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七次異端掃討戰爭之卷 第六十九話 傭兵王！
「這裡是黑鬍子的營地！」
早在「接觸」剛剛開始的時候，馮侃就已經強調過這一點，有所不同的時，當時並沒有人把他這句話當會事。當他再次說起這句話的時候，雖然神態語氣與上一次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看到其他人眼裡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望望那四個跌跌撞撞，連拖帶拽，互相攙扶著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再回過頭來看看那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傭兵，此刻所有人看著馮侃的眼神和剛開始完全不一樣了！最初其他黑鬍子傭兵團成員的那種不屑一顧和蔑視已經被深深的敬畏所代替，當他再一次走向黑鬍子所在的餐桌時，擋在路上的大漢們紛紛向後退開幾步，再也沒有人敢與他的眼神對視了！
這就是馮侃想要的效果之一！他將要進行的行動非常重要，沒有精力去也沒有時間去和其他無關的小人物糾纏，正好趁這個機會展示自己的手段來震懾這幫無法無天的傢伙！他想表達的意思非常明確：別來惹我！
黑鬍子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樣了！初次相遇時，黑鬍子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個技藝嫻熟的匠人在打量未經打磨的寶石原石，現在看他的眼神則像是在看一把鋒銳盡顯的利劍！欣賞中還帶有濃重的戒備。
「卡魯，為什麼要幫他？」等馮侃再一次坐下來的時候，黑鬍子突然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因為我還想活下去！」對於這個問題，馮侃在行動之前就已經想好怎麼回答了，果然不出所料，對方真的會問這個問題，「多一個同伴就多一份活下去的機會！」
「可是……」黑鬍子扭頭看了一下又恢復到狂歡狀態的傭兵們，「他們卻並不會認為你是同伴！」
「無所謂！」馮侃又低頭繼續消滅沒有消滅乾淨的食物，「在戰場上，身邊多一個人就等於多一面盾牌！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既然身處狼群，就要遵守狼群的法則！我要讓他們知道，究竟是誰比較有資格說話！」
「卡魯。」盯著他好半晌，黑鬍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就像是看到中意的食材的廚師！「在聖奧斯坦你們究竟遇到了什麼？」
面對這個看似尋常的問題，馮侃心裡卻「咯登」一下驟然繃緊，自己的行動到底是引起對方的疑心了，他表現得太完美了，像他這樣冷靜老練的傭兵當然不會輕易的失敗，更別說能夠統領他這樣傭兵的人了！但是他們相遇的時候，自己又顯得非常的落魄，這不得不讓黑鬍子懷疑自己的說辭。
「抱歉！行裡的規矩你應該知道，關於工作的內容我不能告訴你！」
「但是鐵刺傭兵團已經不存在了不是嗎？」黑鬍子依然和藹地微笑著，不過，那瞇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卻偶爾洩漏出一絲危險地光芒。
馮侃沒有回答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放下手中的食物，抬起頭寸步不讓地與他對視。
兩人周圍的空氣慢慢變得寒冷起來，靠得近的人感覺到這異樣的氣氛都悄悄地退了開來，不一會，幾個全副武裝的傭兵便分散隱秘地從四面八方偷偷靠攏了過來。
「這裡沒你們的事！退下！」感覺到自己手下的行動，黑鬍子高聲呵斥道，但是視線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馮侃的眼睛。
「明智的決定！」馮侃冷笑著掃視了一下那幾個如臨大敵的傭兵，既然已經決定放手幹了，他就不介意再收拾幾個。
「卡魯，你需要瞭解。」黑鬍子收起了自己危險的眼神，溫和地說道，「已經成為歷史的東西是不會和你再有任何關係的！」
「歷史嗎？」馮侃冷笑一聲，但是卻低頭不語沉思了起來，看上去好像對黑鬍子的話有些猶豫。
與此同時，黑鬍子也在考慮，考慮究竟該如何安置這名年輕的傭兵。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名年輕傭兵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塊難得的良材美玉，雖然很落魄，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是如果經過自己的打磨，這名年輕的傭兵難保不會大放異彩，自己多年來的夙願說不定也會落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但是經過這短短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就發現自己錯了，對方不是一塊未經打磨的寶石原石，而是一把鋒利到沒有劍鞘可以收納的利劍！他不會被別人左右自己的行動，而他想做的事情也沒有人可以阻止！這就需要他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決定究竟是不是正確的了！
「卡魯，你知道謝爾曼托嗎？」黑鬍子決定暫時換個話題，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馮侃的態度讓他看到了一些其他傭兵所沒有的東西對自己傭兵團的忠誠心！忠誠心這種東西對於傭兵來說就像是沙漠中的鑽石一樣珍貴稀少，可以的話，他更希望對方能夠把這份忠誠心用在自己身上！他也相信自己能夠辦到，雖然要做到這點自己也肯定要花些功夫。
「不知道傭兵王的傭兵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最基本的功課馮侃當然做過，像傭兵王這樣傳奇人物還不清楚的話，他乾脆可以回家吃老米飯了！
「看得出你很崇拜他！」黑鬍子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再一次端起酒杯仰頭一口將剩下的美酒全部倒進嘴裡！
「哦？你是這麼認為的？」馮侃現在的表情可以說是酷到掉渣了，他已經完全完美地融入到自己新的身份當中去了！
「現在還以『傭兵行會守則』行動的傭兵我已經很就沒看到了！」黑鬍子感歎了一句，這並不是單純的惺惺作態，而是真的有感而發。他注意到其他人沒有注意的地方面對對方的利劍，這個年輕的傭兵竟然真的遵循「傭兵行會守則」的規定在鬥毆中沒有拔劍，而是用拳頭收拾掉了對方！真是執著得可愛。除了真心崇拜傳奇傭兵謝爾曼托，他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事實上會有這種誤會完全是因為他對馮侃的不瞭解！雖然馮侃現在已經不是個劍術白癡了，但是當面對戰鬥時，他第一時間還是習慣用自己的拳頭和對方談話！
馮侃沒有接這個話茬，只句話如果回答不好很可能前面的努力就全部前功盡棄了！這個時候閉上嘴巴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卡魯，你有沒有想過要成為新的傭兵王？」黑鬍子接著又淡淡地問出一句話，雖然他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晚餐究竟該吃些什麼，但是這裡面的內容卻只能同驚天動地來形容了！
馮侃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沒有把習慣性的那句「哈啊？」說出來！但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瞪的大大的驚愕地看著對方！
「哈哈哈」
見到他的這個表情，黑鬍子暢快地笑了起來，他發現這個像一塊冰冷堅硬的石頭般的年輕傭兵到底還是擁有人類的感情的！
馮侃很苦惱，這個問題無論回答「yes」還是「no」，談話的必定將向著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的話自己以後的行動也將更加難以掌握！
不過，已經不用他苦惱了，黑鬍子擅自將話題繼續了下去，「我們傭兵從來都是像散落在河底的沙石，人數雖然不少，但是卻只能跟在正規軍屁股後面揀骨頭渣子！在謝爾曼托大人之前，沒有一個傭兵可以活過三十歲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馮侃無言地搖搖頭，他只是為了更好的混入對方才硬記了一些傭兵的情報，但是卻並不知道更詳細的情況，特別是已經成為歷史的東西。
「那是因為貴族老爺們一直以來都是把我們當成用完就扔的工具來使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道出了無盡的辛酸，「如果謝爾曼托大人還在的話，像這次戰鬥的工作，我們絕對不會被安排在這麼靠前，根本就是送死的地方！」
像是要發洩什麼，黑鬍子又狠狠地灌了一大杯美酒，「是謝爾曼托大人將幾個大型傭兵團聯繫了起來成立了『傭兵工會』，規定了各個傭兵之間的行為準則！並且與那些貴族老爺定下規矩，那個時候的傭兵們不用擔心在任務當中被同伴拋棄，也不用擔心僱主會為了節省錢財而故意讓他們去送死！正是因為這樣，謝爾曼托大人雖然不是最強的傭兵，但是卻得到大家一致的敬仰！傭兵王這個名號謝爾曼托大人當之無愧！」
馮侃默默地喝了一口水，心裡卻飛快地計算著黑鬍子對自己說這些究竟是什麼用意？
「你知道謝爾曼托大人是怎麼去世的嗎？」黑鬍子明顯有些醉了，兩隻小眼睛佈滿了血絲。
「聽說是在上一次異端掃討戰爭中落入敵人的圈套，被獸人的狼騎兵圍攻，最後英勇戰死的！」這些東西馮侃還是知道一些的，這個傳奇的傭兵在聖奧斯坦也享有盛名，傑斯和羅德曼也不約而同地承認這是個非常值得尊敬的對手！
「哼哼哼哼……落入圈套……」黑鬍子冷笑了一聲，「從結果看的確是這樣！」接著他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美酒，就好像他和那杯中之物有仇似的。
「難道不是嗎？」聽著話意思，這裡面還有什麼內情。
「彭！」黑鬍子重重地將酒杯墩在桌子上，「如果不是被那些卑鄙的傢伙算計，謝爾曼托大人又怎麼會落入敵人的圈套？」
「那些卑鄙的傢伙？」
「那些貴族老爺們唄！」
黑鬍子語氣淡淡的說道，但是在這淡淡的語氣裡卻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怨恨！
「但是……為什麼？」馮侃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有些明白這其中的關鍵了。
「因為他們怕！」黑鬍子低聲說道，語氣裡儘是不屑，「謝爾曼托大人的存在讓他們僱傭傭兵不再便宜，讓他們對傭兵的控制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更重要的是，圍繞在謝爾曼托大人身邊的傭兵是史無前例的團結，他們能夠和一個強大的國家對抗！否則的話你以為憑什麼那些肥豬一樣的貴族老爺會乖乖地和謝爾曼托大人定下協議？」
「果然如此！」馮侃暗自想道。陳勝，吳廣，洪秀全，斯巴達克斯，威廉華萊士……無論哪個世界，無論哪個時代，從來都不缺少這種領袖式的英雄人物為了反抗施加在身上的壓迫而帶領大眾站起來！他們有些成功了，但是更多的卻失敗了！
傭兵王謝爾曼托就是眾多失敗者中的一員。就像一顆閃耀的彗星劃過特蘭塔克的天空但最終還是消逝在無盡的黑暗當中！
「你為什麼會這麼瞭解？」馮侃低聲問道，這種事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絕對不會知道這麼詳細的。
「不談這個了！」聽到他的話，黑鬍子擺了擺手，有些渾沌眼睛裡流過一絲懊悔，看來他也發現自己失言了，像他這種人就算喝醉了也不該如此失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個今天第一次見面的年輕傭兵說這些，也許是因為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希望吧？
「時間不早了！卡魯你也去休息吧！」
無言地點點頭，馮侃起身向著一排帳篷走去。
「卡魯！」這個時候，黑鬍子突然對著他的背影說道，「明天的聯合會議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馮侃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剛剛還意氣風發但現在卻顯得有些頹唐的黑鬍子，可是老人卻並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任何回答，只是自顧自的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知道了！明天！」馮侃淡淡地說道，然後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老闆，您在想什麼？」
雙手抱著頭閉目躺在鋪地上的毯子上，傑洛士的聲音這個時候卻突然出現在腦子裡。
「我在想這次的行動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穫！」
馮侃不動聲色地在腦子裡繼續和獸神官交流，這種聯繫方法實在是太方便了。
「您想利用這些傭兵嗎？」
「沒錯！傭兵的情況的確非常複雜，這股力量的確很難掌握，但是一旦能夠掌握，對我們既定的戰略部署會有很大的幫助！而且……這個黑鬍子很耐人尋味！」
「看他的年紀，他應該經歷過謝爾曼托的時代！」
「搞不好還曾經是傭兵王的手下！」
「應該沒錯了！」
「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向那些貴族復仇？這個應該很有可能！可是現在他就正在仇人的掌控之中啊？這個黑鬍子傭兵團的戰力看起來也不用去期待了，憑這些人他又能有什麼作為？」
「看來這個黑鬍子有些東西並沒有讓人看到！」
「這是一定的，實力如此弱小的傭兵團本來應該是受到待遇最差的！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們的待遇好像比周圍其他大型的傭兵團還要好！為什麼？」
「原因應該就出在這個黑鬍子身上了！」
「不錯！這老傢伙不簡單……這次的任務之外，是不是該在他身上下點兒功夫爭取一下？」
「這會很困難哦！」
「嘛……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不行？」
「您是老闆，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小傑……不要鬧情緒嘛……」
「……」
「怎麼不說話？」
「也許老闆您可以考慮一下他的提議！」
「他的提議？」馮侃愣了一下，「傭兵王嗎？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就在他專心和傑洛士討論的時候，突然感覺黑暗之中一具滑膩火熱的**像條水蛇般鑽進了自己的懷裡！
這讓他大吃一驚！就算是自己心不在焉，但是能夠不聲不響地如此靠近自己卻也不是一般人辦得到的！這一下驚得他一身冷汗，全身的肌肉也在瞬間繃緊準備迎擊來犯者！
但是下一刻，他就知道沒有必要了……
「嘻嘻嘻嘻嘻嘻」
甜膩的嬌笑和甜膩地香氣同時鑽進了他的耳朵和鼻子。
「又是你！」馮侃一動不動冷冷地說道，「外面不是有很多比我更強壯的男人嗎？」
偷偷爬到他身上的當然就是那個娑琉娜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