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紫血聖皇 作者：唯易永恆 (連載中)

第30章，不甘所以怒，不甘所以戰

    大殿內再次鴉雀無聲。

    如果說眼前的老人，在鎚石部落面前，是一座無法踰越的大山，而一個五星上等部落，在鎚石部落面前，卻是攀不到盡頭的巨峰。

    一個五星上等部落，可以輕易滅掉一個四星部落，可以滅掉很多三星部落和二星部落。

    至於一星部落？只需要隨便派出幾個強者，就能血洗，十萬人顯得太渺小，死戰又能如何？

    大殿的氣氛很是壓抑，此時鎚石部落的強者都望著秦霖，這個一手創建了鎚石部落的男人。

    林月也看著這個男人，在她眼裡，秦霖一直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然而她身邊的少年，乃至少年身後的老人，以及那個龐大的五星上等部落，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此時秦霖在她眼裡，到顯得有些可憐。

    這一刻，她突然又想到了那個與她定了婚約的少年，為何今天他不在這裡呢？若是在的話，或許她會更加快意才對。

    然而，就在此時，秦霖突然站了起來，他身上的骨頭「　　」作響，顯然是強行在老人壓迫下站起來的緣故。

    他很痛，可臉上卻全是堅毅，這一幕讓老人和少年，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心底突然傳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問我可有資格？」秦霖目視著少年，完全不顧那股壓迫所帶來的痛苦，面露剛毅，「我問你，我們為什麼沒有資格？」

    為什麼沒有資格？這一反問響徹在所有人心底，卻隱隱間點燃了鎚石部落強者心中的那股火焰。

    少年和老人也被問的疑惑，林月和他身後的大長老更是如此。

    不等少年開口，秦霖繼續道︰「吾人族，在太古時代第一紀元，曾是百族血食，那時百族不將吾族放在眼中，然，自盤古聖皇崛起，啟開天之戰，征伐百族，那時吾族孱弱，百族曾問吾族，是否有資格死戰！」

    這一段歷史，凡是人族都不會忘卻，因為那是人族的崛起之戰，也是人族翻身之戰。

    「答案是，盤古聖皇率領億萬人族先祖，在開天之戰，打的百族血脈盡喪，從此被驅逐出玄黃大陸。」秦霖驕傲的說道，「那一戰，吾人族可強過百族？那一戰，吾人族可有畏懼？那一戰，吾人族是否沒有資格？」

    大殿內，所有強者都心中震動，在開天之戰時，人族實力完全不敵百族，所以百族強者才有對聖皇盤古的那一問，人族可有資格與百族一戰？

    但有沒有資格，不是百族說了算的，資格在人族自己手裡，人族無懼，所以戰，人族孱弱，所以戰，人族不做血食，所以戰……

    這就是資格，也是秦霖所要告訴眼前這少年的，鎚石部落雖然孱弱，然而可殺不可辱，即便部落覆滅又如何？

    可鎚石部落有死戰資格，哪怕面對的是五星上等天妖部落，面對無數強者。

    這一問，少年和老人不由動容。

    這一問，點燃了整個鎚石部落的戰火，他們雖然孱弱，然而卻是有尊嚴，有驕傲的，就像當初的人族。

    當這心中熊熊的戰火被點燃時，鎚石部落十萬人，無論老弱婦孺，皆是戰士，哪怕拿著釘耙鋤頭一戰，也在所不惜。

    這就是鎚石部落死戰的資格，源於人族先祖最本源的不甘，不甘所以怒，不甘所以戰，死戰而無愧。

    少年想不到如此弱小的鎚石部落會發出如此強烈的戰火，老人也想不到，林月更想不到，他身後的大長老，此時已經被驚的顫抖。

    「好，我接受……」少年怒極反笑，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老人便湊到他耳邊，說道，「少族長，大事要緊。」

    少年沉默了，他不是不敢滅掉鎚石部落，只是他來此地，確實是為了一件大事。

    而這件大事關系到他的未來，滅掉一個鎚石部落很容易，哪怕他們有如此戰心，有如此戰火，都不過是虛妄，這畢竟不是太古第一紀元，畢竟秦霖不是盤古聖皇。

    但是，滅掉鎚石部落，就會引起整個黑石山脈十萬里區域所有部落的震動，儘管無人敢反駁天妖部落的行事，但他所謀劃的大事，就可能會曝光，一旦曝光就會引起與天妖部落，同樣強大的部落窺探，甚至有可能引起六星部落的注意。

    這是少年所不願的，五星部落雖然強大，然而在五星之上還有六星，七星，八星甚至是恐怖的九星十星。

    他的未來，不能因為一個小小的鎚石部落而毀滅，所以他沉默。

    「好，三個月。」過了一會，少年終於開口，卻透著冷意，「但這三月內，若有任何一個鎚石部落的族人進入狩獵區，事後我將讓鎚石部落寸草不生！」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雖然很是刺耳，但鎚石部落的強者卻終於鬆了一口氣，這看起來是威脅，可實際上，卻是少年服軟。

    「聖皇在上，言無虛妄。」秦霖再次坐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氣，心底卻更加疑惑，為何這老人一句話，就能讓著少年偃旗息鼓？

    「聖皇在上，言無虛妄。」少年回道。

    但他們卻並未離去，相反少年同樣也坐了回去，就像來時那樣，臉上突然又掛起了笑容。

    「聽說，鎚石部落的少族長，與林月訂了親。」少年突然開口。

    誰也沒想到，他沒有離開，卻提起了這件事，聯想到林月坐在少年身邊，又是罕見的橙色血脈，還有上次天鷹部落送來賠禮，鎚石部落的強者們頓時心頭一緊。

    天鷹部落肯定不可能拿出那麼豐厚的賠禮來，也只有五星部落，才能如此闊綽。

    「此事，已經與天鷹部落商討妥當，不勞少族長費心。」秦霖面無表情道。

    「是嗎？」少年微笑道，「我還是得管一管的，因為很快，林月就會成為我天妖部落的人。」

    「什麼！」大殿內，鎚石部落的強者大驚，即便是秦霖也是眉頭皺起。

    「你們沒聽錯，很快林月就會成為天妖部落的人，會成為我的妻子，所以……」少年掃了眾人一眼，目光蔑視道，「我不希望看到這件順利的事情，出現什麼麻煩。」

    大殿內再次沉默，鎚石部落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五星部落的少族長，居然會娶一個一星部落的族女，這落差太大了，即便林月是橙色血脈，可在五星部落裡，也絕不是沒有橙色血脈，甚至可能有很多。

    「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也不要想的太美了。」便在此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第31章，少族長與少族長

    所有人都望向門外。

    只見此時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少年，而當見到這少年時，大多數人都露出了驚訝，只有鎚石部落的人是如此。

    唯有那來自天妖部落的少年以及身後的老者很是奇怪。

    但少年就是如此走了進來，眾人沒有聽錯的那句話是，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也不要想的太美了。

    少年的話發自肺腑，而他的話，自然指的是另外一位少年，反駁的也是這位少年剛才的那句話。

    這句話，也是讓鎚石部落所有強者啞口無聲的話，可儘管如此，少年還是說了出來，並且面無懼色的走了進來。

    少年正是秦墨，他回到部落沒有多少人知曉。

    直到他說出那句話，直到他的那句話，針對的是另外一位少年，而這位少年已經壓的整個鎚石部落喘息不得。

    當秦墨走進來時，大多數人都很驚訝，包括五大千夫長之一的林侗和李海，這倆人曾經都以為秦墨因為逃避軍法而離開，畢竟此時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那可是百夫長都無法完成的任務。

    鎚石部落的強者都很驚訝，因為秦墨的那句話，也同樣因為秦墨消失了兩個多月，再次的返回。

    可是，當秦墨走進來時，所有人強者都不認為，他是來為部落解圍的，相反他的出現，以及他的一言一行，帶給鎚石部落的是一場災難，至少大多數強者是如此認為，除了主座上的秦霖，以及站在主座一旁的林侗之外。

    當林月見到秦墨出現後，先是有些訝異，之後才有些喜悅，她今天來到鎚石部落，不是為了羞辱，只是為了讓這個與自己定下毀約的少年，知道什麼是天高，什麼是地厚。

    只可惜的是，從頭至尾，這個少年都沒有出現，或者說，這個少年來晚了，沒能知道之前的事情，所以當秦墨出現時，林月有理由認為，秦墨一直在躲避，無法面對她，更無法面對她身邊的這位少年。

    「你說什麼？」天妖部落的少族長有些疑惑，雖然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的不善，然而他卻聽不懂，這個少年的意思。

    「我說，你雖然長得很漂亮，可也不要想的太美了。」秦墨走到正殿的中央，重複了一遍，「先不說鎚石部落可不可能答應的你的要求，即便是整個鎚石部落，都答應，我也不會答應。」

    他開口之前，先向部落裡所有強者行禮，而後才有之後這一番話。

    來自天妖部落的少年，面容冷酷，還沒有人敢對他這麼說話，但眼前就有這麼一個人，所以他表現的很平靜，並沒有像之前那麼暴躁，只是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雖然我不能代表整個鎚石部落，但我也要告訴你，雖然你長得很漂亮，可也不要想的太美了。」秦墨淡定從容的說道。

    回到部落，秦墨就發現部落的強者都不見了，小胖子告訴他，部落裡來了很多不善的客人，所以秦墨來到了正殿裡，這裡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之前的所有對話，他都聽到了，之所以隱而不發，並不是因為秦墨想要做什麼出頭鳥，只因為他的父親，秦霖已經明確的做出了回答，所以他不便在說什麼，他的父親創建了鎚石部落，就代表了整個鎚石部落，若是死戰，他必將如同鎚石部落的一個普通戰士一般，死戰到底。

    可當這件事牽扯到他身上時，就完全不一樣了，婚約的事情他並不在意，林月來退婚，若是和和氣氣的說明一切，他到是能接受。

    但是，林月並不是和和氣氣的來退婚的，而是用著一種逼迫的手段，所以他選擇了拒絕。

    這和一個部落的尊嚴沒有半毛錢關係，只關係到他的尊嚴，雖然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這個婚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卻和他的肉身有著極大的關係，所以他不能妥協，最最重要的是，當秦墨理解到什麼是驕傲和榮譽時，他更不能妥協。

    少年面容冷峻，他自然聽得懂秦墨話裡的意思，那就是說，你丫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老子不同意，你就是做再多的夢，都無濟於事。

    然而，少年卻從來沒發現有人敢對他說這些話，不說敢不敢，根本就沒有人會對他說這些話。

    他成長於一個五星部落，而且是一個五星上等部落，距離六星也只有一步之遙，何曾有人敢於對他說這些話。

    不要說這些話，即便是簡單的反駁，也少有人敢，而眼前人，卻來自一個一星下等部落，與他幾乎是天與地的差別，那麼他為什麼敢這麼說，憑什麼敢這麼說？

    就連林月也是如此想的，她自然認得眼前的少年，之前她可以認為秦墨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麼，當面對一個五星部落的少年時，這已經不是天高地厚，而是不知所謂，或者說他瘋了。

    林月身後的天鷹部落大長老也是如此認為，即便秦墨是鎚石部落的少族長又如何？鎚石部落畢竟只是周圍九大部落之首，而這九大部落都只是一星而已。

    憑什麼秦墨敢這麼對一個五星部落的少族長這麼說話？難道就是因為秦霖族長，鎚石部落的當家人說出了那句死戰不成？

    這太可笑了，即便是要天鷹部落的大長老也覺得，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可是，秦墨走進來就這麼說了，而且他還重複了一遍，難道他真的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一個五星部落的少族長？難道他真的不知道，一個五星部落，可以輕鬆的碾壓一個一星下等部落？

    不，秦墨知道，因為他聽到了所有的對話。

    這一切都因為神獄斂息決的關係，一開始他本來不想出來找事，然而當這件事牽涉到他自己時，便不是找事。

    這就像是當初林月前來退婚一樣，他本來就不喜歡林月，無論她長得多美，這和他都沒什麼關係。

    可當林月那麼咄咄逼人時，他卻不得不出頭，當秦霖給他壓力時，他也不得不出頭，這都是因為，這是他的事情，別人不可以為他做出選擇，鎚石部落不行，秦霖也不行。

    「你就是秦墨？」這句話裡，透著憤怒與不解，來自那位天妖部落的少族長。

    「你來的目的，不僅僅只是因為三個月之期，更多的是因為我吧。」秦墨目光銳利，卻絲毫不懼這位來自天妖部落的少族長。

第32章，我要你跪下

    秦墨的突然出現，讓鎚石部落一眾強者都很驚訝，然而此刻他們卻有些心慌意亂。

    這不是之前林月前來退婚的場面，這是一個五星部落少族長故意來找碴的場面，此刻他們和林月一樣，都認為秦墨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而他的所作所為，有可能給鎚石部落引來大禍。

    果然，秦墨話音剛落，那少年便站了起來，出乎意料，少年並未露出凶狠的表情，只是上下掃過秦墨，而後突然「哈哈」大笑道︰「為了你？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白色廢血，入得了本少族長的法眼嗎？」

    少年決定不以實力來壓迫眼前這個不知所謂的小螻蟻，他決定以言語上的強勢，將這小螻蟻打入深淵。

    不等秦墨開口，少年繼續道，「而且，林月是不是要嫁給你，何需你同意？大不了我就滅了鎚石部落，你那所謂的婚約，又有何效果？」

    他的語氣很淡，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嘲弄而諷刺，他的意思也很簡單，鎚石部落在他眼裡，都只是一個能夠隨手覆滅螻蟻部落，更別說你一個鎚石部落的廢物少族長，根本不需要他來動手，就有人會幫他捏死幾百遍。

    鎚石部落的強者們面色鐵青，不是因為少年的威脅，因為這不是威脅，他確實可以做到，就像他說的那麼輕鬆，隨隨便便就能滅掉鎚石部落，即便鎚石部落的真的要死戰，也不可能傷到天妖部落分毫。

    所以，鎚石部落即便反抗，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若是換做其它人聽到這句話，恐怕會怒火攻心，氣的吐血，然而秦墨卻並沒有半點憋屈之感。

    在場的人都沒看出他的實力已經有了變化，因為他使用神獄斂息決隱藏了實力，只是開啟了一個穴竅。

    而開啟了一個穴竅的戰士，在天妖部落隨處都是，所以少年和他身後的老者都沒有放在眼裡。

    即便秦墨奇蹟般的開啟了穴竅，對於他們來說也不算什麼。

    秦墨不生氣不是他沒有脾氣，也不是他不在乎別人說他是廢物，相反他心底很在意。

    只是，秦墨覺得他現在不是廢物了，所以當少年高高在上的俯視他時，秦墨反而不生氣了，無中生有的事情為何要生氣？難道狗咬了你一口，你還得咬回去不成？

    秦墨心底此刻很明確的把這位天妖部落的少族長當作了一條狗，一條藉著身世想咬誰就咬誰的瘋狗。

    有此一出，秦墨臉上掛著的笑容，便有些諷刺了，他開口道︰「你確實可以滅了鎚石部落，也可以讓你身後這個老人抬手間把我捏死，但可惜的是，你若是殺了我，林月就得為我守一輩子的活寡了。」

    說著，秦墨朝林月微笑了一下，而後繼續看著少年道，「所以，我如果不同意，你休想娶她，除非你想看著她被天道雷劫劈死。」

    是的，秦墨與林月的婚約是有天道誓言束縛的，除了秦墨可以主動退婚之外，只有林月自己挑戰秦墨，並且將他殺死，才可以呀解除天道誓言，否則其它任何人出手殺死秦墨，林月都得守活寡。

    無論林月日後多強大，她都不能嫁人，都必須要保持完整的處子之身，一旦不能完整，等待林月的將是天道雷劫。『

    這就是秦墨的底氣所在，也是秦墨敢如此諷刺的看著這位少族長說這麼一番話的原因所在。

    同樣，也因為秦墨猜測到這少年對林月別有目的，他也不認為林月一個橙色血脈，可以成為天妖部落的少族長夫人，尤其是聽到少年說了一大堆咬人的瘋話後，秦墨更加確定如此。

    然而，他的話卻讓鎚石部落的強者們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人們不明白秦墨說話時臉上為何會掛著那欠抽的笑容，更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自信，自信這位天妖部落的少族長不會一巴掌把他拍死。

    秦墨與這位天妖部落的少族長確實是天與地的區別，兩人的實力擺在那裡，一個是強行開啟了一個穴竅日後永遠都不可能再開啟穴竅廢物，而另外一個則是已經開啟了八十一小圓滿的大部落天才。

    兩人相比，就好像是太陽與星星的區別，少年身上閃爍著萬丈光輝，而秦墨身上卻只有黯淡的不能黯淡的陰霾。

    一頭老虎嘲笑綿羊時，人們會覺得理所當然，因為老虎有資本去嘲笑，而當綿羊去嘲笑一頭健碩的老虎時，人們自然會覺得這頭綿羊瘋了，覺得他是那麼的不自量力。

    少年自然是那頭老虎，而秦墨自然是那頭綿羊，不，在眾人眼裡，他甚至算不上是一頭綿羊，只是一頭沒見過什麼是老虎的羊羔。

    林月和他身後的大長老自然也是如此認為，尤其是當秦墨朝她微笑時，林月總感覺秦墨很是無恥。

    她不得不承認，如果天妖部落的少族長即便有實力滅掉鎚石部落，輕鬆的捏死秦墨，可倒霉的卻是她。

    一輩子守活寡，而且還是為一個廢物守活寡，林月自然不甘心，她又怒又急的看向那少年。

    她希望少年為她考慮一下，千萬不要一巴掌拍死秦墨才好。

    少年臉上凝聚成冰霜的冷意，讓林月感覺有些不妙，鎚石部落的強者也感覺到不妙，所有人都感覺到不妙。

    「你找死！」沉默了很久，少年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這是八十一穴竅開啟小圓滿的實力。

    那股強大的氣息衝擊著正殿裡所有人，從秦霖到幾位千夫長，再到幾位百夫長，都感覺很壓抑。

    他們還是小看了這位少年的實力，八十一穴竅，是如今第九紀元人族在開竅境的極限。

    當少年身上釋放出這股強大的氣息時，他就像是一顆熊熊燃燒的太陽，讓人感覺到刺眼，讓人不敢直視。

    「無論你做什麼，你要娶她，都得經過我的同意，我不同意，你永遠也不能娶她。」秦墨站在原地，他感覺到了這股壓迫的氣息。

    這讓他感覺像是一座山壓在了身上，他開啟了十個穴竅，而且擁有了超乎常人的五千斤力氣。

    若是這一切讓週遭的人知曉，肯定會驚的下巴掉落一地，然而在這少年面前，秦墨卻沒有任何驕傲的資格，因為他確實是那顆米粒之珠。

    但他卻依舊這麼站著，面無表情，直視著少年，暗中運轉著神獄斂息決，抵擋著來自少年的可怕壓力。

    就像他平靜的站著一樣，他的話也是如此平靜，但所有人都以為秦墨瘋了。

    秦墨確實是米粒之珠，但他卻要與眼前這位被譽為皓月的少年爭一爭光輝，這是他父親告訴他的，在這個世界，不爭不搶，就得死啊。

    他不想死，所以哪怕實力擺在那裡，他也得爭，或者說他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去搏這一把，所以他身上壓力很大，可他的心卻很平靜。

    秦墨臉上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少年，他是天妖部落的少族長，從小便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還未成年就達到了五百斤力氣的極限，成年禮上，測出了黃色上等血脈。

    灰黑赤橙黃綠青藍紫，他的血脈極為高等，他的天賦更是出眾，一夜間連開二十穴竅，在部落裡，他就是太陽，所有人都圍繞著他轉。

    更是在十九歲那年，他達到了八十一穴竅的小圓滿，他隨時都可以進入灌頂境界，只是他不願意，他想要嘗試突破小圓滿，突破到完美的一百零八穴竅。

    然而，眼前居然有一個白色血脈的廢物，只是不知道利用什麼手段強行突破了一個穴竅的廢物，居然敢如此對他說話，敢與他爭。

    「你有資格跟我爭？」少年蹋前一步，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也隨著降臨在秦墨身上，「又拿什麼跟我爭？」

    即便運轉了神獄斂息決，秦墨依舊感覺心憋悶的想要吐血，他依舊感覺渾身的骨頭好像都要碎了。

    「既然言語無法讓你屈服，那我就用實力讓你屈服，讓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少年身上八十一個穴竅同時運轉，恐怖的元氣在他周身形成了淡淡的光暈，就像是光明的兒子，「我要你跪下！」

第33章，我記著，我等著

    他說的是，我要你跪下。

    不是說，你給我跪下。

    語氣霸道至極，他要的，沒有人可以忤逆，沒有人可以反對，這就是少年要表達的意思。

    秦墨渾身的骨頭「　　」作響，心臟的跳動都好像要停止了，但他沒有跪下，雖然臉色很難看，但他不會跪。

    眾人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暗中他們的預料，在那一聲「我要你跪下」之後，秦墨應該噗通的一下，毫無理由，毫無道理的跪下才對，但他沒有跪下，他站著，雖然渾身都在顫抖。

    林月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他一直認為秦墨是個牙尖嘴利的傢伙，這一點在第一次見到秦墨時，她就已經確定了，能把身邊的少年激怒，也是理所當然。

    可她從未想過，在少年如此壓力下，秦墨還能站著，即便是她恐怕也會應聲跪下才是，八十一穴竅小圓滿，這是一個極致，也是一個門檻，踏入這個極致，力氣大的驚人，不是尋常的開竅所能比擬。

    但秦墨就是站著，他的臉色很難看，但他還是站著，臉上有那麼一抹倔強，因為他不想跪，他不想跪就沒有人能讓他跪。

    少年很驚訝，這是來到鎚石部落，被秦墨激怒後，他第一次動容，少年身後的老人也很驚訝，但他的氣機鎖定著秦墨，幾乎看了個透，卻沒發現任何特殊的地方。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少族長的實力，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應該跪下，可他卻沒有跪下，這實在太奇怪了。

    鎚石部落的強者們也驚訝的看著這一幕，或者說他們不是驚訝，而是驚駭，他們以為秦墨是自取其辱，可當秦墨真的站著之後，他們心底卻生出了幾分特殊的情緒，不僅僅是驚，還有憤怒，對少年的憤怒。

    秦霖的眼中也露出了驚訝，但他更多的卻是驕傲，這個兒子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那頭二星巔峰的蠻熊精血沒有浪費，晶核也沒有浪費，儘管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什麼，可秦霖依舊為秦墨而驕傲，這是他的兒子。

    讓眾人驚訝的不僅僅是秦墨還站著，緊接著他顫抖著身體，突然間動了，他艱難的邁著步子，像是有萬斤重一般，朝前面走了一步，然後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說道︰「你看，我沒有跪下，真是讓你失望了。」

    少年真的憤怒了，秦墨的話無異於是火上澆油，現在這怒火成了燎原之勢，勢必要將秦墨燒死。

    少年抬起手，簡單了朝秦墨揮出了一拳，八十一個穴竅的元氣隨著這一拳而動，壓迫的氣息負面而來，霸道無比。

    只是一拳，少年要告訴秦墨，他很憤怒，他要告訴秦墨，即便你站著又如何，即便你蹋前一步忤逆我又如何？

    「這一拳，我要你死。」霸道的簡單，就是要你死，所以你必須死，這是少年的意志。

    秦墨感覺到了危機，但這並不能讓他動容，因為他經歷過死亡，而且還經歷了很久。

    所以他抬手也揮動了拳頭，同樣是一拳揮出，即便前面有一座山，他也要將這座山轟塌，這就是他的意志，一往無前。

    「砰」的一聲悶響，兩拳相交，結果顯得那麼理所當然，秦墨被一拳轟的倒退而回，險些被轟出門外。

    只是，在門檻處，秦墨強忍著傷上加傷的代價，硬受了這一拳的所有力道，但他停下了。

    雖然狼狽，卻屹立在門檻前，只是稍作調整，弓著的身子，又直了起來，臉上雖然蒼白，卻沒有吐血。

    林月不可思議的看著門檻處的少年，他身後的大長老也長大了嘴巴，實在不能理解秦墨如何能接下這一拳。

    鎚石部落的強者們也驚訝，可當看著秦墨平靜的臉下隱藏的那份倔強時，他們不免動容。

    一種叫憤怒的東西，不由自主的生起，他們很想暴起而動，與這少年一戰，無論如何秦墨都是鎚石部落的少族長。

    但他們心底更多的是無奈，因為少年身後還有一位老者，老者身後有一個天妖部落。

    他們可以拚死一戰，只是當老人的氣機壓迫而來時，他們卻無法動彈，無論是最強的千夫長李海，還是林侗等人，都動彈不得，這老人太強了。

    秦霖沒有驚訝，他心底全是驕傲，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這才是他的兒子，即便天塌下來，也要頂一頂。

    「你看，我又讓你失望了。」秦墨的聲音很平靜，可在此處卻是鏗鏘有力，儘管眾人都知道，此刻他是強撐如此。

    「你真的是自己找死！」少年的憤怒已經無法用言詞來形容，若是說事不過三，那麼秦墨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了他的臉。

    「你會死的。」就在此時，少年身後的老人突然開口說道。

    「我怕死，但我更怕屈辱的死。」秦墨平靜的回答道，「我會死，但不是現在。」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卻再次引動了整個鎚石部落的那股戰火，是啊，他們可以死，卻不能屈辱的死，人族戰士，可殺不可辱，而這個少年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們，他們還要繼續忍下去嗎？

    不，他們不能忍，也不願再忍。

    坐在主座上的秦霖也站了起來，他身上一直承受著老人的氣機壓迫，但他還是站了起來，作為族長，他必須維護族人榮譽和驕傲，而作為父親，他決定為兒子爭一爭，所以他站起來了。

    而他的動作，影響著整個大殿，這一刻鎚石部落的心中的戰火再次被點燃。

    「你們都瘋了！」少年感覺到了鎚石部落的戰火，但他卻不屑一顧，「既然今天你們都要瘋，那我就成全你們，我要鎚石部落今日滅族。」

    說話間，他便朝秦墨走了過去，他一定要他的話成為現實，他要秦墨跪下，他要秦墨死，他要鎚石部落滅族。

    然而，他還未走到秦墨面前，一道身影擋住了他。

    「莫要攔我！」少年怒吼，換做別人他肯定一拳砸過去，可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是他的護道者。

    老人沒有動容，只是將手輕輕的按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平靜道︰「少族長，大事要緊。」

    這句話，就像是一場柔和的春雨，突然落下，澆滅了少年身上燃起的熊熊烈火，也同樣澆滅了鎚石部落強者們心底點燃的戰火，就連秦霖都面色劇變，老人無形中改變著他們的心意。

    這種手段，讓秦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衡的壓力。

    少年突然平靜了下來，他輕蔑的掃了秦墨一眼，冷道︰「記住今天的話，遲早有一日它們會變成現實。」

    「我記著。」秦墨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平靜，「我等著。」

第34章，秘藏

    少年沉默，卻沒有繼續做什麼，只是在他離開時，目光中全是冰冷的殺機。

    林月終於鬆了一口氣，今日所發生的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本以為躲著她不敢出來的秦墨出來了，而且讓她心驚肉跳。

    「噗」在他們離去後，秦墨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身體搖搖欲墜，顯然有些支撐不住。

    就在此時，秦霖站在了他的身後，扶住了他，默默的帶著他走出了大殿，今日所發生的事情，同樣也出乎鎚石部落強者們的意料，也同樣讓他們心驚肉跳，但無論如何，從今日之後，他們再也不會小覷少族長了。

    即便日後他還是開啟不了穴竅，但今日他為鎚石部落挽回了榮譽和驕傲。

    人們想像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看似是鎚石部落輸了，可實際上是他們贏了，而這一切都因為那個曾經被他們視作廢物的少年。

    至於秦墨為何能承受住那麼大的壓力，他們都認為是那頭蠻熊的精血起了作用，族內的高層也都知道了，秦霖那蠻熊的那顆星核也用在了秦墨身上，所以換回了今日秦墨的所有表現。

    只是，誰也不能忽視的是，秦墨所表現出的意志和智慧。

    顯然，這位來自天妖部落的少族長，並不是故意來此要鎚石部落停止狩獵三個月，而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正因為這件重要的事情，所以秦墨才有與這位少族長抗衡的資格。

    但也僅僅只是資格而已，想到少年離去時眼中的陰冷，還有他身後那龐大的天妖部落，鎚石部落的人們心底便沉甸甸的。

    終有一日，少年會再次回來，終有一日少年的話會成為現實，他們不會有任何懷疑，只是這一刻到底什麼時候到來，便不是他們所能知曉的。

    黑石山脈。

    少年目光冷峻的站在一座山頭上，衣袂飄飄，可誰能想到看似平靜的少年心底，卻像是一座隨時都要爆發的火山一般，他所看的方向是鎚石部落的所在，那裡的人們正在為了生存而作息著。

    只是少年的眼中沒有憐憫，他的話終有一日會變成現實，鎚石部落必將為他們今日的無禮，而付出慘重的代價，還有那敢於忤逆他的秦墨。

    「你是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注定會俯視這個世界，而他只是一隻抬頭望不盡天的螻蟻，注定只能仰視。」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來人正是少年的護道者，天妖部落的長老。

    少年轉身，看著老者，冷漠的問道︰「可我現在心意不順，該當如何？」

    「心意不順，自當順暢心意，只不過強者的路，總會不順心意。」老人望著遠方，說道，「只要有一日，心意能暢即可，何必為爭一時心意，而放棄一世的順暢。」

    「說的對。」少年點頭，臉上再次露出了微笑，「那麼，三個月後，鎚石部落就這樣消失吧。」

    「不行。」老人搖頭道，「三個月後不行，林月與那少年有一年的約定。」

    「所以，我還要等一年？」少年有些不滿。

    「一年，換一世，很划算。」老人說道。

    「確實划算。」少年點了點頭，而後奇怪道，「他為何能站著，為何能還了一拳？」

    「他身上有古獸蠻熊的氣息，應該是用蠻熊精血和星核煉過體，應該是二星巔峰，能支撐下來，並不奇怪，只是……」老人說著，沉默了一下，緊跟著又道，「他的意志，確實非常人所能比較，若不是白色血脈，或許有一日，能夠看到整片天空。」

    「可惜，是白色廢血。」少年毫不客氣道。

    老人不可置否，他說道︰「那秦霖到是不錯，居然能夠在我五成壓力下，還能站起來。」

    「畢竟只是五成壓力而已。」少年輕蔑說道。

    「很不錯了。」這次老者沒有沉默，他說完看著少年，「或許，終有一日，他會看到整片天空。」

    「沒有或許，他看不到了。」少年自信說道。

    因為鎚石部落一年後，會消失在這世界上，而消失的鎚石部落，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族長。

    「九大部落都已安撫妥當，那件事可以動手了。」老人望著遙遙無盡的黑石山脈。

    說到此處，少年徹底將鎚石部落的不快拋諸腦後，他去鎚石部落卻是不是為了找碴，周圍這片區域的九大部落，都被下了禁令，只不過其他部落只是兩個月禁止狩獵罷了，因為林月的關係，鎚石部落延長了一個月。

    「我等這一日很久了。」少年面露期待，他從遙遠的天妖部落來到這裡，林月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則是因為謀劃黑石山脈中的一處秘藏，為此他準備了可不止一年，而是很多年。

    「前些日子，黑石山脈裡發生了一場變故。」老人突然嚴肅道，「獸潮和驚雷，破壞了我的計畫，這才耽誤到今日。」

    「獸潮？」少年面色凝重，即便是一個五星部落遇到獸潮也必須的慎重對待，「無緣無故，怎會有獸潮出現。」

    「也許是出現了什麼特殊的機緣。」老人望著某個方向，而那個方向正是秦墨之前所在的水潭。

    「又有什麼機緣能比得上我們所謀劃的秘藏？」少年不屑道。

    「可我總感覺有些不對。」老人這麼說，卻並未深究，緊跟著說道，「走吧，別讓林月等太久。」

    少年面無表情，卻同意了老人的要求。

    鎚石部落。

    自那日之後，秦霖下令鎚石部落所有強者食物減半，而他自己更是減至平時的三成。

    沒有人質疑這個命令，無論是幾位長老，還是幾位千夫長，都毫不猶豫的執行著族長的命令。

    人族無論如何危難，強者永遠都會站在前方，為弱者遮風擋雨，鎚石部落也不會例外。

    三個月不許狩獵，對於本就無法滿足溫飽的鎚石部落是一場大災難，即便強者食物減半，也會有很多人餓死。

    至此危難之際，鎚石部落從上到下，卻都保持著平靜，沒有人談及要離開部落，也沒有人埋怨什麼。

    「該準備了。」正殿內，秦霖面容憔悴的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憊。

第35章，秦霖的準備

    此時，正殿前站著三人，而這三人正是從黑石山脈返回的三大驕傲。

    他們回來時，那少年與林月早已離開，錯過了正殿裡所發生的事情，但他們卻很快得知了裡面發生的一切。

    少年的逼迫，讓他們憤慨，秦墨的出現，讓他們為之驚訝，尤其是面容冷漠的青薇，對秦墨的表現，實在有些訝異。

    然而此刻，他們都保持著沉默，主座上的那個男人，臉上是如此的疲憊，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露出如此表情。

    即便在黑石山脈裡，他們與那頭二星巔峰的蠻熊血戰，這個男人也沒有皺過半分眉頭，最終他斬殺了那頭實力遠遠超過自身的古獸。

    這就是秦霖，鎚石部落的族長，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對他充滿了崇拜，這是他們長大之後的目標。

    「族長，為何如此？」秦洛開口，臉上全是不甘，其實他知道整件事的所有原因。

    若不是秦墨，他們也不會招惹上一個五星的天妖部落，只是秦墨是族長的兒子，所以他心中的不甘從未表露，只是今日不同。

    族長所說的準備，便是讓整個部落遷徙出這片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土地。

    「即便舉族遷徙，也無法逃避一個五星部落的打擊。」平日裡，甦秦最是樂觀，但此時他也笑不出來。

    「你們錯了，我說的準備不是舉族遷徙，而是解散部落，強者帶著弱者合流至其它部落。」秦霖語氣沉重，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想，天妖部落即便再如何霸道，也不會愚蠢到周邊八大部落殺人，而這八大部落，也斷然不會拒絕鎚石部落的族人。」

    三人面色劇變，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族長所說的準備，居然是解散鎚石部落，而不是舉族遷徙。

    是啊，正如同他們所想，即便舉族遷徙，又如何能避過一個五星部落的打擊，族長的選擇，是最正確的。

    他們悲傷，他們憤怒，他們不甘，卻沒有對族長有半點埋怨，做出這個決定，秦霖的心比誰都痛，因為鎚石部落是他一手建立，也是他一手打拚而出，流過血流過汗，如今卻要親手將其解散。

    換做他們，恐怕都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而族長只是顯得很疲憊，在他臉上從未有過疲憊。

    「把他交出去吧！」秦洛很不甘心，他看著族長冷道，「族長，把他交出去，我不相信天妖部落還會滅我鎚石。」

    甦秦與青薇都驚訝的看向他，儘管他們也有過如此想法，卻從未想過真正去實現，他們都知道秦洛眼中的「他」是何人。

    那是族長的親兒子。

    部落裡的人都不知道，族長表面上對秦墨極為嚴厲，可心中卻極為疼愛，這也只有他們三個知道。

    在黑石山脈，他們親眼看著族長大戰那頭二星巔峰的蠻熊，就是為了給這個兒子熔煉血脈。

    從始至終，秦霖都沒有放棄過秦墨，對他的照顧也從未停止，只是秦霖從未私自動用部落內的資源罷了。

    而今日，秦洛居然當著族長的面，勸諫族長讓他交出兒子，實在讓他們太驚訝了。

    果然，秦霖疲憊的神色突然全部打消，他冷冷的盯著，就像是一頭髮了怒的猛虎，靜靜的問道︰「你說什麼？」

    「把他交出去！」秦洛面不改色的望著秦霖，「他只是一個廢物，不值得族長你為他這麼做，今日他給鎚石部落惹下如此大禍，更不值得用整個鎚石部落為他陪葬。」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秦霖面色冷酷的盯著他。

    「我當然知道。」秦洛緊握著拳頭，站直著身子，道，「我說，把他交出去，為了您自己，也為了您辛辛苦苦創建起來的鎚石部落！」

    正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不僅僅是甦秦，便是一直不動聲色的青薇也不免動容。

    其實他們都清楚秦洛真正的意思是什麼，他在為族長考慮，也在為鎚石部落考慮。

    或者說，他更多的只是在為族長考慮，他們是鎚石部落的驕傲，而他們的驕傲就是族長。

    所以，秦洛才會說出先前的話來。

    秦霖盯著秦洛，死死的盯著他，眼眶里布滿了血絲，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的平靜下來，說道︰「這句話，現在不要說，以後也不要再說，我是一個族長，但我更是一個父親，無論我的兒子生的有多廢物，我都是他的父親。」

    說話間，秦霖柔和的看著秦洛三人，並沒有因為之前的話而生氣，只是喃喃道，「這件事也許你們無法理解，但終有一日，你們會理解的，當你們有了妻子，當她為你生下一個孩子，當你看著那個孩子呱呱落地，當聽到他奶聲奶氣的叫你爹……」

    不知說了多久，秦霖臉上全是柔和與回憶，連帶他們也不由沉浸了過去，都有些忘記鎚石部落此時面臨的處境。

    「更何況！」秦霖突然加重了語氣，他看著秦洛，冷道，「這不是他的錯，從婚約定下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今日種種，秦墨只是因我受累，做為父親，我可以把他交出去嗎？」

    這一問，秦洛沉默了，甦秦和青薇都是無言，正如族長所說，當初定下婚約時，天鷹部落是看重了族長的天賦，虎父無犬子，秦霖的天賦如此出眾，他的兒子自然也不應該例外才對。

    然而，誰能想到，天鷹部落的少族女，卻成為了橙色血脈的天才，而鎚石部落的秦墨，卻是白色廢血，連修煉都不可能。

    如此，天鷹部落出爾反爾來退婚，以至於鎚石部落反擊，這都在情理之中，只可惜為何會惹來一個五星天妖部落？

    那可是有些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的部落，五星部落對於他們來說太遙遠，即便三人被稱之為鎚石部落的驕傲，卻也很難想像一個五星部落。

    他們沉默，是因為他們無法回答，這一切看似發生的突然，可實際上卻真的已經是注定，根本怪不得秦墨。

    只是，他們三人心底還是有些膈應，為什麼秦墨的天賦會如此之差，差到是那白色廢血？

    秦洛不再說話，他點了點頭離開了正殿，顯然是決定執行族長的命令。

    甦秦看著秦霖疲憊的面色，也點了點頭，便離去了。

    他們是鎚石部落的驕傲，也是鎚石部落的底牌，或者在一年之後，他們將成為日後復興鎚石部落的火種，這就是秦霖對他們的囑託。

    最後，只剩下青薇，從始至終她沒有表達任何意見，等到兩人離去後，青薇看著他，突然問道︰「你怎麼辦。」

    秦霖沒有異樣的表情，似乎聽到了她的意思，回答道︰「總得有人留下，去承受天妖部落的怒火。」

    「我開始以為秦墨蠢，是天生的。」青薇扳著臉，面無表情道，「現在我覺得我錯了，他的蠢，遺傳自你。」

    「哈哈哈……」秦霖不生氣，反而是大笑，笑的暢快……

第36章，發生了什麼？

    簡陋的石屋內，秦墨緩緩醒來，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頭痛欲裂。

    相反，他感覺渾身舒暢，之前的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一般。

    盤坐在石床上，秦墨迅速進入了養息狀態，觀察著體內的變化，讓他微驚的是，體內被那少年氣機傷到的骨頭和臟腑，已經恢復如初，這讓他有些懷疑，之前的事情是不是在做夢？

    但他明明開啟了十個穴竅，抬手之間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力道，這絕對都是真實的，那大殿裡發生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是做夢。

    回想到那一切，秦墨突然感覺像是壓著一座山，有些喘息不得，這座無形的山，來自天妖部落，來自那無比霸道的少年。

    秦墨從不期望那少年會忘記今天的事情，他知道一年後若是他戰勝不了林月，那鎚石部落都會因他的言行，而引來大禍。

    可若是他戰勝了林月，那麼婚約自然無法取消，無法取消婚約，林月就得老老實實的履行婚約。

    這也是他唯一底氣所在，秦墨雖然不知道那少年為何會看重林月，但其中必有原因，而且原因還很大。

    昨日在大殿裡，秦墨看似在逞匹夫之勇，不自量力，可實際上少年的所有表情，都被他收入眼底。

    少年確實不能忍受秦墨的那些話，但有人讓他忍了下來，這個人是他身後的老人，卻也是林月，秦墨發現，這位老人看林月的表情極為奇怪，說不出那是一種特殊的喜愛。

    而少年看林月的目光，顯然有些不在意，這種不在意有些蔑視，只是隱藏的很深，所以秦墨判定，少年並不是真的就喜歡林月，相反少年應該是想要從林月身上得到些什麼，而礙於某些原因，少年暫時還得不到，所以他只能耐心的等。

    這就是秦墨的猜測，所以他昨日敢無懼少年身後的勢力與身份走進去，當著面打少年的臉。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而現在他要做的，便是在一年之後，打贏林月。

    昨日他已經感應到了林月身上的氣息，這個少女確實很強大，已經開啟了六十個穴竅，尋常人到此處怕已經是極限，準備突破灌頂境了，但秦墨明顯感覺，林月還能繼續突破，甚至可能達到八十一穴竅的小圓滿。

    然而此時，秦墨卻並沒有太大的壓力，雖然他只開啟了十個穴竅，可他卻擁有了五千斤力氣，相當於普通戰士開啟了四十五個穴竅。

    十個穴竅五千斤力氣，也相當於他開啟一個穴竅，增長五百斤力。

    秦墨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身上發生的事情必然是好事，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戰勝不了林月。

    距離一年的約定，還有十個月，秦墨的時間很充足。

    換了一身衣服，秦墨走出了門外。

    今日鎚石部落的氣氛與往日大有區別，實在太平靜了，秦墨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原因所在。

    當他走出來時，族人看他的眼神與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厭惡和鄙夷，更多的是敬畏。

    昨日正殿裡所發生的一切，雖然只有強者參與，然而族人們很快就知道發的事情，和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只不過，他們認為，鎚石部落只有三個月的危機而已，只要渡過了這個三個月，鎚石部落依然生龍活虎。

    而族內的強者們卻知道，鎚石部落並不只是三個月的危機，而是滅族的危機，包括秦霖也這麼認為，所以有一股暗流正在湧動，正在為鎚石部落的將來做著準備。

    他們也曾想到過秦墨所想的，但他們並不認為秦墨能夠戰勝那位眾心捧月的林月。

    才兩個月不見，林月就已經開啟了六十個穴竅，相當於幾位千夫長的實力，而秦墨卻依舊只是那孤伶伶的一個穴竅死吊著，永遠不可能突破。

    這樣的差距，如何在十個月時間裡，翻盤逆轉？

    鎚石部落的族人對秦墨的觀感發生了變化，可並不代表他們真的喜歡秦墨，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一切的困難，還是因為秦墨帶來的。

    所以他們只能做到不對秦墨冷嘲熱諷，但也不會與他表示什麼親熱。

    自從被測出白色廢血之後，秦墨早已習慣了這一切，他一路走去，顯得十分平靜。

    一直當有人看到他走向天地石時，周圍的族人終於忍不住騷動了起來。

    秦墨已經不是第一次去天地石，他十六歲成年禮時，是第一次到天地石前測血脈。

    這也被稱之為天啟，是修煉的第一步。

    而後被測出白色血脈之後，秦墨很長時間都呆在天地石前，不甘心那測出的血脈，最後被天地石的反震，震的吐血離去。

    真正意義上的第二次測試血脈，是蠻熊精血熔煉血脈後，那一次全族的人都在，秦墨確實創造了奇蹟。

    但後來天地石的光滿還是由鮮紅轉向白色，雖然那白色的光芒不在是那麼純淨，卻依舊是白色。

    此時秦墨再次走向天地石，他這是要幹什麼，再測一次麼？

    人群湧動，當秦墨站到天地石前，族人們迅速圍了過來，只是還沒等他們看清楚什麼，秦墨的手便已經按了上去。

    出乎意料，這次天地石並沒有釋放出奪目的光芒，甚至連一點微弱的光芒都沒有釋放出來。

    秦墨有些意外，周圍的族人卻都是啞然，天地石前測血脈，只要成年後，都可以測出血脈，一天只要測試的次數不是太多，天地石便不會有特殊的反應。

    但絕對不會出現毫無反應的情況，至於天地石會失效，這更是不可能發生的。

    這天地石可不是原來就長在鎚石部落的，鎚石部落還未建立時，這天地石就不存在於這裡。

    鎚石部落建立，並且通過了冥冥中的劫數，於是天便會降下奇石，這就是天地石的來源，也是一個部落存在的象徵。

    天地石會根據部落的人口和強者數量，自主的晉級，天地石的晉級，也就代表著部落的晉級。

    但此時，天地石卻真真切切的失效了，因為秦墨的手按在上面，毫無反應。

    「不會是他測試太多，惹惱了上天？」周圍的族人裡，頓時有人驚恐起來，出現這種情況，簡直比一個五星部落大兵壓境，還要令人恐懼。

    緊跟著，秦墨不死心，他又按了上去，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瞬間，場面安靜了下來，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秦墨轉身，有些失神的看著自己的手，走回了自己的石屋，從始至終似乎都沒看到族人們的表情。

    而他一離去，便有一名部落的戰士壯著膽子把手按在了天地石上，人們甚至看到他的手在顫抖，擔心會沒有反應。

    但結果出人意料，天地石有了反應，一道灰色的光芒閃現而出，這證明這名戰士是灰色血脈，光芒的亮度顯示級別為灰色中等

    看到如此，族人們終於鬆了一口大氣，可突然有人回想到了秦墨剛才舉動，心道︰「這是發生了什麼？」

第37章，平靜的死亡

    「不會是天地石對他反感了吧？」人群議論紛紛。

    整個鎚石部落秦墨測試血脈的次數最多，甚至有一次秦墨被天地石震的吐血而回。

    這天地石是有靈性的，族人們如此猜測，到也合情合理，就連秦墨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測不出血脈了。

    很快，人們開始從天地石前散去，但部落的人並沒有停止對此事的議論，反而越傳越盛。

    當人們離去後，一個女子走到天地石前，她面容清冷，目光盯著天地石，卻沒有將手放上去。

    她就這樣站著，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難道說，那個人是他嗎？」

    說完，她轉身離去，朝秦墨所在的石屋走去。

    秦墨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盤坐在石床上養息，臉上露出了喜色。

    若是有人能看到他體內的狀況，就會發現，秦墨體內有十顆刺眼的星辰在閃耀，而在十顆星辰之外，有一顆若隱若現的星辰在散發著光芒。

    這是秦墨的第十一個穴竅，這是即將要開啟的徵兆，如果有足夠的元氣，這第十一個穴竅很快就會突破。

    這是秦墨臉上喜悅的原因。

    他沒有走出石屋外，將這一切公之於眾，更沒有去找秦霖要那屬於他的靈石，他只是盤坐在石床上，十個穴竅大開，吸收著周圍的點點元氣。

    當這些元氣匯入體內，在十個穴竅內運轉起來時，秦墨意念一動，所有元氣匯聚到一處，朝第十一個穴竅衝擊而去。

    就是這麼簡單，這麼自然，秦墨要突破這第十一個穴竅。

    沒有任何困難，也沒有任何意外，第十一個穴竅，在這元氣的衝擊下，就這麼開啟了，形成了秦墨體內的第十一顆星辰。

    當這個穴竅突破後，整個石屋的元氣，都朝這個穴竅匯聚，使得這顆星辰越來越亮。

    讓秦墨更驚訝的是，當第十一個穴竅突破了之後，他的第十二個穴竅也散發出了微光，情況幾乎與第十一穴竅一模一樣。

    忍住了那股強烈想要突破的衝動，秦墨平靜下來，進入了養息狀態。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前突破穴竅那麼難，而現在突破穴竅，就像是喝水一般。

    即便他經歷了一次死亡，可他也忍不住激動，但這激動必須壓制下去，現在不能突破，最重要的是穩固境界。

    突破一個穴竅，增強一百斤力氣，秦墨現在是五千一百斤力氣，舉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強大的力道。

    他不突破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感覺有人來了，所以秦墨運轉神獄斂息決，將十個穴竅所散發出的光芒完美掩蓋，只留下剛開始開啟的那個穴竅。

    此時秦墨看起來就和平常那個開啟一個穴竅的廢物沒甚區別，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下石床，打開了石門。

    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她還是如初見那邊，面無表情，渾身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冷意。

    「你……怎麼來了。」秦墨不知道該說什麼，一縷屬於少年的青澀出現在臉上。

    這不是故意做作，只是見到青薇時，總會生出一種特別的感覺，這可以說是異性相吸，也可以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那一縷悸動。

    不過，他心底更多的是感激，因為感激，所以也很喜悅。

    青薇依舊面無表情，就像是她的那把青色長劍，冷若冰霜，她上下打量著秦墨，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

    「難道不是？」青薇看著秦墨，看了很久，終於是確定了什麼，轉身就走。

    「什麼不是？」看著她的背影，秦墨問道。

    青薇沒有回答，來時如此平靜，離開時依舊是如此平靜。

    三個月禁止狩獵，還沒到半個月，整個鎚石部落已經醞釀出一股難以言語的陰雲。

    很多人吃不飽了，強者還好，雖然每日只有一半的石屋供給，但他們卻能吸收元氣，能維持身體的消耗。

    然而，普通人卻不行。

    部落的戰士們把大多數食物都給了普通人，甚至有人將分到手裡的一半食物，也拿出一半分給周圍的人。

    普通的族人同樣如此，老人把分到手裡的大多數食物，分給青壯年，青壯年把食物都分給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

    困難有時候會讓人離心，但有時候困難也能讓人變得更團結，更強大。

    鎚石部落屬於後者，無論強者們做出什麼決定，他們都會接受，他們是部落的一份子，理應為部落做出貢獻，甚至是犧牲自己的生命。

    二十天後，有老人因為一口食未進餓死，他們死的很平靜，沒有任何怨念掛在臉上。

    他們認為，自己已經是風燭殘年，理應將繼續活下去的機會，留給他們的後代，所以他們選擇不吃部落裡發下的食物。

    整個鎚石部落十萬族人，有超過三萬老人，隨著時間的過去，死的人也越來越多。

    部落所有人都表現的很平靜，無論是死的是誰家的老人，都沒有哭聲傳出，雖然他們很想哭。

    可在族人眼裡，眼淚只屬於孩子和弱者。

    秦霖知道這件事後，下令全族所有老人必須進食，並且派遣戰士去監督。

    老人們沒有違反命令，他們開始進食，看到這一幕，族人心中的陰霾終於散去了一些。

    然而，第二天早上，部落裡突然出現了騷亂，不是人為製造的騷亂，而是一種憂慮引起的騷亂。

    最後，這種憂慮引起的騷亂，變成了悲傷。

    這一夜很平靜，但更平靜的是，有超過五百位老人的失蹤，根據部落戰士的報告，他們是分批離開部落的，他們去的地方是黑石山脈。

    那一日，鎚石部落長老殿的鐘聲響徹，沒有聖皇隕落那麼震撼人心，卻透著淡淡的憂傷。

    第二日，又有老人相繼離去，他們遵守了族長的命令，在部落裡繼續進食，但族長卻不能阻止他們去死。

    這種共同奔向死亡的行動，並不是串通好的，若是串通好的，部落戰士肯定能夠察覺。

    相反，這行動是自發而成，人們可以想像，當老人們走出部落，在同一條路上相遇是的情景。

    第三日，第四日，直到第五日，離去的老人越來越多，足足有一萬多。

    那一日，部落的人們聽到了正殿裡傳來的怒吼聲，這是他們族長，那個鎚石部落裡支柱般的男人。

    這怒吼是對那些老人離去而發，也是因為心底悲痛而發，就像老人們的親人，他們也很想怒吼。

    秦墨親眼目睹著這一切，一開始他還能保持平靜，可當離去的人越來越多時，他的心越來越沉重。

    他想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想到了兩個老人，心像被撕裂般，痛的難以言語，他很想怒吼，只是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做點什麼，我必須做點什麼。」秦墨握緊了拳頭，「不能再死人了。」

第38章，一頭不夠，兩頭呢？

    不止是秦墨想做點什麼，同樣想做點什麼的人有很多。

    那一夜，鎚石部落裡無數強者想要離開部落，前往狩獵區打獵，可當他們走出部落時，卻發現在狩獵區的入口處，坐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閉著眼楮，像是在養息，但部落的戰士卻不敢有任何造次，這個男人是他們的族長，秦霖。

    秦霖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睜開眼楮，但部落的戰士都不得不返回。

    同樣，有想要走進黑石山脈的老人也被阻擋，老人們看到這個男人，同樣不得不無奈返回。

    事實上，沒有人願意去死，即便是活到了他們這種歲數，卻也不願意去死，他們還有兒子，有孫子，他們想要繼續活下去，和他們繼續生活在一起。

    只是，他們不得不選擇死亡，他們的死亡可以換來子孫們繼續活著，所以他們選擇去死，毫無怨言。

    秦霖不想他們去死，無論鎚石部落到如何境地，要死的都應該先是他這個族長，而不應該是那些曾經為部落做出無數貢獻的族人，所以他怒吼，可又無奈，最後只能坐在這裡……

    夜色正濃，秦墨看著遠處的男人，本想退後，但他卻不能退後。

    鎚石部落所發生的一切，和他有很大的關係，他不能讓那些老人，因為他而去死，所以他要去狩獵，他要讓那些老人活下去。

    秦墨本想走過去，但最後他還是轉身離去，他沒有前往鎚石部落的狩獵區，去了臨近另外一個部落的狩獵區。

    在某個普通的石屋內，兩個老人整理著儀容，相視而笑，在石屋的樑柱上，掛著兩根粗麻繩。

    這是一對夫妻，他們坐在石床邊，皺巴巴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老頭子，你先走，我幫你扶凳子。」老婦人的眼中全是平靜，她鬆開老人的手，去搬旁邊的石凳。

    老人擋住了她，柔和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老伴，搖了搖頭，說︰「年輕的時候我們說過，走，要一起走。」

    老婦人突然笑了，兩人一起將石凳搬過來，互相攙扶著站了上去，他們的脖頸剛好可以夠住那兩條粗麻繩。

    沒錯，他們選擇自殺，最屈辱的死法。

    人族把自殺視為恥辱，自第一代聖皇開始，便如此。

    但如今，他們不得不如此，因為族長下令他們必須進食，因為族長坐在他們通往死亡的路口。

    可是，族長阻止不了他們去死，他們依然可以選擇，用兩根粗麻繩結束自己的生命。

    「聖皇陛下，請寬恕老頭兒的罪過。」老人朝著石屋頂說道。

    「聖皇陛下，請寬恕老身的罪過。」老婦人接著說道。

    而後，兩人相視一笑，將粗麻繩掛在脖頸，同時踢動腳下的凳子，簡單而平靜。

    「轟」一聲巨響在鎚石部落炸開，同樣也震動了石屋裡的兩個老人，他們臉上露出訝色。

    但這卻沒有阻止他們，平靜下來後，繼續去踢動腳下的石凳。

    「轟……」緊跟著，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如果，緊緊只是一聲，或許兩位老人，已經懸樑自盡，但接下來這巨響，卻再沒停下。

    「死都不讓人安生。」老人啐了一口，從石凳上走下，一邊走出門，一邊對老婦人說道，「我出去看看，你可別先走了。」

    老婦人平靜的點了點頭。

    沒過一會，老人慌張的跑了進來，激動的說道︰「快，快下來，快跟我出去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老婦人卻沒有下來，反而是疑惑的說道︰「出去一趟，就怕死了？」

    感覺到老伴誤會了自己，老人卻也沒有解釋，只是把老伴從石凳上拉了下來，一邊走一邊說道︰「幫我看看，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要是眼花了，再死不遲。」

    當兩位老人走出門口時，看到的是血淋淋的一幕，在他們石屋不遠處的廣場上，正躺著一頭小山般大小的屍體。

    「難道，我的眼也花了？」老婦人擦了擦眼楮，確信遠處是一具屍體，而且是一具蠻獸的屍體。

    「哈哈哈。」身邊的老人突然大笑起來，他激動的握著老伴的手，說，「沒花，你的眼楮沒花，這是聖皇陛下顯靈了，不讓我們去死了。」

    「啪」老婦人突然打開老人的手，怒視著他問道︰「一頭，夠吃嗎？」

    老人臉上的激動消失了，他想了想，搖了搖頭，答案顯然是不夠，所以他們還得死。

    「轟」又是一聲巨響，正準備轉身走回石屋裡自殺的二老，都轉過身來，不可思議的看著數百丈外，那從天而降的巨熊屍體。

    一頭不夠，那兩頭夠嗎？

    二老都呆住了，答案當然是不夠，不夠鎚石部落剩下的九萬人吃，不夠他們吃剩下的兩個月。

    兩頭不夠，那三頭呢？

    三頭不夠，那四頭呢？

    四頭不夠，那五頭呢？

    鎚石部落這一夜很不尋常，因為有幾十頭蠻獸的屍體，從天而降，這些蠻獸有大有小，但最小的蠻獸，都超過一百多斤，最大的蠻獸更是超過一千斤。

    從天而降的蠻獸，打亂了很多人的計畫，比如說那些想要用一根麻繩自殺的老人，又比如說，那些心底正醞釀著跑出去狩獵的強者。

    數百頭的蠻獸雖然不夠鎚石部落接下來吃兩個月，但若是省一省，卻可以養活很多人了。

    這一夜，人們都覺得是聖皇顯靈了，要不然怎麼會有蠻獸從天而降，這是鎚石部落所有普通人的心思。

    但部落的強者們，卻不贊同，這些蠻獸看似是從天而降，但他們卻能看到一些軌跡，這是有人從外面丟進來的。

    而有如此巨力的人，除了幾位千夫長之外，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們的族長。

    同樣，能夠在一夜間，打到這麼多獵物的人，也只有他們的族長。

    可秦霖回來，卻否認了這件事，一開始族人都不相信，只當族長是擔心被天妖部落的人發現，所以才隱瞞。

    但緊跟著第二天，第三天，甚至到第四天，都有死去的蠻獸從天而降。

    如果說，之前他們覺得這是族長在隱瞞，那當族長站在原地，和他們一起欣賞這從天而降的蠻獸時，他們便不得不把族長排除出去。

    難道說，真的是聖皇顯靈了？

第39章，少年的刀

    聖皇沒有顯靈，只是整個鎚石部落都忽略了一個人。

    這個人曾經很顯眼，然而在鎚石部落面臨如此危機時，他們卻不認為那個人有這樣的實力。

    連續十日，每到夜晚，都有蠻獸從天而降，雖然比平時狩獵時打到的獵物要少很多，但至少都有一萬斤上下。

    這個時間不固定，有時候是上半夜，有時候是下半夜，有時候一整個夜晚都有獵物從天而降。

    部落本有人想去調查這件事的原委，卻都被秦霖阻止了，不管這個狩獵的人是誰，他們都不能去調查，因為還有一個天妖部落在威脅著他們。

    夜色籠罩，月牙兒高掛，霜葉部落所在狩獵區。

    少年將樸刀從這頭約兩千斤蠻象肩骨中拔出，這頭蠻像剛剛死去，身上那巨大的豁口告訴人們，它是被一刀致命。

    蠻象雖然還未凝聚星核，卻是極為強大的蠻獸，在黑石山脈的外圍，這頭蠻像甚至可以說是頂尖的存在，能爆發出超過萬斤的力氣。

    所以，在外圍，除了那些二星部落之外，一星部落根本不敢輕易招惹，就連凝聚了星核的一星初級古獸也不敢輕易惹怒這蠻象。

    然而，今日這頭蠻象卻是被一刀致命，這一刀直接斬在了蠻象致命的之處，讓它沒來得及爆發出那恐怖的巨力，就倒在了這裡。

    殺死它的，顯然是屍體旁邊的少年，消瘦的身子，俊俏的面孔，渾身卻透著一股強烈的煞氣。

    這人正是秦墨。

    連續十日的狩獵，整個霜葉部落的狩獵區，基本上被他橫掃一空，警覺的蠻獸，只要感覺到那股煞氣的出現，便會立即逃走。

    所以，秦墨的狩獵變得越來越難，只能朝更大型的獵物下手，這頭蠻象就只能成為他的獵物。

    霜葉部落是距離鎚石部落最近的一個部落，顯然也被下了禁令，這讓秦墨更加確信，天妖部落的少年並不是完全針對鎚石部落，而是在謀劃某些事情。

    至於到底是什麼，秦墨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讓部落裡的那些老人，因他而死去，所以他必須狩獵，哪怕再苦再累。

    好在，當初在狩獵區的瘋狂，讓他練就了一身殺伐的本事，而且他發現，在這種瘋狂的狀態下，他的實力會得到最大的發揮，越是苦，越是疲憊，身體的潛力便被挖掘的越深。

    所以，這十天的狩獵，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收穫，他的穴竅突破到了二十個，此刻他擁有足足六千斤的巨力。

    這若是在鎚石部落裡，可是相當於一個千夫長了，要知道李海千夫長也不過只是突破了六十個穴竅，擁有六千四百斤力氣，他當時是極限四百斤開竅。

    秦墨發現，他此時的穴竅突破起來，相當的簡單，只要有足夠的元氣即可。

    而黑石山脈的元氣，顯然比鎚石部落要多的多，但要讓秦墨突破，卻還是不夠，越是到後面，所需要開啟的穴竅，需要的元氣就越多。

    秦墨發現他現在開啟一個穴竅，所需要的元氣，是以往的十倍。

    同樣，他不急著突破，也是因為要穩固境界，厚積薄發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而不斷的狩獵，就是那個厚積的過程，當到那一刻爆發時，就是恐怖的。

    他之所以能殺死這頭蠻象，主要原因是神獄斂息決的原因，這也是他這些天能夠狩獵到如此多獵物的原因。

    有神獄斂息決，那些蠻獸根本無法感應到他的存在，除非他想要釋放出氣息。

    不過，即便有神獄斂息決，他依舊發現身上積累的那股殺氣，還是影響著他狩獵的進程。

    扛起地上的蠻象，秦墨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轟」一頭巨大的蠻象從天而降，這次正好落在了演武場上。

    鎚石部落的人們，早已做好了接收的準備，只是這次秦霖卻阻止了大家，他身形一閃，來到了蠻象身邊，打量著這頭剛剛死去沒多久的蠻象。

    雖然他阻止了所有人去調查這件事，但他卻沒能忍住不去調查，事實上這些天他去過鎚石部落的狩獵區，只是沒打獵而已。

    但他驚訝的是，狩獵區裡的獵物不但沒有少，反而增多了很多，這表明什麼？

    這些獵物，都是那個神秘人，從另外一個狩獵區打來的，而當看到這頭蠻象的傷口時，他臉上不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驚訝，因為從之前的那些獵物看來，這個人一開始狩獵還很生疏。

    至少在他看來，確實生疏，但隨著時間的過去，這個人狩獵的手段越來越熟練，基本上都是被刀劈死的。

    從一開始的十幾刀，到後來的七八刀，在到後來的一刀。

    從開始的幾百斤獵物，到後來的千斤獵物，在到現在的兩千斤蠻象，這個人的實力在瘋狂的增強著。

    這就是秦霖驚訝的原因。

    不僅僅是他，就連青薇三人也是如此，同樣驚訝的還有部落裡的幾位千夫長。

    而當這頭蠻象出現後，他們的驚訝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種成長實在太快了，快的讓他們生出了壓力，如果這個人是他們敵人，那他們是否有信心追上去呢？

    對於幾位千夫長來說，一開始他們就沒信心，而對於族內的三大驕傲來說，他們覺得還是有機會的。

    但這機會，直到這蠻象出現後，直到那一刀劈斷了蠻象的大動脈後，戛然而止。

    這個人擁有無與倫比的天賦，甚至可以說，至少都是橙色以上的血脈，否則根本無法發揮出如此實力。

    而他們所見過的橙色以上血脈，只有那個天妖部落的少族長，眾心捧月般的人物。

    秦霖不動聲色的離開了，緊跟著離開的還是三位部落的驕傲。

    正殿裡，秦霖垂著頭，眯著眼楮思忖著什麼。

    青薇突然開口說道︰「從山脈趕回來時，我們遇見了一個奇怪的人。」

    一旁的甦秦補充道︰「應該說，我們沒有遇見他，只是看到他殺死了一頭一星中等的三眼牛蛙。」

    而後，秦洛將整個過程，以及他們的判斷，都複述了出來。

    聽到這裡，秦霖依舊沉默，事實上他們都在思索一個問題，他們也確定了一個問題，他們遇到的那個人，其實就是幫助鎚石部落的人。

    但他們思索的問題是，這個人為什麼要幫助他們？即便他和天妖部落有仇，可為什麼獨獨只是幫助鎚石部落？

    這個問題，他們實在想不到答案，但部落的三大驕傲，已經又確定了一個問題，這個人從一個不會戰鬥天才，成長到了一個會戰鬥的天才。

    一個會戰鬥的天才，給予了他們難以想像的壓力。

    事實上，他們也懷疑過是部落的人出手，可這種懷疑在掠過了整個部落所有強者之後，徹底被打消了。

    部落沒有任何一個橙色血脈之上的黃色血脈，如果有根本無法隱藏起來，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真是部落的人，擁有黃色血脈，他為何要隱藏呢？

    部落必然會全力培養才對，就像他們三大驕傲一般。

    「轟」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可對於鎚石部落的人們來說，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甚至說是麻木了這種聲音。

    但就在這一聲巨響後，秦霖突然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正殿。

    緊跟著，青薇三人也追隨而去，他們必須去看個清楚，即便不能高攀，卻也應該道一聲謝。

    秦墨在丟完最後一頭獵物後，轉身就朝霜葉部落所在的獵區而去。

    只是，他剛轉身，就感覺一股危機降臨，神獄斂息決立即運轉，他迅速消失在原地。

    修習了神獄斂息決，他不但可以完美的隱藏境界和氣息，速度更是快如閃電，對危機的感應也超過常人十倍有餘。

    他的速度儘管很快，可依舊快不過身後追逐著的人。

    於是，在霜葉部落的狩獵區入口，他停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身後的人前來，因為他知道這個人是誰。

    很快，秦霖的身影出現，他的臉上沒有平靜，只有驚訝。

    一開始他追逐這個神秘人時，就無法捕捉他的氣機，但他還是有把握追到他，因為他是灌頂二重境的強者。

    可他沒想到，這個人的速度絲毫不亞於他的速度，這讓他更是驚訝。

    只是他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追逐，直到霜葉部落的狩獵區入口，他已經快放棄了，卻沒想到，這個人卻停了。

    第一次對視，秦霖有些疑惑，他感覺到幾分熟悉，但對方眼中的那股強烈煞氣，卻沖淡了這份熟悉，他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眼神。

    「謝謝。」秦霖開口。

    「不謝。」聲音冷酷至極，更是透著一股難以言語的高傲，這自然是秦墨裝出來的。

    「給。」秦霖突然甩出了一個包袱。

    秦墨接在了手裡，卻並沒有打開，轉身進入了狩獵區，而秦霖卻也沒有追逐。

    過了很久，青薇三人終於姍姍來遲，他們的速度比不上族長，只是在入口處沒有看到那人，有些驚訝。

    「人呢？」秦洛問道。

    「走了。」秦霖平靜的回答。

    「什麼境界？」甦秦問道，這是他們最感興趣的問題。

    「不入灌頂境。」秦霖說完，又感覺不對勁，卻欲言又止。

    只是，這個回答，已經讓三人感覺壓力倍增，如果是一個灌頂境的強者，他們反而沒什麼壓力，可偏偏是開竅境。

    可他們更不知道，秦霖的猜測還要低一些，這個人也許只是開啟了不到三十個穴竅。

    如果他們知道，肯定會啞然，更會打擊他們的自信，所以秦霖沒說，只是轉身離去，顯然是回部落了。

    三人面面相覷，很少見到族長如此。

    不知沉默了多久，青薇突然說道︰「好對手。」

    說完，她也走了，兩人都看到青薇眼中露出了一絲難以言語的溫度，而正是這一絲溫度，讓他們重新煥發了自信。

    「確實是好對手。」甦秦也說道。

    只有秦洛面無表情，但他卻沒有了畏懼，只當這是一個強大部落的天才，而這樣一個從小眾心捧月的天才又如何能與他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