，但想變小東西就不行了。畢竟總體積在那兒擺著。

　　不過，它也不是真的不能模擬小型物體，而實現方法就是分割。這東西如水銀一般，可以任意分成多個部分，且每個部分的大小形狀都可以隨意控制。但這個能力的依託卻是使用者的神念。分裂個體越多，需要的神念越強，變形的物體越複雜，需要的神念越多。

　　若是由振遠上仙來用，倘若只變成簡單的球體，那麼分裂出數十萬個也是不費什麼勁的，但若要天祐來用，十數個怕也就是他如今的極限了。

　　當然，就算變化的再多，其實意義也不大，因為這東西已然受損，硬化後也只是能達到普通青銅的硬度，若是聚成一團變個錘子砸人或許還有些威力，但若是分散開來，那就一點用也沒了。

　　這寶貝的第三項能力，應該說也不算是一種能力，而是它的特性之一，那就是此物在煉化後可由心神直接操控，不需要法訣和手印那麼麻煩，能做到真正的如臂指使。這一點據說是此寶唯一沒被削弱的能力，當年剛煉製完成時便是如此。

　　最後，這寶貝的第四項能力，也是最後的一項能力便是「御物」。

　　這個功能很罕見，也非常的奇特。根據振遠上仙的描述，這件寶貝不但自己能飛，而且還能帶著一定數量的物體一起飛，但前提是被攜帶的只能是法器、神兵之類有靈氣存在的物品，普通凡物是帶不起來的。

　　聽起來這功能倒是和無憂袋的功能有些類似，不同的是無憂袋乃是把東西裝進內部空間之中，而這個功能只能攜形物品，且所帶物品的重量和數量都有很大限制。

　　據振遠上仙說，這個功能最初也不是這樣的，只因內部結構損毀，所以才導致如今只剩下了攜行能力。儘管振遠上仙也不太清楚這個功能原本的狀態，但他確實有看到師姐從其中取出過數十件兵器、法寶助戰。也就是說這東西原本也有乾坤袋的功能，只是因為損毀而失去了。

　　這件從未被命名的無名法寶原本據說還有很多功能，但因如今已經都失去了作用，所以振遠上仙也沒有再給天祐介紹。

　　不過，對天祐來說，這東西損毀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一來若這東西沒有損毀，那振遠上仙也就跟本不會送給天祐。二來倘若這是件完整的法器，以其等級來說，必然已經生成了一個極為強大的器靈。而但凡是器靈，就必然會有些脾氣，且想要讓其強行認主難度都是異乎尋常的大。君不見太一劍在紫霄宮放了那麼久，最後還不是被交到了天祐手裡？要是器靈真那麼好打發，紫霄宮那幫仙長還能等到天祐來取？

　　儘管功能所剩無幾，似乎也完全無法用於戰鬥，但天祐原本也沒指望得到什麼禮物，所以功能如何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高高興興的收下了這東西之後拜師禮也就算是結束了，又和振遠上仙聊了幾句後呂萌他們也已經準備好了各種材料，於是便按照天祐的指導開始煉製新配方金屬。

　　當然，天祐拿出來的配方並非他手中掌握的最強配方，或者應該說這是最爛的一個才對。而且，振遠上仙本身其實也不是很在意這份配方能煉製出什麼好東西，他在意的東西要更加的深遠。

　　真正讓振遠上仙在意的是天祐的技術是否真的能進行配方複製，也就是拿出一份配方，只要按照上面做，就可以得到穩定的結果，起碼失敗率不能太高。

　　寶器宗煉器失敗率之高，放在地球上絕對能讓任何一家工廠倒閉。但紫霄宮愣是用超強的財力撐住了這低到驚人的失敗率。不過，能撐得住不代表不想改進。倘若天祐所說的方法真的可以讓煉器穩定化，哪怕只是些微的提升一點成功率，那意義都將是非同一般的。

　　就這樣，在振遠上仙的期待之中，天祐動作麻利的在呂萌他們配合下完成了一爐鋼水的生產。儘管寶器宗的爐子用的不是很順手，但振遠上仙這個助手實在是太給力了，所以這一爐鋼水完成的時間比天祐自己動手還要快些。

　　當然，煉出鋼水還只是第一步，之後還需要小心的對其進行冷卻。這個過程也是個技術活，搞不好就會造成氧化、結晶之類的情況，有可能讓鋼再次變成鐵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好在振遠上仙他們的能力太強，就算天祐找不到習慣的工具，他們依然有辦法用強大的靈力技能生生完成原本需要專用工具才能搞的定的工作。

　　最後一直折騰到了半夜，天祐都快撐不住了的時候，五塊鋼錠與兩張不同厚度的鋼板終於算是完成了。

　　因為這次主要是實驗，所以沒有準備模具，最後只能把鋼水都澆築成了鋼錠。至於那兩張鋼板則是完全依靠振遠上仙的能力用靈力結界生生在半空中壓製成型的。當然，振遠上仙比不了機器，操控不可能那麼準確，所以鋼板的形狀並不完全平整，兩次壓制的鋼板厚度也不一樣。好在這次只是做材料和工序實驗，倒是也不在乎鋼板的規格問題。

　　「仙尊。此配方所產之鋼弟子稱其為鋒鋼，意為適合用於製作鋒刃之鋼。其特性就一個字——硬。但就因為太過堅硬，所以剛極易折，只能在兵刃的鋒口位置包裹薄薄的一層，不可直接鑄劍，否則極易折斷。」

　　振遠上仙一邊聽著天祐的匯報，一邊看著面前被用木格架起來的鋼板。那漂亮的炫白色表面光滑平整，不仔細看跟本無法發現什麼瑕疵，比起他們自己鑄的劍胚也不知道好到哪兒去了。

　　「不錯，不錯，真是好鋼啊。」振遠上仙一邊感嘆，一邊伸手在鋼板上彈了一下。被架起來的鋼板立刻發出了「噹」的一聲脆響，聲音尖銳而高亢，與一般的青銅乃至鐵器的聲音完全不同。

　　聽著那久久不停的金鳴，振遠上仙忍不住又是一陣誇讚，不過天祐此時只想趕緊找個地方睡一覺。這振遠上仙也是不靠譜，之前還叮囑天祐讓他多注意休息，這一發現新玩具立馬就把這茬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硬拖著天祐從早上忙到現在。

　　說實話，昨天聽振遠上仙說讓他注意休息，天祐還沒怎麼在意，畢竟當時身上也沒什麼異樣。但如今他卻是發現了，振遠上仙當時絕對是認真的，因為他已經有些快要站不住了。若是以前，就算連續熬上兩三夜不睡，天祐也有自信絕不會這樣。看來那次頓悟的後遺症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這副身體不好好調理一下怕是還沒法恢復回來。

　　這邊天祐想著想著思維就開始放空，眼前不知不覺也陷入了一片黑暗。振遠上仙那邊和呂萌、葉三山正圍著鋼板高興呢，忽然想起有些問題要問的振遠上仙就隨口詢問了出來，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便回頭看了一眼，結果這一扭頭可把他嚇了一跳。只見天祐正向著地面倒去，眼看就要落地了。好在振遠上仙反應迅速，伸手虛托，一道淡淡的光暈便在天祐身下將其穩穩接住了。

　　呂萌和葉三山這時也注意到了天祐的異常，回頭驚訝的問道：「師尊，天祐他怎麼了？」

　　振遠上仙此時也是有些自責。「怪我，發現這新東西太過興奮了。忘了天祐如今剛剛脫離入定狀態，身體還未調理過來，我竟然還拉著他忙了一天。真是失策啊失策！快，先別管這鋼了，幫我把天祐送去客房。動作快些。」

第二百七十六章　無意識修煉
               
　　所謂客房就是製器坊旁邊的簡易小屋。因為煉器是個大工程，整個過程往往需要持續數日乃至好幾年的時間，所以為了方便就近看護爐火，隨時處理突發狀況，在煉器製器的過程中製作者就會臨時住在這製器坊旁的小屋之中。真有什麼問題，負責幫忙的雜役大喊一聲屋裡就能聽見。

　　將天祐放在床榻上後呂萌和葉三山立刻便退到了一邊，振遠上仙親自上前給天祐再次檢查了一遍身體，結果這表情卻是一刻三變，搞得旁邊原本沒當回事的呂萌都開始擔心了起來。

　　原本以為天祐不過是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加上今天被這不靠譜的師尊拉著忙活了一天，有些體力透支而已。但如今看振遠上仙這表情，呂萌也不確定天祐到底是怎麼了，甚至開始擔心該不會是真的出了什麼大問題了吧？

　　這邊呂萌的擔心還沒升級為行動，那邊振遠上仙已經鬆開了天祐的手臂，不過看著呂萌與葉三山探尋的目光，他卻是什麼都沒說，只丟下一句好生照看就飛奔了出去。

　　呂萌跟著振遠上仙追出到作坊門口，喊都沒喊住，只看到振遠上仙架起飛劍眨眼之間便消失無蹤。再返回去的時候葉三山倒是上來追問：「師尊說天祐師弟什麼情況了嗎？」

　　雖說見面次數不多，但天祐現在是振遠上仙的記名弟子，按照神洲大陸的禮教習慣，葉三山自然將天祐看做了是自己人。像他們這樣的修士，血親之間其實都未必有這種同一師尊帶出來的師兄弟關係牢靠。畢竟血親之間撐死不過百年便要分離，而這同一師尊帶出來的師兄弟卻是要互相扶持著走過千年萬載的。

　　當然，天祐是記名弟子，和入室弟子還是略有差距，但這並不妨礙葉三山將其當做自己人看待。畢竟振遠上仙對天祐的喜愛是擺在明處的，除了某些腦殘，正常人都該知道應當如何與天祐相處。

　　這邊自己還一頭霧水的呂萌只能向葉三山搖了搖頭。「師尊御劍離開的，我沒追上。師兄你比我修為高，要不你去看一下吧。」

　　葉三山也不廢話，轉身就去捏住天祐脈門導入靈力試了一下，結果自身靈力剛剛探入天祐體內就突然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如被雷電擊中一般向後飛跌而去，多虧呂萌反應快扶了一下才沒摔著。

　　「師兄……！」

　　「我沒事。」葉三山站起來之後立刻跑回了天祐身邊探頭觀察天祐反應，但卻不敢再去碰天祐脈門了。

　　不明所以的呂萌跟上來追問：「剛剛怎麼回事？」

　　葉三山看天祐表情平緩，不像是有什麼不舒服的樣子才放心下來，然後轉頭對呂萌解說道：「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剛剛我的靈力才剛剛探入天祐體內，立刻便遭到一股極強的靈力反噬，瞬間便將我探入的靈力絞得粉碎。而且那股靈力竟然如飢餓的妖魔一般，不但將絞碎的靈力全部吞噬吸收，還追著我的靈力向我體內入侵，多虧我反應快及時逆轉靈力彈開了自己，不然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怎麼會這樣？」

　　「對不起，師妹。師兄的修為不夠，實在無能為力，或許師尊他發現了什麼，所以才會匆匆忙忙去想辦法。」

　　「這不怪你。但願師尊他能趕緊找到辦法回來。」

　　葉三山在一旁安慰道：「放心吧師妹。我看天祐師弟表情舒緩，不像有事的樣子，也許只是體內靈力不太穩定而已。」

　　振遠上仙說讓兩人照顧天祐，可天祐此時卻好像睡著了一般，也沒個症狀什麼得，兩人又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也就只能在旁邊乾坐著而已。

　　還好，振遠上仙效率挺高，不一會就有人到了。

　　聽到院子裡響動，呂萌還以為振遠上仙回來了，出來才發現是丹鼎宗的鴻寶上仙。看到迎出來的呂萌二人也不廢話，問明天祐位置便走了進去。

　　紫霄宮幾位大宗主之中這位鴻寶上仙戰鬥力絕對是倒數第一，但修為卻不是。丹鼎宗長於煉丹，各類輔助藥物多得是，所以鴻寶上仙雖然修煉資質並不出眾，修為卻比幾位較年輕的大宗主要高出不少。

　　抓過天祐脈門檢查了一番，鴻寶上仙的反應也和振遠上仙之前差不多，表情變來變去的，一會皺眉一會驚訝，之後又變的古怪起來。

　　「鴻寶上仙，請問天祐他到底怎麼啦？」看到鴻寶上仙總算是放下了天祐的手腕，呂萌這才找到機會追問。

　　「具體怎麼了我也不太清楚。他如今的情況很奇怪。」

　　葉三山忍不住追問：「敢問怎麼個奇怪法？」

　　鴻寶上仙正要回答，外面卻是又有動靜，不等他們出去就看到振遠上仙帶著一撥人走了進來。得，紫霄宮高層又來這邊大聚會來了。不但其他幾個宗門的大宗主都來了，竟然來掌門也跟著來了，而且後面還有好幾位呂萌不太熟的仙長，不過都見過幾面，只是不很熟悉而已。

　　來的都是紫霄宮的掌門、大宗主之流，最差的幾位不太熟悉的仙長也是負責重要部門的仙長，呂萌和葉三山連個話也插不上，問了聲好就被擠到了一邊。

　　掌門直接走到天祐床邊坐下，伸手捏過天祐脈門也如振遠上仙一樣閉目感應了一下，許久之後才放開手。

　　「掌門，這……」

　　振遠上仙話沒問完就被按住了，探過天祐情況的掌門直接取出了一枚古錢擺在了天祐額頭位置。那枚古錢就在眾人的注視下眼見著開始發紅，彷彿要把自己燒成銅汁一般，但奇怪的是銅錢似乎並沒有燙到下面的天祐，不然以它此時的熱度，應該已經能聽到烤肉的聲音才對。

　　在古錢完全燒紅之後掌門便將其又收了回去，然後才轉向振遠上仙他們。

　　早就急不可耐的振遠上仙這才有機會問道：「掌門，天祐到底怎麼了？我之前的猜測可有錯誤？」

　　掌門並未直接回答振遠上仙，而是先看向了鴻寶上仙。「安然師兄你應該也檢查過天祐了，可有什麼發現？」

　　鴻寶上仙點點頭道：「和掌門的發現一樣，應是靈氣耗損過度所致，只是在他體內的靈力卻有些奇怪。」

　　「像個漩渦是嗎？」

　　掌門一提醒鴻寶上仙立刻跟著道：「是的，就像個漩渦。我的靈力只要一探入天祐體內，立刻便會被這漩渦拉扯扭轉。似我等修為精深倒還能免強維持，若是換個修為弱一些的，怕是靈力剛剛探入便被絞得粉碎了吧。」

　　「漩渦？」一旁的天妃驚訝的問道：「為何會這樣？」

　　「這就不清楚了。」鴻寶上仙顯然也沒見過這種情況。

　　掌門那邊這時已經離開天祐的床邊來到了眾人中間，然後說道：「這孩子體內的靈力在自發運轉，猶如一個巨大的漩渦，不停的將周圍的靈力拉入體內，即便他如今處於昏睡狀態，靈氣吸收速度也可達到普通弟子的三四倍速度。」

　　「這麼說來應該算是好事？」天妃不確定的問道。

　　掌門點了點頭。「目前來說確實算是好事。他體內的靈氣極度匱乏，有這漩渦自發的吸收，應該很快就會補足所需，倒是也不用做特殊處理了。只是這麼奇怪的現象真的是前所未見，我覺得還應好好研究一番，倘若能明白行成原因，並且證明不會有所危害，倒是可以在整個紫霄宮內推廣開來。」

　　聽了掌門的話周圍一群人都陷入了思考，並且很快就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平常修士修煉之時便可引導靈氣進入體內，而當他們不修煉的時候，靈氣的吸收速度就會下降到一種幾乎完全停滯的狀態。天祐體內這個靈力漩渦的存在就猶如一台自動修煉的機器，不用天祐去管控，每時每刻，哪怕是睡著了的時候，它都在自主的吸收靈氣，而且速度竟然比普通人修煉時的吸收速度還要快三倍多。倘若這樣的東西可以推廣普及，那麼要不了多久紫霄宮的整體實力都會往往拔高一截。

　　浩劫之戰後仙佛兩家勢力都在憋著勁積攢實力，就等著哪天準備好了再來分個高下。在這種時候，若是紫霄宮能得到這樣一種可以傳承推廣的修為提升方式，那意義可就大不相同了。

　　振遠上仙之前急匆匆的跑去找鴻寶上仙與掌門過來，一方面是真的擔心天祐，但另一方面也是想到了這漩渦的意義，因而才會那麼緊張。

　　心中有了譜的振遠上仙此時倒不著急了，對掌門和其他幾位大宗主道：「這奇特的靈力漩渦來的蹊蹺，可能與天祐之前的頓悟有關，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但不管如何，都該等他醒了再說。如今我們這樣瞎猜也是無用，畢竟那漩渦太過霸道，我們的靈力無法詳細檢查他的身體，若故意增加探入的靈力數量，又可能會傷著天祐體內靈脈。這等千年不遇的好苗子，我看還是小心些為好。」

　　掌門似乎也挺贊同這個提議。「那就依你所言，先等他醒來再說。最起碼先弄清楚他自己是否知道體內情況，再不濟，他應該至少可以控制住體內漩渦不要絞碎我們的靈力，方便我們更深入的研究那團漩渦。」

　　掌門發話了，這事也就算定了下來。跟著來的一幫子仙長本來是在掌門那裡開會的，因為得知太一劍的繼承者出了事，這才一起跑了過來。如今暫時也幫不上什麼忙，這群人便也就跟著掌門一起離開了。不過鴻寶上仙卻留了下來，他是丹鼎宗的大宗主，手裡各類療傷和提升修為的丹藥多得是，而且論醫術，丹鼎宗也是紫霄宮第一，正適合照顧天祐。

　　當然，不可能真的讓個大宗主給天祐當看護。就算他繼承了太一劍，對紫霄宮來說意義非凡，那也不至於把他當祖宗供起來。鴻寶上仙最後不過是不死心的又試著用靈力給天祐檢查了一遍，發現最終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結果後才丟下幾瓶丹藥離開了這裡。

　　在眾人離去之後振遠上仙便讓呂萌他們將天祐抬去了他的住處。因為不知道天祐要昏睡多久，製器坊旁邊的臨時客房顯然有些不太合適，閉起來還是振遠上仙自己的別院環境好些。

　　最終證明振遠上仙的判斷沒錯。天祐這一覺一口氣足足睡了三天，搞得呂萌他們差點以為這傢伙又頓悟了呢。

　　對天祐一睡三天的事情，呂萌他們緊張，振遠上仙倒是沒怎麼在意，因為他知道這才是正常現象。

　　頓悟這個過程，看似好像睡覺一般，實際上卻正好相反。在頓悟過程中人的思想其實比平常還要活躍。天祐一口氣頓悟了三個月，並不是睡了三個月，而是相當於一直在做智力問答，一口氣做了三個月。這心力上的付出有多麼可怕，也就只有真正懂得內情的人才能理解。

　　也虧了天祐早就從夕顏那兒學會了紫霄心法，而且一練就是十年，身體底子足夠好，換個普通人上來就來個三個月頓悟，估計等級升不上去，人就先崩潰了。這三個月的心神消耗，可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天祐這是天賦異稟，加上後天訓練，所以死耐受力要好上不少。但不管怎麼說，消耗是真實存在的，而振遠上仙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有了之前叮囑他這幾日儘量臥床休息的事情。可惜，最後反而是振遠上仙把他拉來忙活了一天，這才導致天祐終於再扛不住心智上的疲勞，徹底睡了過去。

　　「你總算是醒了，我還以為你這次又要一睡三個月呢。」三日後，得知天祐醒來急急忙忙趕來的天祐忍不住開起了天祐玩笑。

　　天祐自己卻是不知道自己一口氣睡了三天，驚訝的向葉三山求證之後才確定自己真的躺了那麼久，連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對了。我睡了這麼久，振遠上仙那裡沒生我氣吧？本來答應了要幫忙改進技術的，沒想到我自己卻一覺睡了三天，真是抱歉！

　　「該抱歉的是我才對。」振遠上仙說著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天祐剛一醒來，負責看護的雜役就去通知了其他人，振遠上仙也是聞訊趕過來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古怪的「媽」
               
　　及時趕到的振遠上仙又是一番檢查，確認天祐的狀況已經恢復了正常後才允許他離開。至於說新的冶煉爐和後續技術問題振遠上仙倒是很想馬上就要，可想到天祐的身體狀況，他也沒敢再讓天祐帶病上崗了。

　　如今的天祐已經不能看做普通弟子對待了，不是因為天祐的天賦，也不是因為天祐成了振遠上仙的記名弟子，而是因為太一劍。

　　從繼承太一劍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天祐將成為仙門勢力未來對抗佛門的中堅力量之一，而仙門與佛門自浩劫之戰後蟄伏了這麼久，為的不就是下一場大戰嗎？所以，這個計劃可謂是凝結了仙門勢力所有人數千年的心血，只要與其沾邊的事情，那都不能等閒視之。

　　原本太一劍的持有者就是紫霄宮的戰力中堅，自他隕落之後太一劍就沒了使用者。之前找不到繼任者，紫霄宮方面自然也就只能容忍這個缺憾，但如今既然天祐出現了，那就無論如何不能再出問題了。

　　也正因為如此，如今的天祐在紫霄宮高層的心目中才會如此的重要。否則的話，就算天賦再好，紫霄宮也不會太放在心上。畢竟神洲大陸那麼大，天賦好的多了去了，但能繼承太一劍的這麼多年也就碰上天祐這麼一個，錯過這次，還指不定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當然，這些東西紫霄宮的高層知道，天祐卻是不明白的。為了不至於揠苗助長，振遠上仙他們雖然會為他提供一些修煉上的便利，卻不會把他當祖宗供起來。嚴師出高徒的道理紫霄宮這幫人可是比誰都明白。

　　檢查完身體之後振遠上仙又簡單囑咐了幾句，然後就讓呂萌將他送回自己住處。天祐推辭了半天也沒拗過振遠上仙，最終還是接受了呂萌的護送。

　　呂萌這丫頭也是搞怪，一路攙扶著天祐往回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病的多嚴重呢。天祐幾次想要甩開她，都被這丫頭又給纏了上來。她還笑嘻嘻的拿天祐開玩笑。「我這可是尊師命，你這身驕肉貴的，摔著了可怎麼得了啊？」

　　「你這丫頭，就不能去折騰別人嗎？」

　　「哎呀呀，之前還叫人家師姐來著呢，這怎麼才出門就又成丫頭了？」

　　呂萌入門早，修為也比天祐高那麼一點點，所以當著仙長們的面，天祐只能乖乖叫師姐。不過兩人現在太熟了，論實際年齡也是天祐更大，所以叫師姐總感覺有些彆扭。沒想到這也被呂萌拿來開起了玩笑。

　　天祐笑著威脅：「某人可別忘記了，她要的小火狐本大爺可還沒抓著呢。這要是本大爺心情一不好給忘記了，那可怎麼辦啊？」

　　呂萌握著小拳頭爭辯：「你個欠債的還牛起來了？」

　　天祐一仰脖子，「對，我就牛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吧？有本事自己去抓呀。」

　　「你……好，師姐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了。」呂萌說著還踮起腳來想拍天祐的頭，被天祐給躲了過去，於是兩人開始一個追一個跑的打鬧了起來。

　　有傳送陣在，實際要走的路也沒多少，不一會兩人就到了天祐住的小屋。遠遠的剛進宿舍區的內院就看到自己的小院門口站著兩名婢女，天祐隱約記得這是姬瑤身邊的侍女，是她從楚國帶過來的。在紫霄宮她們的身分雖然是雜役，但其實修為並不低，至少比大多數弟子們的修為都要高。加上本身是姬瑤的侍女，所以身分地位不能當成簡單雜役來看。

　　原本正在打鬧的呂萌看到兩名侍女也是安靜了下來，她雖然因為身分問題沒多少人敢管，所以平常比一般弟子要活潑一些，但她卻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起碼在仙長們面前還是比較乖巧的。

　　「天祐師兄，您回來了。」看到天祐和呂萌走近，兩名侍女立刻微微一福。

　　天祐點了下頭，用眼神示意裡面：「碧遊仙子來了嗎？」

　　左邊一個侍女立刻回話：「仙子剛到，天祐師兄快些進去吧。」

　　「哦。」天祐抬腳就要往裡走，結果被呂萌給拽住了。就像學校裡的學生沒事都不太喜歡碰上老師一樣，呂萌也不想進去見姬瑤，反正人已經送到了，她就乾脆在門外和天祐告別直接離開了。

　　和呂萌告別後天祐這才重新轉身準備進屋，只是剛抬腳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噪音，聽著好像是什麼東西倒了，連帶著還有銅盆落地的聲音。

　　天祐這邊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緊跟著就聽到姬瑤在屋內厲聲喝道：「你個不識好歹的孽畜，看我收了你。」

　　話音沒落天祐就突然發現屋內出現了極強的靈力聚集，緊跟著就是一道藍白色的光束突然從房子側面飛出，將正面這堵牆的上半部連著屋頂一起掀掉了一大片，要不是那東西是藍白色的，看著簡直跟激光炮似得。

　　天祐這邊還沒反應過來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又見那剛被炸開的大洞上光影一暗，一個紅黑相間的身影就從屋內衝了出來，在他面前一閃便直衝雲霄。

　　「嘲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顏色不對了，但嘲風的外形非常好認，再說能從他屋裡出來的，除了嘲風也不做他想了。不過，天祐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牆上那大洞裡又是黑影一閃，然後就看到姬瑤駕著飛劍直衝雲霄，追著嘲風就去了。

　　「碧遊仙子！」

　　天祐已經徹底蒙圈了，不知道剛剛這是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親媽跟自己的妖寵幹起來了。

　　天祐還在那犯迷糊呢，屋子裡又跑出來兩個人，是姬瑤得另外兩名侍女。還好，她們還知道走門。不過，這倆人的樣子明顯就是落荒而逃，而就在她倆跑出大門口的瞬間，就聽咔嚓一聲，那房子直接朝著中間就塌了下去。

　　「臥槽！」

　　一陣漫天的煙雲之後，原本外院的弟子紛紛湧入了內院，連內院附近的是兄弟們也跑了過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結果等了半天就看到一個臉上帶著醜陋豬臉面具的人一手一個的撫著倆美女走了出來，再仔細一看這人身後還有兩個美女，分別伸出一隻手搭著他的肩膀。

　　這四個女人當然就是姬瑤的侍女了。房子倒了之後煙塵擴散太快，就算是高手也沒來及閃開，被瞬間籠罩進去之後就有些轉向，好在天祐身上亂七八糟東西不少，這個自製的防毒面具又派上了用場。

　　四人都沒受傷，就是被煙塵迷了眼睛認不清方向，天祐把他們帶出來之後就沒再管她們，讓她們自己去弄些水洗一下，他自己則是趕緊抬頭望天。

　　還好，姬瑤明顯收著力，用的都是擒拿抓捕的術法，沒下殺手。嘲風那裡倒也不傻，一直在和姬瑤兜圈子，就是不靠近她。

　　姬瑤戰鬥力是不弱，但如今不能下殺手的情況下，一時之間還真就拿靈活無比的嘲風沒辦法。

　　天祐雖然看到嘲風沒事稍微放心了些，可這事總要問個清楚。把手指放進嘴中對著空中吹響口哨，嘲風立刻便注意到了。扭頭看了一眼之後兜了個圈子，避開姬瑤就朝著地面上天祐的位置俯衝了下去。

　　姬瑤本來還沒注意到下面的天祐，看到嘲風俯衝，順著他的移動路線才發現了天祐，這便也停了下來，向著地面緩緩落了下來。

　　「碧遊仙子。」接住嘲風之後姬瑤也正好落地，天祐禮貌的先行了個禮。雖然這個媽不太靠譜，一來就拆了自己房子，可就算沒有這層關係，但就碧遊仙子這個身分天祐也該對她恭敬一些。

　　姬瑤這時候也注意到了後面倒下的房子，表情扭曲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估計心裡也有些不好意思。當然，她是仙長，不可能主動道歉，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禮，然後也不等天祐問話就搶先一步問道：「這幾日你又跑去哪兒了？聽說你已有好幾日沒回來了。」

　　「我……」

　　「跟我來，我們邊走邊說。」姬瑤說完也不等天祐答應就率先走了起來，天祐無奈只好跟上。不過姬瑤卻是沒直接和他說話，而是先把一個侍女叫了過來交代了幾句。天祐聽到了，她是讓侍女處理一下房子的問題。畢竟平白弄塌了一座小屋，總得和分管這邊的仙長打個招呼啊。姬瑤身分特殊，平日是比較蠻橫一些，但也還沒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帶著天祐走出宿舍區，二人直接來到了後面的懸崖邊上，然後走上了蓮橋。這裡向來人少，確實是說話的好地方。

　　「剛剛的事情為娘的先跟你道個歉。」周圍沒人了，姬瑤倒是放開了。「其實為娘是知道你多日未歸，想著你的妖寵無人照顧，就來給它送點吃食，免得餓著了出去傷人，給你惹麻煩。這妖畢竟是妖，沒有人性的。剛剛我給它送吃的，哪知道這傢伙非但不吃，還打翻了食盆。為娘的一生氣就想抓了它關進籠子裡，誰知它竟然敢反抗，還抓破了我的衣服。為娘一時火氣上來沒收住手，就把你那房子給打壞了。為娘不是故意的。」

　　「……」天祐張開嘴卻發現不知道要喊什麼好。直接叫娘他跟本就喊不出口，畢竟兩人之間毫無感情可言，而且這個當娘的還有個比親兒子更寵愛的養子，天祐能真把她當娘才見鬼了呢。可是，如今周圍也沒別人，侍女都在好遠的地方跟著，蓮橋上風大的很，那邊根本就聽不到他們對話。這要是再叫碧遊仙子或者姬瑤，那就明顯是在告訴姬瑤他根本沒把她當娘看了。

　　天祐不想得罪姬瑤，又確實喊不出那一聲娘，糾結了半天只能用了個「您」。

　　「您不必介意，反正房子又不是我的，我只是暫住而已。再說我的東西都在身上帶著呢，頂多也就損失了一套被縟和衣物而已，值不了幾個錢的。」

　　自打有了無憂袋天祐就喜歡把自己的家當都塞進去隨身帶著，要不是呂萌賣他的這是個殘次品，空間不夠大，他恨不得連被縟和衣服都一起帶上。

　　「你還是不肯認娘嗎？」

　　姬瑤多精明的一個人啊？一下就聽出了天祐的抗拒。那個「您」雖然比「姬瑤」或者「碧遊仙子」要來的親切一些，卻還是暴露了天祐的心思。

　　天祐沒有立刻回答，想了好久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這本身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東西，沒必要撒謊。

　　「我知道，您生了我。但是……我已經一個人生活了十六年。在那些我最需要人關愛的時候，卻都是我一個人度過的。夕顏倒是偶爾也能給我一些溫暖，但您也知道，她一直在忙於和夜神殿周旋，多數時間為了引開追兵或是調查夜神殿的情況，都不得不把我一個人丟在附近集鎮，然後自己去辦事。所以我很早就學會了什麼事情都靠自己。如果學不會這些，我大概也活不到現在吧。」

　　這是天祐的肺腑之言，雖然刻意隱瞞了他帶著成年人的靈魂穿越的事實，但其他感觸都是真的。

　　剛穿越那會他雖然不同於一般兒童，但畢竟是初來乍到，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更糟糕的是孩子的身軀真的是太弱小了，哪怕有著非同一般的學識和經驗，以一個孩子的身軀，他依然活的很累。

　　其實三歲之前他有好幾次都差點死掉了。最初那幾年夕顏對他並不像後來那麼關心，儘管直到最後分開的時候夕顏也還是相當冷淡，但天祐成年人的心智能感覺的出來，後來的夕顏對他冷淡只是口頭上的，心裡其實非常關心他。但最初那幾年卻並非如此，她是真的對天祐毫不關心，那才是真的冷漠。

　　如果天祐不是帶著成年人的心智和記憶穿越，如果他真的是個懵懂的頑童，相信他早就死在了最初的那三年之中。

　　當然，天祐並不怪夕顏。畢竟他倆嚴格說起來完全就是非親非故，夕顏只是因為姬瑤才把他帶了出來，而且為此還被夜神殿攆的滿世界亂躥。能想著主動引開追兵，能在換地方前記得回來帶走天祐，天祐就已經覺得夕顏做的很好了。至於後來……那應該算是日久生情吧。當然，這個情是親情，可能還有同情。

　　不管怎麼說，夕顏做為一個路人，已經對他非常好了。相對來說姬瑤才是那個最不負責的人。儘管她當初確實是有苦衷，為了怕天祐被殺害，這才忍痛讓夕顏帶走他。但就天祐來說，那些苦他可是真的吃了，所以，他現在這樣說一點問題都沒有。姬瑤確實就是沒盡到任何義務。

　　姬瑤雖然精明，可天祐說的也確實不是假話，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只能陷入沉默。

　　看姬瑤尷尬的不知道如何接茬，天祐最終還是主動道：「請給我點時間，我需要適應過程，現在，請允許我暫時還是稱呼您仙長或者您，這樣我更舒服一些。」

　　姬瑤對此倒是沒反對，只是一個勁的點頭。不過她很快想到了別的話題。

　　「對了，為娘今天來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解釋清楚。」

　　「何事？」

　　「嗯，是關於你的身分的。」姬瑤說道：「你也知道，我是楚王妃，楚王就是你的父親。而如今楚王膝下無子，王位就只有兩個旁系有資格繼承。按說這時候應該讓你趕緊回去繼承王位才是，只是你也知道，夜神殿對於沒有完成的任務是不會主動放棄的。所以，如果你一旦在王城公開身分，夜神殿必然聞訊而至。」

　　「所以現在最好暫時不要公開我的身分，繼續低調在紫霄宮當個普通弟子才最安全是嗎？」

　　姬瑤連忙點頭。「是的。為娘當年寧願骨肉分離，就是為了讓你避開夜神殿的追殺，如今你若是回去，追殺必然如影隨形。所以我打算暫時不公開你的身分，反正只要大王沒準備退位，你就不需要暴露。至於從政經驗什麼的，為娘可以教你。你那麼聰慧，學起來應該很快的。」

　　對姬瑤這番話天祐感覺疑點很多，可又不知道要怎麼問。

　　他將來是要繼承王位的，又不能真躲一輩子。那樣的話，早暴露和晚暴露又有什麼區別呢？要說以前太小，沒有自保能力還好說，可如今的天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抱在手中的嬰兒了，按說也沒必要這樣藏著了。

　　再說了，他將來要做的是國王，又不是小賣部部長。人家開挖掘機還要先考個特種機械駕駛證呢，這當國王什麼都不提前準備怎麼可能？再說了。大臣們雖然唯大王馬首是瞻，可他們又不是木頭人。大王在位，頒佈政令什麼的還好說，可要是大王突然哪天掛掉了，姬瑤再突然空降這麼一個王子下來繼承王位，這大臣們能信服嗎？

　　古往今來，哪個王子上位之前不得在朝中有那麼幾個支持者啊？天祐這樣空降下去當國王，別說支持者了，大臣都不認識，這還怎麼主持朝會？

　　所以說，姬瑤的說法明顯非常牽強。她似乎跟本就不想讓天祐繼承王位，這些安排就算現在能保證他的安全，等他上位當了楚王之照樣會害死他。想像一下，一個自己手下的臣子都不認識，身邊沒一個可信的心腹之人。這樣的王，能活的下來才怪。

　　不過，雖然感覺不太對，天祐又不知道姬瑤的想法。她就自己一個兒子，不讓自己繼承王位難道她還打算自己幹不成？神洲大陸有過不少女王，但也沒聽說大王退位之後讓王妃繼承的啊。

　　所以說天祐找不到姬瑤的動機，也想不通她為什麼這樣安排。

　　不過，即便想不通，天祐依然還是點了頭。一來他不想和姬瑤起衝突，二來則是他確實不想繼承王位。

　　他對楚國一點瞭解都沒有，突然跑去當國王……想想都覺得不靠譜。要是秦王請他去接手秦國，那天祐說不定還會考慮一下，畢竟生活了那麼多年，較為熟悉。可這楚國……實在是沒什麼希望玩得轉。

　　「你答應了？」看到天祐點頭，姬瑤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雖然她極力掩飾，但那種身體裡透出來的喜悅卻有點壓制不住的樣子。略帶興奮的拉著天祐又是一番噓寒問暖之後姬瑤終於打算結束這個話題了。「那這樣，我過兩天就再回楚國一趟，把這個事情和你父王說一下。雖然我們要隱瞞這事，但你父王肯定是要告訴的。」

　　天祐反正也沒打算繼承王位，自然姬瑤說什麼是什麼了，只管點頭答應。

　　姬瑤一個人說完她的安排之後忽然又想起了房子的事情，想了想卻是又把天祐帶到了之前他入定的那處山崖平台之上。

　　「覺得這裡怎麼樣？」姬瑤問天祐。

　　「還不錯，風景很美，就是風大了些。」

　　「你喜歡就好。」姬瑤忽然話鋒一轉，「這裡以後就送給你吧。正好我拆了你的房子，這平台和後面的山洞就算是賠給你的。」

　　天祐理所當然的一番推辭，當然最後還是沒拗過姬瑤，不過主要原因是姬瑤說了，這裡是她當年和夕顏一起發現的地方，是她們一起玩耍的地方，承載著很多回憶。天祐這才答應住下來，全當是追憶一下夕顏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家下面有寶藏？

　　遭遇強拆的天祐最終也只能搬到這處掛在懸崖外的平台來了，不過此地雖說冷清了一些，環境卻是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對天祐這種秘密頗多的人來說，這地方還真是非常的合適。以後月影和嘲風沒事出來晃蕩一下都不用擔心引發什麼問題了。

　　姬瑤很是周到的安排侍女幫忙送來了很多家具擺設，以及一些日用品之類的東西，自己則是拉著天祐給他講解了一下這裡的情況。

　　因為之前都是傳送陣出入，下面就是雲海，偶爾能從雲層的空隙間看到地面，也認不出是什麼地方，所以天祐一直沒搞清楚這平台到底在哪兒。今天聽了姬瑤解說天祐才第一次知道，這平台竟然就在紫霄峰上。

　　姬瑤指著背後的山崖說道：「還記得選擇宗門的時候掌門召見你們的地方嗎？順著這山崖爬上去就是當時你們面對的那排大殿的後院。」

　　「那這裡豈不是禁地？」

　　紫霄宮大部分地方弟子都可以隨意出入，但有幾個地方是例外。紫霄峰做為門派總殿的駐地，就是個半封閉的禁地，不過和那種絕對不許出入的地方不同，紫霄峰僅僅是不允許弟子和普通仙長隨意出入，在有正當理由並提前通報的前提下普通弟子也是可以出入的。不過這裡畢竟是門派總殿所在，一般弟子和普通仙長沒事也不會往這跑。

　　姬瑤安慰天祐：「紫霄峰這處禁地也就是不允許隨意亂闖，並非絕對禁止出入，再說有限制的是上面較為平整的山頂區域，這裡不算在內。不然你以為娘和夕顏當年如何能在這裡玩耍？」

　　天祐點頭道：「說的也是啊。」

　　「好了，我再帶你看看別處。」姬瑤說著便帶天祐走進了背後的山洞之中。

　　這還是天祐第一次進入山洞內部，之前只在外面看過兩眼，但能感覺的出來，這裡被收拾過，比以前整齊了不少，似乎還拓寬過。

　　山洞一進門的位置新裝了一道朱漆大銅門，金黃閃耀的門釘看著不像銅，倒像是金的。門上兩隻鋪首用的是饕餮造型，但這是神洲大陸的饕餮，不是地球上的。地球上的傳說中饕餮是羊身人首，而神洲大陸的饕餮則長得更像獅子，不過其面部特徵還真的有點像人，或者說更像大狒狒。

　　此時大門是完全敞開的，裡面姬瑤的侍女們已經佈置完山洞，路過他們身邊時微微一福便退到了洞外。

　　穿過大門之後有一小段過道，三五步後便進入了一處稍大的客廳。牆壁都是岩石，只是雕鑿的較為整齊，裡面也沒什麼擺設，就是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外加牆邊四盞宮燈燭台，後面洞口還有一道光滑如鏡的青石屏風，只不過上面光禿禿的，啥也沒有。

　　「時間倉促，這屏風也沒來及請人雕琢，為娘過幾日就去找人來幫你雕一幅山水圖上去，或者你想雕些別的也可以和我說。」

　　「不用，就這樣空著最好。」天祐連忙叫停。「這東西我有它用，這樣空著倒是方便我了。」

　　「哦，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找石匠來了。來，我帶你看看內室。」

　　繞過屏風後面又是一段通道，這個就比較長了，大概有三丈還多，中間還帶著一處橫向的岔道。

　　從岔道過去不遠就是一間整潔的石室，看起來是照臥房佈置的，家具都是新的，而且相當豪華，雕樑畫棟的明顯和紫霄宮的風格不符，太過奢華了。不過姬瑤的住處也是這種風格，天祐倒是能理解原因。

　　這臥房設計的很是巧妙，通過走廊延伸到了懸崖的邊緣，竟然還開了窗戶通著外面，採光和通風都相當不錯。

　　臥房的側面還有道小門，同樣沒有門板，這整個洞窟好像就入口一道大門，其他房間都沒有門板。

　　順著這個小門進去是一間更小的房間，沒有窗戶，也沒多少東西，只放了兩座造型別緻的博古架，不過上面也沒什麼東西，都是空著的。姬瑤在這裡又拉著天祐說以後要幫他置辦架子上的擺件，只是因為不瞭解天祐的喜好而沒有提前準備。

　　對此天祐直接拒絕了。他以前倒是有收藏東西的習慣，只是神洲大陸能讓他收藏的東西還真不多，那些奇石、古玩什麼的他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才不會擺在家裡佔地方呢。相對來說他倒是更願意放點書上去，這博古架當書架用倒也挺合適。

　　這房間裡除了博古架之外還有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外加幾個燈台，其他也就沒剩下什麼了。

　　出了這邊房間重回之前的走廊，順著走廊進入洞穴更深處，這裡居然一分為三，出現了三個房間。三個房間目前都是空著的，面積都很大，比外面的客廳與之前的臥室都大。姬瑤介紹說這是方便天祐以後自己想要煉丹什麼的留下的預留空間。當然，做為天祐的秘密實驗室也是不錯的。他平日喜歡結合過去的知識弄點小發明小創造什麼的，有了這個房間倒是挺方便的，起碼不用擔心被人窺視了。

　　住的地方全都看完之後姬瑤就開始詢問天祐是否滿意，而天祐自然是一個勁的點頭。要說滿意，這地方是很不錯，但要說不滿意，他其實也有一些不滿意，只是這種情況下他難道還真能要有說自己不滿意嗎？

　　姬瑤在得到天祐肯定後倒是非常開心的樣子，又拉著天祐聊了起來，只是兩人畢竟不熟悉，認知差距也很大，所以基本找不到什麼共同語言。虧了天祐早就練就了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外加姬瑤也不是那種悶葫蘆，這才勉強聊了一下會。不過這樣聊天實在太累，姬瑤自己也知道這情況，所以沒說多久也就離開了，免得兩人都尷尬。

　　姬瑤帶著她的人一走天祐立馬就感覺輕鬆多了，自己一個人又重新把這洞府內外給跑了一遍。之前跟著姬瑤不方便仔細觀察，如今自己一個人倒是方便多了。

　　經過天祐的觀察，那帶窗戶的臥室顯然是新開鑿出來的，而最外面的那個客廳也是由通道拓寬而成，並非原本的洞府就有。只有洞穴最深處的那三間房間才是原來的洞府，不過裡面能搬動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空房間。倒是其中有一間石室的正中央有個正八邊形的三層石台，不但材料很特殊，而且有明顯的雕琢加工痕跡，一看就知道是後來運進來的。

　　這東西雖然是擺在地上的，但看體積起碼得有十好幾噸重，而且這麼大個，也不知道怎麼弄進來的，可材質又不像洞內岩石，估計應該是用了芥子須彌的法術帶進來的。總之清理出去很費勁，所以才沒有被弄走。再說天祐也是修士，這東西一看就是打坐練功用的，倒也正好合適。

　　洞內轉完一圈，天祐又跑了出來，在外面的平台上看了看。

　　這平台要說大，是真不大，但要說小，它其實也不小，至少對參考地球上的住房面積來說還是挺可觀的。起碼很多小別墅的建築面積算上院子都未必有這平台大，所以說面積其實已經相當大了。

　　整體來說天祐對這個地方還是挺滿意的，稍稍有些不那麼盡如人意的就是沒有廚房廁所，還有就是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傳送陣。

　　這平台卡在紫霄峰的山崖中間，考慮到紫霄峰本身就是座浮山，這就是真正的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反正出入口唯有那座斑駁的傳送陣而已。

　　要說這東西，好是挺好，可以直接傳送到紫霄宮任何一處傳送陣，等於家門口就是地鐵站，而且是直接對著地鐵車門，連進站那段路都省了。不管是從私密角度還是從方便角度來說都是頂好的。可麻煩也就麻煩在這兒。

　　這傳送陣啟動是需要靈氣支持的，而靈氣的來源則是靈石，也就是說還是和地鐵一樣，方便歸方便，票你還是要買的。可人家的地鐵是用來遠距離移動的，家門口那些地方自己走過去就行了。可天祐這不行啊。他這住處就一個山洞和外面的這個平台，也就等於是他只要一出門就得用傳送陣，這可就有些坑爹了。

　　還好，天祐這個傳送陣據姬瑤說是自帶聚靈陣的，也就是能自動回魔，只要使用不是特別頻繁就不需要消耗靈石中的靈力。外面那些公用傳送陣其實也有這個功能，只不過那些傳送陣就像公交車，使用人次太多，自動回魔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速度，自然就只能靠靈石頂著。但天祐這個就不一樣了。他這個就自己用，頂多再算上偶爾出現的訪客，人流量肯定比公用傳送陣要小的多，聚靈陣倒是勉強可以頂一頂。

　　但是，考慮到有時候會出現短時間內需要頻繁出入的情況，這靈石的消耗天祐怕是躲不掉了。至於從外面返回這裡的時候需要用到傳送陣……這個倒是不用擔心。姬瑤之前給天祐解釋過，傳送時消耗的靈力其實是可以選擇由接收的那個傳送陣提供還是負責傳送的那個傳送陣提供的。也就是說傳送陣的付費方式是可以像電話一樣選擇對方付款的。

　　天祐因為自己有這麼一個獨立傳送陣，所以他不管是離開還是返回，都可以用這個傳送陣來供能，這樣就算在外面使用傳送陣回來也不需要消耗貢獻點。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樣一來傳送陣的耗能就更大了。

　　當然這都是小問題，天祐也不是真用不起靈石，就是總感覺出入都要花錢有點坑爹。

　　按照自己的喜好習慣把房間又重新歸置了一遍，天祐這才想起來身上的月影，趕緊把她給放了出來。以前是怕被人發現，一直不敢讓她現身，現在有這個條件就不用再委屈了。再說現在的月影已經是「大姑娘」了，老這麼藏在他身上也確實有些不合適。

　　成長後的月影比以前活潑了很多，一出來就飛奔著四處打量。看著歡脫的月影，天祐也忍不住掛起了微笑。想想這就是他們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駐地了，乾脆將成天跟冬眠了一樣的多寶也扔了出來。修行可是個很漫長的過程，天祐他們不出意外起碼還得在這住上幾百年不止，除非以後能找到更好的洞天福地才有可能換地方。

　　被從無憂袋中扔出來的多寶顯然還沒睡醒，一出來就張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氣。這貨平時不用法術控制體型的時候身材堪比一部微型轎車，加上類似蛤蟆的身體結構，那嘴巴張開足夠塞進去四五個人。要不是天祐知道這貨是在打哈氣，換個不知情的猛然看到這麼張嘴搞不好還以為要被吃了呢。

　　正想教育這傢伙幾句讓它醒醒神，沒想到這傢伙哈起打到一半卻是突然收住了，然後瞬間從一隻懶洋洋的蛤蟆變成了精力旺盛的哈士奇。原本癱在地上的身體一下坐直了起來，然後伸著鼻子開始四處亂嗅，最後竟然站起來就往洞內跑了過去。

　　能讓這麼懶的傢伙自己動起來，不用說，絕對是有什麼好吃的吸引了它，而多寶喜歡吃的東西……「你丫給我站住！」

　　反應過來的天祐趕緊追了上去，生怕慢一步讓這貨把東西給吞了。聚寶金蟾是能尋寶聚寶不假，但這貨不是把寶貝聚過來給主人用，而是全都聚到自己肚子裡去了。看這貨那麼亢奮，絕對是發現了好東西，這要不攔著一點，等會過去肯定啥也不剩了。

　　別看多寶這傢伙平時懶洋洋的除了吃就是睡，真跑起來速度可一點不低，天祐也就慢了一秒，追過去的時候就看到這貨撞倒了那面屏風跳向了後面的通道。原本想著通道比較窄，這貨應該會被卡住，誰知道它在半空就調整了體型，落地時已經只剩臉盆大小了。趁著天祐一愣神地功夫這傢伙就已經消失在了通道中。

　　「你爺爺的，給老子站住！」天祐這下不敢遲疑了，一邊喊一邊往裡衝，臨了還在喊：「嘲風，給我截住它。」

　　一陣狂風颳過天祐頭頂，嘲風呼嘯著躥進了通道內，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說起來天祐暈過去的這幾天嘲風也是有了很大變化。

　　原本的嘲風只是性情兇猛，外加飛行技巧超絕，反應又快，所以非常擅長搏殺，但除此之外它卻並不具備什麼奇特的能力。但是，這幾日不見，嘲風卻是一下子進化出了兩項能力。其一就是它的羽毛具備了變色能力，其二則是掌握了收縮身形大小的能力。

　　這變色能力應該是翼鳥這個種群的變異延伸能力，因為整個神洲大陸發現的翼鳥族群幾乎把人類想得到的顏色都佔了，反正什麼顏色的都有。這突然冒出一個會變色的，倒是也不太奇怪。

　　不過，嘲風的變色和變色龍之流卻是差異很大，因為它的變色速度非常的快。尤其當它進攻時，身上會出現紅黑相間的彩色條紋，猶如烏賊身上的警戒色一般快速的流動刷新。這種特殊的光彩效果會讓盯著它的生物迅速的感覺到視疲勞，然後就會不自覺地移開目光，從而無法對它進行目光鎖定。可以說這已經算是一種主動式光學迷彩了。

　　至於說縮放身形的能力……這幾乎是妖族的標配，區別僅僅是變化範圍和變化後的力量改變大小各有不同，倒是不算太稀奇。

　　有了這兩個技能，若是再算上嘲風以前就掌握著的御風能力，那麼如今的嘲風就等於是已經有了三種能力了，戰鬥力不可謂不強。

　　超過天祐的嘲風衝入通道內，立刻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緊跟著就聽到多寶那傢伙在裡面大喊救命，等天祐衝進去的時候正看到這貨縮在牆角被嘲風又是抓又是撓的，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呼喊著救命。

　　天祐看到這一幕也是有點好笑。說起來這聚寶金蟾還真是個矛盾的生物，要論身體天賦，這貨幾乎橫掃絕大多數妖物。力量方面雖然不算突出，但卻也不小，變大之後起碼頂的上一頭大象。當然這傢伙最厲害的特點是抗揍，說是金剛不壞也不為過了，反正天祐就沒發現什麼東西能真的傷到他，就連太一劍也不行。

　　但是，明明刀槍不入，力氣又大，這貨卻偏偏生了個老鼠膽，怕苦怕累怕疼，明明是天祐這邊三隻妖寵中目前等級最高的存在，卻被天祐和月影、嘲風他們欺負的死死地，連還手都不敢。真不知道這神洲大陸的造物主是怎麼弄出這麼奇葩生物來的。

　　「好了，嘲風，暫且放過它吧。」看到多寶並未得逞，天祐也便叫停了嘲風，當然免不了還要再教育威脅幾句。當然，天祐自己也知道，這貨下次多半還是記不住。說起來這多寶的性格倒是有點像豬八戒，總之就是記吃不記打。

　　嚇唬完多寶之後天祐這才問道：「你這麼急急忙忙的跑到這兒來，是發現什麼寶貝了嗎？」

　　這間屋子就是原本洞府留下的三間空置石室中的一間，就是那用來修煉的那間。石室中早就被搬空了，剩下的就只有中央那處修煉打坐用的石台而已，有什麼東西一眼就看過來了，不是這多寶天祐還真不知道這裡能有什麼寶貝。

　　被教訓了一頓的多寶這次就聽話多了，乖乖的告訴了天祐他的發現。

　　「你是說東西在這石台下面？」

　　「嗯，我聞著了，就在下面，好香。」多寶那貨說著說著口水就下來了，滴在地上立刻發出嗤的一聲，燒的青石地面直冒青煙。

　　天祐看著那滴口水下逐漸凹下去的地面，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尼瑪，這明明就是個怪獸，為什麼總是蠢萌蠢萌的呢？」

　　調整了下情緒，天祐這才開始指揮多寶幹活。這石台看體積估計得有十好幾噸重，他身邊就三個妖寵，嘲風和月影顯然都不是能賣力氣的類型，那就只能靠多寶了。

　　還好，這貨膽子小，嚇唬一下之後還挺聽話。不過這石台可能是真的太重了，無論多寶怎麼使勁，這東西就是紋絲不動。試了幾次挪不動之後多寶懶勁就上來了，說什麼也不肯幹了。天祐估計這樣出死力氣也沒用，乾脆就讓他休息了，自己則開始另外想辦法。

　　直接推不行，那就用撬棍。這東西天祐手裡倒是有，就是不夠大，肯定撬不動這麼重的石台。不過天祐沒有，呂萌那裡肯定有。寶器宗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是不少，天祐消耗了一次傳送陣能量跑了一趟寶器宗，很容易就借到了兩根足夠粗壯的鋼棍回來。

　　有撬棍效果立馬就不同了，在多寶的幫助下終於成功讓石台翹起來了一點點。不過還是移不動。但他們現在至少能確定石台和地面不是一個整體了。

　　試了幾次之後天祐讓多寶壓著撬棍，自己則趴在地上看了下石台底部，這才終於搞清楚了移不動的原因。原來這石台下面竟然不是平的。

　　原本天祐以為石台下面是平的，只是蓋住了地面上的洞口而已，沒想到這東西下面居然是直接插進了洞口中的，如果不能將其整體抬起，把下面插入洞口的部分都給提起來，橫向拉是肯定拉不動這石台的。

　　搞清楚了原因之後就好對症下藥了。天祐也沒用什麼麻煩的辦法，依然還是撬棍，但這次多了很多支撐物和繩索。他先在牆壁上打了一排洞，然後嵌了些固定環上去，接著在石台的一角也做了對應處理。

　　用繩索穿過兩邊的鐵環，然後拉緊，最後交給多寶拉著。這樣就等於有了一組滑輪，可以拉動石台的異端，而且還能起到安全繩的作用。

　　下一步，天祐將撬棍插入石台下方，然後和月影合力撬動石台。當然主力還是多寶那邊拉動的繩索。

　　多寶自身的力量非常強，月影雖然看著纖弱，其實力氣也不小，畢竟她可是妖怪，不能用那美嬌娘的外貌來評判她的力量。至於天佑自己……以人類的標準來說他絕對也是怪物級的，尤其是到了這紫霄宮開始正式修煉之後，天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修為增長挺正常，這力氣卻是跟坐了火箭似得一天一個樣，搞得他自己現在都有些不適應自己的力量了。

　　三份力量集中起來之後，那沉重的石台終於被翹起了一點，畢竟天祐只是集中力量掀起一端，又不是要把它整個抬起來，出力只要超過石台的一半重量就好了。

　　天祐和月影、多寶都在忙，嘲風也不能閒著。旁邊有提前準備好的石塊，石台被翹起之後嘲風立刻叼著石塊進行填充，把石台架起來。

　　天祐放鬆石台，有下面的石頭墊著也不怕它再倒下去。更換更合適的撬棍支點，然後再重複之前的步驟，每次一點點，十幾噸重的石台就這麼被他們給一點點的扶了起來，最後好像個特大號窨井蓋一樣被豎了起來靠在石室一側的牆壁上。

　　洞口打開，多寶這貨又好了傷疤忘了疼，爬起來就想往下跳，被天祐直接一腳踹到了旁邊，又被嘲風撓了兩下才算老實下來。

　　「乖乖上面等著，叫你了再下來。」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靠譜的月影

　　洞口不大，剛夠一個人下去，裡面有向下的石階，深度在兩丈左右。到底之後前行不足十步就是個轉角，繞過去後立刻便看到一道石門。

　　與之前看到的純天然洞穴大不一樣，這石門雖然外表看似破舊，但在天祐的眼中卻是五彩斑斕絢麗異常。無數道深紫色的流光在門板內往來穿梭，組成了一張繁複而規則的奇異圖畫。

　　「這是……陣圖？」天祐忍不住向著石門伸出手去，快要碰到的時候又突然收住了。這種危險東西沒有驗證之前最好還是不碰為妙，這點經驗他穿越前探險的時候就有了，只是穿越後多年未用到有些淡忘了。

　　月影靠近石門看了一會，有些不確定的問天祐：「主人看到陣圖了？」

　　「當然，不就在……」說到一半天祐忽然想起來了，除了自己目前好像還未見過有誰可以直接看到埋藏在法器等物品內部的陣圖來著。「忘記你們看不見了。這石門內部全都是靈力流動的通路，組成了一張密佈的網絡，不是陣圖還能是什麼？」

　　月影低頭沉思了一會後問道：「既然主人看得見，能畫下來嗎？」

　　「當然。」天祐直接回到了上面書房取來紙筆，將地上的灰塵掃到一邊，就這樣鋪在地上開始照著圖樣描繪了起來。

　　門上的陣圖相當複雜，但那是針對神洲大陸的土著而言。天祐可是接觸過集成電路的，自己也有很強的動手能力，當初在僱傭兵訓練營學習遙控炸彈製作時還專門學過電子電路。這陣圖在神洲大陸的土著看來那是夠複雜的，可擱在地球上充其量也就是個遙控玩具的水平。

　　天祐在地上專心的復刻陣圖，月影就在一邊看著。這倆怪物都沒注意到洞裡其實是漆黑一片的。上面那個修煉用的房間本來就在山洞深處，又沒窗戶，就靠四盞燭台提供點光亮。這地洞在下面兩丈深的地方，還有個拐彎，他們又沒帶蠟燭，就靠上面透下來的那點光亮，普通人絕對和瞎子沒啥區別，這倆卻是毫不受影響的在那畫圖、觀摩。

　　最終天祐並沒有畫出全圖，小半個時辰後陣圖完成了三分之二，月影卻是直接叫停了天祐。

　　「不用畫了，我知道這是什麼陣了。」

　　「你認出來了？」

　　月影不是新生的鳳凰，她當初是涅槃而來，記憶雖然被封鎖了一部分，可能想起來的也不少，至少這陣圖她是認得的。

　　「這是仙門慣用的陣法，但我並不知道叫什麼。」

　　「那你知道如何打開嗎？」

　　月影點頭。「如果是以前的我，完全可以以力破之，只要我想，任何陣法也擋不住我。」

　　「可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了。」

　　「但現在我有你啊。」月影看著天祐笑的很開心。「主人你可以看到陣圖中的靈網脈絡，這就像排兵佈陣時可以看到對方的佈防圖一樣，而且可以隨意選擇攻擊任何一點。這樣若還是破不了陣，那主人你也太遜了一些吧？」

　　「你只要告訴我如何原理，我自然知道如何去破。」天祐當然不能被自己的妖寵看扁了，硬撐著面子開始吹牛。

　　不過月影只是開開玩笑，並沒有要讓天祐出醜的打算。笑了一聲後便開始指導天祐如何破陣。

　　這破陣的方法說來也簡單。

　　靈陣要經年累月的自主運行，自然不能依靠靈石來補充靈力，否則一旦靈石耗盡，無人照管，這靈陣不就自己報廢了嗎？所以，這種守衛洞府、藏寶地用的法陣基本上都是依靠聚靈陣供能的。

　　這聚靈陣用途很廣，而且是極為基礎的一種陣法，天祐之前在童子峰的時候就在雲錦的私人藏書閣中看到過這種陣法，並且也記了下來。

　　眼前這個陣圖既然是用聚靈陣供能，自然要包含聚靈陣在其中，而破陣的方法就是找到它，然後用一個同樣或者更強的聚靈陣貼在這聚靈陣的外面，和它搶奪靈氣。聚靈陣吸收靈氣的速度和周圍的靈氣濃度有直接關係，這一旦有別的聚靈陣在搶奪靈氣，這陣圖中的聚靈陣吸收的靈氣自然就會變少，而隨著靈氣不斷減少，陣圖的靈力脈絡也會越來越弱直至自然停止。

　　「怎麼樣？我的辦法簡單吧？」月影說完之後還邀功樣的看著天祐等待表揚。

　　天祐倒是沒有吝嗇誇讚，揉著月影的頭髮誇讚道：「嗯嗯嗯，我的月影是最能幹的，什麼東西都會。不過除了這個方法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們這裡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聚靈陣啊。」

　　被天祐這麼一說月影也反應過來了。他們這裡沒有聚靈陣，而天祐雖然知道聚靈陣的樣式，卻完全不懂如何佈陣，所以這個辦法對他們來說跟本就沒用，至少在找到一塊聚靈陣之前是不可能的。

　　「沒關係，我還有別的辦法。」

　　為了挽回面子，月影又開始教導天祐第二種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當年的成就很高，天祐感覺月影教的方法都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明明是很複雜的東西，她卻總是可以用極為簡單的辦法實現。這恰恰是對陣法原理瞭解全面、認識深刻的體現，至少紫霄宮的仙長們授課時說的那些就比月影教的要複雜很多，可實際作用卻還不如月影說的這些。

　　直接要害，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最複雜的問題，這才是真的高手。

　　月影自己倒是沒想那麼多，她就是不想被天祐嫌棄而已，所以很認真的說出了第二個方法。

　　這次的辦法做起來比上一個還要簡單，但前提是得有天祐這樣的靈視能力才行。

　　「主人你會奔雷掌的是吧？」

　　「嗯。」天祐點完頭又不解的問：「幹什麼？你不會讓我用奔雷掌破門吧？」

　　「差不多啦。」月影直接拉著天祐來到門前，然後抬起他的右手讓其握拳，接著又扮開兩根手指說道：「還是奔雷掌的路數，但最後的部分改一改，不要從勞宮穴打出去，而是讓靈力繼續上行，過口瘡穴，經三焦、心、開脾直至中衝穴打出。」

　　「把奔雷掌的力量集中到手指上？」

　　「沒錯，這樣可以讓靈力爆發的更加集中，威力更大。」

　　「那紫霄宮為什麼教的卻是更弱的奔雷掌而不是奔雷指呢？」

　　「因為穿透力太強，打中之後往往一穿而過，實際造成的傷害還不如那奔雷掌。要知這仙門所創仙法大多都是用來對付我妖族的，而妖都會變形，修為越高本體就越大。像我當年完全體的時候，一隻翅膀撐開就能蓋住整個秦國王都，如果只是被擊穿一根手指粗細的小洞，那和主人你被牛毛針扎一下又有什麼區別呢？」

　　天祐聽了月影的話立馬就想到了空尖彈與鋼芯穿甲彈的區別。這奔雷指就像是鋼芯彈，穿甲能力太強，對付體型較小的目標時直接就穿過去了，威力都浪費了，而對付體型龐大的妖族是又因為傷口太小而起不了作用。反過來那奔雷掌就不一樣了，對付以前月影那種大小的目標可能不夠看，但對較小的目標還是能起到相當作用的。至少巴掌大的傷口也不是什麼生物都能忽略的。

　　知道天祐明白了之後月影開始繼續教導。「主人你不是可以看見這法陣裡的靈力流動情況嗎？一會你只要看準機會，瞄準其中靈力潮汐的最薄弱點下手，用奔雷指直接將其擊穿，這陣法自然也就破了。」

　　靈力在陣圖中流動的時候並不是均勻的，而是好像沿著固定路線移動的彗星一樣，最前端的位置是個靈力反應極強的浪頭，而後就會好像慧尾一樣越來越細。

　　這樣的靈力浪頭在陣圖中有好多個，分佈非常的均勻，而且一直都在流動。當一個浪頭過去，第二個浪頭還沒到達的那一瞬間，剛好就是此處靈力網絡中靈力最細薄的瞬間。如果天祐在這種時候用奔雷指攻擊這個點，那麼不管是靈陣，說不定能直接連門一起戳個窟窿出來，而只要陣圖本身發生了物理損壞，就算它有一定容錯能力，最後也不得不失效了。

　　搞清楚了方法，剩下的就簡單了。

　　這奔雷掌天祐已經很熟了，畢竟他目前就會這一招術法，而奔雷指雖然和奔雷掌不太一樣，但也不過是讓靈力順著手指多走一截而已，天祐試了兩次就運轉如常了。

　　確認了自己能用奔雷指之後，天祐開始靠近石門，眼睛盯著不斷流動的靈網中那些快速移動的「浪尖」，而他要攻擊的就是「浪尖」前面的位置。不能距離太遠，否則強度過高未必打得穿，也不能太近，不然直接命中「浪尖」鐵定是屁用沒有。

　　調整了一下狀態，適應著靈力流動速度，天祐眼疾手快的果斷出手，右手奔雷指猛然點在石門上的一處位置，下一秒立刻就聽到「啪」的一聲電弧爆炸的聲音，天祐整個人向後飛射而去，轟的一聲撞上背後牆壁又被彈了回來，落地之後過了兩秒才突然喘了口氣，緊跟著就因為疼痛蜷成了一團。

　　「主人……」月影慌張著跑過來想要攙扶天祐。

　　天祐卻是一邊打滾一邊呻吟著：「月影你坑我！」

　　「不，不怪我啊！是主人你自己點歪了嗎！」

　　「你……」天祐現在感覺全身都疼，也沒功夫罵她了，只能讓月影先把自己扶了出去。這門看來一時半會是搞不定了。剛才這一下差點沒要了他的小命，虧的他底子不錯，只是背過氣去幾秒就自己恢復了過來。

　　月影把他扶到床上之後天祐才有空詢問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月影給他解釋了一下。

　　合轍這就是那陣圖本來的用圖——反射。

　　這種陣圖的特點就是可以將一切對它的攻擊用一定比例反彈回去，而這個一定比例則是根據陣圖的設計標準而定。剛剛地穴中那道石門上的就屬於較為厲害的一種，可以反彈80%的攻擊力。所以天祐剛剛就等於是被自己80%威力的奔雷指給戳了一下。好在反彈回來的只是等威力的攻擊，性質卻發生了改變，不再是奔雷指那樣集中的力量，不然剛才這一下天祐身上非多出個窟窿來不可。

　　「所以說，剛剛這還怪我嘍？」

　　「本來就是主人你沒戳準位置嗎。下次再試的時候主人可以盡量往前偏一點，就算偏得太多會打不穿，也好過直接命中靈力聚集點把攻擊全給彈回來要好吧？」

　　「下次再有這種經驗記得提前告訴我！哎呦……你輕點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