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穿梭] 諸界末日在線 作者：煙火成城（連載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追尋

    夜晚。

    冷雨停了。

    星空漫天，月光迷離。

    寒冰地獄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蔓延。

    一處24小時便利超市。

    顧青山快步從裡面走出來。

    「買到了嗎？」張英豪站在門口道。

    他懷中的黑貓夠著脖子，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買到了，但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它今天要吃榴蓮。」顧青山道。

    顧青山小心的將一顆滿是尖刺的榴蓮舉起來，給黑貓過目。

    這是超市中最好的一顆榴蓮。

    黑貓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滿意的「喵」了一聲。

    張英豪接過他手中的榴蓮，認真解釋道：「它正在追求一位美麗的同類，榴蓮是那位同類的品味。」

    兩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張英豪敲敲地面，將榴蓮放入地上的黑洞。

    「看好了啊，一整個榴蓮，現在全部給你了，夠你跟她晚上宵夜的。」張英豪道。

    「如果不夠吃，隨時來找我，保證再給你買。」顧青山拍著胸脯道。

    兩人蹲在黑貓面前，左一個討好，右一個巴結。

    黑貓看看兩人，眯了眯眼，輕輕的「喵」了一聲。

    張英豪見狀，沖顧青山道：「現在可以開始尋找了。」

    顧青山立刻說道：「我在找一個死人。」

    黑貓伸爪摀住鼻子。

    「不不不，別誤會，我找的是一個死而復生的人，他穿了一身黑袍，身上沒有肉……」

    顧青山說著，忽然捏了個訣。

    靈光顯形。

    黑袍骷髏的模樣出現在貓咪面前。

    「就是這個怪物，能找到它嗎？」顧青山問道。

    黑貓瞪著眼，看了一會兒那道影像。

    它助跑幾步，加快速度，跳起來。

    在半空之中，黑貓把身體繃直，做了個高難度的普加喬夫眼鏡蛇機動。

    「它是什麼意思？」顧青山問道。

    「它說，我們要飛。」張英豪道。

    ……

    飛梭穿過夜空的雲層，在月光下平穩飛行。

    導航光幕已經打開，全球電子地圖展現在兩人一貓面前。

    黑貓跳上桌子，對著電子地圖伸爪。

    「西半球……跑的還挺遠。」張英豪道。

    「而且是海洋之中，這就有點意思了。」顧青山道。

    如今的海洋，是人類的禁區。

    那裡全是各種各樣的巨型海獸——黑袍骷髏怎麼會想到去海洋？

    顧青山提起了心，道：「公正女神，進入超音速飛行，我們快一點去。」

    「好的，閣下。」

    一聲劇烈音爆，飛梭加快了速度。

    張英豪看了看地圖，道：「那裡距離伏羲倒是不遠，正好幹掉他，然後去觀禮瓦羅娜女王的登基儀式。」

    「但願。」顧青山道。

    ……

    飛梭懸浮在高空。

    浮冰零零散散，在海面上隨波沉浮。

    月光灑下來，在浮冰上反射出星星點點光芒。

    這離奇的景象，就像是海中出現了一條銀河。

    幾頭巨大的海獸，在海中隨意的遊蕩。

    海洋變異之後，這裡是它們的世界。

    但是現在，海中的冰屑逐漸凝結。

    數十米高的海獸，似乎察覺到了不對，頗有些煩躁不安。

    海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瘋狂擺動著龐大身軀。

    它討厭浮冰。

    它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

    是的，海獸沒有智慧。

    人類正越來越嫻熟的對付它們，傷亡也隨之極大降低。

    吃人鬼和殺人鬼也已得到抑制。

    永生者遊戲鎩羽而去。

    人類世界漸漸緩過來一口氣。

    可是，這些都只是真正末日之中最低等的災難。

    現在，寒冰地獄降臨。

    人類剛剛樹立起重建家園的信心，將會在地獄面前轟然崩塌。

    即便是在前世，人類世界有著一群化神境界的職業玩家，也在各種末日浩劫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浩劫！

    那些真正的災難，那些完全無法用人類思維揣度的災難！

    就連紫衫公子的世界，有著玄靈境那般強大的存在，世界也已經要滅亡了。

    顧青山看著光幕上的情形，不由輕輕搖頭。

    自己雖然重來了一遍，可是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真的能夠倖免嗎？

    興許在諸界的毀滅中，這個世界只是默默無聞的一個——默默無聞的生，默默無聞的死。

    黑貓突然出爪，在光幕上拍了拍。

    它所拍的位置，是海洋中的某一片海域。

    「黑貓是什麼意思？」顧青山問道。

    「它說我們要找的目標，就躲在那片海域裡。」張英豪道。

    他奇怪的自言自語道：「開國皇帝也是歷史上所向披靡的高手，怎麼會躲在海裡？」

    顧青山道：「你覺得他膽小，但他可能覺得自己是忍辱負重。」

    「也是，」張英豪點起一根雪茄，說道：「你的兩把劍，把他嚇著了。」

    顧青山點點頭。

    當時地劍一出，連斬二十頭怨鬼，把伏羲開國皇帝嚇傻了。

    顧青山突然心中一動。

    潮音劍正在用意念跟他溝通。

    對方雖然不會說話，但傳遞的意思還是讓人能夠理解。

    「好吧，你去玩，別跑遠了。」顧青山道。

    他將飛梭的速度放緩，打開窗戶。

    潮音劍從虛空現出身形。

    它激動的渾身亂顫，等到窗戶打開，噌的一下就飛了出去。

    飛梭的下面，是一片海。

    潮音劍一頭紮了下去。

    海面恢復平靜。

    在顧青山的感知中，潮音劍正在海中不斷的穿梭嬉戲。

    一柄劍，怎麼會如此喜歡海洋？

    顧青山略略一想，又很快釋然。

    第一次見到潮音劍的劍靈，它躲在地下靈泉中。

    昨日它被修復之時，顯化的也是一股水流。

    潮音劍乃是上古時代諸神鎮海的劍，無數的歲月過去，神武世界卻變成了廣袤無垠的大地。

    好不容易見到了海洋，這柄劍自然興奮的不行。

    想到這裡，顧青山索性由著它去玩耍。

    時間飛快的過去。

    飛梭抵達了那一片海域。

    看著光幕上的景象，顧青山和張英豪都沒有說話。

    不同於其他海域，這裡的海面已經被凍住了。

    張英豪站起來，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出手？」

    顧青沉吟道：「不如再多喊點人來。」

    張英豪怔了怔，道：「對付這種程度的強者，人多沒用。」

    「我知道，但是殺了他也沒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眠之後，他會復活。」

    「那你想做什麼。」張英豪不懂了。

    「既然他會逃跑，那就說明他不想被纏住，對吧？」

    「對。」

    「我覺得它很重要，我想讓它把地獄的情況說出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潮音之海

    張英豪贊同道：「這也是個辦法，畢竟我們都是活人，不能去黃泉地獄偵查情況。」

    「對，我們必須要知道黃泉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青山說著，拿出光腦開始聯繫總統。

    一個小時後。

    數百艘飛梭來到這片海域。

    幾位高級軍官來到顧青山和張英豪所在的飛梭。

    「顧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一位軍官問道。

    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早已傳遍整個聯邦，所有人都知道顧先生是一名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

    ——更是一名強大的職業者。

    「是要打擊海獸嗎？」另一位軍官問道。

    「不，你們在我的飛梭背後編隊就可以了。」

    「展示力量？」一名上校費解的道，「海獸看得懂嗎？」

    「我們的目標不是海獸，而是一個比海獸更強的傢伙。」

    「請您佈置戰術。」

    「你們不必出手。」

    軍官們面面相覷。

    不出手？那我們來幹什麼？

    顧青山笑了笑，解釋道：「有你們在，我們的陣仗就很大，現在我需要一個讓它信服的大陣仗。」

    軍官們只好回去駕駛自己的小型星空戰艦。

    按照黑貓所指示的方向，數百艘小型星空戰艦編隊飛行，一直來到那片冰凍海洋的上空。

    「怎麼樣？寶貝兒？」張英豪捧著黑貓，輕柔的問道。

    「喵~」黑貓道。

    張英豪望向顧青山道：「它說到地方了，就在我們正下方。」

    「好，讓大家有次序的散開，將這一塊兒海域圍住。」顧青山道。

    「是，閣下。」公正女神道。

    投影光幕上，所有的小型戰艦已經形成了一個整齊的包圍圈，悄悄將下方的冰海圍起來。

    冰海中，幾頭懵懂的巨型海獸望著天空深處密密麻麻的戰艦，仰天發出怒吼聲。

    戰艦處於高空，它們無法攻擊。

    顧青山拍了拍張英豪的肩膀，走到飛梭的門口。

    「我來找他，你負責坐鎮指揮，隨時與我保持聯繫。」顧青山道。

    門被打開。

    顧青山躍出飛梭，伸手捏了個訣。

    地劍化作流光，忽閃而去。

    空中暴起五道耀目的光痕，穿過一頭海獸，劃在冰面上。

    海獸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它的巨大身軀散成碎肉，隨著轟然崩裂的冰面墜入海中。

    雪白的冰面上，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窟窿。

    冰窟窿存在的時間並不長，幾乎是以目力可見的速度再次凍結。

    卻見顧青山凌空而立，一柄劍來回飛舞，不停的砍殺那些海獸。

    四周的海獸不少，一旦發現顧青山的存在，無不是撲上來想吃掉他。

    地劍所及之處，無一能敵。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怪物已經出現！」張英豪朝著對講機道。

    數百艘小型星空戰艦上，各位艦長露出注意的神情。

    「打開360度外視作戰光幕！」他們紛紛命令道。

    大家嚴肅的觀察四周。

    「記住這個怪物，以後都離遠點兒，以免被誤傷。」張英豪認真道。

    「張先生，您到底說的是哪頭怪物？」一名軍官不解的問道。

    「顧青山。」

    「……」

    眾人望去。

    只見顧青山站在半空中，一道流光繞著他飛舞，不時飛出去斬殺海獸。

    那道流光極其厲害，輕易就在海獸身上戳一個窟窿。

    沒有什麼能擋住那道流光。

    一頭海獸發出怒吼，想要上前殺了這個人類。

    但顧青山身形輕輕一振，整個人飛上高空。

    海獸可飛不起來。

    流光接連閃過，這頭海獸頓時變成一具巨大的屍體。

    不一會兒，這片海域的怪物就被他一個人清理乾淨。

    唯獨剩下一頭。

    這是一頭有著章魚頭顱，類人身軀的巨型怪物。

    顧青山的許多次攻擊，它都躲開了。

    「黑袍骷髏，我知道是你，有些事我想跟你問清楚。」顧青山說道。

    那頭巨大海獸漂浮在水面上，突然發出低沉的人聲：「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原來這頭海獸便是黑袍骷髏。

    它竟然想辦法躲在一頭海獸的體內！

    毫無疑問，海獸處於深海之中，躲開了人類的目光。

    假如它在海獸之中做出什麼事情來，人類根本無法察覺！

    顧青山問道：「說說話都不行嗎？」

    章魚海獸沒有回話。

    它破開一層薄薄的浮冰，轉頭潛入水中，朝海的深淵游去。

    大海之中，是海獸的地盤。

    如果顧青山敢深入海淵，下來跟它大戰一場，它反倒求之不得。

    對方的殺傷力再怎麼強，下到數萬米的深海中，也一樣發揮不出真實的實力。

    黑袍骷髏這樣想著，便加快了下潛的速度。

    顧青山嘆了口氣，正要有所動作，忽然一道流光從水裡飛起來，懸浮在顧青山身側。

    潮音劍。

    潮音劍的劍柄不斷向上翹動，似乎在示意顧青山握住它。

    顧青山就伸手握住它。

    不待戰神界面提示，顧青山將魂力灌注在長劍上。

    ——經過數次的使用，顧青山已經感應到了魂力的存在。

    這就像靈力一樣，用的多了，慢慢就有了使用上的心得經驗。

    得了魂力，潮音劍散發出一層淡淡光芒。

    海潮起伏之聲，從劍身傳來。

    四個神武世界的文字再次顯現於劍身。

    苦海皆渡。

    顧青山心中忽然有了一股明悟。

    「開！」他輕聲道。

    潮音劍一震。

    大海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在顧青山面前四散分開。

    黑袍骷髏奪舍的那頭海獸，原本正打著如意算盤，全力下潛。

    下一秒，海獸四周的海水全然消失。

    頭頂、身周、腳下，沒有一滴海水留在海獸十米範圍之內。

    海獸大驚失色，急忙朝數米外的海洋撲去。

    但它身形所過之處，所有的海水迅速讓開，沒有讓它摸著一滴水。

    沒有了海水托舉，下方可是萬丈深淵。

    「啊——」

    海獸發出一聲人類的慘叫，朝著深淵摔落下去。

    這一幕看得四周的聯邦軍官們目瞪口呆。

    張英豪嘆了口氣，拿起對講機道：「這不是怪物，重複一遍，這不是怪物，這是上帝。」

    這一刻，顧青山終於明白了潮音劍的神通是什麼意思。

    ——由水產生的任何困難，在潮音劍面前都將迎刃而解！

    這便是苦海皆渡！

    難怪神武世界的神靈鑄造此劍，以鎮四海。

    顧青山望向戰神操作界面。

    魂力，以每秒10點的速度流逝著。

    顧青山握緊潮音劍，輕輕一揮。

    轟！

    海水開始合攏！

    四周的海水將章魚海獸重新包圍，它的下墜之勢立刻減緩。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托力舉著海洋巨獸，將它彈出海平面，高高飛起。

    嘭！

    一聲悶響。

    海獸摔落在海面上，卻沒有掉進去。

    海洋拒絕了它。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顧青山道。

    海獸惡狠狠的瞪著他。

    突然，一道黑影從海獸身上騰空而起，化作黑袍骷髏。

    黑袍骷髏凌空而立，手中提著一柄寒冰長劍，身上殺氣湧動。

    顧青山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作為最早降臨人間的寒冰地獄君王，我猜你肯定花費了巨大的代價。」

    「你到底想說什麼？」黑袍骷髏被說中心事，不禁問道。

    巨大的海獸身上，居然會出現如此恐怖怪物，讓圍困此地的軍官們嚇了一跳。

    張英豪拿著對講機，神情凝重的道：「鎮定，所有人管好你們的武器，千萬別走火。」

    「是！」

    軍官們回應道。

    夜空中。

    一場事關整個人類命運的談話，正在展開。

    顧青山道：「不得不說，每當你陷入沉眠，我都能像今天這樣找到你。」

    「然後呢？」黑袍骷髏道。

    「你可以看看四周。」顧青山道。

    黑袍骷髏仰頭四處打量。

    天空高處，數不清的星空戰艦將這片海域圍了起來。

    「你居然能調動整個國家的力量，就為了對付我？」黑袍骷髏道。

    在一些特定的事情上，個人的力量再強，都不如無數人團體協作的效果。

    黑袍骷髏曾為君王，深深明白一個國家完全動員起來，將會爆發出怎樣可怕的力量。

    現在，對方舉國而戰，只為對付自己。

    如果是這樣，自己根本躲不開，連沉眠都找不到一個安穩地方。

    黑袍骷髏狂吼道：「見鬼，那麼多怪物都要出來了，你為什麼非要對付我一個！」

    「是的，就是要專門對付你，」顧青山點頭道，「假如你拒絕回答我的幾個小小問題，我會一直舉全國之力追殺你，讓你不斷陷入沉眠。」

    「我知道你想查探黃泉的事情，但這件事對你、對我都沒有任何好處！」黑袍骷髏充滿恨意的說道。

    它似乎有些害怕談論這件事。

    顧青山毫不相讓道：「我不需要好處，我只想知道黃泉發生了什麼。」

    「不行！這個是絕對不能說的。」黑袍骷髏道。

    「不說？也行，接下來我會一直追殺你，等到寒冰地獄的其他強大亡者降臨，我保證我將依然追殺你。」

    顧青山看著他，輕輕說道：「直到人類滅絕。」

    「你這個瘋子，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黑袍骷髏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如果真是那樣，自己將完全被拖住後腿。

    到時候，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他怪物不斷獲得人間的靈魂，變得越來越強大。

    自己則在不斷的陷入沉眠，不會有絲毫強大的機會。

    若是那些老仇人得知自己的境況，恐怕半夜都會笑醒。

    興許有一天，自己連給它們提鞋都不配。

    自己會成為它們的奴隸！

    顧青山攤攤手，笑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不肯回答幾個小問題——其實我準備的問題都是很簡單的，你不用擔心。」

    「那不是小問題，那是不能觸碰的事情。」黑袍骷髏的語氣凝重而肅然。

    顧青山道：「不不不，我只需要知道一點點情報，保證不為難你。」

    「只要你回答完我的問題，我會親自送你沉眠，並保證不再打擾。」

    顧青山摸出一盒雪茄，凌空拋給對方。

    「這可是珍品，我知道你喜歡這個。」

    「來吧，一邊抽著雪茄，一邊跟我講一講黃泉的事，然後高高興興的去睡覺。」

    黑袍骷髏看著飛至面前的雪茄盒。

    憑著它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雪茄的好壞。

    這個牌子的雪茄，確實是世界上最好的那種。

    曾經自己最喜歡這個牌子。

    這小子倒也有心，自己只當著他的面抽了半根，他就認出來雪茄的牌子了。

    唔！

    ——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關鍵啊！

    黑袍骷髏身子不斷顫抖，終於再也無法壓抑情緒。

    它突然仰天怒吼，聲震四野。

    「啊啊啊啊啊啊！該死！該死！為什麼我會碰見你這樣的無賴。」

第三百三十八章 恐懼

    數百艘小型星空戰艦密佈天空。

    海水在腳下湧動，抗拒著自己的進入。

    那個讓人厭惡的活人凌空而立，正對著自己。

    時隔多年，黑袍骷髏終於再次體會到什麼是走投無路。

    它喘息良久，突然喝罵了一聲：「你問！問完趕緊滾！」

    「這樣才對嘛，其實我也不希望一直追殺你，最好以後我們不要再打交道。」顧青山笑道。

    這句話算是讓黑袍骷髏的情緒又穩定了一分。

    它說道：「最好是如此，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

    顧青山立刻問出了一個他準備許久的問題。

    上一世，寒冰地獄降臨不過半日，人間完全毀滅。

    誰都不知道，假如還有時日，黃泉還會出什麼亂子。

    這一世，寒冰地獄即將降臨。

    那麼，以後的日子中，還會出現什麼呢？

    顧青山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

    如果黃泉真的出了問題，那麼降臨人間的，就不僅僅只是一個地獄。

    「黃泉之中除了寒冰地獄，應該還有別的地獄吧。」他問道。

    「廢話，黃泉自然有很多重地獄。」黑袍骷髏回答道。

    這個問題，它倒是回答的很痛快。

    顧青山一顆心沉下去。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又問道：「寒冰地獄之後，會不會有其他地獄降臨人間？」

    黑袍骷髏譏諷道：「地獄有很多重，我只是一個亡者，怎能隨意穿梭於各個地獄？」

    「我實話告訴你，其實我也不知道其他地獄的情況。」

    顧青山心中有了一絲線索。

    「黃泉之中，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他問道。

    黑袍骷髏煩躁道：「黃泉的事不能告訴你。」

    「是嗎？那你就等著我無窮無盡的追殺。」顧青山道。

    黑袍骷髏吼道：「你殺不死我！」

    「我就纏著你，一次次送你沉眠。」顧青山悠然道。

    「你問別的還可以商量，唯獨黃泉的事，絕不可說。」黑袍骷髏退了一步。

    「不能告訴我真相……這是因為什麼？」顧青山感受著對方的堅決，索性換個方法。

    「——好了，我不問黃泉，就問你為什麼不能告訴我真相。」

    「因為我一說，立刻就會被發現。」黑袍骷髏的臉上，沒有任何人類的表情。

    但顧青山卻感覺到它言辭間的恐懼。

    說到這個話題，它開始感到害怕。

    「你在怕什麼？亡者又不會死，是什麼值得你害怕……」顧青山若有所思道。

    他忽然怔住，又問道：「是不是這樣——假如你說了黃泉的事，就有可能會完蛋。」

    黑袍骷髏迅速接話道：「徹底完蛋，無論是誰，無論他有多強大，只要敢提這件事，就會真正的、徹底的消散。」

    顧青山沉默。

    這話聽著似乎很耳熟？

    一個畫面從顧青山腦海劃過。

    青銅柱。

    「你是誰？」顧青山問道。

    巨大屍體答道：「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我的名號一旦說出來，你我都會被發現。」

    緊接著，是另一個畫面。

    山間別墅的門前。

    「我曾在虛空亂流躲了一萬年，但這件事不能繼續說下去，不然可能被一位神靈感應到。」地劍嗡嗡說道。

    顧青山慢慢的思索，某一刻，他望著黑袍骷髏，問道：「你在害怕神靈？」

    黑袍骷髏意外的看了顧青山一眼，保持著沉默。

    它睜著兩個黑洞洞的眼眶，盯著顧青山，一言不發。

    不說話，就是一種默認。

    猜測是對的。

    它之所以不說，是害怕神靈。

    顧青山不解的問道：「神靈不是掌管著黃泉地獄，負責安置死去的眾生嗎？」

    黑袍骷髏依然沒有說話，但它看著顧青山，短促的笑了一聲。

    這道笑聲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悲哀與諷刺之意。

    顧青山領會到它的意味，又道：「看你的樣子，我猜神靈不是干這個的。」

    黑袍骷髏垂下頭，沒有說話。

    默認。

    再一次的默認。

    顧青山明白了，開始默默思索。

    黃泉……神靈……

    首先，黃泉肯定出了問題。

    其次，神靈其實並不負責管理眾生，但神靈到底是干什麼的，現在還不知道。

    再次，黑袍骷髏因為害怕神靈，一個字也不肯說出口。

    最後，亡者能在地獄中無限復活，以承受它們的罪孽所帶來的苦楚。

    亡者不會再死一次。

    那麼，亡者怕什麼？

    「照這樣說，神靈並不負責安置死去的眾生。」

    顧青山喃喃自語道：「可是神靈又讓你害怕，你這種曾經所向無敵的人類會感到害怕……那麼，神靈應該是……」

    「停！給我停！不准再說了！」黑袍骷髏大聲咆哮道。

    顧青山怔住。

    黑袍骷髏發出劇烈的喘息。

    仔細看的話，它的全身都在顫抖。

    因為恐懼，它無法抑制身體的本能。

    黑袍骷髏連連搖頭道：「你是一個可怕的活人，我寧願再沉眠一次，甚至寧願被你追殺，也不願繼續跟你說下去。」

    「為什麼？」顧青山問道。

    「太危險！太危險啊！你明白嗎！」

    黑袍骷髏的語氣中，有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巨大惶恐。

    它低聲道：「這一次我錯了，我就不該想辦法提前降世，我該老老實實等待寒冰地獄完全出現在人間，再出來。」

    它伸出巨大的手掌，抓住自己的脖子。

    「這就回去了？」顧青山挽留道，「我們再說兩句如何？真的，我還有幾個問題——」

    黑袍骷髏粗暴的打斷他，歇斯底里的吼叫道：「不！一個字、一個表情我都不想跟你交流！」

    它狂暴的咆哮道：「你這種怪物，等到人間變成地獄，你將連進入地獄的機會都沒有！」

    說著，黑袍骷髏擰掉了自己的頭顱。

    它死了。

    ——它再次陷入了死亡的沉眠。

    「跑了。」顧青山喃喃道。

    他揮了揮潮音劍。

    海洋再次恢復平靜。

    然而顧青山的心裡卻一點都不平靜。

    「等到人間變成地獄，你連進入地獄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一句話，夾雜著深深的恐懼和驚慌。

    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一位統治了人間無數年，在地獄中亦為王者的人物流露如此情緒？

    黑袍骷髏寧願沉眠，也不願繼續說下去。

    一個死去的亡者，他在畏懼什麼？

    神靈能把亡者殺掉嗎？

    顧青山確實有著好幾種猜測，但卻無法確定真相。

    情報太少了，少的可憐。

    顧青山閉上眼，想了想。

    也許一切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可怕。

    不行，接下來的動作要抓緊一點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霧島孤女（上）

    我可能快要死了。

    蘇雪兒寫完這句話，筆尖輕輕一頓。

    微弱燈火，映照雪白牆壁。

    牆壁上，緩緩出現一個拇指大小的黑窟窿。

    一枚指環從中探出頭，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

    發覺一切無恙之後，也不知指環用了什麼方法，將身後的黑窟窿封住。

    當牆上恢復一片雪白，指環跳了下來。

    它在桌上蹦了蹦，調整平衡，立住。

    「情況怎麼樣？」蘇雪兒小聲問道。

    指環壓低聲音道：「她們不在，我已經得手。」

    「干的漂亮，這次多謝你了。」

    「來得及嗎？」戒指問道。

    蘇雪兒雙手合在一起，祈禱道：「但願來得及。」

    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戒指不再說話。

    蘇雪兒咬著嘴唇，合上日記本。

    她深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

    「什麼事？」她問道。

    隔著單薄的門板，一道女聲傳來：「伊莎導師要你在一個小時內去見她。」

    「知道了，我這就去。」

    腳步聲從門口漸漸遠去，伴隨著小聲的交談。

    「好運的傢伙。」

    「是啊，天知道為什麼伊莎導師會青睞她。」

    「哼，不就是活著抵達了島上麼。」

    「長的倒是不賴，不過太會巴結導師了，這種人最噁心。」

    聲音漸漸遠去。

    蘇雪兒將日記本捧在胸口，呆了數息。

    雖然還有一個小時，但想抵達伊莎導師那邊，現在就得動身。

    時間相當緊迫。

    蘇雪兒不得不開始收拾自己，準備出門。

    自己是個連學員都不算的新人，卻被一位實權派的導師召見。

    必須趕緊去。

    如果去遲了，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但蘇雪兒依舊多花了一點時間，打開日記本，寫下了第二句話。

    「但願一切來得及。」

    合上日記本，蘇雪兒起身離去。

    「你的處境太危險，帶上我。」指環突然出聲道。

    蘇雪兒想了想，鄭重的拿起指環。

    這個指環如此特別，若是被伊莎導師看見，說不定會要過去。

    伊莎導師總是有辦法，探查她身上的東西。

    幸而她機警，提前將小冊子藏了起來。

    可是這個指環……

    「你能變成發圈嗎，就是那種最常見的、普通的發圈？」她問道。

    「可以。」

    指環說著，就變成一個黑色的發圈。

    蘇雪兒拿起來試了試。

    彈性不錯。

    她用納米指環紮了個馬尾辮。

    「走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休息間。

    這裡只放得下一張單人床，一個小桌子。

    蘇雪兒活了這些年，從來沒住過如此簡陋的地方。

    可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嫌棄，反倒充滿了留戀。

    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小小空間，沒有紛爭，沒有中傷，沒有陷害，任何人都不會進來打擾。

    在這裡，她能夠稍稍喘息。

    ——這次離開，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這裡。

    蘇雪兒輕嘆一聲，緩緩關上門。

    房門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空陰暗低沉。

    低矮簡陋的平房，一排接一排。

    這裡是預備學員和掃灑、馬伕、廚子、更夫等人居住的地方。

    只有成為正式學員了，才能離開這裡。

    蘇雪兒沿著碎石鋪就的道路，走向遠處。

    她的腳程很快。

    經過足球場大小的噴泉池、越過數十米高的人物雕像，邁上大理石台階，就來到了懸崖邊。

    一隻火把自動飛來，落在蘇雪兒手中。

    蘇雪兒看向腳下。

    狹窄的台階悄然浮現。

    除了台階之外，便是萬丈深淵。

    走這條路不許回頭，不許低頭，不許長時間停留，只准前進，再前進。

    任何人違反這個規定，就會被迷霧中的怪物吞噬，從世間消失。

    蘇雪兒吸了口氣，向前跨出一步。

    立刻有新的台階浮現在腳下。

    當她前進，身後的台階次第消失。

    蘇雪兒一步步走向天空，在那片籠罩一切的迷霧之中行走。

    她靜靜抓住火把。

    火把的亮光，並不能穿透四周的迷霧，讓她看清自己的處境。

    它只是用來取暖的。

    迷霧中的溫度足以讓人在一瞬間凍斃，有了這火把，就能讓寒氣自動分散。

    台階持續往上延伸。

    灰色迷霧將整片天地籠住。

    蘇雪兒的視線中，除了灰霧什麼也看不見。

    某一刻，她有點膽怯。

    因為這像極了她自己的處境。

    放棄了過去的命運，拋棄了醜惡的家族，她來此尋找新生。

    然而迷霧的前方，還有不少人想奪取她的性命。

    陰影環伺四周，徘徊不去。

    只要一個不慎，就會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條路，走的太辛酸。

    蘇雪兒停下腳步，站在迷霧中。

    她眼神中充滿疲憊。

    須臾，遠處霧氣翻湧，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逼近。

    蘇雪兒又愣了數息，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

    她再次邁開步伐。

    她壯著膽子，在迷霧虛空中不斷行走。

    那些未知的東西察覺到她的行動，關注了一陣，緩緩退去。

    蘇雪兒輕輕喘了口氣。

    好險。

    她努力振奮起來，大步流星的朝天空深處走去。

    數十分鐘後。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她手中的火把動了動。

    蘇雪兒停下腳步，放開手中的火把。

    那火把飛出去，沒入迷霧。

    「咔擦」。

    火把似乎卡在了某個機關上。

    隆隆的機關轉動聲響了一會兒，蘇雪兒面前的迷霧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雪兒能很清晰的看都對面的走廊。

    這裡不是正門，而是一個隱蔽的出入口。

    蘇雪兒便走了進去。

    背後的牆壁在她走進來的一瞬間合攏。

    蘇雪兒低下頭，罩上面紗，沿著長廊朝既定目標的方向走去。

    她將身後的兜帽也戴上。

    為了防止那些正式學員看見自己的容顏，這是最基本的保護。

    上次來此，一名正式學員看見她的模樣，非要拉著她說話。

    恰好上課的鐘聲響起。

    那學員不得不暫時罷手，找旁人要了她的名字，才悻悻然離去。

    幸好如此。

    不然，蘇雪兒只能全力出手殺了對方，或是殺了自己。

    讓著來往的行人，蘇雪兒從道路的最邊上快步前進。

    彷彿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蘇雪兒終於鬆了一口氣。

    道路的盡頭，一處開闊的廣場出現在眼前。

    許許多多奇形怪狀的東西，靜靜懸浮在半空。

    捲軸、卡牌、沙漏、衣服、黑色書本、不知名的動物肢體、漂浮在空中的樹枝……

    這裡每一件東西，都代表了其主人的力量領域。

    有兩樣東西如眾星環繞一般，被拱立在中間。

    一枚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巨大牙齒。

    一張血光沸湧的捲軸。

    它們就像是這裡的主人，佔據了整個廣場正中間的位置。

    那是院長和戒律長的東西。

    如果有學員要找他們，只需前去觸摸這兩樣東西，就會到達他們所在的位置。

    蘇雪兒收回目光，在眾多物品中尋找自己的目標。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張兩人高的巨大卡牌。

    牌面上，一位手持大盾的蛇發美女，站在一條蜿蜒山路上。

    察覺到蘇雪兒的目光，蛇發美女立刻朝她望來。

    蘇雪兒走上前，衝著蛇發美女恭敬行禮，說道：「我來見伊莎導師。」

    蛇發美女微微點頭，朝一邊走去。

    她讓開了道路。

    蘇雪兒走進牌中。

    從蛇發美女的身側穿過，蘇雪兒沿著蜿蜒山路繼續前進。

    半刻鐘後，蘇雪兒爬上了那座山。

    山頂上，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子背對著她，站在懸崖邊。

    一副畫板靜靜漂浮黑袍女子面前。

    黑袍女子望著山外的原野，手持畫筆，在畫板上勾勒著線條和陰影。

    無邊的黑暗霧氣擁抱著她，讓人看不清她的身形和模樣。

    但她背後那對若隱若現潔白羽翼，就連黑霧都無法將之遮蔽。

    一輪明晃晃的光環靜靜懸浮在她頭頂上方，分外引人注意。

    她就像是一名傳說中的聖潔天使。

    「見過伊莎導師。」蘇雪兒行禮道。

    黑袍女子沒有回頭，依然對著荒涼的原野，認真繪製著一副圖畫。

    她不張口，蘇雪兒便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良久，黑袍女子才停下畫筆，問道：「明天就是正式試煉，你可有信心通過？」

    「沒有，但我會去試一試。」蘇雪兒如實說道。

    「沒有信心，貿然嘗試是會死的。」

    「可我還想試一下。」

    黑袍女子看看遠方的景色，拿起畫筆，再次開始作畫。

    她突然道：「現在開始，你就做我的弟子。」

    蘇雪兒陷入沉默，一時沒有回應。

    貿然做別人的弟子，並不一定是好事。

    導師對弟子有生殺予奪之權。

    反倒是見習學員，不屬於任何導師，輕易不準被殺掉。

    蘇雪兒是一名見習學員。

    她此刻的身份，是她身上最後一層保護。

    一旦做了對方的弟子，生死都不會再有旁人過問。

    黑袍女子等了一會兒，忽然笑道：「你活著抵達了霧島，所以瞧不起我這個死後漂流而至的導師？」

    她身上的黑霧急劇湧動。

    蘇雪兒連忙接話道：「不敢，並非如此。」

    她連學員都不是，如果有瞧不起導師的言行，對方就能名正言順的殺了她。

    誰都救不了她。

    「那是因為什麼？」黑袍女子問道。

    「我想再考慮一下。」蘇雪兒道。

    「考慮？還有什麼好考慮的。」黑袍女子道。

    她不耐煩的道：「給你最後一分鐘，如果你依然不願意，就算事後我會受到上面的懲罰，我現在也會殺了你。」

    伴隨著這句話，隔在兩人之間的那層紗終於揭開。

    是的。

    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你能怎麼樣？

    黑袍女子說完，依然背對著蘇雪兒，在畫板上作畫。

    殺人，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都懶得轉身看蘇雪兒一眼。

    蘇雪兒捏了捏拳頭。

    快一點！

    再快一點！

    還沒好嗎？

    難道來不及了？

    山上唯有冷風吹拂不休。

    一分鐘很快就會過去。

    蘇雪兒黯然垂下頭。

    看來趕不上了。

    她有些絕望。

    忽然，她感覺到秀髮之中，有一絲輕微的熱度。

    這是精密納米指環高速運算散發的熱量。

    在納米指環內置的超微型AI之中，針對蘇雪兒當下境況，AI做出了數十萬次權衡。

    「時間誤差最大化。」

    「相應佈置沒能趕上時間。」

    「就當前局面，重新開始判斷。」

    「判斷結果：蘇雪兒有極大的死亡可能性。」

    「重新尋找應對措施，以挽救蘇雪兒性命。」

    「生成策略。」

    ……

    「根據已知的霧島條款與規定，結合當前境況，選擇第七九三號策略。」

    「開始組裝納米發音器。」

    「蘇雪兒聲音特質載入中。」

    「準備替代蘇雪兒發言。」

    「準備就緒。」

    蘇雪兒的頭髮散開。

    發圈化作一根髮絲，悄然在蘇雪兒的發梢間穿行。

    儘管黑袍女子背對著蘇雪兒，這根髮絲依舊十分謹慎。

    它的直徑只有普通髮絲的一半。

    它將自己的色彩調整一番，變作蘇雪兒皮膚的顏色。

    模擬著頭髮自然掉落的狀態，它輕柔的落至蘇雪兒嘴角。

    蘇雪兒會意，微微張開唇。

    這一根頭髮絲頓時消失。

    ……

    「時間到，說出你的決定。」黑袍女子道。

    她的聲音帶著淡淡殺意：「要麼現在死，要麼等試煉之後，拜師了再死——選擇後者的話，你還能多活一會兒。」

    她的語氣突然變的和緩溫柔：「蘇雪兒，你是否想拜我為師？」

    身後傳來一道絕望的聲音。

    「我決定拜你為師。」

    這句話剛一說完，黑袍女子的面前，突然浮現一張牌。

    那張牌呼的一下，燒成了灰燼。

    黑袍女子無聲的笑了。

    她輕聲說道：「行了，有一張牌見證了這一刻，等你通過試煉，你就是我的徒弟。」

    這一刻，黑袍女子的心情非常好。

    試煉之後，兩人將正式確立師徒關係。

    到時候，這小妞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

    自己終於抓住了她。

    她是唯一的競爭對手。

    她必須死。

第三百四十章 霧島孤女（中）

    霧島。

    坐落於屍骸之洋上，是整個世界中，唯一的陸地。

    它也是整個世界中，唯一有生機的地方。

    儘管這裡氣候寒冷，溫度長年處於零下，但它仍然是所有人類夢寐以求的所在。

    每一個世界，只要知道它，瞭解它，就一定會渴求它。

    它是傳說中的命運之島。

    可惜想要抵達此處，必須先死一次。

    那是無比痛苦的死亡。

    每一個抵達霧島世界的人，都會出現在屍骸之洋。

    海洋中，一定會有專門克制抵達者的怪物出現。

    被怪物殺死之後，抵達者的屍體會在海淵中漂流不止。

    人的靈魂一直被拘禁在屍體中，永恆的承受著深海窒息之苦。

    如果有朝一日，屍體能擺脫固定的洋流，沖上霧島，便是命運的奇蹟。

    身懷奇蹟的人，哪怕只剩下屍體，霧島也會給予其新的生命。

    蘇雪兒正在霧島上。

    當初她飛入那一片迷霧之海，便抵達了這裡。

    她沒有歷經死亡，便抵達了霧島。

    這是百年來的第一例。

    她的幸運，讓無數人嫉妒。

    更不要說，經過身份勘驗之後，人們赫然發現她的身份竟然讓霧島無法拒絕。

    她的父母曾為霧島犧牲生命。

    雖然是兩個並不起眼的人物，但他們對霧島有恩。

    如此一來，他們的女兒——具備幸運之命運的孤女，霧島當然不會拒絕。

    此刻，蘇雪兒正在伊莎導師的房間。

    「既然已經成為我的學生，那就要學會一件事。」黑袍女子道。

    「那就是享受痛苦。」

    她伸出手，一邊開始抽牌，一邊說道：「讓我們來看看，你死前將遭受什麼樣的刑罰，為我貢獻什麼樣的動聽聲音。」

    蘇雪兒默然。

    還不行嗎？

    時間難道還沒到？

    她正想著，山頂的虛空中傳來敲門聲。

    蘇雪兒暗暗握緊拳頭。

    ——終於，佈置的事情來臨。

    「誰？」黑袍女子不悅道。

    空氣中，無形的黑暗朝天空散去，就像一道沉重的閘門突然升起。

    兩排古代盔甲提著鐵盾，握著長劍，咣當咣當走進來。

    盔甲裡空無一人。

    這似乎是一種未知的術法，又或是天選技。

    盔甲一刻不停的走出來，落在山頂空地上。

    「伊莎導師，打擾了。」為首的盔甲嗡聲說道。

    「執法者，你們來我這裡做什麼？」黑袍女子問答。

    「我們懷疑這位見習學員做出了不合適的事情。」盔甲道。

    「哦？還有這樣的事？嚴重嗎？」

    「可能要動用死刑。」盔甲道。

    「好，請便吧。」黑袍女子略一思索，說道。

    兩排盔甲得到她的允許，遂來到蘇雪兒身邊。

    「蘇雪兒？」為首的盔甲發出低沉聲音。

    「是我。」

    「戒律所傳喚你前去接受審訊。」

    蘇雪兒頭也沒抬，心中一片平靜。

    是自己預期的事情，但還是來晚了點。

    她說道：「為什麼又是我？她們對我的數次誣陷栽贓，不是已經被諸位導師訓斥過了嗎？」

    盔甲道：「這次你犯了死罪，所以七位導師都到了。」

    黑袍女子饒有興致的問道：「驚動七位導師，又是死罪，看來你還做出過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

    蘇雪兒望向她，祈求道：「還請您救救我。」

    黑袍女子原本還有一絲猶豫，聽了這話，便輕笑著揮揮手：「這樣也好，你去迎接自己的命運吧，省的還要我操心。」

    「蘇雪兒，請隨我前往戒律所，不然我們將動用武力。」盔甲冷冷說道。

    蘇雪兒一時沒有回答，卻被七八具盔甲圍住，根本沒有絲毫逃跑的機會。

    蘇雪兒反倒不慌了。

    「請帶路吧，我也想看看，她們準備怎麼對付我。」她平靜說道。

    她隨著盔甲一路走進天空，消失在這一片山巒之中。

    黑袍女子站了一會兒，喃喃道：「戒律所……非請不得入，也罷，不用我自己動手，總歸是一件好事情。」

    離開伊莎導師的房間。

    蘇雪兒跟隨兩排盔甲，穿過一座懸立於萬丈深淵的浮空橋。

    冰冷的風一直吹。

    她控制著自己的身形，還要避開目光，努力不去看那些深淵中的巨大魔蛛。

    浮空橋後面，是寬敞的地道。

    每隔數十米，就能看到熊熊燃燒的火把卡在牆壁上。

    它們照亮黑暗，驅散了潮濕空氣中的冷意。

    儘管有著七位導師在等待，蘇雪兒依然慢慢走著，沒有動用絲毫力量。

    這是合乎規矩的。

    由於學院設置在空中，所以整座建築都被施加了禁魔力量。

    學員們也不准在公共場所使用力量。

    那些可以使用力量的區域，會有具體的標識說明。

    這樣一來，隱藏於霧島深空的學院，就不會引來諸界的強大怪物。

    蘇雪兒花了一刻鐘，才來到戒律所。

    雄偉的戒律所，就像中古世紀的哥特風格建築。

    推開戒律所的門，便有一條直道通向遠處高高台階上的寶座。

    寶座上，是一具耷拉著腦袋的乾屍。

    這具乾屍身披血色長袍，斜靠在寶座上，一動不動。

    鮮血如江河一般，在他背後形成壯觀景象。

    血河霸佔了乾屍身後所有的空間，填滿了從地面至天花板的整片虛空。

    洶湧的血流無聲奔湧，互相拍擊，飛濺。

    整條血河凌空奔流，從不落地。

    一個人，背後帶著一條血河。

    這便是學院的傳說人物。

    血袍魔主，學院的戒律長。

    在道路的兩旁，分別立著數十座人物雕像。

    這些雕像姿態各異，給人以莊嚴肅穆之感。

    幾名身穿長袍的女子站在直道中央，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看見蘇雪兒進來，頓時抬頭望她，眼神中充滿得意。

    兩排盔甲單膝跪地，稟報導：「戒律長，七位長老，人已經帶到。」

    寶座上的乾屍抬起腦袋，道：「退下吧。」

    「是。」

    盔甲們站起來微微鞠躬，轉身退出戒律所。

    「蘇雪兒。」

    血袍魔主靠著椅背，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犯了死罪，現在還有什麼可以申辯的？」

    蘇雪兒望著對方，大大方方的行了禮。

    她說道：「戒律長大人，我連自己的罪行是什麼都不知道。」

    血袍魔主道：「私藏邪法之術。」

    蘇雪兒笑起來，道：「邪法？我從未聽聞過什麼邪法。」

    「可是有人看到你在閱讀邪法冊子。」血袍魔主道。

    「那就請她站出來，跟我對質。」蘇雪兒道。

    血袍魔主見她如此自信，語氣便緩和下來，道：「你們幾個，有什麼可以說的？」

    站在道路中央的幾名女孩互相看了一眼。

    「有一天晚上休息的時候，我看見她拿著一本小冊子，看的專注，連我靠近都沒發覺。」一名女孩道。

    另一名女孩道：「她翻那小冊子之時，我偶然看見了其中一句話。」

    「什麼話？」魔主問道。

    「修行之境，分為數層，首為煉氣，而後築基。」女孩答道。

    突然，道路兩旁的數十座雕像之中，有七座雕像陸續開口發出聲音：

    「邪法！」

    「邪法！」

    「邪法！」

    「邪法！」

    「邪法！」

    「邪法！」

    「邪法！」

    血袍魔主的聲音凌厲起來：「蘇雪兒，修習邪法是死罪，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浮現在半空，不住顫動。

    無數道哀嚎聲，從長刀上響起。

    女孩們互相望瞭望，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

    這個活著抵達霧島的傢伙，就要死了。

    她們又望向蘇雪兒，想欣賞對方臨死前的驚恐表情。

    蘇雪兒卻微微一笑，平靜說道：「有一天晚上休息的時候，我看見她們拿著一個小冊子翻看，裡面有一句話——修行之境，分為數層，首為煉氣，而後築基。。」

    「她們估計是害怕我來告狀，所以搶先一步，告到諸位長老們面前。」

    那幾位女孩七嘴八舌道：「你胡說！」

    「放屁！」

    「明明是你！」

    蘇雪兒雙手背在背後，悠悠道：「事實如此。」

    血袍魔主略一沉默。

    看來，有人拿自己不當回事，居然敢到戒律所來矇騙自己和七位導師。

    他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聲，道：「誰敢愚弄我們，代價就不只是重罪了。」

    他伸出手，在寶座上摸起一張捲軸。

    血色捲軸。

    「蘇雪兒，不許反抗。」

    血袍魔主說完，捲軸撲騰騰燃起一道血光。

    捲軸燒燬，卻又散成數道血影，繞著蘇雪兒轉了一轉，飛回寶座上。

    血袍魔主的手中，出現了一本小冊子。

    「在你的休息間，一處新修的暗格中，放著這樣一本冊子。」血袍魔主道。

    「就是這一本！」一名女孩尖聲道。

    蘇雪兒卻沉默著沒說話。

    血袍魔主將那本小冊子抓起來，拿在手中翻看。

    它的聲音忽然變輕柔：「沒錯，蘇雪兒的父母喪生於那次戰爭，為了學院付出生命。」

    「這本冊子，是她母親當年的課堂筆記。」

    「我記得那個姑娘——她是個聰明的學生，讓我來仔細看看……」

    「找到了，是這堂課，關於諸界魂力本源的內容。」

    「當時確實是由我授課，這筆記上寫著我對世界本源的理解和看法，她竟然全記下來了。」

    血袍魔主的聲音有了一絲絲溫度。

    「還有她的提問和我的解答，恩，是的，我一般都是這樣解答的……」

    「真是個好學生。」

    血袍魔主無比感慨的合上小冊子，望向蘇雪兒。

第三百四十一章 霧島孤女（下）

    這名女孩是孤兒。

    她的父母都是自己的學生，並且都為了霧島而獻出生命。

    他們的女兒不知流落哪個世界，現在剛回到這裡不久，卻被人誣告，很可能因此喪失。

    無依無靠的孤女，正等著生死裁決。

    血袍魔主默了半晌，說道：「你是無辜的，蘇雪兒。」

    「謝謝戒律長大人。」

    「對於今天的事，你還有什麼可說的？」血袍魔主問道。

    來了，

    就是現在！

    蘇雪兒抿了抿嘴唇，看上去有些猶豫。

    「我……能問個小小問題嗎？」她說道。

    「當然，你可以隨便問。」血袍魔主今天有些格外寬容。

    「謝謝您。」蘇雪兒小心翼翼的道。

    這是自己唯一的反擊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我也是個人。

    一個好端端的人。

    我要好好的在這裡活著。

    你們不能再這樣對我。

    不能再欺負我。

    誰要是再想奪取我的生命……

    「公平起見，我希望戒律長大人同樣對她們進行搜身。」蘇雪兒道。

    「理當如此。」血袍魔主應允道。

    數道血光凌空飛來，繞著幾名女生飛了一圈，將一堆雜物拋在地上。

    雜物中，一本同樣的小冊子安然躺在那裡。

    血袍魔主拿起小冊子，隨便翻了翻。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輕聲笑起來。

    自己被愚弄了，差點殺了自己學生的女兒。

    「諸位導師，請你們傳看。」

    血袍魔主將小冊子拋出去。

    小冊子繞著雕像們飛了一圈，落回地上。

    「邪法。」

    雕像們發出低沉的聲音。

    「不！我們沒有這個冊子！」

    「這一定是栽贓陷害。」

    「導師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這不是我的東西。」

    女孩們驚恐的尖叫道。

    修習邪法，是死罪。

    突然有一個女生大哭起來：「我錯了，我只是嫉妒她學東西快，而且活著抵達了此處，又是個孤兒，欺負了也無所謂，我沒想過會這樣！」

    她一哭，女孩們都哭了起來。

    她們知道修習邪法的下場。

    這正是她們準備給予對方的。

    此時此刻，她們才體會到自己將對別人做的，是一種什麼樣的事。

    血袍魔主問道：「各位導師，有什麼意見？」

    雕像們沉默片刻，道：「你裁決即可。」

    魔主想了想，卻問蘇雪兒道：「你的意見呢？」

    蘇雪兒望向那幾名女孩。

    女孩們紛紛朝她跪下來，哭著求饒。

    蘇雪兒又望向那本散落凌亂，掉落塵埃中的冊子。

    ——那才是顧青山給她的冊子，真正的冊子。

    絕望的境地中，她不得不用這個冊子來謀取一場陷害，以獲得一絲生機。

    現在，一簇簇火苗出現在冊子上，迅速且無法挽回的將小冊子燒成灰燼。

    顧青山彷彿在耳邊輕聲說著話。

    「……小冊子是一種修行法門，這個最重要，要用心練。」

    「好好修行，快一點強大起來，世界的未來並不太好，你得有自保之力。」

    「加油！」

    蘇雪兒木然。

    她永遠的失去了那個冊子。

    「戒律長大人，我的意見有用嗎？」她問道。

    「你是受害者，當然有用。」血袍魔主道。

    女孩們的哭聲更響了。

    她們大聲朝蘇雪兒求情。

    蘇雪兒輕聲道：「修習邪法，愚弄導師，我記得是應當喂深淵蜘蛛。」

    「那就這樣。」血袍魔主點頭道。

    他一揮手。

    數道白絹一樣的絲線從天花板垂下來。

    幾名女孩連同她們的哭喊聲，被絲線一同封住。

    色彩斑斕的巨型蜘蛛從天花板落下來。

    這些巨型蜘蛛伸出細足，抓著白絹轉了幾圈，把她們纏成木乃伊。

    蜘蛛們帶著木乃伊升上天花板，心滿意足的往窗外去了。

    「裁決結束，你可以回去了，蘇雪兒。」血袍魔主道。

    他想了想，又道：「我記得你們這一次試煉，最有資質的幾人就是你和剛才那幾名蜘蛛的食物。」

    「現在她們不在了，但你也不能鬆懈，要繼續努力。」乾屍循循善誘道。

    它突然將一張捲軸放在虛空中。

    捲軸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蘇雪兒面前。

    「大人，您這是？」蘇雪兒疑惑道。

    「送給你的。」

    蘇雪兒露出笑容，微微行禮道：「謝謝戒律長大人。」

    「不客氣，你父母是我的學生，我沒有給予你任何照顧，卻將你拖入一場幾乎死亡的陷害，這是我的小小歉意。」血袍魔主道。

    蘇雪兒看也不看那捲軸，直接收下。

    「一張捲軸，對我的影響是巨大的，我不會拒絕，但若日後有所成就，我一定不忘您的恩情。」她正色說道。

    剛進入霧島的時候，每個人在覺醒之前，都不會擁有力量。

    除非從別人那裡掠奪，又或是得到高階導師的贈予，否則肯定無法獲取力量。

    這一張捲軸的贈予，將對蘇雪兒產生極大的幫助。

    她不但收下了，還說出這樣一番話。

    血袍魔主有些意外，又有些高興。

    這個小姑娘行事坦蕩，言辭毫不虛假，還懂得報答。

    不錯。

    「試煉有信心嗎？」血袍魔主關切道。

    與黑袍女子不同，這一刻，他是真正的關切。

    「我沒有信心。」蘇雪兒道。

    血袍魔主笑著說道：「你是活著抵達霧島的，命運垂青於你，不必擔心。」

    蘇雪兒略一猶豫，說出了心裡話：「我依靠了一種工具，這才活著到達霧島。」

    她繼續道：「其實我本身並沒有相應的才能，能讓自己活著抵達霧島。」

    「所以，對於試煉我沒有絲毫信心。」

    血袍魔主聽了，有些意外。

    他能感受到，對方是在傾吐心聲。

    學生的女兒，一個孤兒，在對著自己傾吐心聲。

    多少年了，誰敢如此親近自己？

    血袍魔主默了一下，終於說道：「蘇雪兒，我告訴你一個真相。」

    「您請講。」

    「如果命運不青睞你，你就是用任何工具也無法抵達霧島。」

    「你以為空中沒有魔怪？」

    「百年來，你是唯一一個穿過所有空隙，剛好在怪物們不注意的時候，飛進霧島的人。」

    蘇雪兒怔住。

    是這樣嗎？

    自己拋棄了以前的命運，利用那張卡牌來到這個世界。

    結果呢？

    自己被傳送至屍骸之洋。

    差一點被海洋中的怪物吃掉。

    進入霧島後，又被見習學員們嫉妒、孤立、處處受人排擠。

    伊莎導師想要自己的命。

    這是命運在青睞自己？

    看上去完全不像。

    但血袍魔主這樣的蓋世人物，絕不會說謊。

    蘇雪兒有些躊躇。

    血袍魔主看著她的神情，心中明白過來。

    血袍魔主繼續道：「任何人，來到霧島世界的那一刻，他的命運就改寫了。」

    「生或死，都來自你心中的渴求，和對命運的反抗和呼喚。」

    「不管你依賴了什麼工具，它都是你全新命運的餽贈，否則命運一定會將它毀壞。」

    蘇雪兒認真聽完，不住點頭。

    血袍魔主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一揮手道：「你下去吧，好好準備試煉。」

    「是，謝謝戒律長，謝謝導師們。」

    蘇雪兒行了禮，緩步退出去。

    她放慢腳步，從容離開戒律所。

    她走之後。

    巨大的雕像們忽然不見蹤影。

    整個戒律所，只剩下寶座上的血袍魔主。

    血袍魔主呆坐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沒有死過，身上卻散發著新生命運的氣息，真是一個幸運兒。」

    蘇雪兒朝著自己的休息間走去。

    見習學員的試煉，前三名有著特殊獎勵。

    他們可以自由指定導師，而不是被導師們挑選。

    三個名額，即將掀起無數人的爭奪哄搶。

    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而自己，作為百年來唯一一名活著抵達霧島的人，極有可能獲取一個名額。

    所有人都對此眼紅。

    她們想著辦法來對付自己。

    冷眼、排擠、甚至武力欺凌。

    最後，在自己前往圖書館的路上，她們居然想辦法，成功的讓一名正式學員來糾纏自己。

    若不是那名男學員的上課時間突然提前，自己還不知道將會遭遇什麼。

    幸而自己並沒有坐以待斃。

    現在，幾個主要的謀劃者就要死了。

    她們被自己將計就計翦除。

    也許今天或明天，深淵蜘蛛就會吃掉她們。

    ——原來復仇的感覺是如此讓人舒暢。

    蘇雪兒漸漸露出笑容。

第三百四十二章天選之人

    一路上，不少見習學員已經得知了戒律所發生的事情。

    人們竊竊私語，從遠處偷偷看著蘇雪兒。

    他們看蘇雪兒的眼神，除了嫉妒之外，多了一分畏懼。

    蘇雪兒走到哪裡，哪裡的人就趕緊給她讓出一條路。

    「謝謝。」

    蘇雪兒保持著笑容，朝讓路的人致意。

    那些人見她如此態度，心中又是一番想法。

    至少這些人的敵對之意，被他們隱藏起來，不敢再肆無忌憚的展現在蘇雪兒面前。

    蘇雪兒回到自己的休息間。

    門被關上。

    蘇雪兒跪坐在床上，頭輕輕頂著一旁的牆壁。

    一滴滴淚水從臉龐滑落，滴在床單上。

    「對不起……青山，我失去了你給我的冊子……」

    她哭了一會兒，抹乾淨眼淚。

    一根髮絲從口腔深處遊出來，落在床上。

    髮絲變成指環。

    「情況怎麼樣？」蘇雪兒問道。

    手上的戒指答道：「她們的生命波動都已消失。」

    「你覺得這件事有漏洞嗎？」蘇雪兒道。

    「母親的學習筆記摘抄於圖書館三十一本講義記錄，以最新納米技術進行仿古做舊，在微觀層面將物質腐朽化，與放置了幾十年的紙張並無不同，所以毫無紕漏。 」

    蘇雪兒放下心來，伸出手，在虛空中一抹。

    一張血色捲軸出現在她手中。

    這是戒律長贈予她的捲軸。

    剛來到霧島不久，自己就獲得了一張正式的天選捲軸。

    ——而且還是戒律長大人的捲軸。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會為之眼紅。

    蘇雪兒小心的展開捲軸。

    這是一張有著具體圖案的捲軸。

    捲軸上畫著一個白袍天使。

    天使的雙眼空洞，表情木訥。

    在天使的腦袋附近，有無數道黑影浮動。

    捲軸的下面，寫著兩行小字。

    「神的放空時刻。」

    「說明：自動觸髮式高等捲軸，當敵人準備發動致命攻擊的時候，敵人的神誌會突然陷入空白狀態，持續3秒。」

    蘇雪兒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從她所瞭解的歷史和知識來看，這是一張能讓無數人哄搶的捲軸。

    並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這張捲軸的圖案是天使，明顯指代著伊莎導師。

    戒律長不愧是戒律長，終究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蘇雪兒小心翼翼的將捲軸收好，這才望向自己眼中的虛幻界面。

    這裡有著她的系統。

    界面上，第一個任務「生或死」已經完成。

    她成功的活下來，獲得了新的身份。

    在這個世界中，她的父母為霧島犧牲，而她是一名在外漂泊的孤兒。

    這是得到世界規則認定的歷史，所有相應資料和文獻都能證明這一點。

    這就是蘇雪兒的身份來歷。

    至於第二個任務，直到此刻都還未出現。

    系統一直保持著靜默狀態。

    蘇雪兒怔怔的看著虛幻界面，嘆口氣道：「系統啊系統，你什麼時候才能回應我。」

    叮！

    系統突然回覆了她。

    「系統為你製造了一個完美的身份，因此用掉了所有力量。」

    「請玩家小心，剛才發生的事已經被另一位封測玩家獲知，她正在為此大發雷霆。」

    「她依然想要殺掉你。」

    蘇雪兒心中猛的一緊。

    「我知道她就是伊莎導師，但她為什麼非要殺掉我？」蘇雪兒不解的問道。

    「因為只有你死，她才有資格獲得整個系統。」

    「為什麼？」蘇雪兒叫道。

    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

    自己從來都不認識對方，而對方卻一直想殺掉自己。

    系統回答道：「除了霧島世界，其他任何世界來的人，都只有一人能利用天選之力，對自己原本的世界構築新的秩序。」

    「這麼說，如果我掌控了你，她就會失去這種資格？」

    「正是如此。」

    「她跟我來自同一個世界……」蘇雪兒呆了呆。

    視網膜中，系統界面上開始出現一行行小字。

    「現在發佈第二個封測任務。」

    「任務名稱：天選之人。」

    「任務目標：成為唯一的封測玩家。」

    「說明1：兩位封測玩家之中，只有一人能繼續擁有系統。」

    「說明2：一旦玩家離開霧島，將會立刻被淘汰，永遠也無法連接系統。」

    蘇雪兒看完任務說明，陷入沉思。

    伊莎導師想殺掉自己。

    現在，她想必也獲得了這個任務。

    要怎麼才能對付這樣一個對自己心懷惡意，又無比強大的天選者呢？

    今天晚上，自己剛剛證明了清白，從戒律所出來。

    就算是伊莎，也不敢現在立刻召喚自己過去，將自己殺掉。

    戒律長還關注著自己，甚至給了自己一張捲軸！

    但是時間緊迫，戒律長不可能一直關注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

    必須馬上參加試煉……

    蘇雪兒想了許久，忽然問道：「戒律長對我印像如何？」

    這一次，卻不是跟系統交談。

    「通過面部表情、語言措辭、形體姿態三方面分析，他明顯對你好感大增。」指環回答道。

    蘇雪兒問道：「戒律長真是這個島上最強的人？」

    「經過綜合數據分析，結合圖書館兩百七十本文獻，分析一千四百九十六件歷史事件，可以得出結論：戒律長的實力是全島最強的四人之一。」

    「他的唯一弱點在於情感上，他是個十分懷唸過去的人。」

    「看來我們的計畫並沒有出問題，只是時間上有些誤差。」蘇雪兒道。

    為了對抗命運，為了獲取力量，自己一直在想辦法成為戒律長的學生。

    可是伊莎導師的事情，要怎麼辦呢？

    指環突然道：「根據我們這些天所掌握的霧島知識，假如我依然存在的話，你的謀算將被強大的導師們察覺。」

    蘇雪兒默默點頭。

    指環道：「告別的時刻到了，我必須自我毀滅，你的計謀才能成功，蘇雪兒。」

    蘇雪兒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她今天已經流不出淚水了。

    「請記住，我是顧青山閣下與公正女神的聯合出品，精密納米指環。」

    指環繼續道。

    「我得找一個不會牽連你的地方自我毀滅，再見。」

    指環說著，從蘇雪兒的床上落下來，朝房間外滾去。

    很快，它就來到了門口。

    蘇雪兒靜靜的坐在那裡，眼睜睜看著指環融入門中，然後消失不見。

    它走了。

    先是功法冊子，然後是納米指環，顧青山的東西正一件一件離自己遠去。

    它們都護住了自己的命。

    明明自己在不斷的追求強大，明明自己用盡了一切辦法，可還是沒有辦法，將他的東西保住。

    蘇雪兒咬著嘴唇，直咬出了流淌的血。

    她突然伸手抹了抹滑落下巴的血，將染紅的手指伸入口中品嚐。

    濃烈的鐵鏽夾雜著些許腥味。

    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替代了哭泣和淚水。

    伊莎，既然你這麼想得到系統，我就一定讓你永遠離開它。

    一定。

第三百四十三章命運噬煉

    一夜過去。

    第二天。

    霧島。

    學院中心。

    神聖犧牲廣場。

    命運已經準備好。

    昨天的那幾個女孩已經被蜘蛛吃掉。

    此刻，能前來參加試煉的，依然有著一百多名見習學員。

    大家圍繞著廣場，小心翼翼的散開。

    「那就是命運嗎？」有人低聲問道。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錯，根據一些文獻的記載，那就是命運。」回答他的人也很緊張，但比他要好一些。

    「難怪廣場要修這麼大。」另一人感慨道。

    他們所討論的命運，正橫臥在神聖犧牲廣場的中央，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這是一頭前所未見的巨獸，看上去像是鱷魚，又像是一條龍。

    人站在它面前，大小還比不上它一隻爪子上的指甲。

    這隻巨獸微微裂開嘴巴，發出沉重的喘息，帶起一股吹拂整片廣場的風。

    就算從遠處望去，也能清晰的看見它口中長了好幾排鋒利牙齒。

    ——看上去，似乎它的嘴裡全是牙齒。

    最引人注意的，是巨獸的眼睛。

    它的眼睛既不是圓瞳也不是豎瞳，而是一片濛濛白色。

    看著它的眼睛，第一反應會覺得它是瞎了。

    但若仔細觀察，你會發現那片白色是靈動的，充滿生命力的。

    這就是命運的具現之獸。

    它來自學院院長，是院長的一項天選技。

    命運巨獸俯視全場，並緩慢的爬起來。

    所有試煉者到齊。

    試煉時間到了。

    廣場上，並沒有導師出現，也沒有學院高層出現，只有這一百多個預備班的見習學員。

    「沒有人嗎？我們該如何做？」一人忍不住大聲問道。

    隆隆的聲音突然響遍全場：「我說，你難道沒有去過圖書館？」

    說話的，正是那命運巨獸。

    人們駭然對望。

    「不好意思，我昨天才活過來，還請您解釋一下。」那人連忙道。

    巨大的聲音再次響起：「唔，昨天才活過來啊，那就難怪了。」

    命運巨獸望著廣場上一百多名見習學員人，解釋道：「你們需要被我吃掉。」

    不少人嚇的退了幾步，有一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命運巨獸失望道：「看來你們都沒去圖書館，這可不好，知識是能改變命運的東西，你們卻不鍾愛它。」

    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屑。

    四週一靜。

    蘇雪兒不再等下去，走上前道：「我知道過程，請讓我先來。」

    她每天都泡在圖書館，和命運巨獸相關的事情瞭解得一清二楚。

    她已經做好準備。

    不管怎樣，自己必須先上。

    在所有人試煉結束之前，沒有導師會來打擾這個神聖的過程。

    伊莎也不能。

    這樣的話，一旦自己先進行試煉，就可以獲得寶貴的時間。

    自己可以一邊等待其他人試煉，一邊思考對策。

    ——根據自己的試煉結果，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廣場中。

    命運巨獸聽見了蘇雪兒的聲音。

    它將巨大的頭顱湊過來，睜著白色眼瞳，望向蘇雪兒。

    它的眼睛貼著蘇雪兒，不停打量。

    蘇雪兒落落大方，毫不避讓的正對著命運巨獸的眼睛。

    ——這顆眼珠幾乎跟她一般高。

    巨獸眼瞳被迷濛的白色覆蓋，這片白色急劇的變化、收攏、擴散。

    這是書上所說的命運迷霧？

    蘇雪兒心裡想著。

    下一刻，命運巨獸的聲音震得她幾乎站不穩。

    「不，你是難得的美味，應當最後吃。」

    命運巨獸說完，一口咬住蘇雪兒身邊的一人。

    它大口大口咀嚼著血肉，不顧那人發出的淒厲慘叫。

    淋漓鮮血從它口中噴湧飛濺。

    被無數尖利牙齒反覆刺穿身體、撕扯、咀嚼、來回碾碎，這是非人的痛楚。

    對於試煉者來說，這是無比痛苦的過程。

    這種驟然降臨的猛烈痛楚，甚至超越了地獄的刑罰。

    圍觀諸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

    「嗯……食之無味……，但終究是躲過了原本命運的人……」

    命運巨獸突然停止了咀嚼，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凌空化作人形，重新落在地上。

    依然是那人的模樣。

    那人驚駭欲絕，瘋狂大叫著。

    連續叫了一會兒，卻發現有些不對。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一絲傷痕。

    「我明明死了啊，真是神奇！」他喃喃道。

    虛空之中，突然有一張牌浮現在他面前。

    那人愣了一下，馬上欣喜若狂。

    「我、我成功了！我重生為天選者了！」

    蘇雪兒好奇的湊過去，望向那張牌。

    卡牌是灰色的。

    隔得遠了，依稀只能看清上面有著一把兵器。

    不少人露出羨慕的目光。

    蘇雪兒撇了撇嘴，沒有在意。

    ——只覺醒了一張牌，而且是灰色的兵器牌，這是覺醒的最低限度。

    隨著第一個人的成功，諸人開始躍躍欲試。

    「下一個，你來吧。」

    命運巨獸朝著一人嗡聲道。

    這正是之前說自己剛活過來的那人。

    命運巨獸張開口，不待對方反應，就將他咬住。

    它大口咀嚼起來。

    那人明明知道自己即將覺醒，依然忍不住發出了慘烈的瘋狂哀嚎。

    「嗯，資質還不錯。」命運巨獸一邊嚼著，一邊評價著。

    它突然停止咀嚼。

    吼！！！

    憤怒的咆哮聲響起。

    見習學員們嚇了一跳。

    不少人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本以為命運巨獸會將那人吐出來，誰知命運巨獸卻發出瞭如此震天咆哮。

    「昨天才活過來？明明已經醒來好幾天了，還偷竊了不少東西。」命運巨獸的聲音就像天上悶雷。

    「欺騙！偷盜！企圖矇蔽我！嗯……」

    它的聲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暴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命運巨獸喉嚨一動。

    它將那個人嚥了下去。

    那個人，被吃掉了。

    全場鴉雀無聲。

    好一會兒，命運巨獸張著滿是鮮血的嘴，望向諸位試煉者。

    「下一個，誰來？」它說道。

    不少人畏懼的縮了縮身子。

    一名英俊的少年站出來，道：「由我來吧。」

    他的眼中寫滿了剛毅之色。

    「哦？我剛吃了一個人，你還敢站出來？」命運巨獸感興趣的道。

    英俊少年道：「別人怎麼樣，與我沒有任何關係，因為我必將覺醒，我必會飛快成長，最終成為自己世界的掌控者——這才是我的命運。」

    「嗯，不錯的勇氣和野心，那就是你了。」命運巨獸道。

    它張開口，將少年吃下去。

    百千利齒及身，來回的咀嚼撕咬，少年忍不住爆發出痛苦的嚎叫。

    一會兒之後。

    命運巨獸喉嚨一咽，將那少年吞了下去。

    「下一個。」它沉沉說道。

    人們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問道：「剛才那個少年呢？」

    「如你所見，被我吃了。」命運巨獸道。

    那人怔住，旋即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沒讓他覺醒？」

    命運巨獸道：「這不能怪我，他自己沒有相應的資質，所以才死掉的。」

    「死亡，也是一種命運。」它補充說道。

    沉默。

    大範圍的沉默。

    一種叫做恐慌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滋生。

    原來沒有資質也會死。

    被巨獸咀嚼咬死，然後吞進肚子……

    突然有一人大聲叫道：「開什麼玩笑，我——我不參加試煉了，我要活著，我要活著啊！」

    他整個人都快瘋了，滿臉淚水橫流，額頭上滿是大顆大顆的汗珠。

    踉蹌了幾步，他轉身拚命的往廣場外跑去。

    巨獸鄙夷的看著這一幕，沒有管這個人。

    虛空中，響起了許多竊竊私語的聲音。

    「竟然有這種事。」

    「好多年了，又見到……」

    「這一批不行啊。」

    「一個被命運眷顧的膽怯者。」

    「這倒也少見。」

    須臾工夫，似乎這些聲音達成了一致。

    「就讓他當個清潔工，在島上老死吧。」

    「嗯。」

    「同意。」

    「同意。」

    所有聲音消失。

    與此同時，那個拚命奔跑的人腳下出現一個黑洞。

    他突然掉入地下，消失不見。

    黑洞隨之徐徐消失。

    原地看不出來任何痕跡。

    直到這時，試煉者們才恍然大悟。

    原來學院的導師們一直在場，只不過自己看不見。

    興許各位導師都在默默的觀察著他們。

    「還有人要退出嗎？」命運巨獸問道。

    它等了一會兒。

    沒有人出聲。

    「那我繼續了。」命運巨獸道。

    不管這些試煉者們心裡想著什麼，命運巨獸的吞噬再次開始。

    一個接一個的試煉者被吃掉，然後化作千奇百怪的東西吐出來。

    命運巨獸有時吐出一口血沫，有時吐出一口肉，甚至還吐出過一根骨頭。

    不管它吐出來的是什麼，只要吐出來了，那個試煉者就必定獲得了新生。

    當命運巨獸吐出一團水的時候，虛空中，響起了無數議論聲。

    「快看，是水！」

    「重生之後，魂命能形成水之預兆，真難得。」

    「不錯的資質。」

    「唔，這個人我想收為徒弟。」

    那團水很快化作一名見習學員。

    他的面前，出現了三片樹葉。

    試煉進行到這一刻，他是獲得天選物品最多的一人！

    接下來的試煉，進行的很快。

    最終，輪到了蘇雪兒。

    命運巨獸的動作忽然變得輕柔。

    它把頭伸過來，橫隔在蘇雪兒面前的地上。

    「我知道你的父母，當年那場劫難，他們是為霧島而死的。」

    命運巨獸說著，聲音震顫著空氣。

    四周虛空中所有聲音一靜。

    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回憶。

    命運巨獸繼續說道：「放心吧，如果你沒有資質，我會動用力量，讓你重生為普通人，在霧島平安的過完一生。」

    蘇雪兒認真聽著，直到命運巨獸說完。

    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索，她露出一個純淨笑容。

    「謝謝你，但若我真的沒有資質，請像對待那個少年一樣，吃掉我吧。」

    「為什麼？活著不是很好嗎？」

    「不是這樣的。」

    蘇雪兒道：「面對命運無力反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困守孤島，與其過這樣的生活，還不如讓我的靈魂歸去，讓我再回到眷戀的地方，去看一眼我所在意的人，就算是死亡，我蘇雪兒也沒有遺憾了。」

    「這是你的遺言？」

    「是的，假如我沒有資質。」

    「我答應你。」

    命運巨獸說著，張開了滿是尖利牙齒的大口。

    蘇雪兒走入其中。

    這一刻，整片虛空都屏住了呼吸。

    蘇雪兒站在命運巨獸的口中，等待著萬齒噬體的痛楚。

    因為害怕，她全身都在不停顫抖。

    視線漸漸從明亮變得黑暗。

    這是因為命運巨獸正慢慢合攏嘴。

    忽然，蘇雪兒眼中的懼意全部消散。

    萬千利齒之中，她輕聲念道：「青山……」

第三百四十四章 真相

    命運巨獸的大嘴完全合攏。

    不待它咀嚼，不待它撕咬，更沒有等到它噴吐出血肉，卻聽它口中傳來「蓬」的一聲輕響。

    廣場上，整片虛空沸騰了！

    無數見習學員莫名其妙，但導師們根本沒有顧及他們。

    無數道激動的聲音又快又急的響起。

    「老天爺！」

    「我是不是眼花了？」

    「這是真的假的？」

    「多少年了，竟然在今天出現了一位！」

    「天啊，我第一次見到，原來這是真實存在的！」

    議論聲轟然作響。

    因為——

    命運巨獸合上嘴巴之時，一道純白色的霧氣從它的大口之中飛逸而出。

    白霧杳杳，逐漸凝聚成一道人形。

    明眸鋯齒，優美身姿。

    蘇雪兒。

    她直接通過了命運的噬咬！

    但是在她身上，也產生了相應的變化。

    一頭青絲化作銀白色。

    她穿著一襲純白長袍，手握一柄權杖，出現在廣場上！

    蘇雪兒自己呆住。

    她看了看身上的長袍——這不是自己今天穿的衣服啊。

    不過倒是挺好看的。

    很快，她就沒有再去關注自己的衣服。

    因為她手中的權杖微微一動，頓時有七張卡牌從中跳出來。

    蘇雪兒瞭然。

    自己果然覺醒的是卡牌系的天選技。

    九府的祖先，那位守護者也是卡牌系。

    蘇雪兒隨手取了一張牌，拿在手中觀看。

    但見這張牌上，地、水、火、風各居一角，中間則是一片空白。

    卡牌下方，有著卡牌的名稱和說明。

    「萬物起源。」

    「說明：當你將這張牌隨身攜帶，每個小時你都將獲得1點魂力值。」

    「使用：隨身攜帶即可發揮作用。」

    一張不錯的天選牌！

    蘇雪兒嘴角微微翹起。

    聰明如她，已經明白過來，自己大致上是成功了。

    一下子出現七張牌，這在霧島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自己終於改變命運，成為了天選者！

    「蘇雪兒！」一道蒼老聲音響起。

    蘇雪兒四下看了看，除了自己這群試煉者，沒有看到任何人。

    「白袍和權杖有它們自己的寓意。」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七是一個具有魔力的數字，命運以七張卡牌擁抱了你，所以，你身上就帶著命運的特殊期待。」

    蘇雪兒默默聽著。

    那道聲音繼續道：「你完全戰勝了過去的自己，即將成為命運的主人，所以你獲得了一個特殊的權力。」

    「什麼權力？」蘇雪兒問道。

    「讓你跟隨其他導師修習，是對命運的不尊重，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從七大長老之中，挑選一位，跟隨其學習。」

    蘇雪兒略一沉默，問道：「長老和導師之間，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那道聲音說著，「長老們都是某一個世界的掌控者，具備強大的實力，能用卡牌構築一個救世的法則循環，幫助世界的生靈對抗末日妖魔。」

    「現在，請你挑選。」

    蘇雪兒毫不猶豫道：「我選戒律長老。」

    虛空中的議論聲猛然變得浩大。

    忽然有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們給我安靜一點！」

    這道聲音一出來，所有聲音都頓時消失。

    聲音的主人——血袍魔主出現在半空。

    他極少出現在公眾場合，但今天的局面超出了所有人想像，他必須親自出現，應對今天的局面。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選我做你的導師？」血袍魔主問道。

    「因為您是我母親的老師啊？」蘇雪兒笑著道。

    血袍魔主本已準備聽到一系列答案，比如公平、強大、捲軸最多、去過最多的世界、知識最淵博……等等等等，誰知卻聽到這麼簡單一個答案。

    「就因為這個？」血袍魔主奇道。

    「是的，我小時候曾聽我母親講過您上課，她特別喜歡提問，以至於您都煩了她，每次上課前都要先讓她閉上嘴巴。」

    「她經常跟你講過去的事嗎？」血袍魔主問道。

    「是的，她很懷念那段日子，特別是您帶著她，跟一個世界的末日對抗的時光。」

    血袍魔主嘆了口氣，道：「是有這麼回事，連我也不得不說，那些日子非常美好，是我珍貴的回憶。」

    他猶豫了短短一瞬間。

    「好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血袍魔主決定道。

    這對於他而言，也是一件大事。

    做出這個決定，他心中也有些高興。

    自從那場浩劫之後，自己一直都沒有再考慮過收學生。

    然而現在，自己那名死去的學生，她的孩子依然來尋找自己，想成為自己的學生。

    這個女孩身上，承載了薪火相傳的寓意。

    ——也飽含他對過去美好歲月的追憶。

    血袍魔主就要從空中落下去，去迎接自己的新學生。

    突然——

    「等一下！」一道憤怒的女聲響起。

    一名渾身隱沒在黑色迷霧中的女子現出身形。

    她的頭上，有著明晃晃的光環。

    伊莎導師。

    「怎麼了，伊莎，你反對我收徒？」血袍魔主的語氣變得陰沉。

    「不是反對，而是她已經成為了我的學生。」伊莎導師說著。

    她暗暗咬牙切齒。

    該死！

    這個小妞居然有如此幸運的命運，實在是讓人嫉妒！

    更重要的是，一旦讓這個小妞活下去，那個世界就將漸漸從自己手中溜走。

    一定要她死！

    「什麼？你的學生？」血袍魔主微微一愣。

    「是的，她親口答應了做我的學生，所以不好意思了。」伊莎導師慢悠悠說道。

    血袍魔主閉上嘴。

    一股讓人心悸的感覺，在每個人心底滋生。

    大地開始顫抖。

    命運巨獸突然化作一根巨型牙齒，狼狽逃離廣場。

    虛空中，無數道隱藏的身影亂作一團。

    有人提前退場了。

    伊莎也有點慌。

    對方太強大了，伸手就能捏死自己。

    她連忙說道：「這件事是蘇雪兒自己的選擇，她求到我面前，非要當我的學生，不信你可以問她。」

    血袍魔主猛的一扭頭，望向蘇雪兒。

    「是這樣嗎？蘇雪兒？」他近乎嘶吼的問道。

    蘇雪兒搖頭道：「沒有這樣的事。」

    血袍魔主一怔，突然大笑起來：「看來你們兩人當中，必定有一個是存心耍弄我，來來來，我們就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他望向一個方向，說道：「院長，你覺得怎樣？」

    一道蒼老的聲音道：「正該如此，伊莎，蘇雪兒，請你們證明自己的話。」

    伊莎連忙從虛空中抽出一張牌，高高舉起。

    「看，就是這張牌，它見證了我與蘇雪兒的談話。」

    她灌注力量，將卡牌拋至半空。

    一副畫面展開。

    蘇雪兒與伊莎站在山頂上。

    對話聲響起。

    伊莎和緩溫柔的問道：「蘇雪兒，你是否想拜我為師？」

    等了一息，然後是蘇雪兒的聲音。

    「我決定拜你為師。」

    畫面到此結束。

    這是鐵證。

    伊莎將牌收回來，大聲道：「你們都聽聽，這是她要拜我為師，現在又來矇蔽戒律長，這是她的品性問題！」

    虛空中，不少聲音響起：「這樣的人，以後會是大患。」

    「是啊，一旦有了更好的前途，就拋棄了自己選定的導師，誰敢教她？」

    「處死吧，她這樣的人，就算擁有力量，也不會為霧島帶來好處。」

    人們議論紛紛。

    他們突然閉上嘴巴。

    許多巨大的魔蛛來到廣場上，將蘇雪兒圍住。

    她的下場不言而喻。

    蒼老聲音道：「蘇雪兒，最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雪兒道：「我確實去見過她，但那是她要求我去的。」

    「請相信我，我從沒有拜她為師。」

    她望向血袍魔主，兩行淚水流下來：「戒律長大人，我好像剛剛經歷過一場陷害，不知您可還記得。」

    血袍魔主身上殺意沸騰，卻在這一句話之後，瞬間消散。

    「是的……幾名女生污衊你在修習邪法……」

    血袍魔主猛然回憶起往事。

    當年他還是十多歲的時候，一名導師的兒子也曾暗害過他。

    直到他死亡之後，另一名心善的導師忍不住查探真相。

    最後真相大白，人們赫然發現他是被污衊陷害的。

    可是他已經死了。

    霧島世界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唯獨死在這裡，才有著復活的希望。

    但這種希望，也是有次數的。

    從屍骸之洋上飄至霧島，他死了一次。

    被命運巨獸吞噬，他又死了一次。

    他已經不能再活過來了。

    唯有讓他成為乾屍，才能再次甦醒。

    這就是他早年的命運。

    從那以後，他就發誓，再也不眼睜睜的看著任何一件冤屈的事情發生。

    血袍魔主按捺住怒意，將整件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

    他沉聲道：「伊莎，為了裁決的公正，你那張牌要讓院長檢驗一下。」

    「當然可以。」伊莎不假思索道。

    她將卡牌托在半空。

    卡牌立刻飛走。

    虛空中，一隻佈滿樹皮般褶皺的手伸出來，拈住卡牌。

    「只需要一次簡單的勘驗，我們就能看到真相。」蒼老聲音響起。

    院長的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抽。

    一根長長的獠牙被院長抽出來。

    這根獠牙上雕刻著一群狼。

    「去，找到那兩個聲音的主人。」蒼老聲音道。

    獠牙頓時消失。

    一群灰狼飛躍而出。

    數頭灰狼飛奔至伊莎導師的腳下，嗅了嗅，停住不動。

    另一群灰狼跑向蘇雪兒。

    人們瞭然。

    果然是蘇雪兒——等等，似乎不對！

    只見那幾頭狼和蘇雪兒錯身而過，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幾頭狼竄至廣場的邊緣，停住不動。

    它們蹲在地上，朝學院深處發出一聲長長的嚎叫。

    蒼老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變得有些嚴厲。

    「大家看看吧，結果已經出來了。」

    「一個聲音是伊莎導師的，另一個聲音已經消逝在學院中，無法找到。」

    血袍魔主看著蘇雪兒，目光轉柔。

    果然，真相總是要到最後，才會水落石出。

    血袍魔主恢復了冷靜，慢慢說道：「照這樣看，另一道聲音並非來自蘇雪兒，剛才的畫面也被做過手腳。」

    「是的，數百年來，狼群的搜尋還沒出過錯。」

    蒼老聲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個孩子確實是被誣陷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 靈魂拷問

    院長親自判定了結果。

    看來這就是真相了。

    嗡！

    虛空中響起嘈雜的議論聲。

    這些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大。

    一名導師，居然用這樣的法子矇蔽院長，矇蔽戒律長！

    她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她不想活了？

    伊莎心中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惶恐。

    她大聲尖叫道：「不是這樣的！院長，請你仔細檢查我的牌，我的牌一點問題都沒有！」

    虛空中，那隻滿是樹皮般褶皺的手，拿著天選卡牌，微微有些遲疑。

    明明自己已經驗證了事情的真相，她還要自己再檢查？

    正在這時，蘇雪兒輕輕拉著血袍魔主的衣袖。

    她語帶怯意道：「戒律長，要不這件事就算了。」

    血袍魔主扭頭看看身邊的女孩兒。

    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幕。

    這就像當年，自己的那個女學生。

    當時也是如此，每次她被人欺負，也是這樣的神態，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語言。

    一模一樣。

    可惜當初自己剛剛成為見習導師，並不算強大。

    有些事，自己也無法替學生求個公道。

    作為自己的學生，當年確實可憐。

    可憐……

    轟！

    「唔唔唔啊啊啊啊！」

    血袍魔主狂吼著，身上暴起沸騰的血光，在天空中形成一片浩瀚血海。

    這片血海籠罩了整個學院，讓每一個觀望的人，都止不住想要逃離。

    就連整個學院，都在這股力量面前微微顫抖。

    血袍魔主瞪著伊莎，獰笑道：「伊莎，你敢當眾愚弄我，還想讓我出手對付我的學生，我要殺了你。」

    「不！院長救我！」伊莎嚇瘋了，慌忙叫道。

    「住手！」蒼老聲音喝道。

    大難即將釀成，院長一時顧不上手中的那張牌。

    他從虛空之中顯現出來。

    卻是一個蒼老的高個子老頭。

    院長一揮手，立刻有其他六位長老一同出現。

    「事情還未完全弄清楚，戒律長，請冷靜一點。」院長道。

    血袍魔主正要說話，卻被一隻小手抓住手臂。

    「蘇雪兒，怎麼了？」他啞著嗓子問道。

    「請您不要為了我殺人，我想堂堂正正的按照學院的規定行事。」女孩兒低聲道。

    血袍魔主一怔，問道：「你確定不要我替你出口氣？」

    女孩兒道：「我相信學院的一切規章制度，我相信對於這樣的事，院長大人是能夠主持公正的。」

    院子見她如此勸說，首先就在心中讚了一聲。

    如此識大體的孩子，才是值得學院培養的未來棟樑。

    其他幾名導師也默默點頭。

    蘇雪兒又道：「我請求對我進行靈魂審判。」

    導師們聳然動容。

    靈魂審判是學院最高級別的拷問，直接拷問罪人的靈魂。

    任何謊言都逃不過天選審判。

    這是最嚴酷的拷問手段，會在一定程度上損傷受術人的靈魂。

    在拷問的過程中，受術人也會感到靈魂層面的深切痛楚。

    蘇雪兒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竟然願意承受靈魂審判！

    既然她願意如此，院長也不去深究手中那張牌了。

    誰知道這張牌還有多少貓膩。

    他將那張牌丟還給伊莎。

    蘇雪兒看見這一幕，面色未變，手卻輕輕鬆了鬆。

    伊莎急忙道：「院長！請鑑別我這張牌，它沒有問題。」

    院長陰沉的看著她道：「我已經用群狼鑑別過，接下來，是靈魂審判，你還不滿意？」

    確認一張別人的卡牌是否被動了手腳，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想知道真相，靈魂審判來的更快，更讓人信服。

    伊莎聽了這話，再沒有什麼可說的。

    ——自己當眾對付一個學生，院長已經很不滿意了。

    何況在靈魂拷問面前，真的沒有人能撒謊。

    一念及此，她不敢再惹怒院長。

    血袍魔主上前一步，將蘇雪兒擋在身後。

    他沉聲說道：「靈魂審判，會傷害她的靈魂，拷問不能超過三次。」

    「我同意。」院長道。

    兩人對視一眼，血袍魔主緩緩讓開。

    他望著蘇雪兒，輕聲道：「雪兒，我的學生，你只管接受這一次審判，我保證任何人都不能在這之後污衊你。」

    蘇雪兒笑了笑，道：「我相信老師。」

    血袍魔主點點頭。

    這一刻，他們的師徒關係就此確立。

    院長深深吸了口氣，神色變得肅穆。

    很久沒有用到靈魂拷問了。

    但是這件事，矛盾已經激化至不可調和。

    所有人都等待著一個讓人信服的結果。

    必須當著所有人，以公正的方式解決這件事。

    院長伸手在虛空中一抽。

    一隻漆黑長牙出現在他手中。

    這長牙被雕琢成一副絞刑架，兩旁各站著一名骷髏。

    一名骷髏手持鋸齒長刀，一名骷髏揮舞燃燒的長鞭，它們均望向院長。

    「什麼事？」一名骷髏問道。

    「審判：蘇雪兒。」他低聲道。

    「如你所願。」骷髏道。

    漆黑牙齒頓時消失。

    一道光從天而降，打在蘇雪兒身上。

    蘇雪兒頓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整個人漂浮至半空。

    「咯咯咯咯咯！」

    虛空中，有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兩名骷髏若隱若現。

    它們身後的絞刑架現出虛影。

    蘇雪兒被架在絞刑架上，身上綁著無形的繩索。

    她美麗臉龐上露出痛苦之色，似乎在承受著某種酷刑。

    「第一次拷問開始。」一頭骷髏叫道。

    「說謊的話，靈魂將承受難以磨滅的傷痛。」另一頭骷髏興奮道。

    緊接著，它們揚起了手中的兵器，準備給予蘇雪兒酷刑。

    院長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問道：「蘇雪兒，你是否請求過伊莎導師，想要成為她的徒弟。」

    蘇雪兒乾脆的回答道：「沒有。」

    兩頭骷髏對望一眼，悻悻然放下手中兵器。

    一頭骷髏望向院長，遺憾的道：「她說的是真話。」

    根本不用三次拷問，第一次拷問，就已經足以證明女孩兒的清白！

    「噢——」

    不少人情不自禁發出這樣的嘆息。

    似乎，真相已經大白。

    伊莎真急了。

    她匆忙回憶當時的情景。

    兩人談話之時，自己專門設置了禁魔領域，只要對方動用了任何力量，都會被領域察覺。

    可是領域一直沒有動靜，自己也沒發現對方做過什麼手腳。

    所以自己才上了個大當，在這裡搞出這般不能收場的事。

    已經沒有退路了。

    伊莎索性橫起一條心。

    她突然插話，尖聲問道：「蘇雪兒，你敢說你沒有算計我？」

    「住口！」院長勃然色動道。

    他被冒犯了。

    這可是他在主持公道，其中一方竟然敢插手他的審判。

    血袍魔主也盯向伊莎，身上殺意漸濃。

    然而這時已經晚了，拷問已經產生。

    兩頭骷髏聽見有人拷問，再次舉起兵器，來到蘇雪兒身邊。

    「回答拷問！」

    一頭骷髏揮舞著鋸齒長刀，喝道。

    蘇雪兒默然。

    伊莎興奮的哆嗦了一下，指著蘇雪兒大聲道：「快看！你們快看！她不敢回答我的問題！」

    人們這才暫時放過她，望向蘇雪兒。

    卻見蘇雪兒臉上有著痛苦之色，又微微流露出不忿神情。

    承受著靈魂拷問，是一件酷刑，這完全可以理解。

    她緩慢的說道：「也許你曾被陷害過，所以妄想著我一個見習學員都能陷害你。」

    蘇雪兒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有人曾算計了你，我對此很抱歉，但我要說，我真的沒那麼聰明，去算計你。」

    兩頭骷髏遺憾的放下兵器，叫道：「真話！這是真話！」

    伊莎傻住。

    她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

    明明是對方陷害自己入彀，結果對方卻真的沒有算計自己。

    忽然，她心中有一道靈光閃過。

    她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手法。

    伊莎不顧院長的怒意，不顧血袍魔主的注視，不顧一切的搶著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同謀！你一定有同謀！」

    她大聲叫道，「你說自己沒那麼聰明，所以一定有誰在幫你！是那個同謀替你做的這些事，是不是這樣？」

    兩頭骷髏再次望向蘇雪兒。

    一頭骷髏喝道：「回答問題！」

    院長和血袍魔主已經氣的七竅生煙。

    人家主動接受靈魂拷問，卻被搞成這樣一幅情景。

    若是以後連靈魂拷問都如此不公，學院還成個什麼樣子！

    「伊莎，你……」院長陰沉的道。

    「快看！院長，她不敢回答！」伊莎指著蘇雪兒，連聲叫道。

    兩頭骷髏已經揚起手中兵器。

    一頭骷髏凝視著蘇雪兒，興奮說道：「你若不回答，我們就會鞭笞你的靈魂，那樣的痛楚超越了一切，沒有人類能忍受。」

    另一頭骷髏道：「到時候，你依然會說實話。」

    蘇雪兒依然平靜。

    她看都不看兩頭骷髏，卻望向伊莎。

    人們只聽她輕聲說道：「同謀？真虧你想得出來，沒有人是我的同謀。」

    兩頭骷髏身形一頓。

    它們頹然放下手中兵器，朝院長和一干人等宣佈道：「她說的是真話。」

    「不！你敢說——」伊莎大叫起來，又要發問。

    兩頭骷髏流露出注意的神情。

    這時候，院長卻沉聲喝道：「三次拷問結束！」

    只見院長手一動，絞刑架和兩頭骷髏頓時消失。

    血袍魔主飛起來，接住了蘇雪兒，將她藏在身後。

    兩人一起朝伊莎望來。

    兩位征戰萬界的強大天選者，眼中均有著滔天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