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妖聶無雙 作者：驍奕（連載中）

第二十章被抓回

    聶無雙既然預見，整個人自然一直處於防備狀態，周身靈氣爆發，身形一閃，右手搓掌成刀，巨大的靈氣從手刀中傾瀉而出，對著老掌櫃的面門直劈過去。

    「啊！」一聲慘叫，老掌櫃被聶無雙一刀劈下，整個身軀倒飛而起，撞在背後的門上，頓時把門撞開，一口老血從他嘴裡噴出，一臉痛苦的倒在了門外的小廳之中，小廳裡正好有人談話，看見這一幕，談話的兩人一臉錯愕。

    聶無雙深入虎穴，哪裡敢多停留，全身靈力湧出，一個箭步便衝入門外小廳，步伐連動，迅速下樓後，一縷風一般的衝出望丹樓。

    此時天色入夜不久，虎城各處，人影綽綽，街面上行人依舊不少；聶無雙半分也不敢耽擱，身軀扭動之下，迅速向虎城城門靠近。

    李有錢從三樓飄飛而下之時，看到受傷的人竟然是老掌櫃，臉色頓時驚愕無比，他只是略一愣神，整個人便反應過來，身影一閃，如利劍出鞘一般的飛身下樓，迅速朝聶無雙追去。

    此時李有錢心急如焚，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老掌櫃練氣八階的實力，想留下一個練氣一階的聶無雙，竟然被對方一巴掌拍飛，瞬間就逃離而去。

    老掌櫃口吐鮮血，此時被人扶起，半坐在地上，面帶痛苦和駭然的神色吐出一句話來：「練氣九階！此子隱藏竟然如此之深！」

    只能說聶無雙的三生訣太過逆天，居然能讓聶無雙將練氣九階的修為隱匿在練氣一階，若不是這巨大的差距，老掌櫃練氣八階也不會被聶無雙輕易擊倒，他根本未想過自己面對一個區區的練氣一階修士還需要防備對方攻擊。

    李有錢一邊飛掠追趕，心中一邊升起駭然之感：「整整七個小級別的差距，怎麼可能傷了他？」

    兩人追逃之間，老掌櫃已經被人扶起，坐回在包間裡，他看了一眼自己被聶無雙那一掌靈氣快要斬斷的左肩，口中涼氣直冒，他迅速讓人找來一品丹中的小培元丹，連吃兩粒，才將身體內亂竄的靈氣壓制住，同時不斷的修復著左肩的傷勢，內心卻是心急如焚。

    如果不是老掌櫃閃躲得快，聶無雙那一掌若是劈中他面門，恐怕他此時已是聶無雙的掌下亡魂。

    李有錢調動自己築基三階的實力，全速追趕。

    聶無雙剛剛跑出虎城城門不遠，正轉向小路時，忽然自己身前出現一個人影，讓聶無雙頓時立在當場。

    付雪松從半空飄落而下，一身黑色長袍之上，套著一件雪白的馬褂，此時他站在聶無雙眼前三丈外，面色深沉的看著聶無雙。

    「堂主。」聶無雙渾身一個激靈，目光閃躲的看著付雪松。

    付雪松沉聲問道：「你為何在此？」

    付雪松話音落下之時，李有錢的身形飄飛而至，落在聶無雙身後兩丈處，對著付雪松道：「付堂主別來無恙。」

    付雪松眼珠轉動，邁步向前，走近聶無雙身邊，對著李有錢上下打量一番，道：「不知道李當家派人傳訊，讓我前來望丹樓有何要事？」

    還未等李有錢說話，就聽得付雪鬆又問：「看樣子李當家是仗著望丹樓的威名在無視我雲夢大陸的規矩啊？竟以築基三階的修為，追殺我堂口區區不過練氣一階的雜役弟子？若不是我在半空看到此子跑得倉促匆忙，又見他一身堂口打扮，恐怕他想逃出你的追殺是千難萬難了吧？」

    李有錢臉色變了又變，道：「付堂主說笑了，既然付堂主當面，那還請兩位多等待片刻，我望丹樓莫如晦長老馬上就到，有筆生意，我們想跟付堂主談談。」

    聶無雙喘著粗氣，站在一旁，眼珠轉動，心中焦急萬分，今日這種情形，只怕是自己身上擁有丹藥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一時間他竟不知該說什麼。

    付雪松目光上下打量聶無雙一番，脫口驚呼道：「你竟已修至練氣九階。」

    聶無雙暗道一聲糟糕，剛才狂奔逃命，根本來不及隱匿修為，此時他身體四周靈氣流轉，妥妥的練氣九階修為，若不是因為付雪松第一時間去思考聶無雙存在的原因從而忽略了他修為的話，恐怕第一眼付雪鬆就能看出他的修為來。

    三人此時各自心思流轉，目光交替著在另外兩人身上打量。

    聶無雙正在思索該如何回答付雪鬆的話，只感覺到身子一飄，瞬間自己身上的腰帶被付雪松抓在手中，整個身軀橫著被付雪松帶著飛身而起。

    付雪松話身形飛昇而起，話音飄落：「李當家若有要事相商，回望丹樓去等著吧，我先將門下弟子送回，一會兒再去望丹樓與李當家的碰面。」

    聶無雙被付雪松抓在空中，只感覺呼呼風聲，他還未來得及感受這凌空飛翔的感覺時，整個人便已經到了雪松大殿之前。

    付雪松邁步走在前面，嘴裡吐出三個字：「跟我來。」

    聶無雙此時心中暗道糟糕，只怕今天這關，是無論如何也過不去了，腦子裡一片混亂的聶無雙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付雪松，進入雪松大殿。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大殿右側，轉入一道小門，出了小門後，便是一座巨大的花園，花園後方一道迴廊，踏上迴廊，折轉幾次，兩人便來到一間大門緊閉的石屋之前，付雪松單掌平推，靈氣溢出，只見石門的扶手在付雪松吐出的靈氣下緩慢轉動，石門頓時發出轟轟響聲，兩扇石門應聲而開，付雪松舉步入內，聶無雙無奈的跟在後面。

    入得石屋，石門轟然關閉，屋內空間密閉，付雪鬆手指一點，靈氣湧出，石屋內油燈頓時大亮，聶無雙掃眼一看，這石屋之內，左右兩側分別擺著兩排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堆了不少書本，石屋中間，是一張雕花木椅和一張大長條木桌，木桌上擺了些書本和筆墨，此時付雪松背對著聶無雙，站在書桌旁，背負著雙手，嘴裡冷冷的道：「說吧，把你想要說的和你必須要說的都說出來。」

    聶無雙哪裡敢說什麼，他現在渾身都是秘密，若只是丹藥的秘密，那還好辦，牽扯到混沌眼三生訣，聶無雙一句話也不敢說，他無法猜測付雪松到底會如何。

    「怎麼？」付雪松轉過身來，臉色陰沉，目光如炬，盯著聶無雙，一字一頓道：「不想說？」

    聶無雙心中一橫，對著付雪松道：「堂主，弟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付雪松深吸一口氣，道：「你的秘密，看來不少，我問你，你是如何從練氣一階驟然提升到練氣九階修為的？又是如何與望丹樓牽扯上的？」

    聶無雙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呼此次只怕是在劫難逃。

第二十一章對飲

    聶無雙正待說話，卻聽見石屋裡響起傳音玉簡：「啟稟堂主，望丹樓長老莫如晦求見，已在雪松大殿等候。」

    付雪松盯著聶無雙，開口道：「在這裡等我，好好想想該如何交代。」說完付雪鬆手中靈氣一吐，石門再開，待付雪松出門之後，石門轟然關閉。

    聶無雙看著關閉的石門，頹然坐在地上，自語道：「他爺爺的，這可咋整？」

    付雪松與莫如晦站在雪松大殿，大殿裡空曠無比，此時大殿除了兩人外，連一個雜役都沒有，殿門大關，兩人相視而望。

    莫如晦一臉深意的望著付雪松，半晌之後，緩緩說道：「付兄，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開葉門的秘密，已然透漏，若不是因為此事由你操持，我今日找到的便不會是你。」

    付雪松哈哈一笑，道：「哦？看來莫兄對我開葉門的事瞭若指掌，那便要請教莫兄，我開葉門究竟有何秘密是由我付雪松操持？」

    莫如晦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將聶無雙當初賣給望丹樓的那枚回氣丹倒在手中，遞上前去，道：「付兄可認識此物？」

    付雪松眉頭一皺，盯著那枚回氣丹，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呼吸也變得更為粗重，嘴裡一字一頓吐出幾個字來：「極品回氣丹？」

    莫如晦將丹藥收入瓶中，看著付雪松，微笑道：「付兄現在可以說了吧？」

    付雪松若有所思，半晌之後，開口說道：「此丹之藥力，恐怕如今雲夢大陸上，無人能煉製此丹吧，老莫，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我付雪 不喜歡拐彎抹角。」

    莫如晦眉頭緊鎖，盯著付雪松，道：「付兄真不知道此丹來源？」

    付雪松搖頭，莫如晦也不多話，從懷裡摸出一個水晶球來，靈力吐出，水晶球漂浮而起，於兩人面前懸浮，水晶球中，正是聶無雙第一次賣完丹藥後從望丹樓出門的情形，一直到聶無雙殺了司徒少，回到開葉門，水晶球才暗淡下來。

    付雪松臉色驟然多變，深吸一口氣道：「老莫，此事並非由我主導，開葉門與望丹樓合作千年，我區區一個堂主，絕不會插手原本屬於丹堂的生意，不過此子確實是我雪松堂的人，這樣，你先回去，我查明此事，再去找你。」

    莫如晦微笑道：「老付，我望丹樓與你開葉門之間向來交好，這買賣丹藥之事，一直是開葉門的丹堂與我望丹樓合作，雖然私下也有開葉門的人去賣過丹藥，但多數都被我們拒絕，我知道此事事關重大，若開葉門真有神丹師，還請老付你幫忙說和說和，就說我望丹樓願與開葉門通力合作。」

    付雪松點頭道：「莫兄，此事切忌不可亂說，神丹王的存在，別說開葉門，如今整個雲夢大陸三宗六門之中，哪裡出過神丹師？」

    莫如晦道：「既然付兄如此說，那莫如晦還是將事情上報，等其他人來與葉門主親自溝通吧。」說完，便轉身要 。

    付雪松連忙上前，道：「莫兄留步，此事事關重大，我一人無法決定，還望莫兄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我在虎城望丹樓見，我定會給莫兄一個答覆。」

    莫如晦哈哈大笑：「爽快！那在下就此告辭。」

    付雪松望著莫如晦遠去的背影，嘴裡呢喃道：「開葉門神丹王？哎，禍事大了。」

    聶無雙看著兩扇石門再次打開之時，渾身沒來由的顫抖了一下，只見付雪松踱步入內，一臉陰沉的看著自己。

    「堂主。」聶無雙輕聲呼喊道。

    付雪松並未答話，而是舉步走向書架旁邊，從書架的邊緣處，摸出一隻玉瓷酒壺，同時摸出兩隻小杯，一臉若有所思的坐到長桌邊上，將桌面上的書籍、筆墨紙硯一袖子全掃在地上，擺上酒瓶，將兩隻小杯倒得滿滿；頓時屋內酒香四溢；他倒完酒後，坐在長桌邊，一指對面的凳子，輕聲道：「過來坐。」

    聶無雙心中疑慮翻飛，卻也不敢違背付雪鬆的吩咐，只得向前，坐在木凳上，怔怔的看著付雪松。

    付雪松目光望著杯中酒，依然在沉思，片刻之後，他忽然端起酒杯，對聶無雙道：「乾一杯。」

    聶無雙愣了愣神，看付雪松端著酒杯一飲而盡，這才端起酒杯，正打算幹掉時，卻忽然又將酒杯放下，豁然起身，朝付雪鬆一禮，道：「堂主，聶無雙七年前入雪松堂，從外門雜役一直做到內門雜役，沒有雪松堂，我聶無雙早就殞命，這杯酒，算是感謝雪松堂對我聶無雙的恩情；這七年時間，我聶無雙時時注意，事事小心，終究還是難逃一死。今日之事，請恕聶無雙無法告知，丹藥也好，修為也罷，就請堂主斬去聶無雙的頭顱，若我吐出半個字來，便不是聶無雙了。」說完聶無雙端起眼前酒杯，一飲而盡。

    付雪松抬頭瞇眼，看著聶無雙飲光杯中酒後重重的將酒杯放在桌面，他冷笑一聲，道：「聶無雙？好，你很好。悍不畏死。有種。我付雪松最喜歡就是這樣的人，來，我們再乾一杯。」

    聶無雙此時胸中豪情萬丈，只當是自己沒來過這個世界，一把抓過酒壺，給付雪松倒滿酒，再給自己倒滿，放下酒壺後，一把端起酒杯，一口喝乾後大喝一聲道：「好酒！」

    付雪松嘿嘿一笑，道：「好，再喝一杯。」

    聶無雙哈哈大笑，道：「多謝堂主，有堂主送無雙上路，無雙也算是不寂寞了。今日之後，再無什麼堂主、弟子，你付雪松是人，我聶無雙是鬼，人鬼殊途。我明知你付雪松要殺我，也無可奈何在此與你喝酒，這便是命，我聶無雙認命。來，再乾一杯，幹完這杯，老付你送我上路。 」

    付雪松微笑道：「來，乾杯。」

    聶無雙將杯中酒干完，將酒杯往地上一擲，大笑道：「今日我若不死，來日定報此仇！」

    付雪松大笑著站起身來道：「你若不死，我豈非寢食難安？聶無雙，我付雪鬆身為一堂之主，佩服你面對死亡的豪氣，不過空有豪氣又如何？今日你若真有本事不死，我付雪松便再不與你為難，甚至願與你結為生死弟兄！」說完，付雪松體內靈氣蜂擁而出，結丹修士的威壓瞬間而至，將聶無雙包裹其中。

    聶無雙渾身一震，頓時感到一股巨力威壓，還未反應，便感受到自己渾身皮膚如同蛇鱗一般寸寸裂開。

    「噗！」

    一口鮮血從聶無雙嘴裡噴出，噴得滿桌都是。

    付雪鬆一臉陰冷，看著聶無雙道：「你想死？恐怕還沒那麼容易吧？」說著，付雪鬆手指一點，一絲意念附著在指尖的靈氣之上，朝著聶無雙的頭顱激射而去，嘴裡大喝道：「攝魂！」

第二十二章交鋒

    附著在付雪松靈氣上的意念徑直向聶無雙腦海中鑽去。

    聶無雙只感覺渾身劇痛的同時，一股刺骨般的陰冷忽然鑽入頭顱。

    呼……

    一聲呼嘯，那鑽入聶無雙腦海之中的意念迅速侵入他的識海。

    懸浮在聶無雙識海之上的那柄灰色神識刀猛然被牽動，刀身上煞氣流轉，呼嘯著向付雪松侵入識海的那絲意念斬去。

    唰、唰、唰！

    神識刀三刀斬下，付雪松侵入聶無雙識海中的意念瞬間被斬為碎斷。

    「噗」付雪松意念被斬，胸口彷彿突然被重鎚鎚下，腦海中頓時一股劇痛傳來，嘴裡吐出一口鮮血，脫口驚呼道：「識海，神識刀！」他慌亂之下迅速想收回那被斬成碎斷的意識，釋出的靈氣將碎斷的意念捲起，飛速退出聶無雙的識海。

    可惜那灰色的神識刀卻不會輕易罷休，灰芒閃現時，神識刀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追著付雪松退回的靈氣，徑直鑽入付雪鬆的腦海之中。

    聶無雙忽然感覺到渾身一陣輕鬆，此時結丹修士的威壓氣勢瞬間消散一空，龜裂的皮膚上雖然滲透著鮮血，但痛楚已經消逝，而他此時的意識裡，卻多出了一種主宰者的氣息。

    灰色的神識刀懸浮在了付雪鬆的識海之中，刀身煞氣流轉，殺氣四溢。

    聶無雙頓時感受到自己的神識刀已經完全在付雪鬆的識海之中成了主宰，他張口嚎叫一聲，腦子裡瞬間下達命令：「給我斬！」

    漂浮在付雪松識海之上的神識刀刀身飛速旋轉，帶著無窮的殺氣，一刀將付雪鬆的識海瞬間斬為兩半。

    被斬為兩片湖泊的識海頓時湧起滔天巨浪在付雪鬆的識海裡翻滾。

    付雪松抱頭痛苦的嘶吼一聲，面目猙獰的如同醉酒一般倒下，身子撞擊在書桌和凳子上，將書桌和凳子齊齊撞翻。

    「嗷！」識海被斬為兩片，付雪松額頭上，脖頸處青筋鼓起，異常痛苦的抱著頭顱，渾身如同千萬隻螞蟻在爬行，在撕咬。

    聶無雙看著痛苦倒在地上的付雪松胡亂滾動的身軀，心中大定，冷笑一聲，道：「堂主大人，怎麼樣？滋味還不錯吧？」

    付雪松識海被斬，痛苦不堪，此時嘴角掛著血絲，驚駭道：「你竟然以練氣九階凝聚神識刀……」

    聶無雙道：「我也沒想到，原來識海裡的這把刀竟然可以對付你。怎麼樣？老付，我們來談談條件。」

    付雪鬆口中嘶嘶聲響，識海被斬的痛苦與肉體被砍一刀不同，頭部撕裂一般的痛楚，很難忍耐，此時他顫抖著身軀，嘴角抽搐著，連說話的氣力都欠奉了。

    聶無雙道：「老付，得罪了，看樣子，今日我送你歸西，也是你命運不濟。」說著，聶無雙腦海裡意識再起，嘴裡大喝：「斬！」

    付雪松大喊： 「等等。」

    聶無雙控制的神識刀將斬未斬之際，停了下來，懸浮在付雪松洶湧翻滾的兩片識海之上，殺氣四溢。

    「怎麼著？成王敗寇，老付，你不會是想求饒吧？」聶無雙掌控了主動權，整個人頓時輕鬆許多，他一邊說話，一邊將書桌，凳子扶正放好，又在付雪松拿酒杯的地方重新拿出兩隻酒杯和一壺酒，走回書桌邊坐下，然後看著在地上滾來滾去的付雪松，笑道：「我死之前，你陪我喝酒，來，今日看樣子你是逃不過我神識刀了，我也陪你喝上三杯，送你上路。」

    付雪松雙手抱頭，目眥欲裂的緩緩起身，一屁股坐在聶無雙對面，呼呼的喘著粗氣，嘴裡顫抖的道：「聶無雙，你敢殺我麼？」

    聶無雙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你試試看。」

    此時聶無雙的神識刀並未再斬，付雪鬆的痛苦也逐漸減緩，他慢慢的撐著身軀，一眼複雜的神色盯著聶無雙：「你區區練氣期便凝聚識海，形成神識刀，卻是我聞所未聞。今日死在你手裡，我付雪松認栽。」

    聶無雙哈哈大笑，將兩杯酒倒滿，遞一杯在付雪鬆身前，自己舉杯，對著付雪松道：「老付，實話實說，我並不想殺你，只是我渾身上下都是秘密，若不殺你，則我難逃一死，來，幹了這一杯，今日你我仇怨，皆因你想窺探我秘密後殺我所致；一息之前我為魚肉，此刻你為魚肉，也算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說著聶無雙端起酒杯，和著嘴角鮮血一飲而盡。

    付雪松端起酒杯，道：「聶無雙，你神識刀一斬，我付雪松爆體而亡，今日我便先走一步，明日開葉門追查下來，你一樣逃不過一死，來，為你我一起上路，喝了這杯。」付雪松說著，也將酒杯中的酒水和著嘴角鮮血一飲而盡。

    聶無雙將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雙眼一瞇，對這付雪松道：「你在威脅我？」

    付雪松冷笑道：「你區區一個練氣九階，今日若不是你運氣，焉有命在？我威脅你？」

    聶無雙同樣冷笑：「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老付，你死便死了，嚇唬我這個區區練氣九階，你以為我就不敢動手麼？」

    付雪松道：「我付雪鬆自踏入修真一途，便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你聶無雙能煉製極品丹的秘密，已經被望丹樓所掌握，你這身修為進晉之快，世所罕有，今日就算我付雪松不挖出你的秘密，他日你也逃不過被他人追問，你識海雖強，神識刀雖利，擋得住我結丹修士搜魂，能擋住元嬰一擊麼？」

    聶無雙雙目圓睜，望著付雪松，一字一頓道：「老付，你是在跟我談條件？」

    付雪松冷笑道：「就憑你？還不配！來吧，再乾一杯。」說完，他自己拿酒壺，給自己倒上一杯，一口幹掉，嘖嘖稱讚：「好酒，好酒，想不到我付雪松往日珍藏，卻是如此佳釀。」

    聶無雙一把搶過付雪鬆的酒杯，冷冷的看著他，沉聲道：「付雪松，你我自相殘殺，卻均是難逃一死，說說吧，如今局面，可有解法？」

    付雪松將酒杯奪過，然後給自己倒滿酒後，微笑道：「這才是你該有的態度，別看我小命在你手中，哼，老子吃過的鹽，比你見過的米還要多。年輕人，要謙虛！」

    聶無雙眼珠直轉，半晌之後，給自己倒上一杯，喝乾之後，說道：「老付，你別耍什麼花樣，神識刀在你識海之中，我隨時可將你斬殺，別以為老子就怕死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付雪松哈哈大笑：「動手罷。」

    聶無雙卻也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陡然收住後，大喝一聲：「神識 ！斬！」

第二十三章戰略轉移

    「停！」付雪松大喝一聲。

    聶無雙神識刀生生停住。

    石屋裡空氣彷彿都凝固起來。

    「你贏了！」付雪松頹然而坐，臉色原本輕鬆的神情頓時耷拉下來，看著聶無雙，雙眼中神色極其複雜。

    聶無雙長長嘆息一聲，面對付雪松，臉色變幻不定，半晌也未說話。

    付雪松深吸一口氣，揮手將石門打開，道：「如今我讓你收回神識刀肯定不可能，哎！我不窺探屬於你的秘密，你走吧。」

    聶無雙朝付雪松抱拳道： 「我現在要殺你，也不現實，那我可就真走了。」

    付雪松望著聶無雙離去的背影，臉上怒容滿面，低聲自語：「三日，三日後等神識刀消散，我們再來算賬。」

    從石屋出來，聶無雙按原路一直走到雪松大殿之外，左右看看，並未發現其他人影，這才加快步伐，向自己的石屋趕去。

    回到石屋，聶無雙一下子癱軟在地，豆大的汗珠從頭顱兩側嘩嘩直流，整張臉全被汗液打濕；此時他牙齒不由自主的上下顫抖，面色煞白，雙手不停的抖動著，半坐在地上的身軀同樣在顫抖。

    「我的媽呀，這可是把老子這輩子的演技都發揮出來了……」

    生死之際，聶無雙總算涉險過關：「老付啊老付，你給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老子還以為今日小命沒了，老媽呀，這修真界真是他爺爺的不好混啊，若我掛了，無命去尋你靈魂，你可千萬別怪兒子啊。」聶無雙又如何不知，只要付雪鬆心存拚死之念，自己這條小命當場就完蛋；其實面對結丹修士，聶無雙本身的壓力並不會有那麼大，但是面對的是付雪松，是自己堂口的堂主，平日裡付雪鬆的威嚴形象早就深深的烙入他腦海之中，此次交鋒，聶無雙自問，若不是最初抱著必死之心，後來不可能將演技發揮到極致的。

    此時回到住處，聶無雙心中依舊縈繞著後怕，每每想到付雪鬆的模樣，他心中便沒來由的會顫抖。

    足足在地上坐了一炷香的時間，聶無雙才起身，摸了摸自己完全被浸濕的衣服，他長長吐了一口氣，自語道：「今天有神識刀救命，明日神識刀若是消散，便是我小命歸西之時。還等什麼？跑吧！」

    說完聶無雙不再耽擱，在石屋裡收拾一番，換了身粗布衣衫，將雪松堂的衣服換下扔掉後，迅速整理了一些衣物、吃食等生活物品扔進儲物袋裡，打開木門，探頭張望，發現沒有人影，便閃身出門，一溜煙的往山下跑去。

    出得開葉門山門，聶無雙扭頭一望那門楣上的對聯，長嘆一聲：「修生修死！那日我殺司徒少，卻沒想到自己也有戰略大轉移的一天啊！」

    感嘆之後，聶無雙再也不敢耽擱，全身靈力轟然流轉，只恨爹媽少生了一對翅膀，疾步飛馳著向北而去。

    三天三夜，聶無雙沒敢闔眼，更不敢有絲毫停頓，這一路聶無雙更是悔恨當初煉製的回氣丹竟然被自己連吃兩粒，沒了回氣丹，儲物袋裡其他丹藥除了一些療傷的培元丹，再就是聚集天地靈氣用於修煉的聚靈丹，剩下的沒有一種是可以驟然提升體內靈氣的丹藥。

    實在太累了；聶無雙感覺到自己跑著跑著都快要睡著了，但他還是不敢停步，咬破舌尖，堅持著邁開雙腿，呢喃自語：「老天啊，哪怕讓我修煉一會兒恢復一點點靈氣也好啊。再這麼跑下去，遲早也是死啊。」

    對於修士來說，用靈氣趕路是一種極度奢侈的行為，當然，如果能一邊恢復靈氣一邊趕路卻是另說，但聶無雙此時哪裡敢停步修煉，連吃飯喝水都不敢，只是一個勁的跑，此時他已經感受到一陣陣的噁心，頭重腳輕，連路都快看不清了。

    咣當！

    聶無雙整個人栽倒在碎石泥路上，摔了一臉泥後，嘴裡呼哧呼哧的喘息著，他此時連偏一下頭的力氣都欠奉，嘴裡泥進泥出。

    「不能睡，千萬不能睡！」聶無雙再次咬破舌尖，原本被付雪松傷到的身體上龜裂的傷口，在培元丹養護之下，雖恢復了七七八八，此時卻因體內靈氣不濟無法自行修復，再加上這一路奔逃，多處傷口再次滲出血來。

    全身疼痛升騰而起，聶無雙心道：「不行不行，這樣下去不用跑，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裡了，得找地方恢復靈氣。」

    強撐著身體的痛楚和眩暈感，聶無雙抬頭發現不遠處有一間破廟，連忙打起精神，爬起身來，他一步一步艱難的將身子拖入破廟。

    入得破廟，聶無雙雖然眼前模模糊糊，但還是能看見這寬敞的破廟四壁已經殘破不堪，廟內的正前方供奉著一尊金漆神像，神像上金漆早就掉的七零八落，神像前一張破木桌，木桌一邊兩隻木腿已然不知去向，一邊高一邊低的斜在地面；桌上原本盛裝貢品的托盤也是破爛不堪散落在地；破廟內左右三四處各有些稻草，鋪在泥土地面。

    一股發霉的味道瀰散在空氣之中。

    聶無雙腳步剛剛跨入，破廟裡幾聲唧唧聲，幾隻老鼠從四個牆角的破洞裡竄出，一會兒又竄入另外的破洞之中；此時聶無雙已經管不得那麼多，踉蹌著步伐在破廟的左邊角落稻草之上坐下來，迅速掏出聚靈丹塞入嘴中，三生訣運轉，開始利用四周的稀薄的靈氣來恢復自己的氣力。

    雪松峰，雪松堂，雪松大殿之中。

    付雪鬆在幾步階梯之上負手而立，階梯之下站了一個渾身黑衣的蒙面男子。

    「啟稟堂主，您讓我監視的人終於停了下來，在吸血湖邊的一處破廟恢復靈氣。那地方已經遠離了開葉門千里，接近了血魔教的勢力範圍，不過還未到血魔教勢力範圍之內。」黑衣男子躬身說道。

    「好，下去吧。」付雪松等黑衣男子消失在雪松大殿後，緩緩轉過身來，望著大殿虛空自語道：「你區區練氣九階，想跑？真是笑話。哎！倒是你這神識刀為何還不消散？恩，再等罷。」

    聶無雙總算恢復了一些靈氣，極品聚靈丹的作用確實不錯，只是一炷香時間，他便感受到自己的靈氣恢復了大半，豁然起身，聶無雙稍微整理一下，正準備跨出破廟繼續逃命，卻聽見破廟之外一聲嬌斥，稀里嘩啦的腳步聲響起，頓時一個人影飄飛而入。

    聶無雙看著破廟門口飄飛而入的人影，驚得下巴差點落地，脫口喊道：「步師姐！」

第二十四章魔族中人

    步煙雲同樣愕然，看了一眼聶無雙，猛然道：「怎會是你？」

    聶無雙看著步煙雲此時綠色長裙之上，血漬點點，臉上略有些腫脹，嘴角掛著絲絲血跡，身體略顯沉重，腳步虛浮的快步走入廟裡，卻未走向自己，而是理了理頭髮，迅速靠向廟內的另外一側。

    讓聶無雙更為驚異的是，步煙雲此時修為赫然已經到了築基三階，如此短的時間，竟突破如此之快，看來天才弟子果然不同。

    他正打算開口，卻聽見門口一陣腳步，一個渾身穿著黑衣的中年男子，個子不高，手執一柄精鋼長勾，一臉陰鶩的嘖嘖怪笑著踏入破廟之中，那男子身形閃動之下，築基八階的修為展示得淋漓盡致。

    「咦？這裡還有人？」看了聶無雙不過區區練氣九階的修為，那陰鶩男子怪笑道：「步煙雲，怎麼樣？我易練平追你了這麼遠，加入我血魔教的事，你也該考慮清楚了吧？。」

    聶無雙兩眼眼珠直轉，忽然他搶步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嚎道：「您是血魔教的大人？天啊，老天開眼，我總算找到組織了，還請您收入我教，以後我就是您最忠實的教眾。」

    那陰鶩男子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對著步煙雲道： 「看見沒有，想入我血魔教的人大把，小姑娘，若不是遇上我易練平，你以為誰都這麼好說話？哈哈，你這可愛嬌嫩的小姑娘若落在其他人手裡，只怕……嘿嘿……」

    聶無雙撲上前去，一把抱住那自稱易練平的陰鶩男子的左臂，一邊搖晃著一邊大喊：「易大人，求求你，求您成全，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加入血魔教啊！」

    易練平手臂一抬，一股 大的靈氣湧出，將聶無雙震得倒飛而起，他身體撞在牆壁之上，一口鮮血噴出，隨著身體落下，他臉上痛苦之色一閃即逝，瞬間強堆笑臉，繼續說道： 「易大人，您打，您隨便打，只要您讓我入血魔教，便是殺了我我也甘願。」

    步煙雲渾身傷勢不小，看著聶無雙，雙眉緊皺，也不敢答話，她生怕易練平知道自己與聶無雙相識，那樣她與聶無雙恐怕都有性命之憂。

    聶無雙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看也不看步煙雲，腦子裡只是不停的思索著該如何才能殺死這血魔教的魔頭，但他此刻絲毫不敢調動靈氣，生怕自己透露出一點殺機，他不停的開始胡攪蠻纏，一心也想讓對方對自己的戒備心鬆懈。

    易練平看著從地上剛剛爬起來的聶無雙，冷笑道：「什麼東西？也想入我血魔教？我魔族神教，你以為卻是這般好入麼？趕緊滾開，再糾纏爺爺我宰了你。」

    步煙雲梳著兩個小辮，此時腳步虛浮，飄身上前，喝道：「易練平，你不就是要我入血魔教麼？若你能殺了此子，我便隨你入教。」說著，她雙目圓睜，對著聶無雙喝道：「叛徒，你還想入幾遍魔教？當初我看你與魔教之人暗中來往，卻道你是為了伏魔衛道，今日我才知道，原來你竟是早有入魔之心。怎奈我眼拙，竟沒看出來。」

    易練平詫異的看向聶無雙，道：「咦？你們原來認識？也對，這裡離開葉門不遠，看來你們都是開葉門的弟子吧？對了，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既然與我血魔教有往來？還不通報姓名？」

    步煙雲接口怒道：「易練平，此人與我本有仇怨，以往我一直視其為同門，哼，想 到此子早有入魔之心，你殺了他，我自會隨你入教。」

    易練平搖了搖頭，道：「你們三宗六門，早有無數魔族中人滲入，此人既是與我魔族有瓜葛，我便不能隨意殺他，壞了其他同族的計畫，倒是你，步煙雲，你做我下線，入我魔教，煉我魔功，加之本人族叔乃是血魔教的護法，有他扶持，你又有天資，日後成就必在我之上，如何？你考慮清楚。」

    聶無雙此時身體內的傷勢總算穩定下來，對著步煙雲喝道：「嘖嘖，步師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魔門七教，你與血魔教中的某位人物早就眉來眼去，怎麼？想讓我說出來麼？」

    步煙雲怒喝道：「你放屁。我步煙雲一向行的正坐得端，怎可能與魔教有來往，你少在此挑撥；易練平，你殺了他，我立刻隨你入血魔教。」

    易練平一臉疑惑的看了看聶無雙，又極度疑惑的看了看步煙雲，眼珠直轉，迷茫的道：「你們……你們兩到底誰與我魔教有往來？這樣，與我魔教往來者，均修煉過我血魔教魔功，若你們修過此功，我魔族中人一試便知，你！」易練平說著，先指了指聶無雙，然後繼續說道：「你過來，讓我先看看你是否修煉過魔功。」

    聶無雙忽然雙眼一翻，厲聲喝道：「易練平，我在血魔教中身份不便透露，今日之事，我便當作不知。」

    易練平 臉驚訝：「你認識我？」

    聶無雙心中呸了一聲，暗道：我認識你奶奶！嘴上卻露出一副高深的笑容，道：「易練平，你身為血魔教教眾，竟然連我血魔教內部溝通之法都已忘記，你該當何罪？」

    易練平雙眉直皺，右手撓頭，一臉迷茫，片刻之後，忽然念叨道：「青山遠水。」

    聶無雙心中暗罵：還真他奶奶的有切口。臉上卻笑道：「你過來，我說與你聽。免得待會兒被步煙雲聽去了。」

    易練平看了看步煙雲，又看了看聶無雙，一臉疑惑的朝聶無雙走去，走得近時，便將耳朵貼了上去。

    聶無雙湊身上前，腳步突然停滯，手中靈力猛然吐出，一掌砍向易練平的脖頸處。

    易練平只感覺身邊靈氣翻滾，頓時警覺，全身靈力噴湧而出，魔兵六階實力忽然釋放而出。

    「砰」一聲響，聶無雙手掌還未斬至，便被易練平渾身魔氣震得倒飛而起，再次撞在牆面上，吐血落地。

    魔族中人修煉與人族不同，魔修分魔靈、魔兵、魔將、魔王、魔尊、魔聖七大境界。

    易練平的魔兵六階，相當於人族修士中的築基六階，此時易練平臉色頓時變得猙獰，飛身而起，手中長勾直向聶無雙刺去。

    步煙雲再也顧不得身上傷勢，雙掌齊齊朝著易練平拍出。

    易練平只感受到後面靈力攻來，心中一驚，原本打算刺出的長勾迅速回轉，一勾便刺向飛身而來的步煙雲。

    聶無雙此時顧不得身上傷痕，雙掌靈力吐出，直撲易練平而去。

    易練平大喝一聲，周身靈氣再次爆發，將半空中飄至的聶無雙震得身子再次倒飛而回，而他手中的長勾一勾正刺中飄飛而至的步煙雲左肩，原本就受傷的步煙雲此時痛呼一聲，身子急速墜落於地，長勾插入左肩的地方頓時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連血帶肉一片模糊。

    落下身的易練平掃了一眼兩人，冷笑一聲：「差點把老子繞暈了頭了，哼，任憑你們花樣百出，修為差距，豈是幾句繞彎子的話就可彌補的？」

    聶無雙艱難的半坐起身，喝道：「易練平，你真是枉為我魔教中人，我剛才不過出手試探，發現你魔功與往日相比，那是差勁太多。」

    易練平臉上再次泛起疑惑，仔細的看了看聶無雙，忽然臉色變得更為深沉，道：「小子，你以為你還能欺騙我？就憑你這點修為，也想成為我血魔教中人？當真是痴心妄想。老爺我現在就給你一個痛快。」說著，易練平手中單勾舞動，靈氣翻飛，身形暴起，徑直向聶無雙撲去。

第二十五章髮簪

    「等等！」步煙雲焦急大喊：「你放了他，我隨你回血魔教。」步煙雲知道，到了此時，她與聶無雙別無選擇。

    易練平於半空中的身軀突然旋轉而回，落於地面，哈哈大笑：「你們兩個小傢伙，敢誆騙於我，怎麼，步煙雲，你確定你要救他？」

    聶無雙心中大罵。

    步煙雲撐著身子，一手摀在左肩的傷口處，點頭道：「易練平，你不過就是看中我步煙雲的資質，想我入你血魔教，修你魔功麼？」

    易練平哈哈大笑：「識時務者為俊傑！步煙雲，此次你雪松堂任務不就是探查我魔族所作所為麼？既然到了我血魔教的地盤，我又豈能輕易放你離開？」

    「好，你放了他，我隨你走。」步煙雲臉上神色堅定。

    「哈哈，這就對了。」易練平說著，站起身來，朝聶無雙嘿嘿一笑，然後對著步煙雲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步師姐！」聶無雙大喊一聲。

    步煙雲拖著受傷的身軀，緩步走到聶無雙面前，猛然道：「回去後告訴我師傅，我步煙雲入魔，情非得已，對不起他老人家多年栽培。」說完，步煙雲頭也不回的向廟門口走去。

    易練平哈哈大笑著轉過身去，快步走到廟門口，做出一個躬身請出的姿勢。

    步煙雲停步，猛然看了一眼聶無雙，再看了一眼易練平，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步向前走去。

    易練平嘖嘖笑著，突然轉頭對聶無雙道：「你師姐既入我魔門，那便留你不得！」說著，易練平手中長勾橫掃，靈氣噴出，直向聶無雙斬去。

    步煙雲似乎早防著易練平有此一手，身形激射，轟然趕在聶無雙身前，易練平那長勾所發出的凌厲一斬，從步煙雲的右肩處直直斬下，一道傷口從步煙雲的右肩一直拖至小腹。

    幸虧易練平並未全力施為，斬向聶無雙的力量只是足以要去聶無雙的小命，但還不足以當場斬殺築基期的步煙雲。即便如此，這一勾靈力，也將步煙雲斬得血肉橫飛，奄奄一息。

    「步師姐！」聶無雙大喝一聲，搶步將步煙雲抱在懷裡。

    步煙雲扭過頭來，看著易練平，使出渾身氣力，斷斷續續的道：「你……你答應我的……不殺他。」

    易練平顯然沒想到步煙雲會替聶無雙擋下自己這一殺，有些疑惑的道：「你瘋了，他是你師弟，一旦他知道你入我魔教，只怕你後患無窮，我殺了他，是替你掃平隱患。」

    步煙雲嘴裡鮮血直冒：「不……不要……。」

    聶無雙撲上前去，顧不得身體傷勢，渾身顫抖著一把將步煙雲摟在懷中。

    步煙雲此時傷勢極重，輕咳兩聲，鮮血不斷從嘴裡湧出，只聽得她斷斷續續道：「替我孝敬……孝敬……師傅。」

    聶無雙看著步煙雲渾身浴血的模樣，重重點頭，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好。」他說話之時，眼淚不經意的滴落在步煙雲臉上。

    步煙雲呢喃道：「無雙，我……我不能……陪你去找你母親……」她話語未完，忽然身體一顫，嘴裡一口暗紅色的血液湧出，頭偏向一邊，身體一軟，整個人從聶無雙懷裡滑落在地，只有進氣，卻無出氣了。

    聶無雙用枕著步煙雲肩膀的左手調整了一下懷中步煙雲的頭部，右手則緩緩的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支他曾經花了三顆下品靈石買來的發簪，慢慢的用拿髮簪的右手一點一點的將步煙雲的頭髮收攏，一邊收攏，他的眼淚一邊不經意的落下。

    忽然聶無雙口裡噴出一口鮮血，噴得步煙雲臉上又是一團鮮紅，他連忙將髮簪丟在一旁，慌忙的伸手想將那噴在步煙雲臉上的鮮血擦乾淨，但是他自己也是鮮血滿手，越擦越多，看著步煙雲已經被鮮血迷糊的不見臉頰，聶無雙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著步煙雲，顫抖著低聲問道：「你走了，我怎麼辦……」

    易練平皺眉看著聶無雙，一時間竟沒有任何動作，就那麼怔怔的看著，臉色表情古怪。

    聶無雙緩緩伸出右手撿起剛剛扔在一旁的發簪，一臉柔情的看著步煙雲，拿著髮簪想將髮簪插在步煙雲的頭髮中去，但是他連插了幾次，那頭髮散落了幾次，後來聶無雙再也不動手了，看著手中的發簪，嘴唇不停的顫抖著。

    忽然聶無雙雙眼圓睜，從地上豁然起身，手捏髮簪，整個身形猛然一頓，周身靈力四溢，猛然撲向易練平而去。

    易練平頓時從呆愣之中回過神來，單手迅速伸出，一把便捏住聶無雙的脖子，大喝道：「找死！」

    就在此時，廟門口一股巨大的靈力呼嘯而至，將廟裡的事物刮得飛起，同時生生的將聶無雙和易練平分離開來，隨著靈力散去，一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廟門處。

    聶無雙此時渾身浴血，被這巨力推得倒在地上，他翻過身來，艱難的爬向步煙雲處，將步煙雲抱在懷中，緊緊的把她貼在自己懷裡。

    易練平此時渾身都在顫抖，他看著破廟門口，手心裡冷汗直冒，握著長勾的手竟然一時拿捏不穩，讓長勾『咣當』一聲掉在地面，濺起點點軟泥。

第二十六章 並非故意

    付雪松皺了皺眉，掃望一眼破廟裡四處的點點鮮血，目光最後落在聶無雙身上，長長的嘆息一聲。

    易練平此時大氣也不敢出，雙眼中儘是恐懼神色。

    聶無雙將步煙雲摟在懷裡，貼在自己臉頰處，兩張鮮血淋漓的臉頰就那麼觸碰在一起，聶無雙的眼睛裡，卻滿是幸福。

    付雪松舉步走向聶無雙，躬下身子，一手按在步煙雲的頭頂處。

    聶無雙一揮手，將付雪松的手打掉，怒目圓睜的盯著付雪松道：「你幹什麼？」

    付雪松冷哼一聲，道：「她還沒死呢，你就這麼想她死麼？」

    聶無雙聽著腦子裡一陣嗡鳴，雙眼中淚花瞬間收住，一把捏在付雪松的手腕處，驚異道：「你說什麼？你……你……」

    付雪松一揮手，打掉聶無雙捏在自己手腕處的血手，道：「行了，一邊待著去。」說完手掌按住步煙雲的頭頂，一股龐大的靈氣湧出，直將步煙雲全身籠罩其中，那磅礴的靈氣迅速的修復著步煙雲身上每一寸傷口。

    聶無雙就那麼直直的望著步煙雲，瞳孔急劇收縮，臉上忽然綻放出巨大的笑容，他大張著嘴，卻發不出笑聲。

    易練平依然在一旁站著，一動不動。

    付雪松只用了片刻時間，便將步煙雲渾身傷處修復得恢復如初，嘴裡冷笑一聲，道：「虧得你小子有極品培元丹，否則我也無能為力了。」說完他站起身來，對著一旁痴痴傻笑的聶無雙道：「行了，跟我回去。」

    聶無雙點了點頭，此時他心神鬆懈下來，整個人頓時感受到了渾身撕裂般的疼痛，起身之時，卻轟然倒回地面。

    付雪松舉步上前，長嘆一聲，喝道：「老子真是欠你的。」說著他一掌拍出，只見聶無雙渾身上下傷口竟然在眨眼之間再次修復，此時的聶無雙除了臉色蒼白之外，外傷基本好轉，只不過他體內靈氣亂竄，渾身虛弱無比。

    付雪松等聶無雙調息了片刻之後，道：「怎麼？不想跟我回去？」

    聶無雙抬眼望向付雪松，竟然嘿嘿一笑，道：「當然，跟你回去。」說著，他掙紮起身，過去將步煙雲抱在懷中，轉過身時，腳步停了下，雙目中怒火噴向依舊在顫抖中的易練平。

    付雪松本已經朝廟外走去，此時回頭看著聶無雙，冷笑一聲，道：「區區一個築基八階都搞不定，還敢與我爭勇鬥狠，真是可笑。」話音落時，付雪松周身靈氣忽然外放，結丹威壓瞬間將易練平籠罩其中，只見易練平滿面驚恐，身子瞬間被結丹修士的威壓壓迫得落坐於地面。

    付雪松從鼻息裡發出一哼，右掌伸出，虛空一捏。

    「砰」

    一聲悶響，只見易練平的身軀頓時化為漫天血霧，飄散於破廟之中。

    聶無雙看著付雪松的手段，滿面駭然，嘴裡脫口而出：「結丹修士，竟厲害如斯！」

    付雪松看也不看那漫天血霧，衣袖揮舞，一卷之下，便將聶無雙與步煙雲捲入衣袖之中，身體蹭的一聲，離地而起，如離弦利箭一般，向廟外射出。

    聶無雙懷裡抱著步煙雲，感覺被付雪松衣袖捲著身子，騰空而飛，只聽得耳邊呼呼風聲，眼前景色竟完全看不清，正當他打算呼叫之時，卻發現身體猛然一滯，迅速落下，雙腳落在實處，步煙雲的身軀依然在自己懷抱之中；抬眼看時，發現此地竟是雪松大殿門口。

    付雪松背對著聶無雙，一擺手道：「跟我進來。」

    聶無雙心中一陣無語，暗道：「這他爺爺的我能跑得掉才叫見了鬼了。」

    抱著步煙雲的聶無雙腳步交錯，心情複雜的走入雪松大殿。

    付雪松慢步走向堂主座椅上，轉過身來，盯著聶無雙，沉聲道：「你打算抱著那女娃娃過一輩子麼？還不把她放下。」

    聶無雙面露尷尬，舉步向前，小心翼翼的將步煙雲放在雪松大殿左首的座位上，輕輕的理了理她的頭髮，慢慢的轉身望向付雪松，眼神極為複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付雪松忽然拍了拍手，過了片刻，一個黑衣人從雪松大殿門口飄飛而至，付雪松道：「把步煙雲給何護法送去。」

    那黑衣人躬身行禮道：「是！」說完他伸手一捲，將步煙雲捲入腋下，身影從雪松大殿門口飄飛而出。

    一時之間，雪松大殿中氣氛詭異至極，付雪松一言不發的坐在首座上，看著站在殿內的聶無雙；而此時的聶無雙更是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嘴唇蠕動，卻又不說話。

    半晌之後，付雪松道：「怎麼樣？還想跑麼？」

    聶無雙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道：「堂主，在下……」

    付雪松露出一絲嘲諷道：「就憑你這三兩下子，跑？你是在逗我麼？難道你不知道，結丹修士的修為，一息之間便可跨越千山萬水？」

    聶無雙點了點頭，對著付雪松，忽然躬身行禮道：「今日多謝堂主救命之恩。」

    付雪松揮了揮手，很隨意的道：「聶無雙，我問你，你在我腦海中種下的究竟是何種神識刀？為何久久不能消散？」

    聶無雙早就發現自己那柄灰色的神識刀依舊懸浮在付雪松的識海之上，此時對方問起，他心中也是不解，反問道：「這神識刀我也未曾用過，實話說，我還真不知道它為何不消散，不過堂主，神識刀會自動消散麼？」

    付雪松沒好氣的瞪了聶無雙一眼，道：「你以為呢？哪怕是元嬰期的大能，神識刀也撐不過三日。你這神識刀已經過去三天三夜，今日是第四日午時，竟還未消散，你說說，你到底想要如何？」

    聶無雙忽然嘿嘿笑道：「堂主大人，我聶無雙修為低，能力弱，今日若不是堂主及時趕到，只怕我小命不保，要不這樣，就讓這把神識刀在您的識海裡多待一陣子，等我……等我修為突破，有能力自保之時……」

    「你放屁！」付雪松喝道：「你這是威脅我？」

    聶無雙剛剛見識過付雪松結丹修士的厲害，倒是被他這一喝嚇了一跳，意識之中忍不住就要舉起神識刀斬向付雪松的識海。

    付雪松連忙出聲道：「停！」

    聶無雙強行忍住控制神識刀斬殺付雪松識海的慾望，一臉無奈的道：「堂主大人，屬下……屬下並非故意……」

第二十七章 錚錚男兒

    付雪松朝聶無雙翻了個白眼，一臉沉思狀。

    聶無雙看著付雪松陷入深思，小心問道：「付堂主，你在密室之時……留有餘力吧？」

    付雪松道：「你以為呢？」說完付雪鬆又嘆息一聲，道：「我不動手，只不過是為窺探你的秘密罷了，不過實在是沒想到，老子竟然在陰溝了翻了船。」

    聶無雙嘿嘿一笑，不好答話，只是看著付雪松。

    付雪松道：「你小子，不要以為那神識刀可斬殺我便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這事不但我頭疼，只怕到了門主那裡也會讓門主頭疼。」

    聶無雙皺眉道：「堂主，我肩膀小，不扛事，你可別嚇我。」

    付雪松冷眼道：「我與望丹樓三日之約已過，我既不去赴約，那望丹樓自然會有手段，你這煉丹的本事，只怕是要大白於天下了。」

    聶無雙驚疑道：「我煉丹乃是我個人的事，與天下有何關係？」

    付雪松道：「你所煉製丹藥，藥力保存之完好，乃天下少有，要知道這種藥力，只怕到了神丹王的境界，也難以煉製出來，你倒是心眼夠大，這種丹藥也敢拿去販賣，不知死活。」

    聶無雙這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頓時訝異非常，道：「這……算什麼？」

    付雪松臉色陰沉，彷彿自語般的道：「如今望丹樓還以為我開葉門有神丹王現世，他莫如晦什麼性格，我還不清 麼？私底下說得天花亂墜，明面上卻早把老子賣給望丹樓樓主，哎，今日之事，只怕得稟告門主，聶無雙，你自己種下的因，自己去解這個果吧，事到如今，我也無能為力，只能替你去向門主問計，弄不好，還得將你扔出來，供天下人享用了。」

    聶無雙駭然道：「這麼嚴重？」

    付雪松嘲諷道：「是啊，聶神丹王！你這下名動天下，我開葉門也保不住你了，只看哪家出價高，便將你賣與哪家唄。」

    聶無雙連忙道：「這，堂主，你可別扔下我不管啊！就我現在這水平，最多也就只能煉製一品丹，對方若只是找我煉丹還好，若稍不順心，要殺我洩憤……」

    「現在知道怕了？賣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付雪松圓睜雙目，喝道：「行了，此事先告一段落，你先回去，有什麼事我再尋你。 」

    聶無雙哦了一聲，剛要抬步離去，忽然又道：「對了，付堂主。有件事，想求你幫幫忙。」

    「殺人放火的事我不干。」付雪松冷聲說。

    「唔……這種事哪能勞煩堂主大人，我是說我……我……最近這個修煉好像卡在某一瓶頸，你看看，能不能先借我些靈石……」

    「嘶！」付雪松倒吸一口涼氣，上下掃望聶無雙，道：「你這練氣一階陡然已經跨越了七個小階，還叫遇到瓶頸？你想敲詐老子直說就是。」

    「不敢不敢，真的是藉，有借有還的借。」

    付雪松伸出手來，聶無雙一愣，付雪松沒好氣的道：「把你儲物袋給我啊！」

    聶無雙連忙解下腰間的儲物袋，遞上前去，付雪松朝裡面看了一眼，發現裡面竟是些裝丹藥的玉瓶，也沒多話，徑直將儲物袋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上，意念引動，那戴在他右手食指上的儲物戒指裡幾件事物飄飛至聶無雙的儲物袋中，弄完之後隨手一拋，道：「記得有借有還。」

    聶無雙嘿嘿笑著，伸手接過空中拋來的儲物袋，屁顛屁顛的轉身跑出雪松大殿。

    望著聶無雙的背影，付雪松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淡然：「我付雪鬆一生殺人無數，雖心狠手辣，但卻是錚錚男兒，今日看來，我確實殺不了你，當日既然許諾殺不死你便與你結為兄弟，那便會遵守諾言，哎，但願你這位神丹王能有朝一日真正的成為神丹王吧。」說著，付雪松從首座上走下來，自語道： 「望丹樓，恩，還是去走一趟罷。」

    回到石屋之中，聶無雙端坐在方桌之前，將儲物袋拿起，打開一看，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一堆下品靈石堆在儲物袋中，靈石堆旁，一柄流光四溢的黑色長刀靜靜躺在其中，聶無雙呆愣片刻後，頓時湧出無數驚喜，將那一堆靈石呼哧呼哧的倒在桌面上，雙眼放光的開始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百八十九……五百六十一……六百！」

    整整六百顆下品靈石，聶無雙的嘴咧得跟荷花似的，心中暗爽不已： 「他爺爺的，這當堂主就是爽啊！這靈石，這手筆，哈哈，發財了，發財了，老付怎麼突然對老子這麼好啊？哎，老付啊，你說我們怎麼早沒認識呢，早認識你早就找你借靈石了，哈哈，那靈石，隨便用。不過，其實我們早認識，只不過你老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堂主大人，我只不過是你身邊一個替你養花種草的雜役，雜役又怎麼了？雜役你老付現在還不是拿我沒轍嘛。」說道此處，他忽然心中一驚，又自語道：「不對，付雪松忽然對我如此熱情，莫非還是想要窺探我的秘密？」

    看著眼前一堆靈石，聶無雙興奮的道：「管他的，只要你老付願意借給我靈石，等我修為上去，嘿嘿，到時候咋倆就真刀真槍的幹一架，看看到底誰厲 。」說著，聶無雙將眼前的六百顆靈石分成兩份，然後呢喃道：「這三百顆下品靈石，趕明兒給步師姐送去，哎，也不知道步師姐傷勢如何？這次還虧得老付救命，要不然就收回他識海裡的神識刀吧？唔……不行不行，老付現在的修為太過兇殘，若是收回神識刀，恐怕老子這條小命都不夠他手指一碰的。」

    「哎，說起修為，這他爺爺的到底怎麼回事？識海居然還吞沒靈氣，要不是這趟算是識海救了我小命，老子最好把那神識刀收回來，在自己的識海裡也這麼斬上幾下，我就不相信那些失蹤的靈氣不出來。哎，你再這麼吞下去，我何時才能突破練氣？」

    聶無雙一邊將靈石裝回儲物袋，一邊自語，此時卻是疲睏不已，再加上傷勢未癒，神經極度緊張，竟呢喃著在桌面上趴著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十八章 要紅了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到底是干還是不干？」聶無雙坐在石桌前，將三百顆下品靈石堆在方桌之上，內心煎熬不已：「修煉，萬一這三百靈石到時候又被識海吸取，那老子真是哭得嘩嘩也於事無補，但不修煉吧，就這麼耗著？看著靈石玩？這靈石倒是能換來東西，不過我這修為上不去，換東西來又有何用？」

    將修煉中的木牌掛在門口，聶無雙下定決心：「先用一百顆下品靈石看看。」

    擺好靈石，聶無雙雙目緊閉，三生訣運轉，一顆顆靈石緩緩漂飛起來，他眉心混沌眼打開，一絲絲靈氣從靈石中溢出，被吸入混沌眼中，淨化。

    「嘶！」

    聶無雙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發現，混沌眼中的靈氣依然如上次修煉時一般，迅速的朝識海蜂擁而去；不甘心的聶無雙不停的調動意念，想引導混沌眼中的靈氣進入金靈脈之中，但他發現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是徒勞。

    「砰」

    一聲悶響，聶無雙生生停住了修煉，看著眼前一百顆下品靈石還剩下七十八顆，他心中一陣肉痛，這一刻他不敢再試了：「什麼玩意兒，這破識海這麼耗費靈石？你大爺的，你雖然能耐不小，但這麼耗靈石，老爺我也吃不消啊。」

    從地上爬起，聶無雙將剩餘的靈石收回儲物袋中，一屁股坐在方桌邊上，嘴裡嘀咕：「算了，去找老付請教請教，反正我這點秘密他也知道了不少，只要我不說三生訣，他應該察覺不到什麼。」說著，聶無雙將房子裡稍微收拾一番，取下刻有『修煉中』三個字的木牌，緩步向雪松大殿走去。

    正當聶無雙走到雪松大殿外的長廊上時，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了偏殿之中，聶無雙心中奇怪：「這傢伙並非堂口雜役，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聶無雙說著，悄悄移動步子，在長廊上走了幾步後，又停下步子。

    那間偏殿是付雪松日常辦理雜務的地方，聶無雙早看見過那間偏殿，殿內空間不大，一張長桌，一把太師椅，基本上每次看時，桌上面都是一團亂糟，鋪著許多付雪松用過的書本紙筆。

    雪松大殿一排七八間屋子，除了正中間的雪松大殿外，靠近東頭的是一間茶室、一間執事房，一間餐房，一間辦事房，靠近西頭的則是付雪松的一間處理事務的房間，一間養心所，一間換衣間，一間練功房。

    聶無雙從東頭往西頭到付雪松處理事務的房間，需要經過雪松大殿門口，此時他倒是猶豫了，因為此時他聽見了雪松大殿內，響起了何青山的聲音：「堂主，此次宗門大比到時候只怕來觀禮的其他宗門人士不少，一旦料理不慎，總會有些麻煩。」

    付雪松聲音傳出：「我三宗六門，每當其中某一宗門進行門內比拚，便會邀請其他宗門道友前來觀禮，不過這幾百年，大家也就是派門下弟子前來走個形式，所以你們不必太過擔心；倒是這妖族與魔族最近蠢蠢欲動，不知道是何原因，我雪松堂這三月以來，一直在打探魔族行動，門下弟子與魔教多有交鋒，青山你門下步煙雲傷勢恢復得如何？」

    何青山道：「多謝堂主援手，煙雲雖然身體還有些不適，卻已然逐漸恢復，過得十天半月便可痊癒。」

    林蒙聲音傳來：「堂主，我負責事中，發現妖族與魔族這一兩年似乎暗結珠胎，妖族中不少的妖化兵刃落入魔族之手，仗著妖化兵刃的力量，魔族最近頻頻與我人族摩擦，也不知道他們暗地裡又要攪弄什麼風雲，我開葉門面子上的事倒是不怕，只是若魔族暗中搞鬼，敵在暗，我在明，卻是有些讓人頭疼。」

    付雪松道：「此次三月之後的宗門大比，門主有心選出優秀弟子來與著力培育，以應付魔族、妖族最近大漲的士氣。如今我們打探到魔族與妖族最近幾年來往不斷，只怕這珠胎暗結之事早早便有，你們要提醒門下弟子出去探查消息時加倍小心。」

    楚湘雲聲音飄出：「嗯，堂主放心，如今在外弟子不多，只有些暗哨還在；如今臨近宗門大比，只需讓門下弟子多多留心開葉山四周便可，這一帶最近門下弟子們早已摸排過，魔、妖兩族活動甚少，至於門主將邀請其他宗門觀禮的請帖送達任務交給我雪松堂，只怕這幾天我們這幾人卻是得耽擱了，畢竟結丹修士在雪松堂只有在座的諸位。」

    付雪松道：「嗯。宗門既然將此事交與我堂，也還是需要我們幾個人親自去送的，這是我開葉門的禮，至於他們到時候來觀禮的是誰，並不重要，大家回去收拾收拾，今晚便出發，早去早回。免得魔、妖兩族趁機來堂口搗亂。」

    聶無雙背靠著茶室門口，依稀聽得一些大殿中的話，卻聽得不真切，他主要還是注意著進入付雪松事務房的那道人影。不停探頭張望長廊西頭，他心中暗想著這莫輕語到底有什麼事？竟要偷偷進入堂主房間。正思索間，忽然聶無雙發現莫輕語又從堂主的事務房裡鑽了出來，於是他連忙閃身躲回茶室，心中疑惑不已。

    莫輕語進得快，出得也快，聶無雙躲了好一會兒，從茶室再探出身子時，已經沒有了對方的身影，他冷哼一聲，自語道：「這次算你好運，下次找機會，一定抓你個現行。」說著，他閃身進了茶室。

    調好了五杯香茶之後，聶無雙在茶室裡換上雜役服，這才端著茶盤，邁著步子向雪松大殿走去；剛才他已經聽到，大殿裡便是付雪松和四大護法在說話。以往聶無雙獻茶之時，總是心中忐忑，生怕出了差錯，不知道現在是否因為自己與付雪松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此時的聶無雙根本不管大殿內的人需不需要獻茶，他就是想去看看，付雪松到底在幹什麼。

    聶無雙走到雪松大殿門口時，正是四位護法與付雪松陷入沉思，五個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沒有說話，他的腳步聲倒是打破了這份安靜。

    「進來罷。」付雪松看見聶無雙端著茶盤，臉上神情有些古怪的朝他揮了揮手。

    四大護法齊齊看向付雪松，又看了看聶無雙，各個原本沉思的表情都換成了一臉疑惑。

    付雪松道：「你不是在修煉麼？這茶水剛已經有人送進來過。不過既然來了，就放下吧。」

    四大護法擠眉弄眼，各個心中疑雲頓起，他們每個人都瞭解付雪松，若是有雜役弟子如此行為，就算付雪松不說，這名雜役日後也沒什麼舒坦日子過，明明已經有人送過茶水，這沒有眼力的雜役居然再來送一遍。

    付雪松似乎感受到四大護法的疑慮，接著開口道：「上次雲夢宗的人來求靈草藥，便是無雙那裡栽種的，幾位護法，這聶無雙算得上是我與雲夢宗搭線的功臣，我已經跟他說過，他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四大護法一臉恍然，雖然心中仍然覺得怪異無比，卻沒再多想。

    卻聽見付雪松忽然又道：「明日我們五人都要出行，但明早的內門核心弟子的靈石發放，你們四人都無法抽身，正好我想鍛鍊鍛鍊聶無雙，就讓他去發放，反正這其中流程他也熟悉。」

    四大護法一聽，倒吸一口涼氣，核心內門弟子發放靈石，一般由四大護法親自完成，而且每次內門核心弟子的靈石發放，同樣會有剩餘的靈石，要知道內門弟子領取的靈石可是中品，以往這些剩餘的靈石，要麼由四大護法親自賞給下面弟子，要麼就被他們收走；四大護法每人座下二十幾名核心內門弟子，每次發放靈石時，護法們自然會偏心，多給自己弟子發一些，不過長久以來，這核心弟子的靈石發放都是四位護法完成，所以雖有偏心，卻不至於混亂；而此時付雪松竟然隨意的指派一名雜役弟子去發放核心內門弟子的靈石，四人哪裡還不明白，要麼就是聶無雙立了潑天大功，堂主大人想補償他，要麼就是這傢伙實在是對堂主有巨大用處。

    四大護法均是人精，對於付雪松如此不合規矩的行為，自然心中疑慮重重，但四人似乎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楚湘雲起身抱拳道：「正如堂主大人所說，這發放靈石之事，應該多多鍛鍊堂主身邊的人，我四人經常不在堂口，有時候這日子一拖竟十分長久，弄得門下弟子經常修煉完後卻少了靈石繼續修煉，我建議日後若我等幾人若有事不在堂口，均由堂主指派人手按時發放核心內門弟子的靈石。」

    「是啊，我個人覺得堂主這種方式非常好，既可培養堂主身邊親近之人的能力，又不耽擱核心弟子們的修煉。」說話的是林蒙。

    聶無雙放茶之時，心中大樂：「這馬屁拍得，老子估計老付這會兒就算是弄條狗去發靈石你們也會覺得他的決定是英明無比吧。呸，呸，我怎麼把我自己給罵上了。」

    「堂主英明，如此一來，大家便可放心出行。」光頭大漢陳煉湖嘿嘿笑道。

    四人之中只有何青山沒有說話，一臉玩味的看著正給大家獻茶的聶無雙。

    聶無雙放好茶後說道：「上等秋葉茶，請諸位品嚐。」

    付雪松微笑道：「行了，你下去吧，一會兒我讓孫執事去找你，他會安排你發放靈石之事。」

    聶無雙拱手道：「謝堂主大人栽培。」說完轉身，走出雪松大殿。

    四大護法除了何青山外，其他人均在思索：這小廝，怕是要紅了。

第二十九章靈石發放

    聶無雙回到房間裡，在床上連翻了幾個跟頭，發放內門核心弟子的靈石，他自然是聽步煙雲說過，那靈石，全用儲物袋裝著，而且最讓聶無雙興奮的是，據說內門弟子的靈石，是中品靈石！

    「中品靈石啊！老子見都沒見過，老聽步師姐說中品靈石如何如何好，還說要找機會讓我見識見識，不過步師姐的師傅何護法每次等靈石發放下來，便將弟子們的靈石都收走了，還說什麼按修煉情況再分發給個人！害的老子到現在也沒見過中品靈石長什麼樣。」聶無雙興奮不已，自言自語：「明天，明天就有機會見著什麼是中品靈石了，嘿嘿，據說，據說還可以名正言順的貪污！哈哈，老付啊老付，你這人情送的，我聶無雙真是感激不盡啊。」

    足足一整天，聶無雙既沒有修煉，也沒有出門，甚至連門外藥田裡的靈草藥也就是隨便擺弄一番；他腦子裡無時無刻不是在想像著那中品靈石的畫面。

    期間堂口執事孫飛虎前來跟聶無雙說過一些發放核心弟子靈石的事項，讓他明日清晨去雪松大殿前的小廣場上發放。聶無雙恭恭敬敬的聽完，送走孫執事後，心花怒放。

    「傳說中一顆中品靈石可換一百顆下品靈石！一百顆啊。恩，如果老子能貪污兩顆，我算算，那可就是兩百顆下品靈石啊。不行不行，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一個白天，聶無雙都在算賬；一個晚上，聶無雙都在幻想，他甚至拿出紙筆，照著下品靈石的模樣，畫了好些紙：「不對不對，中品靈石個頭應該比這個還大。」他畫了一張，又覺得不滿意，扔了再畫一張：「唔，中品靈石是圓形麼？反正下品靈石是圓形，恩，說不定中品靈石是方形呢？會不會是心形啊？」

    聶無雙挑燈夜戰，直至天方魚肚白時，他才終於在方桌前停下了幻想。

    第一次聶無雙正正經經的洗漱一番，再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套宗門觀禮時才要求穿的雜役服，穿戴整齊後，他照了照銅鏡，忽然想道：「咦，老子穿這麼漂亮幹什麼？不就是去發放靈石麼？據說發放內門核心弟子靈石的紀律與發放外門、雜役弟子靈石的紀律一樣，哼，就算我穿得隨意一些，好歹也是發放靈石的主事啊，誰敢亂說呢？再說了，不就是發放靈石麼，屁大點事啊。」說著他又換了一身平時尋常的雜役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便施施然出了門去。

    走到門口，聶無雙一看外面，天色不過剛剛泛白，他想道：「這會不會太早了點？管它呢，老子早點去看看，熟悉熟悉環境！他爺爺的，雪松大殿老子不是經常去嘛，有什麼好熟悉的。」他一邊自語，一邊卻邁步向雪松大殿走了去。

    「不知道步師姐會不會來領靈石，嘿嘿，到時候多給她發幾顆。不過她傷勢那麼重，應該還沒好，哎。多虧了老付啊。」聶無雙想著走著，人已經到了長廊之上，此時他抬眼看見來來往往的雜役已經開始在雪松大殿前忙碌著，聶無雙走上前去，看見不少自己熟識的內堂雜役都在忙碌，他習慣性的問道：「需不需要幫忙？」

    有人看了聶無雙，道：「不用，不用。」有人卻說：「你一個擺弄靈草的，到這裡來做什麼？」還有人道： 「無雙啊，你趕緊回去，今天早上有重要的事，這裡今天不需要你奉茶，你別在這兒添亂。」

    聶無雙只是嘿嘿笑著，也不說啥，負手在一邊走來走去。

    其他人只當聶無雙是來看熱鬧的，也沒空搭理他，都各自忙各自的活去了；只有內堂執事孫飛虎看見聶無雙時點了點頭，上前熱情的問道：「無雙啊，昨天交代的事，都記下了麼？給內門核心弟子發放靈石啊，這可是幾百年都遇不到的好事，你發財了可別忘了我啊。」

    「一定一定，還請孫執事放心，我聶無雙什麼人？您可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是了，堂主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你小子，真是走狗屎運了啊。」孫執事心中無比羨慕，卻也知道這聶無雙恐怕是有什麼事在堂主那裡露了大臉，心中暗道以後要好好對這小子了。

    此時天色漸漸發亮，太陽越升越高，陽光照射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

    聶無雙負手來回行走，臉色笑容就沒停過，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內門弟子的靈石發放，只見在雪松大殿門口，一百多只儲物袋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儲物袋旁，擺了兩張長桌，桌後坐了兩人，專門負責記錄；孫執事負責調度各雜役，此時清晨微風拂面，卻忙得孫執事滿頭細汗；大殿門口往外延伸，站了兩排雜役，其中有人專門負責唱喏，有人負責遞放靈石。

    所有內門弟子必須站在大殿門口的階梯之下，這大殿門口的廣場倒是不大，從山下上來，先經過這小廣場，再上六步階梯，然後上了長廊，才能入大殿；此時小廣場之上，稀稀拉拉的站了幾十個核心內門弟子，其中付以雪處圍聚的人數最多，聶無雙在長廊東頭看著，也不上前，他的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搜索。

    「看樣子步師姐傷勢確實還未好，恩，等找機會去看看她。」聶無雙一邊思索著，一邊看著，不少人緩緩從山下上來，各自在各自的勢力範圍圈內與人閒聊說話。

    突然，聶無雙看到一個身影從長長的階梯上露出頭來，再往上走，那一襲青衫露出，頎長的身材掩映之下，倒是有幾分器宇軒昂的意思，不過他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卻顯得整個臉色異常猙獰，只見莫輕語一邊向前，一邊朝廣場上其他人打著招呼。

    或許是感受到了聶無雙的目光，莫輕語抬頭望過來時，看著聶無雙，眼神中一股鄙夷；聶無雙看著莫輕語彷彿嘴裡說了什麼，心頭頓時火起：「他爺爺的，差點把你這狗東西給忘了，莫輕語啊莫輕語，當初你給老子發放靈石之時，可想過有今日？」

    聶無雙一手拿著一隻裝了幾顆靈石的儲物袋，故意向廣場走去，他看見莫輕語此時正上前和付以雪說話，想到付以雪對自己的照顧，於是徑直朝付以雪走去。

    「以雪師姐！」聶無雙先向付以雪打了個招呼。

    付以雪臉上洋溢著笑容，點了點頭，也沒多話。

    莫輕語卻緩緩側身，故意斜眼看著聶無雙，道：「區區雜役，來此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