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修仙] 萬衍道尊 作者：心如磐石 (連載中)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另一個視角

一池清水，一山綠林，一群少男少女朝山上而去。

陳未名飄在空中，此時的他就是這種感覺，沒有實體，好像就是一個靈魂，一個作為旁觀者的靈魂，一直跟在歐語芝身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從稚嫩幼童長成小女孩，再長成妙齡少女。

幼年的歐語芝并不幸福，因為她沒有父母。她是被欲望之主借用天地大道力量，促使紀雪芙斬三尸失敗后衍生出來的，自然無父無母。被變成嬰兒后，送到了那個山中，讓一個老人撿到后養大的。

雖然那老人很疼愛她，可惜沒有多少修為可言的他壽命有限，沒過多少年就與世長辭。

盡管一起生活的時間不是很長，不過這老人還是盡自己所能的幫她打了一些基礎。而且這身體畢竟曾經極道，哪怕被欲望之主借用天地大道的力量削弱了，可還是有著很不錯的天賦，最終在老人辭世前兩年，成功的拜入了青孚山，并成了張常寧的弟子。

青山綠水之間，歐語芝縱劍修行。

這是她拜入山中的第二十五個年頭了，雖然被張常寧逼著經常練劍，可不能不說，她實在沒有多少強者之心。練劍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成效自然也是有限。

想想自己的小時候，不能不說，歐語芝還是幸福的。但是陳未名知道，這種幸福，持續不了多久了，因為從她的修為來算，自己應該快到這里了。

果然，沒有過多少年，在一個漆黑夜晚過去后的黎明，歐語芝在后山中遇到了一個一絲不掛的男人，正是渡劫后的自己。

“這是……是……是……是……”

無數驚呼后，才是突然爆喝一般：“是個色狼！”

陳未名突然一驚，他分明聽到歐語芝嬌喝喊出的是：“哪里來的登徒子，不要命了！”

可這同時想起的聲音，又是什么？再看著熟悉的事情在眼前一幕幕發生，才赫然發現，那些聲音竟然是歐語芝的心聲，是她心中的念頭。

是遺忘之主的力量，陳未名頓時驚覺。這并非是讀心術，而是一種欲望窺視的手段，當這種欲望窺視可以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就意味著一件事：歐語芝已經完全被他操縱了。

或者說，在欲望之主面前，歐語芝已經完全沒有秘密可言了。

但此時此刻，陳未名不知道如何從眼前的幻境中脫離，只能靜靜的看著，聽著，感受著。

因為初次見面實在不堪，而自己又因為紀雪芙的關系，對她格外關注……當然，在自己看來只是關注，可在歐語芝看來就是色心不死，登徒子。

如此一來，導致對方對自己是相當的防備，甚至走在同一條路上都感覺難受。

這種情況，直到桂長老到來，罰張常寧煉丹，自己偷偷幫助她的時候，才開始有些改變。后來又因為自己幫她改善劍法，變得更為適合她，才終於是在她心中印象開始變好。

而再看到昔日幫其練劍，第一次施展出青色雷電的時候，陳未名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當年的自己並沒有使用符印之法，只是根據其真氣運行規律和劍法招式行功，卻還是成功的使出了青色雷電。

那一刻的自己感覺到了身體的詭異，不過並沒有找到特殊之處，之后又是無法再次使用，所以也就忽略了。

此時想來，結合陳磐昔日所說，這應該是天演圖錄的緣故。進化的特效，讓自己擁有了不借助道紋就能釋放雷電的能力。

可惜這能力藏在身體深處，而自己又是專注於道紋的力量，所以根本沒有去挖掘。現在想來，還真是遺憾。

青孚山的生活都在繼續，雖然平淡，但並不無聊，而且很有意思。盡管歐語芝對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停留在師姐弟，或者說只是朋友關系層面，可也還是不錯。

說不出為什麼，陳未名突然感覺自己是那麼的懷念這段時光，說起來，這也許是自己生活的最為放鬆的時候，完全不用去想其他事情，只是守著歐語芝就行了。

而隨著文刀前來，自己被張常寧用歐語芝做理由騙著去比試，然后被人誤會自己的心思……整個青孚山的人都以為自己喜歡歐語芝了，但那個時候的自己的確只是因為紀雪芙才特殊看她。

因為紀雪芙才特殊看她……思及此處，陳未名突然心頭一顫。

好悲哀，自己這些年總覺古宙、三尺劍、圣主他們因為陳磐才格外看自己一眼，卻不曾想過，其實當年的自己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不愛她，卻又在撩撥她，尤其是那場比試之后，歐語芝對自己的心態開始改變。

一個從小沒有雙親的人，突然發現有個男人肯為自己挺身而出，而且這個男人並非不堪入目，還算是一表人才，更是相比同輩杰出一些，那女子自然容易心動。

而少女一旦思春，很多事情就變得無法控制了。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歐語芝對自己的感情也不斷的變化，變深，變得不一樣。

所有的一切都是發生過的，不同的是，昔日陳未名是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而此時，卻是在用歐語芝的角度看一切事情，還能看到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有關歐語芝的事情。

陳未名就這麼看著歐語芝在自己的吸引下逐漸陷入感情的漩渦，那感情越來越深，就算不能說愛，但已經絕對是喜歡，而且是很喜歡的那種。

尤其是自己一次次幫她完成一些麻煩的事情，久而久之，竟是開始變得依賴自己。

女人一旦開始依賴，就是愛的開始。即便感情遲鈍如陳未名，也是知道這一點。

他嘆息的是，當年的自己實在是太不敏感了，根本沒有這麼多的感覺。

當森羅地獄的修士來襲，自己抱著死亡的決心以血救回歐語芝后，陳未名突然心中一顫，因為他以第三者的身份看著當時發生的一切后，赫然發現，其實那個時候，自己應該也是開始喜歡歐語芝了……不是因為紀雪芙緣故的喜歡。

而當自己操縱盤神天宮離開后，陳未名突然發現自己的視角並沒有跟著遠去，還是繼續跟在歐語芝身邊。

也許，正好可以知道當年不再身邊的那些日子，歐語芝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思念

本是因為自己離去，視角卻留在了青孚山而驚訝，可陳未名馬上就釋然了。

當年他離開了這里，再見到歐語芝的時候，已經是被審判天宮的人控制，而且性格不說大變，也是變了不少。

尤其是再見面時，那憤怒的一劍，還有那悲憤的怒吼，質問自己究竟是陳磐的紀雪芙還是她的陳師弟，都意味著那些年，她身上必然發生了很多事情。

但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聽著，感受著歐語芝所想。

自己的離去並沒有讓歐語芝斷絕這份感情，反而變得異常思念。

當張常寧煉丹失敗埋怨的時候，思念自己。

當劍法修煉不順利的時候，思念自己。

當各山頭弟子比試的時候，思念自己。

甚至就是看到男女修士走在一起說話歡笑的時候，也會思念自己。

那種思念，猶如一種蠱毒埋在心中，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仿佛是跗骨之蛆，纏繞在她全身各處，滲入骨髓。

那種思念，又是好像一陣清風，不會呼嘯而過，卻會潤物細無聲，充斥在內心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無處不在，乃至于到了靈魂之中。

那種平淡的愛，如流水般的思念，卻是最能打動人心，看的陳未名淚流滿面。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天涯孤客，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因為沒有姥姥舅舅。師父也不存在，孟浩然對自己關照，只是因為李青蓮，而李青蓮對自己關照，則是因為三尺劍。

所謂兄弟，那時候只有一個勉強算的冥刀。

可冥刀也不是個溫柔的人，一個為了達到目的，逼自己斬破天路，可以刀劍相向，甚至還是不破天路就同歸于盡的人。

能為自己死的，是紀雪芙，可紀雪芙為的不是自己，而是陳磐。

似乎只有三尺劍對自己不同，但那是個太遙遠的傳說。

而今日，陳未名才突然發現，原來很早以前有一個女子是如此的在意自己。

命運是何等的相似，自己通過如意金箍棒和翻天印看過陳磐對於紀雪芙的記憶，也是相當類似。在陳磐懵懵懂懂不知感情時候，紀雪芙卻是對他情根深種。

有一個長得溫婉美麗的女子，如此在意自己，真的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尤其是看著這一切發生，感受著對方的心思，印證著自己的記憶，竟是在心中生出了無法形容的幸福感。

這一刻陳未名想哭，不是流淚。流淚有各種可能，但哭卻是只有一種：傷心。

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辜負了一份深情，一份知道的不多，卻無比豐滿的感情。

思念成結，仿若磐石。

每一日山頭遙望，希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一日一日的重復，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枯燥乏味無趣。

每一天看到的都是差不多的事情，可在陳未名眼中卻並不單調，甚至在這一剎那間，有了一種感激欲望之主的心情。若不是他，也許自己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可惜，癡癡的等待，等來的不是想要的那個人，而是一群侵入者。強大的修士，青孚山在他們面前堪稱是不設防，就這麼直接帶走了歐語芝。

一個本就沒有強者心態的女子，一個天賦也說不上何等超凡脫俗的女子，這些時間過去，修為也並沒有太多精進，不過天仙境界而已。

“這麼弱，可不行！”

隨著陰暗中的一句話，審判天宮的人開始了對她修為的強行提升。

丹藥、天材地寶、尸蟲、蠱毒……一切能提升修為的手段都加在了她身上。每一種手段，都能帶來可怕的后果，全身臃腫如浮屍，經脈俱碎身體炸裂，毒煙熏體體無完膚……

每一種方式都足以讓正常修士死上千百遍，可這身體畢竟曾經極道，審判天宮又多的是保命東西，硬生生地讓歐語芝每一次都是從死亡邊緣被搶回來。

同一時刻還有各種毒打，威逼，要歐語芝聽他們命令去做事情，做算計自己的事情。

可無論他們如何做，歐語芝都是不打贏，甚至都不做回應。從虐待開始，再沒說過一個字，就是咬緊牙關承受。

而不管經歷了什么，這個女子眼中永遠都沒有空洞，在冷漠之餘，能看到眼中的一點火花，不滅的火花。

那是一種信仰的火花，似乎堅信有個人會來救她一般。

陳未名更加心酸，慚愧難言，因為那個時候的他也許和妖族一起，也許在各個星域流浪，但真的很少想起她，更不會知道這一切。

當歐語芝被各種手段提升到亞聖境界後，無休止的折磨終於停下了，欲望之主也終於第一次出現在了她眼前。

這個擅長窺視人心中天主並沒有多說廢話，只是直接問道：“你愛陳未名？”

“愛！”

歐語芝也終於再次開口，眼神堅定。

“有多愛！”

“可以死！”

問的簡短，答的干脆，又是讓陳未名心中顫抖。

“那你知道紀雪芙嗎？”

“不知道！”

“我可以告訴你，就是那個和你爭奪身體的女人。而陳未名對你特殊，不是因為你自己，而是因為紀雪芙。他要找的不是你，是紀雪芙！”

欲望之主說話間，伸出一指對著歐語芝額頭點來。那一刻，無數畫面開始在歐語芝心中綻放，眼中的那一點火花，也逐漸消散。

冷漠，空洞。

審判天宮外。

兩道身影在激烈的戰斗，劇烈元氣動蕩之間，終於分開。。

“哈哈哈！”

遺忘之主大笑：“現在感覺如何了？還能記得多少神通，多少手段？”

此時的冥刀一身是傷，黑色血液不斷深處，生命的元氣正在流逝。更為不妙的是，他不僅僅是忘記了很多神通，甚至連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也仿佛不存在了一般，感應不到。

“遺忘的掉的不僅僅是記憶，還可以是身體的能力。一個眼睛，一只耳朵，這還只是開始而已。你不是問我遺忘如何殺人嗎？”

遺忘之主伸出一手，仿佛勝券在握：“當你忘掉你還活著的時候，你自然就死了！”

“死亡，就是我修行的終點！”

冥刀大喝一聲，流出的鮮血盡數匯聚到黑刀上，一瞬間，死亡之力被催動到了極致。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憎恨

事實勝于雄辯，最有力的說辭，就是事實。

欲望之主給歐語芝看到的，就是陳磐和紀雪芙一生的坎坷感情。那種從平淡開始，到熱烈的巔峰，再到感情的升華，直到紀雪芙為了救陳磐死在他懷中。

呼喚著“陳公子”，那抬起的手想要觸碰愛人臉龐而無能為力的時候。

那個嚎啕大哭，再無半點形象，只知道慌‘亂’的給冰冷的愛人帶手鐲的時候。

無論是誰，都能夠感覺那兩人的感情徹底的迸發，兩人之間再也融不進半點其他。

在這之后，又是自己的事情，不斷的被紀雪芙夢境驚醒，不斷的想著這個女人，還有生命深處記憶漸漸清晰時，對紀雪芙的牽腸掛肚。

這一刻，陳未名看到了遺忘之主的手段，他給歐語芝看到的都是真實的，可也掩飾了一些東西，比如：自己的記憶和重生后已經有了新的獨立人格的事情。

從那些片段中看來，歐語芝看到的是重生的自己，急切的想要尋找紀雪芙。尤其是初次見面，因為兩人一模一樣，才會無比驚訝。

之后的一切，也是如事實的片段，對于自己而言不算什么，可對于歐語芝就不一樣了。

原來對自己特殊的原因，是因為紀雪芙。

原來為自己出頭的原因，是因為紀雪芙。

原來愿意為自己流血身亡，也是因為太想紀雪芙。

愛情之間，容不得第三方，尤其是明白這個自己心愛男人對自己的好，都是因為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即便溫婉如歐語芝也承受不住了。

她變得瘋狂，再有訓練或者對手，也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殺戮。眼神之中的陰冷和寒氣，讓人有種看到了收割生命的死神之感。

每一次出手殺人，口中念著的都是自己的名字：“陳未名！”

她在憤怒，她在憎恨，她要發泄。

既然得不到，就毀了他。

如果兩人之間無法有愛，那就只留下恨。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陳未名能清晰的感應到歐語芝心中所想的一切，那種仿佛纏綿一般的恨意，融入全身各處，骨髓靈魂。

直到再次見到自己，歐羽芝怒吼出那句話：是紀雪芙的陳磐還是自己的陳師弟。

饒是知道結果的陳未名也覺得歐羽芝會真正殺了自己，這一刻，他才是真正體會到歐羽芝吼出這句話的心境。

可當這句話出來之后，歐羽芝心中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因為愛，所以不想恨，沒有其他理由。

一幕幕的幻境閃過，小世界的出現，世外桃源的一般的生活。盡管外界各種險惡，依然是小確幸的日子。

陳未名不明白欲望之主讓自己看這些是什么意思。可直到天劫之路出現后，情況就出現變化了。

在歐羽芝的心中出現了一個聲音，一個很詭異的聲音，正如自己此刻在感應歐羽芝的心聲一般。歐羽芝也在感應那個人的心聲。而仔細想過之后，再是得出結論，歐羽芝感應的竟然是陳磐記憶體的心聲。

正是驚訝之間，突然眼前一花，天地盤旋，再出現又是到了一片山嶺間。

一個清秀女子被人劫持，一個狀若瘋魔的男子在瘋狂殺人。仔細看去，這兩人何等眼熟，再是一想，不就是自己和歐語芝……或者說，該是陳磐和紀雪芙。

第一眼看過后，陳未名立刻反應過來，欲望之主這是準備讓自己再看看陳磐和紀雪芙的一生，如果不出意料，必然會以紀雪芙的視角來看他們之間的愛情。

果然，很快，就生出心靈感應。

紀雪芙看著那個殺人男子，第一時間也是驚懼，可隨著陳磐殺完人昏迷之后，終是不忍丟下他一個，便是帶著離開。

等到陳磐呼喊著“阿草”兩字醒來，一把將她抱住的時候，一段感情的火花就此出現了。

陳未名知道這份感情，通過如意金箍‘棒’和翻天印，曾看到過這份記憶。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將是以紀雪芙的角度來看所有的事情，一切就從這里開始。

審判天宮外。

敗亡之刀出現，接天連地，帶著可怕的死亡氣息，仿佛要毀滅所有的一切。

“終于忍不住了嗎？”

遺忘之主一陣大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一招，當我知道你的前生是周天冥后，我就去查過你的信息。敗亡之刀，有死無生。這一刀下去，殺人殺己，無論能否戰勝對手，自己都是必死無疑。”

“只有你這樣的懦夫，才會將生死看的這么重要！”

冥刀狂吼，瘋狂催動敗亡之刀，身上衣服炸裂，隨即便是肉身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紛紛炸開，猶如花朵綻放，一瞬間便是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是個人形了。

而那一刀，也是被催動到了極致，仿佛間，要毀滅整個世界。

九天之上，凝聚成一道刀芒，死亡之氣凝聚，令天地乾坤仿佛化成了死亡地獄。

冥刀從來都是瘋狂的，為了變強，不惜一切代價。相比之下，他比他的前世周天冥更適合這個道紋。

殺人殺己之類的事情，從來不是他考慮的問題，只要這一招足夠強，該使用的時候，就不會再猶豫。

那一刀斬出，橫‘蕩’宇宙前后，擊穿世界乾坤，壓制一切生靈，避無可避。

一刀落下，毀滅一切，無數星辰星河破碎，目光所及之內，除了審判天宮，竟是再看不到虛空之外的。便是審判天宮所在的星球也是瞬間湮滅，刀芒橫渡，劈中遺忘之主。

“轟！”

一聲巨響，遺忘之主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不復存在。

“成……成了？”

冥刀心中一聲輕嘆，此時的他已經連一個小指頭都動不了，無比痛苦難受。

還沒等他生出第二個念頭，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厲害，果然厲害。我不否認，如果真的被擊中，輸得十有八九是我，可惜……可惜了。”

冥刀循聲看去，目光滿是驚訝。

遺忘之主從一旁飛來，身上竟是毫發未傷。

不可能……心中驚嘆，他不相信剛才那是化身，依他的修為，絕對可以認出。

“那的確不是化身！”

遺忘之主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輕笑一聲：“我之前就在那說了這這些話，然后躲起來了，只不過……只不過讓你忘記我已經走開了，所以你腦中的信息，我還在哪里。”

“這下，再無可戰之力了吧，沒想到贏你可以如此輕松！”

輕飄飄的到了冥刀身前，伸出一指，點在其額頭上。此時的冥刀連呼吸的力氣都沒了，根本無法動彈，只能讓其一指點中。

“忘記生吧，從現在開始，你只有死了！”

話音一落，指頭上光芒一閃，冥刀眼中光華便是開始消散。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生死極致

敗亡之刀，殺人殺己的刀法，死亡道紋威能盡顯的招式。

這一刀的威力，但凡見過的人沒有不印象深刻的。在那個有道紋壓制的時代，周天冥就用此刀法越級挑戰，幾乎殺死至尊。

而如今，至尊境界使出，威力自然更大。可惜，遺忘之主卻是用了一種他人所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這一刀，而且是絲毫無損。

那一指點中額頭的瞬間，遺忘道紋之力催動，忘生記死，便是失去生機。

冥刀眼中光華散去，變成了灰蒙蒙一片，逐漸空洞。

“哈哈！”

遺忘之主一陣大笑，再是聲音一冷：“一線之差，終歸黃土，冥刀，饒是你英雄了得，終究是不知天命！”

隨后便是伸手對著飄蕩在虛空的冥刀身體拍了過去。

將要拍中的瞬間，卻是見得冥刀眼中突然黑色光華一生，猶如黑色的火焰，化作燎原之勢，熊熊澎湃。

再見其手一伸，一把將遺忘之主的手抓住。

“這……”遺忘之主大吃一驚，高喝一聲：“怎……怎么可能！”

“忘記還活著，就是死亡！”冥刀冷冷說來：“我就是死亡，你還要我怎么去死？”

說話之間，死亡之氣咆哮，從其體內猶如千軍萬馬奔騰而出，可怕無比。

“不……不可能！”遺忘之主無法平息驚愕之心。

冥刀面色沉冷：“你不是喜歡說知天命嗎？這就是天命，遺忘注定只能給死亡……當小弟！”

兩人真氣沖擊，仿佛兩股激流在狹小的山谷沖撞，迸發出一道道玄妙光圈。

沖擊許久，冥刀手一松，兩人才是分開，一個停住，一個后退。

遺忘之主還是止不住的驚愕：“不可能，你明明已經用了敗亡之刀，生機斷絕才是，怎么可能還能如此……”

“敗亡之刀是死亡道紋極致的招式，用了之后就會生機斷絕，可若死亡道紋修煉到大成就是殺己，那這個道紋存在有何意義？”

冥刀伸出一指在空中演化，淡然說道：“天地有陰陽，相生相依，陰陽為虛，幻化萬物。生死對應陰陽，陰之極為陽，死之極就該是生。”

“這個世界的主宰是輪回主宰，所謂輪回，無非就是生死相交為基礎。敗亡之刀后，就該是無盡生機！”

說話之間，指頭上的死亡道紋逐漸玄光大盛，不多時，竟是衍生出生命道紋。

“生死相依，便是輪回！”

話音一落，便是聽到天音陣陣，宇宙震蕩，隨即見得其身后突兀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另一側光芒萬丈，有死者之聲，有生者之音，玄妙非凡。

仔細看去，正是那傳說之中的六道輪回。

一瞬間，遺忘之主面若死灰。

審判天宮中。

陳未名在欲望之主幻境中無法抽身，此刻也不知道該不該抽身。他以紀雪芙的視角，看完了陳磐和紀雪芙的一生。

那種無盡的等待，等待……等到海枯石爛，無以復加。

從紀雪芙的角度看那一段感情，更為生動，更為感人，尤其是陳未名腦海中還有陳磐角度看這份感情的記憶。

兩份記憶對比印證后，仿佛爆發了一般，自動在腦海中浮現，并猶如傳染一般，衍生到了所有神識之中。

這一刻，他腦海中卻是這份感情，讓他甚至都產生了錯亂，感覺自己不再僅僅是陳未名，也是陳磐。甚至不再感覺這些是幻覺，而是事實，甚至都在發生，還在經歷。

那一幕幕，一點點，直到最后時刻，紀雪芙死在陳磐懷中。陳未名感覺自己和那個身影重疊了，就那么抱著自己的愛人，感受著她逐漸失去體溫的身體。

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下，停不住，已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境了。

當那手鐲終于帶上之后，眼前玄光一閃，一切都消失了，又是回到了歐語芝那一處。

這一刻，陳未名凌亂了，腦海中充斥著自己和歐語芝，陳磐和紀雪芙的愛情記憶。不斷的交織，沖擊，扭曲，讓他一時間難以分清楚此時的自己到底是陳未名還是陳磐。

而此時的歐語芝心中竟然可以感應到陳磐的心思，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一切，以至于讓陳未名更加無法停止這種錯亂的思維。

更為要命的是，陳磐腦海中經常會想起的人是：紀雪芙。

那份愛情，最后的結局，無論是哪個男人都會非常思念那個女人。陳磐從來不說，可他的心中從來沒有停止過，哪怕那只是個記憶體，卻依然有陳磐的正常思維。

思念也就罷了，但感受到這個記憶的人是歐語芝，而且她還將這個心理感應當成了是自己，她以為是自己一直在思念紀雪芙。

尤其是每當自己在小世界中和她說笑，生活的時候，陳磐能感應到自己的心理活動，那般情景，自然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和紀雪芙。

感應到他心理的歐語芝就痛苦了，在她看來，是自己，是陳未名在和她一起的時候，心理面想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紀雪芙。

也許，無論自己做什么，終究在他心中暫時都只是另一個女人的替代品。

他守著自己，只因為是在等著那個女人回來。

這樣的思緒，無法控制，內心的酸楚更是無法說出口。

陳未名過目不忘，他自然記得與歐語芝在一起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片段，還有每一個表情。

那些年，他以為是欣慰、平和、淡然的笑容后，原來還藏著如此多的傷心與悲憤。

平心而論，若換做是自己，哪怕對感情再遲鈍，怕也是無法忍受。

但歐語芝忍了下來，或者說，因為對自己的愛，讓她接受了這個欲望之主布下的“謊言”，一個所謂的現實。

每一天、每一刻、每一分的背后，是相聚在一起的喜悅，也是同床異夢的煎熬。

歐語芝小心的掩藏著心中的痛，每日都是以笑容面對自己。

那一點點，猶如利刃，狠狠地鞭笞著陳未名的內心。

直到那一日，亂天的力量侵入，將歐語芝帶走。

“轟！”

天地破碎，世界顛倒，欲望之主的聲音響起。

“現在，開始選擇了，歐語芝還是紀雪芙，只能活一個！”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抉擇

歐羽芝，紀雪芙，只能選擇一個。

欲望之主再次出現在了眼前，手中玄光演化，又是成了一個圓球。

“我這一下斬過去，沒有完全斬開，如今將要重新長攏。”

“歐羽芝和紀雪芙不是兩個記憶體或者兩份記憶，她們是兩個獨立的人格，她們無法共存，一旦融合，必定要死一個！”

“屠夫的刀握在我手中，但選擇的權利給了你，告訴我，是紀雪芙還是歐羽芝？一刻鐘的時間，沒有結果，就是兩個人都死。”

“相信我，不是每一次都有鳳凰來涅槃，還能成功的，也就不用指望能讓你再復活一個陸壓道君。”

“兩個都要！”

陳未名大吼一聲，就要動手，可剛做嘗試，卻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使用神通，甚至連力氣都沒有多少。

“這是在我的欲望幻境之中，你以為你還有拼命的機會？”

欲望之主搖頭說道：“你的天賦、能力，各種機遇，造就了獨特的你。若是同境界一戰，我必然不如你，這樣的幻境也不可能困住你。可惜，你還差遠了。”

話音一落，虛空之中出現一個日冕，光影間，可看到時間的流動，一點點過去。光影之后，有一座山，兩道身影，被綁在刑柱上一動不動。

一個被綁在山頂，是紀雪芙。

另一個被綁在山下，是歐語芝。

又有玄光蕩漾，將兩個人包裹，縮小，化作拳頭的圓球飄到了陳未名身前。

“選擇，開始了！你的手先觸碰到哪個球，我就當是你選擇了誰活下來！”

選誰？

陳未名將目光看向歐語芝，可心中卻是想起了紀雪芙。

將目光看向紀雪芙，卻又是馬上想起了歐語芝。

歐語芝，紀雪芙……紀雪芙，歐語芝。

兩個名字不斷的在心中回蕩，二選一，看似容易，但如何能下決斷。

是紀雪芙，還是歐語芝……

兩難之間，心中又是涌現另一個問題，是陳磐，還是陳未名。

他茫然了，此時此刻，他腦海之中出現了四份記憶，有陳未名的，有陳磐的，有歐語芝的，有紀雪芙的……

四個人，四個情感糾纏了幾世輪回的人，這一刻以一種這樣的方式糅合在了一起，彼此之間，難以分出誰是誰。

“啊！”

那種抉擇之痛苦，縱然有千神萬識術也是無用，令他感覺活著真不如死了，死了便無需經受這樣的煎熬。

耳旁還有隨著日冕光影流動傳來的聲音，猶如流水一般，不斷的告知他，時間正一點點過去。

活著，倒不如死了。

心中生出這樣的念頭，越來越盛，猛然間想起了一物：三生島的棺材，陳磐的記憶。

若能趕緊融合記憶，以陳磐的手段，也許能有機會。

這念頭一生，讓他立刻想要進入小世界。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臉色大變，

他感應不到小世界，在這里，其實沒有肉體，沒有精神力，只有意識。這里是欲望之主的欲望幻境，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

而就在他生出這般念頭的時候，不遠處的欲望之主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一種奸計得逞的笑意，轉瞬即逝。

“啊！”

陳未名又是長嘯一聲，沖天而起，想要與欲望之主拼命。

可惜，在這里，他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但見那身影一動，便是輕飄飄的飛走了。

“我若是你，便是直接選了歐語芝便是，反正紀雪芙是陳磐的，管你何事。”

欲望之主一陣陣笑意，從四面八方傳來，在耳中回蕩。

是的，歐語芝……

陳未名忍不住看向歐語芝的那個圓球，可腦海中馬上又是生出了陳磐和紀雪芙的記憶。那段感情曾經那般甜蜜，結果那般痛苦。

更這真正是別人的愛情，哪怕再純真，陳未名也會不在乎。可惜，這不是那么簡單。

他擁有陳磐對于紀雪芙的那份記憶，而且經過一次次感受，尤其是這一次欲望之主的手段，讓一切都感覺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一般。

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屬于陳未名，里面是歐語芝，一半屬于陳磐，里面是紀雪芙。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分裂了，兩個人在互相的爭吵，一個要救歐語芝，一個要救紀雪芙。

愛情是自私的，都不愿意犧牲自己心中的那個她。

“啊！”

一陣痛叫之后，陳未名突然發出一陣陣大笑，然后變得癡迷，笑的宛若傻子。

他要瘋了，腦袋要炸了，恨不能馬上就昏迷倒地，可多年的修行卻是淬煉了他頑強的精神力，更不能不可能昏迷。

他知道這樣的情況是不正常的，也是不應該的。但他控制不了自己，毫無疑問，不僅僅是因為他自己內心大的掙扎，欲望之主的力量也在催化這一切。

而他，卻是對此無能為力。

“滴滴滴！”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冕的光影流動，仿佛有水液在心中流過，勒的人將要窒息。

歐語芝，紀雪芙……紀雪芙，歐語芝……陳磐，陳未名……陳未名，陳磐……

猶如兩個死結，再死死的結在了一起。

“最后五息時間！”欲望之主的聲音響起：“五！”

“四！”

瘋了，真要瘋了，無比痛苦的抉擇。

陳未名看著日冕的光影移向最后的終點，終于是伸出一手對著歐語芝的圓球拍了過去。

他要救她，就這個世上最愛自己的女人。

“三！”

可那手拍出一半的時候，腦海突然又是閃過了陳磐記憶體最后的一幕。

“答應我，一定要救出紀雪芙！”

“二！”

那一刻的承諾，令他身體仿佛產生了本能，手一偏，拍在了屬于紀雪芙的那個圓球上。

“恭喜你！”欲望之主大笑一聲：“做出選擇了！”

“不！”

陳未名抱頭痛哭，這不是他想要的選擇。

“這就是結果，他的選擇。你看到了吧……歐語芝！”

欲望之主大笑一聲，見得光芒搖晃，日冕消失，又是出現了那一座上。

山頂綁著的是紀雪芙，山下綁著的是歐語芝。

陳未名猛地抬頭看向光影，整個人仿佛被掏空了心臟一般。

身上的繩索落下，消失，歐語芝卻是一動不動，眼中滿是淚水。

那目光，眼中的火焰，在消散，逐漸變得傷心、悲痛，最后絕望。

也許，在你心中，我永遠都不如她，只是個過客而已……

淚水落下，再轉身朝山頂走去。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蘭芝解語

歐語芝傷心欲絕，轉身朝山頂走去。

欲望之主一陣大笑：“你的選擇，她是看在眼中的，你心中所想，她也是都在感受的。”

陳未名捏緊了拳頭：“如果她能感受到，就應該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

“不錯，你不是那么想的，可惜，還有我呢！”

欲望之主極為得意：“我能讓她只感受你對紀雪芙的想法。你知道嗎，我等今天等很久了，但你一直不融合記憶，讓我很是棘手，好在……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個陳磐的記憶體。”

“對于我而言，記憶體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可隨意操控的東西。天劫之路上，我將歐語芝和陳磐的記憶體內心聯系在了一起……當然，她不知道。”

“為了避嫌加上不想面對紀雪芙的二世身，陳磐的記憶體一直都不見歐語芝，這讓我有了機會。歐語芝一直以為她聽到的心聲都是你的……”

“還有，剛才你這里的一切，她大部分都看不到，她所看到的，只是當我問了你選擇誰后，你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紀雪芙……如此而已。”

“當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自己，因為……這的確就是你的選擇，只是過程省略了而已。可過程又有什么意義，在生死面前，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啊！”

陳未名大吼，痛苦的大吼，他無法去想象接受了那些信息的歐語芝，心中會是如何痛苦。

“想知道她此刻想的什么嗎？讓你聽聽！”

欲望之主一揮手，陳未名立刻聽到了歐語芝的心聲。

傷心，痛苦，還有那種無奈的絕望，一步一步，對著山頂走去。

這山并不高，不用多長時間就能走到山頂，但歐語芝此刻的每一步，都好像要花光她所有的力氣。

“師姐，師姐，不要走了！”

陳未名大聲呼喊，想要上前將歐語芝拉下來，可惜這只是幻影，他如何能做到。

那一步步的向前，走過的不是臺階，而是歐語芝的生命線，山頂處，就是她生命的盡頭。陳未名毫不遲疑，因為他從歐語芝的心中一驚感應到了強烈的死意。

我放下了師門，放下了師父，放下了山中如親人的師門長輩和兄弟姐妹，跟著自己的心，自己的愛，橫跨星空，走過一個個星域。

我知道他是為了別的女人才對自己特殊，也知道在他心中，那個女人有著不可取代的位置，但這都不要緊，我只希望在他身邊有一個自己站立的位置。

我可以忍受他在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想著那個女人，也可以忍受他為了救那個女人不惜一切代價，但這一次，我真的……

我舍棄了一切，只想追求我的世界，那個世界只有他。

如今，我的世界選擇了放棄我，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也許，就如那些人所說，所有的人都在等著這個身體，但他們等的不是歐語芝，而是紀雪芙。

所有人想要的都是紀雪芙，沒有人想要歐語芝。

走到山頂，站定，看著眼前的紀雪芙，歐語芝眼中泛淚。

四目對視，不覺間，她從眼前女人的眼中看到了陳未名，那個男人……

一瞬間，心中的傷痛又是消散，余下一些回憶。雖然那些回憶不夠甜美，雖然回憶中的他心中一直都是想著紀雪芙，但那個時候在一起的畢竟是我和他。

“我把身體還給你……”

一語說出，做出最重要的決定。

“你很強，所有人都知道。既然你這么強，那就更強的活下去，不要再被人抓住，不要再出現第二個歐語芝。”

“還有，答應我，更他好好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說話間，一手撫摸在紀雪芙的臉上，笑容綻放，如同鮮花，淚水漣漣，落霞美玉。

身體如同氣霧般消失，沒入了紀雪芙體內。

“我叫歐語芝，我有個我很愛的男人，只是那個男人……”

心聲未完，就已經消失。

我無法如雪芙蓉一般綻放，但我可以和蘭芝香一般解語。

“不！”

陳未名痛苦大吼，整個身體突然若隱若現，猶如要消失一般。

一直在旁邊窺視的欲望之主突然面色大喜，手中凝聚玄光，猶如雷電，又猶如匕首。身形一閃，便是到了陳未名身前。

“欲望碎心！”

一聲大吼，便是將那雷電匕首一般的力量直接插入陳未名的胸口：“是你選擇讓她死的，所以，她死了。”

“啊！”

陳未名一聲大吼，痛不欲生，同一時刻，四周傳來撕裂巨響，隨即便是見得幻境消失，世界崩潰。

崩潰的不僅僅是幻境，還有審判天宮。

陳未名身上氣息猶如無數蠻牛在平原上四散奔騰，撞得所有的一切人仰馬翻，便是審判天宮也無法維持。

“轟！”

徹底崩潰，天幕碎裂，一道身形在黑暗處浮現。

“道心已破，要來了，亂天，剩下的交給你了。”

隨著欲望之主一聲大吼，那身影浮現，竟然是本該在天路上與征天軍團交手的亂天。

陳未名心痛難忍，但最后一絲理智讓他做出了選擇。

從小世界中招出三生島的棺材，整個人直接沖了過去。

那一處，亂天亦是抬手，對著棺材抓了過來。

“轟！”

大爆炸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陳未名的意識卻進入了一個雪白的空間，這里無邊無際，仿佛永恒的沉寂空間。

這里，只有一道身影，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陳磐。

那五官那般熟悉，但眉宇和眼神之中，卻是有著一股和記憶體陳磐很不一樣的穩重。

這是完全的記憶體，極道陳磐的記憶體。

看到陳未名出現的瞬間，陳磐睜開了眼睛：“你來了？到了需要我這份記憶的時候了嗎？”

“是的！”陳未名點頭，一臉微笑，笑中帶淚：“還有個極道修士對我出手了。”

“那融合吧！”

陳磐說完，就要向前，卻見陳未名含淚笑著搖了搖頭：“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想，我們是不能融合了！”

隨即深吸一口氣，再慢慢說道。

“陳磐，請容我自己介紹一下。”

“我叫陳未名……”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我是陳未名

我姓陳，叫未名，陳未名。

對于一個人而言，名字是最為重要的東西之一，因為不僅僅區分不同人的一個代號，還代表了取名者對于被取名者未來的一種期待。

能由長輩給自己取名的人，是幸福的。

我身邊沒有合適的長輩，所以我的名字我自己取了。

未名，未命……

這個名字不僅僅是因為我不知道該用什么名字好，也是代表了我對未來命運的茫然。

作為一個被當做殺手來培養的孩子，身邊每一刻都是死亡。

但我不會那些人的死感到悲傷，不是因為殺手中弱既是罪的信條，而是因為跟他們根本沒有感情，甚至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還會是敵人。

敵人多死一些，自己就多安全一分。

但我會感覺到茫然，因為他們的今天，可能就是我的明天，我不知道出路在哪。

在覺醒之前，我經歷了不能說人生最黑暗，但絕對是非常黑暗的一段時光。

當終于重新得到這個殺手組織認可后，我給自己取了第二個名字：行者。

如果說一個名字可以代表一段人生，那一天，我便是開啟了第二段人生，因為我不再完全茫然，而是有了第一個目標：脫離黑暗。

行者，行走在黑暗世界的旅行者。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名字一語成讖，也是宣示了我的一生。

行者，一個旅行者，終究只是過路的人。不該出現在這里，也無法長留在這里。

在我終于要脫離那個殺手組織的時候，命運卻是給我打開了另一張門，一張簡直可以用玩笑來形容的門。

你是個很重要的人，有很多在等你，其中包括了人祖伏羲，至圣先師，女媧……

若是正常情況下，聽到這樣的話，必然嗤之以鼻，不當回事。可那樣的場景，種種信息，卻是在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本來將要開啟新的人生，卻是有人來告訴我，你必須走上那些人的路，去反抗，去逆天，去走那條天下獨一無二的路……或者該說是獨木橋。

而且你還不能不去，因為我們都已經把你的名字寫上去了，在同一個陣營。就算你選擇放棄也沒用，當那些人被收拾后，最后的大反派還是會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來收拾你。

于是，我走上了那條路，是無力的掙扎，其實還是因為內心的感動。

那感動不是說這事情是多么的重要，犧牲是多么的偉大，而是生平，第一次感覺到，會有那么多的人在乎自己，前仆后繼，就是為了等待自己，給自己爭取時間。

我跟著前人的腳步，走上了逆行的征程。

我放下了殺手的冷漠和自私，開始尋求家天下的大俠之風。

我開始在武力和智力上要求自己越來越好，如此才能不讓前人的犧牲白費。

我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但現實卻是殘酷的。

也許有些東西，天生就不是自己擅長的。有時候自以為不錯的事情，結果卻是亂成一鍋粥。

終有一日，我被心中認定最好的朋友逼上了逆行伐仙之路，斬破天門，沖出了束縛的世界。

那一日，我似乎又得到了更大的自由，但殊不知卻是走進了另一個更大的圈套。

那一日，我遇到了那個注定要與我糾葛一生的女人：歐語芝。

她很美麗，溫婉，賢淑，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子，但那個時候的我并不愛她，或者說，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愛她。

當事情種種，導致她對我開始變得不一樣，開始有了火花，而在我開始愛上她之前，我離開了。

我以為這樣會成為清風吹過，了無痕跡，但不曾想卻是已經留下了根，情根深種。

往后的日子，沒有了她在身邊，我過著絕大部分修士都在過的生活，也經歷著絕大部分修士都沒有過的經歷。

尤其是，當我的身份，也是那些前人等我的真正原因出現時，我突然慌了。

盤古……我的前世居然是他。開天辟地的猛人，古往今來第一個極道修士，天知道這代表了什么。

我沒有因此而興奮，反而是慌了。我不知道我能否不墮這個名字的光輝和榮耀，也不知道能否承擔起所謂的大任，更因為從那一天后，我從所有的知情者眼中都看到了另一個信息。

他們在等著這個生命本源回來，但等的不是陳未名，而是陳磐。

他們都在期盼我融合陳磐的記憶，說我現在的情況如同失憶，融合陳磐的記憶就如同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但我不這么認為，我有從小到大的完整記憶，獨立的人格，不同的性格。

如果我是鹽水，那陳磐就是糖水，我們融合，無非三種結果：我壓過他，他壓過我，完全融合，成為一個受兩種人格和性格影響的新人格。

而以盤古的能力、經歷還有思想的博大，最大的可能，是一滴鹽水和一湖糖水融合，我被淹沒的不留痕跡。

雖然有冥刀這種成功融合的先例在，但也有軒轅大帝這種失敗的先例在，更還有莫問變成了遺忘之主的教訓在眼前。

我不敢，甚至都不想去融合，哪怕一次次被逼到絕地了，我都在堅持。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哪怕那個偉大的人是盤古，我也沒有義務要為他犧牲自己……就連他自己也這么說，所以我不覺得這是自私，這只是人的本能，本性。

這是我心底的堅持，但也時常因此而感覺到慚愧，因為我知道如此堅持下去，最大的可能是會造成很多人的遺憾，可我還是要堅持，這是心中那份小小的倔強。

而今天，我卻是突然為這種堅持感覺到了自豪，也正是這份堅持，讓事情可以成功的走出那個圈套。

歐語芝死了，徹底的消失，在她消失前，我終于知道了她對我的愛有深，也終于認識到了自己對她的愛有多濃。

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什么動機，結果都是一個。

是我的選擇，讓她絕望，而后心死。

她的心死了，也帶走了我的心。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肯定會選擇另一個結果，哪怕那也不是我想要的結果。無關錯對，只是想為自己自私一下。

愛情，從來都是自私的。

可惜的是，沒有機會重來，因為如欲望之主所言，當我走入審判天宮的時候，結局就已經注定。

他想借我的道心破碎來完成他最終的計劃，可惜，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其實是在賭，而這一次，他注定會贏不了。

因為中計的是陳未名，而不是陳磐。

我的一生，是與命運抗爭的一生，從未名，到行者，再到現在。

抗爭的不僅僅是天地大道加諸的命運，還有那些陳磐戰友們加諸的命運。

我想反抗，卻發現無法揮起反抗的手臂。

我想逃避，但發現無法承擔起逃避的后果。

歐語芝說，全世界都在等那個身體的醒來，但等的不是她，而是紀雪芙。

她錯了，因為至少自己是在等著她的。

自己本也以為全世界都在等的是陳磐，而不是陳未名，但這也是錯的，至少，歐語芝是在等陳未名。

如今，歐語芝沒有了，這也成了事實，全世界都在等待陳磐，陳未名的存在再無意義。

陳磐是全世界最耀眼的太陽星，陳未名只是流星。

可即便只是一閃而過的流星，我也會留下最美的星痕。

未來的結果會是如何，我不知道，但這一刻，我將會做出我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選擇。

一切都會回到該有的軌道上，陳磐就是陳磐。

而我，也就是我。

行者，路過的人。

這就是我，陳未名！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遺憾

“這就是我，陳未名！”

看著眼前的陳磐，陳未名慢慢說著，從地仙界開始，直到現在，很詳細的說了自己的一生。

這個棺材中的世界，猶如一個獨立的世界，與外邊的世界有著不一樣的時間流速。外面的一瞬間，可能就是這的一年。

他還有時間，但也是他最后的時間。

陳磐沒有打斷他，雖然沒有那種心靈感應，但畢竟可以說是同一個人的不同面，心意是相同的，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意思。

等到陳未名停樁后，陳磐才是說道：“活下來，就有希望像你說的，我弟弟本已經死絕，但還是因為你和紫鳳仙子的聯手重新回來。”

“我也想，但沒辦法了！”

陳未名曳苦笑：“我愚鈍了一輩子，好在最后一刻終于清醒過來了，也終于是明白了欲望之主想要干什么。”

“殺人誅心，他要誅的不是我，而是你。”

欲望之主的各種動作，詭異莫測，讓他一直都不明不白。但在最后一刻，亂天出手，提到道心二字的時候，陳未名明白了。

欲望的最極致的力量，不是殺人，是誅心，而這個心，是心靈，是道心。

當一個人道心不穩，甚至蒙塵，便不可能成為強者⊥好像鯤鵬道人，就是一個道心有問題的大妖。

這個有問題，不是說邪惡，因為在天地大道之中，在修行路上，邪惡也是一種道。有人可普度眾生證道，但有人可殺人證道。

他最大的問題是不再有自我，甚至以成為天地大道的走狗為榮。縱然給了他極道的身軀，極道的力量，卻也是不可能施展極道的戰斗力。

欲望之主做了那么多事情針對自己，就是為了最后一刻壞自己的道心。

盡管自己這一生曾猶豫過，曾糾結過，也曾迷惘過，但道心并沒有破損，只是屬于修行的尋道過程。

而在誅心這一方面，欲望之主毫無疑問是大十中的大師。

自己和歐語芝本來是沒有太多兒女之情的，如果只是那樣，那今天的瘍對自己而言會是遺憾，但絕不會動搖道心。

而欲望之主為了讓自己和歐語芝之間產生兒女之情，便是將她主動送到自己身邊，然后帶走，然后又送來……

如此反復，患難見真情，兩人之間終于有了火花，再成了愛。

而在最后一刻，不斷的反復讓自己去經歷紀雪芙和歐語芝的一切，就是因為擔心自己對兩人的感情不夠，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徹底被兩段感情影響。

他成功了，讓自己陷入兩難，讓自己做出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正確的瘍。

內疚，慚愧，懷疑自己……種種原因，令道心無法穩定，出現破綻。欲望之主最后那一刻的出手，則是用欲望的力量，將這破綻徹底撕開，令道心完全崩潰。

自己的瘍，殺死了自己最愛的，也是最愛自己的那個女人，有何顏面茍活。

一旦此刻自己和陳磐的記憶融合，到時候不管是陳磐主宰，還是自己主宰，亦或者是出現新的人格，最后的結果都只有一個：因為自己道心的崩潰，極道的力量不可能在這個身體上出現。

死了，只要靈魂不滅，就有機會重來。強如陳磐，便是天地大道出手都難以真正毀滅他。

而欲望之主這一招，可謂是釜底抽薪之舉，借自己的緣故，毀去陳磐道心，達不到極道的陳磐，將再無威脅。

聽著陳未名所說，陳磐靜默無語。

他沒有問為何不早些融合記憶，因為以他的能力，也能推算出那樣的結果。

早早融合記憶，因為是同一個生命本源，在不知欲望之主布置的前提下，自己很有可能也會愛上歐語芝。因為在他看來，歐語芝就是紀雪芙。

身體、修行……各方面差距太大的緣故，肯定也不能馬上達到極道，甚至會因為兩個人性情不一沖突的緣故，反而需要比預料長很多的時間。

那些時間，足夠**之主算計推動，令自己同時愛上兩個人，甚至愛的極為深沉。

當最后一刻來臨的時候，依然是兩難瘍，無論瘍了誰，最后的結果都是后悔，都是痛苦，都足以影響道心。

“你比我幸運，至少紀雪芙曾經死在了你懷中，而我……”

陳未名凄然一笑：“就連對她說我愛你的機會都沒有。”

從來不曾說過這三個字，大概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歐語芝才會對欲望之主給她的假象深信不疑。

而如今，想要說，卻是已經沒有機會。

陳磐嘴唇蠕動，想要說什么，卻是說不出口，只能是手指一動，化出一道浮光，在陳未名身前化作一道身影。

他沒見過歐語芝，只能化出紀雪芙的模樣，但眼中卻是喊著如同湖光一般的深情。

陷入愛情之中的女人，也許都是這般模樣。

陳未名眼眶一紅，淚流滿面，伸手薄了那身影，大聲喊道：“語芝，我愛你，永遠都愛你！”

說話間，身體逐漸化作氣霧，只留下一顆明珠，飛到了陳磐手中。

看著那漸漸融入自己手中的明珠，陳磐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亦或者是鐵青。

明珠之中只有關于修行的心得，再沒有半點記憶。

他殺死了自己，徹底的消失。

星空之中。

一陣陣慘叫聲傳來，掌握了生死之力的冥刀，打的遺忘之主毫無還手之力。

“救我！”

遺忘之主大聲呼喊，但亂天卻是仿若未聞，那只手只是對著棺材抓去。

欲望之主亦是靠近，大聲呼喊：“壓制他的力量，他道心破碎，我有機會控制他……最強戰奴就……”

話音未落，突然一個巴掌黑影出現，根本反應不及就是被扇到。

一聲慘叫，卻是并沒有飛走，出手的人用莫大的神望錮了空間，讓他用身體硬生生地承受了所有力量，卻沒有死。

再見那棺材伸出一手，拍了亂天手掌。一陣輕微細響，亂天被逼退，棺材中的嗯站了起來，睜開了眼中，正是陳磐。

“你……你……”

承受了所有力道的遺忘之主看著陳磐無比驚訝，不明白怎么會如此。

陳磐卻是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亂天問道：“你想打架？”

亂天眼中精光一閃，笑著說道：“有這個想法。”

“那你就等等，我要處理一些事情。”

說話間，空中出現一個黑洞，陳未名大步走了過去，將要沒入其中的時候，突然回過頭看向欲望之主。

“在我回來之前，你有機會逃。只要能讓我找不到你，就算你贏！”

說完這話，便是走進了黑洞之中。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未完的心愿

走過黑洞，陳磐進入了一個混亂能量密布的空間，正是那天劫空間。

那道仿若魔神的身影，盤古之靈感應到他的氣息，第一時間，便是催動龍拳直接轟了過來。這是他的使命，哪怕來的那個人已經有了不同。

陳磐伸出一手，手握星辰，掌心如布，一把將那拳頭包裹。掌心真氣一沖，便是將其逼退。

同一時刻，四周傳來一陣陣可怕的巨響，再見無數天劫從四面八方而來，兇猛無比，恐怖無比。

陳磐立于虛空一動不動，便是這些天劫不斷轟擊在自己身上。面無表情，仿佛沒有感覺到一半。另一邊，便是抬手凝聚力量，化作一道道結界墻壁，將不斷殺來的盤古之靈完全擋住，讓其無法近身。

各種各樣的天劫，從弱到強，不存在第幾重，仿佛是世間有過的天劫全都來了。

時間在這里似乎沒有多少意義，陳磐就這般承受天劫不知道多少年，直到所有的天劫都出現了幾十次后，才終于是有了新的動作。

隨手一揮，結界消失，盤古之靈揮動龍拳殺來。

陳未名不急不慢，一掌排出，直接將盤古之靈的拳頭包裹。

玄光萬丈，從手心飛出，猶如萬蛇起舞，繞著盤古之靈的手臂涌了過去，片刻間便是將盤古之靈完全包裹。

“你的任務完成了，可惜，他沒有機會再回來了。你，回來吧！”

隨著陳磐說完這話，盤古之靈收回了拳頭，眼中浮現精光，猶如兩顆星辰一般。

雙手抱拳，對著陳磐躬身一禮，再化作金光，盡數沒入陳磐身體之中。隨著一陣金光閃爍，身體恢復了原狀。

再見陳磐催動真氣，身體表面浮現無數道紋，涌入手臂之中。隨著一陣龍吟咆哮，金黃色龍形氣勁沖天而起。

龍拳，真正的龍拳，并非只是模擬而出。

這個盤古之靈存于世間有兩個目的：其一，是為了磨練趁陳未名。其二，則是保留了自己身體的精髓。

只有修煉了磐訣和訣的道體才能使用龍拳，以進化肉身為底，吸收了身體的精髓后，自然而言便是擁有了道體的能力。

拿回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陳磐深吸一口氣，以手為刀，虛空之中又斬出一道光門，抬腳便是走了進去。

灰蒙蒙的一片，精神力構筑的一切，是域外天魔世界。

進入此處的一瞬間，便是感應到了心魔的位置。身形一閃，在出現，已經到了一片仿若汪洋的念力波之上。

此處正是發生激烈的戰斗，大群的天魔正全力圍攻心魔。

作為域外天魔世界最特殊的存在，還有與陳未名一起創造的那些超凡戰績，終于是引起了天魔一族的終點關注。

天魔王一聲令下，舉族皆出，窮搜天下，終于是令盤古心魔無處可逃。

此時盤古心魔已經被困住，各方天魔正源源不斷趕來，落敗已經成了時間問題，根本沒有懸念。

尤其隨著一股強大的氣息出現，天魔王亦是趕到了戰場。作為域外天魔世界的至尊，他擁有至高無上的全力，沒有人可以違抗他。在這個世界，他簡直就是天地大道。

平日里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動搖他的統治……除了眼前這個古怪的心魔，因為他從這個心魔身上感覺到了昔日那個異數的氣息。

“殺。”

一聲大喝中，天魔王一指點出，欲置人于死地。

面對這域外天魔世界的王，縱然強如盤古心魔也會難以抵擋。

只是這一指剛點出，所有人就感覺四周詭異的一靜，仿佛時間停止了一般。再見猶如穿越時空，陳磐瞬間出現在戰場，隨手一揮，一切攻擊消散。

“什么人？”天魔王大吼一聲，隨即臉色大變：“是你？”

昔日盤古心魔在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模樣，他還以為又看到了那個異數。

“是我，也不是我。”

陳磐自然知道天魔王誤會了什么，但這并不重要，只是落下身形，看著眼前的盤古心魔。

“你。”

盤古心魔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隨即感覺到了奇恥大辱一般，臉色巨變，大吼一聲，便是不顧一切的對著陳磐殺了過去。

陳磐一動不動，只是引導四周的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看不見的墻，將所有攻擊擋下，一點都漏不過來。

天魔王一動不動，不敢再說話，即便這個人沒有真正出一招，但直覺告訴他，他不是對方的對手。

連續出手許久，盤古心魔終于停下，一拳一拳的錘著地面，發出一陣陣干吼，那種不甘心，沒有誰聽不出來。

“你不用如此。”陳磐輕聲說道：“我來這里，只是來看看你的。”

“不用假惺惺的。”盤古心魔抬頭怒視：“如果你是想要表現你的優越感，只管表現就是。”

陳磐搖了搖頭：“沒有任何意義，不是不想，也不是不屑，只是我從來不覺得我優越。如果只因為強大就能高人一等，這種覺悟的人永遠都是心理上的弱者。我來這里，還想告訴你的是，陳未名死了。”

看盤古心魔有些驚訝，又是不解，陳磐繼續說道：“就是那個之前被你稱作老二的人，你誤會了一點，那不是我。不可否認，他跟我有著極為密切的關系，但他真的不是我。”

“我雖然不會看輕你，但我也很坦白的說，我從來沒有將你當成朋友，因為你也沒有將我當成過朋友。但是他不同，他真的將你當成了朋友，哪怕你最后一次見他的時候，對他拳腳相向，他也依然把你當成朋友。”

“因為在他心中，你跟他是同樣的人，因為我的關系，承載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輩子因為他人而活著。我本來是沒有必要來這里了，但我知道，若他還有未完的心愿的話，你是一個。”

“不管你自己怎么想，我都要告訴你，我失去了一個弟弟，而你也失去了一個把你當成朋友乃至于兄弟的人。”

“兄弟，兄弟，兄弟……”

盤古心魔不斷的重復念叨，最后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放聲大哭。

從上一次見到那個“老二”后，他就心中一直念著這件讓他憤怒的事情，今日卻是才發現，其實自己并沒有那么恨他，又或者，其實還很想念他。

兄弟，也許是自己唯一的兄弟。

萬衍道尊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同一片天空

兄弟，兄弟……

盤古心魔跪在地上放聲痛哭，那些日子他還因為陳磐的事情，恨著那個所謂的老二。可這些天來，現在……

當他被各方追殺，天魔搜索，創造的勢力土崩瓦解，無力回天的時候，他是那么的想念那個不管何時，不管什么情況下都支持自己的兄弟。

若他在，我們也許還可以……

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經常會如此想，不知不覺中，早已沒有了那么堅定的恨意。

今日突然聽說那個老二死了，如此噩耗，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失去親人的那種痛苦，無法言喻的痛苦，甚至還有著比送去沉寂空間更大的恐懼。

陳磐看著他，慢慢說道：“不可否認，我算計了你，甚至還留下了一些力量，影響了你在洪荒時代的思維。帶隨著陳未名的出現，你重生了，那些東西都不在了。”

“不是我看輕你，而是事實如此，如果我要殺你，早殺了，永遠也不會讓你再出現。但我沒有，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沒有殺你的理由。”

“你我的敵對，不是因為真的有什么仇恨，而是因為天地法則的安排，天地大道的引導。你處心積慮要對付我，但你真正想過原因嗎？為什么？”

“因為我們只能有一個活著。”盤古心魔大聲吼道：“這是心魔的宿命，你看看這個世界，這個單調的世界，還要被天魔壓迫，沒有那個心魔愿意生活在這個世界。”

“我們心魔有什么錯，為什么一定要生活在這樣的世界。”

聲如杜鵑啼血，聽得四周不少心魔都是面露凄然，感同身受。

每一個心魔跟著天劫去了另一個世界，就沒有想要回來的。要在那個世界生存，就必須要身體，就必須殺死本尊，沒有其他選擇。

“世上最可悲的事情，就是被另一個種族產生被支配的恐懼。因為不敢反抗天魔，就去戕害另一個生命，另一個種族。”

陳磐嘆息一聲：“但這不能完全怪你們，天地大道如此。其實，你與他們不一樣，從你重生開始，其實你就已經是個獨立的生命了。”

“你的修行都是靠的自己，陳未名死了，你卻未死，足以說明一切。只是你自己一直認為自己是我的附庸，一直想著要通過我這去得到你想要的未來，那是錯誤的。”

“放下這一切吧，為自己去活著。”

話音一落，突然凝聚力量，朝天轟出一拳。

龍吟長嘯，金黃色龍形氣勁沖天而起，還有世界之力纏繞，更伴隨了法則之力。

勢不可擋，奔騰咆哮，直接轟擊在無盡蒼穹深處。

“轟。”

伴隨著驚天巨響，域外天魔世界突然出現劇烈的顫抖，四面八方傳來一陣陣轟隆巨響，無數玄異的東西從天上掉下，猶如石頭，又猶如山體，猶如琉璃……大片大片。

抬頭看，只見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功夫，就布滿了天空，甚至蔓延向更遠的地方，看不到的地方。

“你……”盤古心魔大吃一驚，大聲喝問：“你幹了什么？”

陳磐抬頭：“我打破了天地的壁壘，從此域外天魔世界將和周天星斗世界連到一起。”

“為什么？”盤古心魔一臉不解。

陳磐掃視四周的天魔和心魔，慢慢說道：“沒有人應該生而尊貴，我們都是一樣的生命，只是種族不同，我們都有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權利。”

“我不知道這對你們會是好事，還是壞事，但這個世界的改變就從今天開始了。”

再看向盤古心魔，輕聲說道：“我走了，你日后若想見我，就來尋我，想學什么，我都可以教你。你若不想來，那就好好生活下去，我想，那是陳未名想要看到的。”

盤古心魔渾身一顫，捂住了臉，淚水滲透過指縫，長嘆一聲：“我輸了，我不如你。”

“放下吧……”

陳未名輕嘆一聲，隨手化出一個黑洞，飄然而入。

黑洞消失，再出現，已經是回到了戰場之中。

“救命。”

遺忘之主傳來一陣陣慘叫，但亂天沒有理，陳磐也沒有理，欲望之主在一旁瑟瑟發抖。他想逃，但根本不知道該逃往何處。

他不是邪靈，沒有在極道修士面前遮掩氣息的本領，面對陳磐，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躲。

看著回來的陳磐，亂天微微一笑：“處理完了嗎？”

“處理完了。”陳磐點頭：“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我是想和秩序公平一戰，但天國的情況不允許。”亂天說道：“邪靈拜托了我，若是幫他解決了你，自然就會有條件了。”

“你為何對他言聽計從？”陳磐又問道：“你該是個極有主見的人，邪靈能給你什么？”

“沒有給我什么。”

邪靈開始催動真氣：“我只是單純的想站在秩序的對面而已。我本是想與三尺劍一戰，覺得他才是最能代表秩序的，但不知為何，現在的你讓我更有戰意，你似乎更像是秩序了。”

陳磐沒有否認，也沒有驚訝，只是淡淡說道：“既然你並不在乎其他人的情況如何，那便讓我再做一件事，免得讓我分心。”

話音一落，隨手一揮，真氣一沖，便是朝遠處的欲望之主卷了過去。

“不。”

欲望之主大呼一聲，想要逃走，可如何能做到。甚至都來不及做第二個反應，就已經被陳磐握在了手中。

“你喜歡殺人誅心是吧？”

陳磐一臉冷漠，看不出心裡在想什么，掌心力量翻涌，一瞬間便是將其全身上下封印的完完整整，一點不漏。

“不，不，不……”

欲望之主連連搖頭，但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送你無間煉獄，去經歷你那誅心的一切吧。”

陳磐聲若寒冰，掌心涌出欲望之力，黑暗之力，幻境之力……

欲望之主聲音突然一滯，雙眼瞳孔急速縮小，一臉驚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再見陳磐隨手化出一個黑洞，便將欲望之主塞了進去。若沒有人能化解他布置的力量，欲望之主將猶如經歷輪回一般，不斷的經歷各種痛苦和劫難。這比殺他更解恨。

“我沒事了。”

“那就開始了。”

話音一落，兩股極道的氣息開始瘋狂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