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戰職場] 石道 作者：逍遙聽江 (已停更)

第一百六十七集 善有善報

               
    「我也就剛玩，這個汀江九龍璧，你就行行好，對半給我吧，咱們是兄弟不是。」

    鐵大漢真會講價。

    九龍來這裡也半天了，也沒見誰和自己交易，差一點又要捲鋪蓋走人，想起上次鷺島之行鐵大漢的幫助，算了，算了，當作開張吧，虧了也給他，就當作交個朋友。

    九龍也就不再還價，直接說好。

    鐵大漢高興得還沒等九龍給他包裝好，就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藍色挎包裡，拿出一張報紙，小心翼翼地把此石包好，塞進包裡，連稱感謝，然後往另外一處攤位走了過去。

    這生意可怎麼做？九龍搖搖頭，哎，還不如做期貨大進大出，過癮。

    很快臘實回來了，在九龍面前繪聲繪色地說道：「我敢打賭，這次的奇石王，肯定是漳平的神州鱷。」

    「是嗎？我怎麼沒有看到，是現在展示出來的吧。」

    九龍剛才已經在文廟轉了一圈，不曾發現它的蹤影。

    「是啊，它擺在那邊太有氣勢了，尤其是他那個嘴巴，好像要把別的奇石吃掉似的，太兇猛了。」

    九龍哈哈笑道：「確實有可能是這方神州鱷撥得頭籌，連神州電視台都專門採訪過，也算名石了，其他還有嗎？你說說。」

    九龍也想試探一下，臘實眼力到底如何。

    「我估計鳳凰石那桿秤也有希望，真是太神奇了，怎麼來的稀奇古怪的石頭。」

    臘實到現在都弄不明白，那桿秤是怎麼形成的。

    「臘實，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真有你的，和我想的差不多。」

    九龍誇了臘實一通。

    」當然，和逍遙子在一起的人，怎麼會差呢？」

    臘實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夜幕已經降臨，九龍和臘實正在整理攤位，林會長走了過來，他關心地問起九龍生意怎麼樣了。

    九龍搖搖頭：「除了半買半送給鐵大漢一方石頭外，在這閒得發慌，」

    「你看看你的石頭。」

    林會長蹲下身子，把九龍的石頭仔細看了一遍：「你的石頭不錯呀，是不是開價高了？」

    九龍回答：「這些石頭大部分都是我親自去淘來的，只有極少數是撿的，本來進貨就不便宜，我也才開價三百、五百，可就是沒人要。」

    「是不貴，明天開幕式人更多，也許就賣出去了。」

    林會長安慰九龍，見九龍已經打包整理好，就和現場保安招呼一聲，叫九龍一起去吃飯。

    臘實以為也會叫自己，鬧了半天，林會長連臉都沒朝自己這邊看一眼，很是鬱悶，只好自己去找石友搭伙吃飯去了。

    林會長舉辦的宴席設在紫金酒店豪華包廂裡，閩、粵、贛周邊的會長都來了，錢大神、程五才也在，林水石、邱師傅、陳文龍、韋總和鐵大漢也在受邀之列。

    還有幾位應該是錢大神外面請的神秘嘉賓，其中余英老師、戴會長和王天然老師，九龍都認識，其他不認識的相信等下會介紹，也就沒有多問。

    這時，一位嘉賓主動在桌上發起名片，發到九龍面前時，九龍伸出雙手接過，名片上寫著青島奇石協會會長王立新，九龍也把開店時印的名片遞了過去，對方連連豎起拇指稱讚：「年輕有為，真是年輕有為呀。」

    九龍聽了莫名其妙，總不可能誰把自己的事蹟和他說了吧。

    不過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客套話，九龍自己想多了，人家堂堂協會會長，豈是一般人物。

    九龍忙抱拳回禮：「王會長是行家，有空去青島時，請多多指教。」

    「歡迎歡迎，我們青島可好玩了，相信你來了就不想走。」

    「一言為定！」

    九龍是真心想去的，先約定一下，總沒壞處。

    因此即使是客氣的話，九龍還是當真了，對方滿上堆滿笑意：「不見不散！」說完，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席間大家談笑風生，都在談論這次擂台賽的事兒。

    林會長先站起來，舉起酒杯，聲音洪亮：「尊敬的各位來賓，歡迎你們來杭城做客，我相信，有各位來賓的大力支持，這次擂台賽肯定能夠成功，大家乾一杯！」

    「我先敬林會長一杯，這次三省奇石王擂台賽，林會長出錢出力，勞苦功高，此次比賽，一定能夠圓滿成功，也祝我們閩西的九龍璧，從此走向世界。」

    程五才舉著酒杯，率先向林會長敬酒。

    「林會長，辛苦了，我相信，這次大賽，一定能讓汀江水墨石名揚海內外。

    邱師傅也不甘示弱，舉起酒杯向林會長敬酒，綿裡藏針的說道。

    錢大神心裡不悅，什麼時候輪到你程五才先敬酒了，懂不懂規矩，我連嘉賓都沒介紹，這不是很失禮嗎？他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大家先安靜一下，我來介紹幾位專家，這位是北京來的沈教授，還位是上海來的余英老師，青島來的王會長，這位是美國歸僑李老師，馬來西亞戴會長，還有正大集團總裁楊總，這位是王天然老師，大家應該都熟悉吧，他們都是玩石專家，這次是我特地請來做評委的，大家敬這些專家一杯！」

    錢大神每介紹一位，介紹到的都禮貌性的站了起來，微微恭身表示感謝。

    眾人起身互相敬酒。

    這個陣容倒是夠檔次，九龍相信這次評選一定很精彩。

    林會長繼續站了起來：「本來侯老答應要來的，可是碰到身體不適，很遺憾，來不了，還有，今天縣委賴書記本來也要參加歡迎晚宴的，可是臨時有事也來不了，我就代表他向遠方的客人表示敬意，來，大家再乾一杯。」

    林水石也站了起來接過話題：「」還有，賴書記對本屆三省奇石王擂台賽非常重視，要求各部門通力合作，一定要把此事辦好，而且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瓦子街奇石文化一條街，馬上就要開工了，各位下次來上杭，就有地方淘寶了，來，為慶祝這事，大家乾一杯！」

    眾人站起，繼續幹杯。

    九龍覺得在這個席上沒有自己什麼事，和韋總倆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

    林會長特地走了過來，臉紅紅的，應該喝了不少酒，向九龍舉起酒杯：「小黃，這次真的要謝謝你，沒有你這臨門一腳，我下面的戲都不知道怎麼唱，把你生意都耽擱了，真是不好意思，來，我敬你一杯。」

    九龍慌忙站起回禮：「林會長，小事一樁，你不必這麼客氣，我受不起，至於生意上的事，慢慢來，急不得。」

    「小黃，你說說，這次帶了多少貨過來。」

    林會長邊喝邊問。

    九龍回答：「」其實也沒有帶多少，大概30方左右吧。」

    「這樣，我家裡藏館剛好缺貨，你把貨全部給我，400元一方，怎麼樣，取個中間價？」

    九龍發傻了，他不相信自己耳朵，以為聽錯了，叫林會長再說一遍。

    林會長還是那句話：「我要你的全部石頭。」

    九龍總算聽明白了，心裡一陣激動，這是老天在賞賜我嗎？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雖然很高興，可冷靜想想，又感到奇怪，林會長連貨都不看，就相信自己，萬一這批貨不適合他，他豈不是當個傻大頭了，他可不想欺騙他，便叫林會長先看了貨再說。

第一百六十八集 殺出黑馬

    「我白天不是看過了嗎？還要看什麼，你連價格都給和說了，我相信你。」

    林會長笑呵呵地說道，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原來是這樣！

    一句「我相信你。」讓九龍大為感動，也許，這就是魏超洋老總所說的福報吧。

    自己也不過幫了林會長一點小忙，可林會長這個生意人，卻能夠急別人之所急，他的生意能夠做強做大，九龍總算明白了。

    做人比做事重要，人做好了，好事自然來。

    「行，成交，我直接把貨載到您府上去。」

    九龍想都不想，立馬回敬林會長一杯。

    韋總笑道，你現在沒有後顧之憂了吧？今晚不醉不歸，咱們再來一打，如何？

    「行，繼續。」

    九龍聲音也大了起來，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些酒對他不算什麼。

    其實這次這批貨，扣除成本也就賺了幾萬塊而已，但開了個好頭，九龍心裡還是挺高興的，所以什麼也不管了，現在就剩下一件事——喝酒。

    至於林會長他們討論三省奇石王擂台賽的有關事宜，九龍根本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在他的眼裡，酒，才是最好的。

    當晚，酒喝完，九龍和韋總又拉上臘實一起，到了歡唱KTV包廂唱歌唱到深夜，才回到指定酒店入住。

    第二天上午九點，九龍準時來到了孔廟。

    來自上杭本地及龍岩、三明、贛州、梅州等地的100多名賞石愛好者提供了180多方精品奇石，吸引了城區上萬名群眾參觀。

    這時，開幕式即將開始，縣委賴書記致開幕詞，林會長對三省奇石王擂台賽做了簡短介紹，然後邀請嘉賓代表王天然老師說話。

    王天然老師顯然有備而來，瞧他這甜嘴：

    各位領導、女士們、先生們：

    大家好!

    首先，讓我代表全體來賓對三省奇石王擂台賽的隆重開幕表示最熱烈的祝賀!

    我第一次來到上杭，發現上杭是一個美麗的山城，它的美麗得益於美麗的汀江，汀江孕育了美麗的汀江奇石。

    上杭的梅花山還是九龍江的發源地之一，上杭、漳州一衣帶水，這裡的地質結構與漳州華安、南靖大致相同，所以也孕育了相同的石種「九龍璧」。

    上杭汀江九龍璧，質地細膩、水沖度好、色彩豐富，條帶狀的變質角岩經過汀江洗禮，變幻出無數富有詩情畫意、意韻深刻、主題突出的奇石。

    經過上杭石友的發現和藝術再創造，汀江賞石上升到了一個新的水平。

    中國有「園無石不秀，室無石不雅，廳無石不華」之說，我說「石可鎮宅，石可安心，石可怡情，石可健身。」

    中國賞石文化源遠流長。

    最後，祝各位領導、各位石界同仁，石來運轉!石運亨通!石業興旺!

    自然是迎來一片掌聲，他特地點明這裡的奇石叫汀江九龍璧，讓九龍聽了舒服。

    程五才作為組織者之一，坐上了主席台，而九龍自己，只能在台下做聽眾的份。

    程五才在台上，看著九龍在台下認真聽講，嘴角露出得意之色，這年頭，沒個身份，你九龍就給我老老實實在下邊呆著吧。

    你別以為自己有多拽，今天我就壓你一頭，相信再過幾年，你九龍也只有仰慕我的份了。

    九龍雖然看到程五才那高傲的神情有些不舒服，但是想想自己，不過也才玩幾年石頭，沒什麼好失落了，這樣一想，心裡也就坦然。

    他的目的很明確，一定要搞清楚身邊的九龍璧市場到底有多大，也好為下一步往哪走提供參考。

    通過這次展覽，九龍瞭解到，目前，上杭有奇石收藏愛好者近300人，收藏的奇石有9萬多方，這個數量對一個縣級市場來說是不低的。

    這次展覽，對上杭來說是成功的，擴大了汀江九龍璧的影響力。

    但對九龍來說，心裡是暗淡的，在龍岩一帶，石友們基本是自撿自樂，很少人願意花大錢交流，因此，要殺出一條路來，只有向外走，還有一點讓他印象深刻，那就是身份，有身份，對方捧為嘉賓，沒有的話，只能靠邊站。

    開幕式剪綵完，賴書記帶著有關領導率先進入展廳參觀。

    保安在門口分站兩旁，戒備森嚴，畢竟，文廟不大，還是讓貴賓先參觀吧。

    因此，大門外，裡三層，外三層，排了不少人，他們都想早點進去參觀，神色焦急。

    九龍今天也不用擺攤了，心情大好，他想文廟會不會有什麼新的奇石展示出來，他昨天看來看去，都沒有看到漳州來的奇石，今天就再看看有沒有。

    畢竟漳州在九龍眼裡，是八閩奇石聖地一樣的存在，如果有他們的展品參與，肯定會讓人大開眼界。

    此時，領導已經看完，先行離去，九龍隨著人流，走進展廳。

    在展示廳裡，在中間一個顯眼位置，突然多出了一個玻璃罩展示櫃，櫃子兩旁，分別站立一位保安，要求所有參觀者，眼看手不動。

    是什麼東西這麼神秘？昨天怎麼沒看到？

    「哇，那邊有一塊『槐豬扣肉』，和真的一模一樣，竟然是石頭做的，太神奇了！」

    「是呀，我聽說剛才賴書記看到這塊肉就不肯走了，足足呆了十多分鐘，還一直問寶主哪撿的，特地交代寶主，沒有二百萬元，不要賣。」

    「是嗎？連領導都這麼說，肯定值錢了，趕緊過去看看。」

    九龍也被眾人說得心動，朝中間擠了過去。

    此時，保安已在維持秩序，不讓大家靠的太近，怕把寶貝擠壞了。

    九龍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特別是見過不少肉石，因此當見到此石真面目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大塊熟透香嫩的「精肉「，炸得金燦燦的「豬皮「，層次分明而富有膠質感，就連豬肉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眼前的這塊「扣肉「，不正是上杭的名菜---用上好的上杭槐豬肉炸的「槐豬扣肉「？

    這是九龍所見過的最美的一塊肉石，看了就讓人有咬一口的衝動，彷彿肉香都聞得到，豬油正從裡面沁出來。

    簡直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第一百六十九集 東坡肉石

    這時候，一對夫妻模樣的人正站在奇石面前，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似乎很享受眾人的歡呼驚嘆聲。

    「寶主出來了，快看看！」

    「小燕子，快告訴我，在哪撿的，我也想碰碰運氣。」

    「老郭，有好東西也藏著掖著，今天拿出來嚇人呀。」

    真沒想到，又是一對夫妻玩石的，這上杭真奇怪，已經碰到過兩對了。

    這夫妻倆很會吊大家胃口，趁石友們熱血沸騰之際，由小燕子拿起現場的話筒，講起了這塊肉石的故事。

    這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人，三十來歲，理了一個齊耳短髮，顯得幹練，說起話來帶有客家妹子柔軟的味道：「我們家和傳家寶『東坡肉石』結緣，發生在2007年深秋的一個普通的星期天。」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

    怎麼，不是「槐豬扣肉」嗎？叫「東坡肉石」也對，只要和蘇東坡名字對上，不僅有文人氣息，更顯得高大上。

    「哇，兩年了才拿出來，寶主真有耐心，是不是怕被賊惦記呀。」

    眾人一陣哄笑聲。

    小燕子不管不顧，待眾人聲音變小，才繼續說道：「其實這塊肉石不是我撿到的，是我那位父子倆一起去撿的。

    「由於那段時間在汀江河城區段河灘尋石，都沒有找到美石，父子倆決定到離城區大約40公里的汀江官莊河段去看看。

    「清晨出發，涼風嗖嗖，略有寒意，也許尋石人心中有夢，所以不覺得冷。

    「一路奔波，他倆騎著摩托車走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汀江河官莊一一迴龍段。

    「背著背包，拿著鉤子，父子倆就在河邊尋尋覓覓，那時河邊尚有原始的石灘，在陽光的照耀下，河卵石泛著微光。

    「大約撿了ー個多小時，只撿了幾個不同色彩的蠟石。

    「感覺有點心灰，父子倆在沙灘上坐下來休息，喝點水。

    「坐了ー會兒，偶然發現不遠處，水和沙灘交接處，有一塊石頭泛著金黃色的光，於是順手拿起鉤子去看看。

    「當父子倆拿起奇石，望著如此天然純浄，晶瑩剔透，閃著金黃色光的蠟石時，那可叫欣喜若狂。

    「倆人仔細端祥，看清了石頭表面一層毛孔畢露的石皮，就斷定這是一塊天然的無價之寶豬肉石了。

    「非常感恩上天的眷顧，高興之餘，父子倆決定打道回府。

    「回家之後，我看了也激動萬分，真是撿到寶了，一家人興高彩烈，當晚便喝酒慶祝，直到深夜。

    「激動了幾天之後，怕這塊寶貝遺失，決定深藏。

    「」這一藏就到現在才拿出來，我想三省奇石王擂台賽，是家鄉的大事，理應參與，讓大家一起欣賞此塊肉石的美。

    「自從在官莊撿到這塊奇石後，我們還經常去原地走走，然而再也撿不到如此漂亮的石頭了。

    「現在，由於大型撈沙船的作業，如今沙灘早己蕩然無存。

    「我們全家雖然認定它是無價之寶，可沒有權威部門來認證，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機會終於來了，這一年神州電視台'尋寶'欄目走進上杭，這塊奇石經過初選後，最後進入了總決賽。

    「當我當家的手持奇石進入現場時，著名的雜項專家蔡教授馬上笑吟吟地說，上杭人民真客氣!給我送『東坡肉』來了。

    「他認真地看了這塊奇石，認為其顏色、質地、形狀等完全可以和台北故宮博物館的豬肉石媲美，並囑咐一定要好好收藏。

    「有專家這幾句話，足夠了，這可是大型鑑寶欄目，全國都能看到的。」

    「神州電視台播出以後，馬上引起轟動，從省到地方的電視台都相繼對我收藏的『東坡肉』進行了一系列的報導，引來了許多慕名前來參觀的人。

    「某一天，有一位來自上杭古田的老闆，不知從何處聽聞了上杭有這麼一塊神奇的肉形石，在兩天內連續來了三次讓我轉讓與他，並且開價達到50萬元。

    「因為全家上下都想把它留作傳家之寶，所以沒有動心，其實我們也對這位青睞者三顧茅廬的誠心所感動，只是未能結緣……

    「我要非常感謝中華奇石網的一位資深老師——土地，他給我的這方奇石配了一首美妙絕倫的詩：

    「未曾下箸已聞香，

    必是名廚舉新宴。

    東坡若知今日事，

    不居前朝弄詩篇。」

    小燕子把話說完，人群爆發熱烈的掌聲。

    這下有熱鬧看了，九龍原以為『神州鱷』會穩操勝券，現在卻跑出來一匹黑馬，而且得到有關領導的首肯，這就考驗評委們的智慧了。

    九龍仔細觀察，還是沒有發現漳州來的石頭，有些不解，也許，還是名稱之爭的後遺症吧，漳州石頭也怕不受待見。

    還好沒有自己什麼事，九龍覺得這次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還是趁早撤了。

    他找到林會長，說明自己的想法，林會長叫九龍別走，還有一個閩西九龍璧的論壇需要九龍參加。

    「這事就由錢老師搞定好了，我也插不上什麼，再說不是有程五才幫他嗎？林會長儘管把心放在肚子吧，沒事的。」

    「既然這樣，你先走吧，把石頭直接拉到我公司裡，我會叫文秘書把這事搞定，到時侯，帳也一起結清。」

    林會長見留不住九龍，也不勉強，吩咐道。

    「好的，謝謝林會長厚愛，告辭！」

    九龍和林會長道別，過去和臘實打了聲招呼，就去把石頭搬到車上去。

    臘實納悶了，疑惑地問道：「九龍，怎麼，貨賣不出去，想當逃兵了？」

    「恰恰相反，我的貨有人要了。」

    九龍笑迷迷的回應。

    「我不相信，你騙我，你這個貨攤，半天都沒有人問價，你自己又到處跑，怎麼會賣掉，死愛面子活受罪吧。」

    臘實搖了搖頭。

    確實，九龍的貨雖好，價格還是偏高了，在縣城這個小地方，怎麼可能賣得出去，臘實自己30、50元的，費了好大勁，才賣出去三方。

    「我的貨，別人鏟攤，全要了，我現在就載到他家裡去，信不信，隨你。」

    九龍也不想再解釋，而且，解釋太清楚，臘實心態不平衡，那就麻煩了。

    再說，林會長是自己的主顧，幹嘛要讓天下人知道，這可是商業秘密。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臘實仍然不相信。

    九龍把貨全部裝好，臨開車前，回了一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吹著口哨，揚長而去。

第一百七十集 不歡而散

    只剩下臘實在那呆呆的站著。

    九龍把貨直接拉到林會長公司，結完帳後便回到家裡。

    小喬看到九龍兩手空空回來，有點納悶：「奇石展不是還有好幾天嗎？你怎麼做逃兵了？」

    「唉，真倒霉，石頭被人搶了。」

    九龍裝做苦瓜臉，唉聲嘆氣的樣子。

    「怎麼可能，你騙我。」

    小喬不信。

    「你自個去後備箱看看。」

    九龍帶小喬來到車後面。

    「怎麼回事？真被搶啦，還好貨不多，算了，快去吃飯吧。」

    小喬看了，強忍住，並沒有責怪九龍。

    九龍不忍心繼續演下去，如實招供：「雖然被搶，對方給了我銀子。」

    說完哈哈大笑。

    「九龍哥，你真壞，害我白擔心。」

    小喬粉拳打在九龍背上，九龍感覺麻酥酥的，很是受用。

    她聽了九龍所說原委，替九龍高興：「現在，你終於明白什麼叫福報了吧，有時候，一味地索取，並不能得到什麼，甚至會佔小便宜吃大虧，林會長是好人，你要記在心裡。」

    小喬眉頭舒展。

    「其實，林會長最早就喜歡我的『九龍至尊』，只是我沒有給他而已，不過從那件事情，我就看出他的為人了，因此，這次他叫我幫他，我也是發自內心的，並沒有想到他會要我的石頭。」

    九龍也是由衷感慨。

    「我記得聽人說過，人找錢，錢會跑，錢找人，擋不住，你上次在華安失敗，也是有原因的，到一個陌生環境，如果不懂當地風土人情，很容易碰壁，這次在家鄉就不一樣了，彼此知根知底，有時候就會有好事發生，不過，你總不能靠別人的人情來做生意，還是要想辦法找到做生意的訣竅才行。」

    小喬不愧是做過生意的，分析問題很到位。

    「我也在一直思考這個問題，要不，這次去桂自治區首府前，我再去柳州巿場看看，也許可以找到辦法。」

    九龍也並沒有放棄思考，他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自己經營石種有問題，還是經營模式不對。

    「累了吧，好好休息，別想了。」

    小喬過來，輕輕捧起九龍的臉，親了一口。

    出外奔波，確實夠累的，九龍趕緊去洗刷一番，吃過晚飯，倒頭便睡。

    此後幾天，九龍陪著小喬在店舖裡忙碌，他認真的計算每天經過店門前的客流量，有多少人會到自己的店裡，直到臘實從三省奇石王擂台賽歸來。

    臘實回來，好像有很多話要和九龍說，他只和店裡的老婆打了聲招呼，就趕緊過來九龍的店裡泡茶。

    他茶還沒喝一口，就沖九龍喊上了：「你小子真聰明，懂得先跑，你不知道後面有多亂，大家都說自己的石頭是奇石王，特別是贛州、梅州的，都表示不服，說什麼奇石王早就內定了，找他們純粹是來裝門面的。」

    臘實一講起這事，就滔滔不絕。

    「你都還沒說奇石王到底是誰，扯這麼多沒用的幹什麼？」

    九龍最感興趣的是這個。

    「最後還是給『神州鱷』了。」

    臘實回答。

    怎麼會是它，九龍仔細想想，終於明白，選『神州鱷』，一方面它是閩西的主流石種，也確實很出色，對推廣九龍璧有利，另一方面，選漳平而不選上杭的，可以堵住悠悠眾口。

    「可是『東坡肉』也很出色呀，當地政府領導可是很看好它的，再說了，它還受到鑑寶專家的認可，認為和台北故宮的豬肉石相媲美的。」

    「這個難題倒難不住眾人，最後，他們給它評了個『特別獎』，獎金照發。」

    臘實繪聲繪色地描述，九龍微微一笑，林會長果然厲害，臨時想出這招，確實讓眾人沒話說。

    「這問題不就解決了，怎麼會亂呢？」

    九龍不解。

    「既然是三省奇石王擂台賽，按照比例原則，贛、粵也應該有人獲獎才對，即使不能獲擂主，特別獎也應該給他們一個吧，可組委會專家組死活不肯，說他們的還達不到頒給特別獎的要求。」

    臘實像個百事通，什麼內幕都被他打聽到了。

    「不是有分幾個擂主嗎？造型石，畫面石還有雕件。」

    「造型石被『神州鱷』包了，畫面石的名稱改為圖紋石了，其實是一個意思，為了和鑑評標準接軌，這個類型的競爭最激烈，贛州、梅州、上杭都有好石頭，本來想選『送子觀音』的，可有人提出異議，說寶主林水石是組委會的，應該避嫌，最後選了『蓮花童子』，也是上杭人的。」

    這就難怪了，如果在上杭辦比賽，上杭本地石頭沒有獲獎，不就出大笑話了，還怎麼推廣汀江圖紋石？

    九龍對蓮花童子很有印象，覺得它對得起擂主身份呀。

    「問題就出在雕件上，粵、贛說什麼也要爭這一席之地，最終被贛州一方「龍鳳呈祥」的雕件爭到手，粵石友氣得閉幕晚宴也不吃，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就三個擂主，東道主佔了兩個，確實不好分。

    九龍也相信這些專家的眼力，他們選的都很有水準，可是，不管怎麼做，這種比賽，都無法讓所有人滿意，這是普遍現象，誰也避免不了。

    「我相信粵石友也是一時面子上掛不住，等氣消了也就好了，這個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九龍回答。

    臘實像見活寶似的看著九龍，你不是因為生氣才提前走的嗎？我把這些消息帶回來，你應該幸災樂禍才對，怎麼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算了，算了，給他說這些真是對牛彈琴，浪費口舌。

    臘實鬱悶地喝了一口茶，回到自己的店裡。

    九龍現在心裡想得更多的是，桂首府舉辦的世界奇石王擂台爭霸賽，影響範圍更廣，如何提前做好防範，不要出現意外情況，這才是關鍵，當然，這事也用不著九龍太操心，到時候，柳會長他們一定會把什麼突發狀況都考慮好，自己還是安心把石頭生意做好吧。

    現在是世界奇石王挑戰賽預選賽報名時間，九龍發現自己犯了個大錯，當時答應幫王天然老師的忙，意味著自己的『九龍至尊』要報名就名不正言不順了，別人會認為自己以權謀私，鬱悶！

    看來這次要參加，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披金掛銀了，這豈不是很無趣，要不，乾脆不參加算了，反正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他把自己的打算和王老師一說，王老師立馬反對：「你是主要策劃者，這比賽怎麼少得了你？再說了，不參加，你也許海闊天空，可以好好和那些大咖們談談生意之類的，這不是你現在急需的嗎？」

第一百七十一集 源頭謎團

    這個王老師，把自己的花花腸子都研究透了，也對，就走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商機。

    九龍也不再反對，一門心思把目前的石頭生意做好。

    九龍和小喬倆人，重點在遊客身上下功夫，小喬母親寄來的一些雨花石，除了有畫面的好石頭，還有具有紀念意義的用禮品盒精心包裝的小組合，以及一些通貨和用雨花石打磨的健身球，遊客很喜歡。

    華安加工的紅色紀念品也很好銷，唯獨九龍精心淘來的九龍璧，卻一個月難得賣出一方。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個月，離桂首府奇石王擂台爭霸賽就差一個月了。

    這樣下去怎麼行？

    九龍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拍大腿，怎麼差點把它忘了？

    九龍借來臘實的本田125摩托車，油門一轟，便往大源村方向開去。

    車行不到一小時，便到了上次去過的地方，九龍璧礦脈源頭。

    此時，這裡已冷冷清清，只剩知了鳴唱聲。

    到處是爆破痕跡，沿著水溝，沿著路的邊緣，堆滿了大至上噸，小至雞蛋大的九龍璧碎石，這些石頭，都沒有被運走，問經過的路人，他們也只能大概告訴九龍，年後這裡就沒人來過了。

    九龍覺得，就這麼多破碎下來的石頭，也夠開發出不少旅遊產品了。

    他越想越興奮，立馬和華老闆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趕緊派人來看看，若合適，就一起開釆，豈不發財了。

    華老闆連說好，他先準備人手，到時候過來。

    九龍打完電話，就把摩托車發動調頭，往店裡開去。

    一路上，他都滿心歡喜，期待華老闆早點到來。

    一星期後，華老闆沒有失言，他帶了廠裡的技術骨幹，一行三人，和九龍匯合，前往汀江九龍璧源頭大源奔去。

    華老闆果然是行家，一來到，就先確定礦脈走向，從山腳開始，一路往上，他仔細地觀察各部分祼露在外面的九龍璧礦石成分，最終，在半山腰處，也就是通往大源村的大道兩側，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九龍一看有譜，忙上前尋問：「這裡可以開採？」

    華老闆點點頭：「這裡的礦脈成片分佈，雖然有含鐵雜質形成的裂綹，這是可以處理的，不成問題，完全可以開發板材，可是，」他皺了皺眉：「這條路在中間穿過，上部分又有一條水渠，不知能不能改道。」

    「除了這些問題，還有其他嗎？」九龍問道。

    華老闆說道：「開採九龍璧都是用切割設備，環境影響小，倒不用辦爆破證，只是採礦證要辦，還有就是要有尾礦堆放場所，這樣吧，你先去辦釆礦證，如果辦下來，我們再考慮下一步。」

    九龍想想有理，請華老闆他們在西山下吃過飯後，便各自回家。

    九龍這裡通過熟人和縣有關部門聯繫，過了半個月，卻得到一個不好消息，九龍璧可開採部分屬於梅花山保護區，不允許辦開採證。

    太可惜了，九龍心裡想。

    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這個項目能夠成功，不單單是九龍有沒有賺到錢的問題，而是為汀江九龍璧開闢了一條路，能夠讓玩華安玉的石友刮目相看的一條康莊大道。

    九龍璧礦脈不能開釆了，生活還得繼續。

    九龍和小喬碰了個頭，二人一陣沉默。

    「我還是先去柳州市場看看吧，每天呆在家裡，想的辦法也有侷限性。」

    九龍率先打破僵局。

    「這樣也行，那邊畢竟是石都，你上次走馬觀花去看的時候，還沒有做生意，現在過去，也許會有新發現，現在，距離世界奇石王擂台爭霸賽也就剩下一週多了，你就順路過去看看吧。」

    「行，我馬上訂機票出發。」

    九龍也知道，這次出去，可沒有上次輕鬆，必須放低姿態，才能學到絕招。

    他這次仍然是去鷺島乘飛機到桂林，然後轉坐火車到柳州。

    到了柳州，他直奔柳州奇石城，仔細的每個店舖都逛了過去。

    這裡開店的，擺攤的都有，九龍專門找人多的地方過去，目光瞪著石頭，耳朵卻在聽店主和客戶之間的買賣對話。

    可是，他卻發現，這些對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基本招數自己都懂，討價還價技巧，自己閉上眼都能背出來。

    如果就這樣走馬觀花地看，別說學到招了，可能還會被別人當作傻瓜看待，碰到熟悉的人，豈不尷尬。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章衛老師，他開辦了柳州第一家家庭石館，也是最早在馬鞍山市場設店賣石的人，怎麼把他給忘了，他可是生意精，對市場的行情，一抓一個准，如果他能幫自己點拔一下，豈不美哉。

    九龍並沒有急著找他，而是問市場上的店家，現在柳州最會賺錢的是不是章衛，問三個有二個搖頭。

    九龍不解，難道江湖傳說都是假的，章衛老師會賺錢都是以訛傳訛，實際上是捧出來的而已？

    可他這幾年大量收購精品長江畫面石，長江沿線石價大漲，這可是有口皆碑的事，倒底問題在哪裡？

    他把這疑團拋給了一家店主，這店主姓李，似乎和章衛很熟，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個章衛，就是太自信了，他以為依靠家庭石館就能賺錢，結果離市場越來越遠，前幾天有個貴州老闆來市場掃貨三千萬，我們每個店舖都有成交，少則幾萬，多則幾百萬，可他遠離市場，誰會去？我看他能吃飽一頓飯就不錯囉！」

    這個消息倒讓九龍大吃一驚，真的如此嗎？為什麼別人不提醒他這事？

    九龍轉念一想，明白了，誰叫章衛在柳州大出風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誰還會好心幫他，沒踩他一腳算不錯了。

    不行，自己既然是他的朋友，這事得好好給他提個醒，聽不聽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同時，一個大老闆，一下就採購三千萬，讓他非常吃驚，這要在閩西，也許大家的九龍璧湊齊，也不夠他這個數，可人家為什麼不過來閩西，而到柳州，這說明成熟市場的重要性，還有就是名聲，如果九龍璧名聲在外，九龍不相信大老闆不會來。

第一百七十二集 出奇制勝

    看起來，九龍璧的春天還是有些遠，需要好好加把勁了。

    不過，想這些又有什麼用？還是辦正事要緊。

    他試探性地給章衛老師打電話，告訴他，世界奇石王爭霸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自己順路過來看看章老師，問他有沒有空。

    章老師爽快答應，讓九龍直接到家裡來。

    九龍連忙去水果店買了一箱蘋果，招呼的士，飛奔而去。

    這次九龍並沒有帶什麼任務，因此見到章老師也自然不少。

    章老師見到九龍忍不住笑出聲來：「小黃，看起來你是一個愛熱鬧的人，從上次見到你到現在，聽說你又鬧出不少動靜，我這個天天關在書房裡的人都聽說了。」

    「章老師，您別聽外面的人瞎說，我倒是聽說了不少關於章老師的奇聞。」

    九龍回應道。

    「是嗎？說來聽聽。」

    章老師聽過太多關於他的好話，什麼柳州怪才，柳州一支筆，柳州巿場風向標之類的，他耳朵都聽出繭來了，這九龍，莫非也想來博好感，且聽他怎麼說。

    「章老師，我聽說這次有個貴州大老闆過來，搞了三千萬的大手筆，市場上經營的老闆都賺錢了，有的店面都搬空了，聽說沒到你家來？」

    九龍停頓了一下，看看章老師的反應。

    章老師一臉微笑地聽著，九龍繼續說。

    「我還聽說，章老師遠離市場，這幾年沒什麼生意，靠出書賺點錢維持生活。」

    九龍說完繼續觀察章老師的反應。章老師問還有嗎？

    「沒了，不過挺為章老師擔心的。」九龍裝作很關心的樣子。

    「擔心什麼啊，杞人憂天，你以為這樣賣石頭是好事嗎？」章老師反問道。

    「是嗎？我不明白，願聞其詳。」

    章老師出乎意料的回答讓九龍發愣，他趕緊洗耳恭聽。

    「經營的方式，此一時彼一時，有時大批出貨是好事，有時大批出貨是壞事。」

    章老師說兩句停了下來，等九龍追問。

    「你是說，大批出貨倒有問題了？」

    九龍果然追問。

    「不一定，也許是好事吧。」

    章老師的話越來越短，九龍反而急了。

    「話中有話，章老師說明白一點，我有些聽不懂了。」

    九龍迫不及待。

    「你知道這次掃的都是什麼貨嗎？」

    章老師問。

    「據說基本是大化石。」

    九龍答得快。

    「大化產地情況你瞭解嗎？」

    章老師還是問。

    「據說資源已經見底了。」

    九龍答完似乎明白了什麼。

    「資源快沒了，老闆抄底來了，再這樣掃個一兩次，專營大化石的拿什麼賣？」

    章老師看問題的角度就是不一樣。

    「是啊，那以後怎麼辦呢？」

    九龍急問。

    「以後可以經營別的石種呀，不過，能夠長期經營下去的是雅石。」

    九龍覺得，章老師才讓我搞明白一件事情，卻又帶出了新的不明白的問題。

    「雅石？我記得章老師以前講過，為什麼說雅石可以長期經營下去？」

    九龍忽然產生了新的好奇，可以長久經營的東西一定很有生命力，也應該很有吸引力，九龍急切地想弄明白。

    章老師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來，九龍趕快拿起桌上的火機給章老師點上。章老師吐出一口煙，慢慢地說開了：?「雅石用奇石創作而來，它具有創作者塑造出來的藝術形象或某種意味形式、所要表達的主題或某種意趣，能客觀地再現現實，自然和諧地表達思想情感，簡單的說，雅石是藝術品。

    「奇石就跟日月星辰、風雨雷電、霜雪草木一樣，是沒有意識的自然物，但是，它自然形成獨具特色的形狀、質地、皮殼、色彩、紋樣，可以成為創作元素而為我所用進行創作，奇石是創作所用的原材料。

    「過去和現在，大多數人賣的不是雅石，而是奇石，換言之，賣的不是藝術品，而是原材料，今後，具有藝術含量、人文內涵的雅石藝術品將更受歡迎。」

    章老師一口氣說完，反問：「知道它為什麼可以長期經營下去嗎？」

    章老師一席話，是九龍此行意外的收穫，同時也打開了另外一扇窗。

    「非常感謝章老師，一語點醒夢中人。不過我還想問，這幾年你在家賣過石頭嗎？」

    九龍不解地問道。

    「賣呀，一年賣幾顆就可以了，我又沒有租金壓力，也沒有大的開銷。

    「這些年辦刊物，出書，走南闖北，交下了許多朋友，很多外地朋友來柳州都會到我這裡來，有來看我的石館設計的，有來看我的佈局陳設的，還有想來挖眼睛的。」

    「什麼是挖眼睛？」

    九龍插話道。

    「就是專門挖走精品石啊，好石頭也可以割愛，但不能被他們搞走太多，我是有指標的，每月最多不能超過一件，現在不同以前，以前資源豐富。」

    章老師一臉懷念的說著。

    「是啊，以前資源豐富，章老師講講以前做生意的故事好嗎？你肯定有很多招數。」

    九龍總有好奇不完的東西。

    往事也總是令人回味。

    「九十年代中後期，我常住來賓大量收購紅水河奇石，每天包一輛車沿江跑，每天都有收穫，那時石頭又多又好又便宜，一塊一百兩百，三百五百，下面幾個小倉庫滿了就往柳州拉，真是三過家門而不入，卸完貨連夜又下來賓了。

    那時基本都是跟台灣客戶打交道，他們來柳進貨都會提前幾天給我打電話，我也會提前兩天回柳州，把巿場上的一些精品拿下，三幾千一件都買，拉回倉庫，把座子丟掉，跟從產地收回來的貨放到一起。」

    章老師停頓下來，給九龍續了一杯茶，自己也喝了一口熱茶。

    九龍聽得怔怔入神，章老師竟然把配好的座扔了，別人還指望配好座的石頭賣個好價錢，這一點，太出乎九龍的意料了，且看他又有什麼新花樣。

第一百七十三集 生財有道

    章老師又喝了一口，把茶杯慢慢放下，慢悠悠地說道：

    「台灣老闆到柳州後，先到市場逛一圏，沒看到喜歡的石頭，覺得很奇怪，難道是別人捷足先登了？

    「台灣老闆心裡一涼，難道這次會空手而歸？想想和我的約定，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了。

    台灣老闆依約找到我，我也不吭聲，直接帶他來到倉庫。

    當我把倉庫打開一瞬間，台灣老闆頓時兩眼都放光，怎麼這麼多好石頭？簡直就是精品庫。

    「台灣老師不淡定了，忙問我多少價一方。

    「我說平均一方二千，比市場價低，他立馬所有石頭都要了。

    我從柳州石市掃回來的有的虧本，有的平本，基本不掙錢，但大量產地進的貨成本都不高，一下子就攤低成本了，總體都是賺錢的。

    「物美價廉，我掙錢，他有空間，薄利多銷，細水長流。」

    「原來如此，不在市場也能做好生意，我想來想去，其中的關鍵有三點：一是章老師眼力高，瞭解老闆需要什麼樣的石頭，酒香不怕巷子深；二是老闆信任章老師，提前告知他的行程，讓章老師能為他準備好貨；第三，因為市場需求大，章老師才敢如此從容，如果換成別人，即使得到老闆要來的消息，最多也是靜靜地等待，或者到產地再補一些貨，誰會有這麼大的魄力，把市場上的精品都掃了，章老師是獨一份呀，佩服！」

    九龍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欽佩，忽然想起，當年章老師也曾橫掃戈壁灘：「章老師戈壁石生意也做的風生水起，真是難得。」

    「那也是九十年代中後期的事，那時每年都去阿拉善，每年五六次，最短呆半個月，最長兩個月，挑好的拿，也不著急。

    「那時戈壁石也是又多又便宜，精品真不少，每次都是造型奇特巧色的裝兩行李箱帶回，其餘全部發貨櫃回來。

    「每批貨經過兩三輪顧客挑選後，剩下的我很快便宜處理，這樣出貨快，周轉快，不壓貨底。

    「隨身攜帶的回來往家裡一放，就當沒有，所以現在留下了一些好東西。」

    「我怎麼就沒趕上好時光，真佩服章老師能抓住商機。」

    九龍嚥了嚥口水。

    「瞭解市場，掌握資源，跑動勤快，這些都很重要；精挑細選，薄利多銷更重要。」章老師接著說：「一次一個老客戶打來電話，說要一批上好的戈壁石，沒說數量，沒提價格，但都要配上底座，越快越好。

    「我二話沒說，立刻出發。

    「那時左旗沒有集中的市場，我一到消息就傳開了，電話一個接一個的來，邀我到家裡看貨，我挨家挨戶地挑選，大的小的都要，只要造型奇特的，小的三五元、一二十元一顆都有，大的幾十元到兩三百元，當時石頭就是便宜。

    「左旗收完了，就包車下牧區，烏力吉、銀根、蘇宏圖、吉蘭泰都去，有時住蘇木，就是公社，時間晚了就住牧民家裡。

    「去的時候多帶些蔬菜、白酒，牧民喜歡，每家送點，價格好說，暢通無阻，下次再來熱烈歡迎。

    「這次收了五百多方石頭，回來後都配上樟木雕花座。

    「老客戶來的時候還帶來一個新顧客，那位新顧客看到這麼多配好底座的好石頭問多少錢一件，我說三百五，顧客問連底座一起嗎？我說當然。

    「老客戶說，全部打包裝箱，幫我發貨。

    「」那位新顧客問帶他來的朋友：我也可以讓章老師幫我組織一批貨嗎？」

    這時，章老師的電話響了，章老師瞅了一眼來電顯示，說：「不好意思，我接一下。

    「喂，趙總你好，我在，好，歡迎歡迎，恭候光臨，好，晚上見。」

    掛了電話，章老師接著說。

    「你說老客戶怎麼回答他朋友？他說，如果不可以，還帶你來幹什麼？話音剛落，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就是一種信任和瞭解，客戶信任章老師的眼光，也瞭解章老師的價格，所以才會這樣下單訂貨，實實在在地經營太重要了。」九龍從這個故事裡悟出了經營之道，然後反覆地說：「太重要了，還發展了新客戶，太重要了……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像章衛老師這樣，生意都是別人送上門的，該有多好。」

    「現在戈壁灘已經沒有當年的風光了，好在也留下了幾箱自己喜歡的小東西，都是每次坐飛機帶回來的。」

    章老師說到這裡，似乎有點小遺憾，現在戈壁石都炒瘋了。

    九龍聽著章衛老師講述的發財故事，對他的印象又多了一層，原來以為他只不過是文筆好，會動腦子，懂得抓住先機，現在才知道，他也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甩打出來的，既有理論，又有實踐，他的自信，完全是融入到骨子裡了。

    這時章老師的電話又響了，九龍覺得也該告辭了，等章老師接完電話，九龍說：

    「此行受益匪淺，謝謝老師！」順便問章老師，此去桂自治區首府，要不要一起去。

    章老師笑了：「我還有文債未還，再說，擂台賽的評比標準我已經交給柳會長，那邊也沒有我什麼事，你先去吧，我若有空，會去會會朋友。」

    是呀，章衛老師比自己灑脫多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的事，強求不得，這叫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厲害。

    九龍便問章老師，自己對桂首府不熟，他想瞭解一下當地的玩石氛圍，找誰更好。

    章老師笑笑：「你去找羅華山吧，他熱情好客，好說話，相信可以幫你找到需要的東西，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

    章老師拿起手機，說了幾句便放下，告訴九龍，到那邊找他就好，祝九龍一路順風。

    九龍說了一句：「多謝。」便告辭而去。

    柳州到桂首府其實有點遠，九龍去長途汽車站坐車，經過三個多小時，才到達桂首府。

第一百七十四集 原始玩石

    折騰了一天，此時已是傍晚了，九龍找了個酒店住下，簡單梳洗一番，去街邊吃了個快餐，回去酒店，事先和羅總約好第二天的見面時間，倒頭就睡，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九點，九龍來到了邕州老街。

    「邕州老街」位於邕江江畔，整條街長達1.8公里，街上有近300家仿明清建築風格的商業店舖，整條街的建築風格古樸雄渾，飛簷挑角，梁枋交錯，鱗次櫛比，其中古色古香的金字招牌，更讓老街顯得幽深而超凡脫俗，處處蕩漾著濃濃的文化韻味。

    該街商品以奇石、字畫、古玩、盆景、根雕、手工藝品等收藏類為主，九龍很快便找到了羅華山的石館。

    在這裡看了他所有的藏品。

    他的藏品數量之巨、品質之高，著實讓人驚嘆。

    讓九龍奇怪的是，羅總似乎痴迷於大化石，其他的石種，在它的館裡，只作為點綴。

    問羅總當地有什麼石頭，他倒是能滔滔不絕地說出來，說明他對當地石種還是瞭解的，章老師並沒有選錯對象。

    羅總介紹到，桂自治區是中國當代賞石界最重要的省區之一，桂首府在廣西賞石文化中有著獨特和重要的作用。

    邕江作為珠江的上游江河之一，它不僅是首府的母親河，邕江流域孕育了悠久燦爛的文化歷史與民族文化，更是首府歷史文化的源頭和搖籃。

    首府當代賞石文化是建立在邕江流域發現觀賞石（包括礦物晶體和古生物化石）的基礎上逐步發展起來的一種文化現象，有著其獨特的歷史發展及其特色。

    邕江古老石文化之起源可以追溯到原始宗教崇拜石文化「石塊隨葬」以及史前新石器時代至商周使用和祭祀用的石（玉）器。

    石器？先民們使用石器的歷史，九龍早就懂了，這和賞石有什麼關係？

    這些石器不都是出土文物嗎？肯定表面粗糙吧，我們都是玩水石，講究水沖度和包漿的。

    九龍真不明白這些石器和觀賞石有什麼關係，且聽羅總怎麼說。

    羅總也看岀了九龍的困惑，告訴九龍，要闡述首府當代賞石文化發展及其特色，是離不開古代石器的。

    「石塊或石子隨葬」現象由原始宗教意識發展而來，是中國原始賞石文化觀念之起源，它經歷了兩個階段：距今約七、八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早期，稍晚具有的原:始宗教意識和社會功利性價值統一的階段；以及距今約五千年之前的新石器時代中期，稍晚具有的原始宗教意識、原始審美意識和社會功利性價值統一的階段。

    首府邕江流域發現大量的新石器時代貝丘遺址中，比如，著名的邕寧「頂螄山遺址」出現了「石塊隨葬」現象，即為首府邕江原始賞石文化觀念之起源地。

    另外，邕江兩岸的新石器時代貝丘遺址的考古發掘和以前在邕江作業的撈沙船在撈沙作業中發現不少史前新石器時代至商周使用和祭祀用石（玉）器，這表明：近一萬多年前的新石器時代早期、距今約四、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中晚期直至商周時代，南寧先民們製造的石斧、石錛、石杵、石刀、石矛、石網墜、石磨等磨製石器、蚌器、骨器和紅色夾砂陶片、有肩和無肩石器、穿孔器、大石鏟、研磨器等，還出現了不少邕江出產的玉石製作的玉鏟、玉錛等，這是首府邕江古老石文化乃至「玉石文化」之起源。

    除了邕江發現石器外，上世紀80 年代，在邕江上游的左右江采沙船采沙生產過程中，左右江也發現了石器，被人從江河中打撈起來，這些水沖石器逐漸流入觀賞石界被作為觀賞石藏玩。

    從此，采沙船工作人員、左右江地區的一些石農和石友都參與到水沖石器的搶救性撿拾活動中來。

    與出土石器有相關地層及相應參照不同，水沖石器因水流的移動，難以確切對應周邊河床的地層關係，撿拾出水便成為現代觀賞石石器賞玩中確認真偽的一個重要傳承因素。

    水沖石器隨著現代建設采沙而大量面世。

    上世紀90 年代至2000 年後約十餘年時間，左右江石器主要通過首府石市對外聯繫。

    近十年來，本產區成為對外流通的輻射中心，石器主要流往粵、滬、京、黔、滇、陝等地，為當地博物館和私人藏家所藏。

    所以，九龍，我要告訴你，玩石的歷史，不是現在才開始的，而是早在史前新石器時代就開始了。

    我還要告訴你什麼叫玩石。

    先民們在新石器時代，為了生存，也為了保護自己，他們便用石頭手工製成石斧、石錛、石杵、石刀、石矛、石網墜、石磨等磨製石器、蚌器、骨器和紅色夾砂陶片、有肩和無肩石器、穿孔器、大石鏟、研磨器等等，一來為了打獵用，二來可以驅趕猛禽猛獸，保護好自己，因此，先民們基本上是石不離身的，這就是原始時期的玩石。

    這一下子就把玩石歷史往前推到史前新石器時代了，這麼說來，自己玩石可比什麼古玩的歷史都長了，九龍頓生一種榮耀感。

    可是石器都能做觀賞石嗎？九龍把這個問題拋了過去。

    羅總笑了：「很簡單呀，我這裡講的石器，主要是講從邕江裡撈起來的石頭，它們不僅水沖很好，包漿一流，而且有些還具有玉質感，都是先人製成各種形狀的石器，夠有型了吧。」

    九龍恍然大悟，這不僅僅是有型的問題，而是具象了，完全符合觀賞石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它還具有歷史價值和文物價值，難怪首府的人喜歡玩。

    除了石器外，首府還有什麼觀賞石種類？九龍問道。

    羅總介紹，隨著20世紀80年代以來在邕江上游、下游從事撈砂作業的船隻在撈砂作業過程中，從邕江河底撈出大量的天然賞石、礦物晶體和古生物化石等等，都流入到南寧市的奇石市場和民間收藏，逐步形成了南寧當代賞石文化現象。

第一百七十五集 玩石教訓

    現在，政府為邕江兩岸及防洪設施安全，早已嚴格限制在市區及近郊進行撈砂作業，邕江觀賞石的資源日趨減少而逐步面臨枯絕。

    邕江觀賞石的種類

    邕江觀賞石的原始基岩，是經過億萬年的地質作用形成的。

    大約在數百萬年前，形成了邕江上游以及古邕江，經過幾百萬年的河水沖刷，最終形成了以千奇百怪、精緻絕倫為主要特色的邕江觀賞石。

    邕江觀賞石的種類有不少：

    邕江天然造型石：又分為形象石、人物石、動物石、器物石、文字石、圖紋石、景觀、怪石、圓圈石、窩凹石、水晶石、瑪瑙石、蠟石、圓蛋石等數十種。

    邕江紅石：通體紅色，多有平扁或者方塊狀等形狀。

    邕江小品石（手玩石）：種類與上述「邕江天然造型石」的種類相似，不同的是體量小，小巧玲瓏，用於手上把玩。

    邕江古生物化石：首府為「五象城」，首府與真正的大象的關係，可以追溯到距今約幾十萬前的邕江古「東方劍齒象」化石以及距今約幾萬至幾十萬年前「亞洲象」化石的發現，也是中國南方自然界歷史變遷的見證。

    另外還發現距今約8000—7000年「邕江古動物刻紋符化石」，這是桂自治區最早原始化石刻藝術品和中國古文字濫觴的重要物證之一，包括不少水牛化石。

    「這麼說，首府觀賞石種類蠻多的，有什麼賞玩特色？」

    這是九龍感興趣的。

    這下，輪到羅總認真起來了，他字斟句酌地回答，生怕說錯。

    邕江觀賞石與大化彩玉石等石種以全面賞「質」、雨花石以賞「色」、烏江石以賞「清氣」、彩陶石以賞「色紋」、來賓石以賞「形」等為特色有所不同，邕江觀賞石有著自身獨特的賞玩特色。

    可歸納為：「形巧呈詭譎，皮潤有包漿，精緻現紋理，硅質玉石堅，金黃古銅色，神韻堪絕倫」。

    「形巧呈詭譎」：形巧而詭譎的造型是大多數邕江石典型而特有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窩凹石」，很像器皿、缽盂和硯台。

    在任何一個地方，只要看見金黃色的窩凹石，基本肯定都是邕江石。

    邕江石常常也被進行組合創作，如以筆、墨、紙、硯石組成「文房四寶」或組成「陰陽石」、「文字石」等題材，不勝枚舉。

    「皮潤有包漿」：石皮細膩潤澤是邕江石的賞玩的另一特色，包漿，是長年玩古玉表面的那層老包漿和舊氣、老氣，是衡量古玩是否具有年代久遠的標誌。

    首府玩石人講究賞玩的邕江石的石皮是否有包漿以衡量其真偽和價值高低，比如，窩凹石講究內外的石皮是否有包漿來決定其水洗程度和稀有性。

    「精緻現紋理」：邕江石小巧精緻，紋理不僅呈現天然風景、人物圖案，還呈現中英文字及數字，多有石友將文字石組成具有一定特殊意義的文字石、數字石組合。

    「硅質玉石堅」：邕江石的石質有硅質岩、石英岩、碧玉岩等，其中的硅質玉石，質地堅韌，手感好，水洗度好，成為當代首府玩石人的奇石收藏。

    而早在幾千年前新石器時代，首府先人就利用這些天然的邕江硅質玉石磨製成精美絕倫的玉石斧、玉石錛、玉石鏟等，是中華史前文明的一個縮影。

    「金黃古銅色」：儘管邕江石不以賞色為主要特色，但是邕江石的以金黃色、古銅色為主色調的「金黃古銅色」的邕江石，另外還有暗紅的邕江紅石，灰褐、淡青、灰白等色澤等。

    「神韻堪絕倫」：邕江石的「神韻」綜合體現了「形巧呈詭譎，皮潤有包漿，精緻現紋理，硅質玉石堅，金黃古銅色」審美特性以及獨具文化韻味，邕江石也因此贏得了「千奇百怪，精緻絕倫」的讚譽。

    既然邕江石那麼好，問題就來了，羅總自己怎麼就不玩呢？這裡面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羅總笑笑：「其實問題也不複雜，我是馬山縣人，1999到2002年，當時我還在馬山林圩工作，看到馬山有一群人以經營大化石為生，他們經常不辭辛勞到大化岩灘買石頭，再拿到柳州去販賣。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大化石，我當時很納悶，石頭還能賣到錢？

    「幾年後，馬山賞石前輩覃總幾位兄弟從岩灘買回一塊石頭，取名'聚寶盆'，不久被柳州的黃總以230萬買下。

    「我聽說石頭賣了這樣的價錢，就親自跑去看了原石。

    「一看就我覺得這塊石頭很美，石膚細膩光滑，大氣與靈巧並存，非常賞心悅目。

    「當時心境還是比較浮躁，一看到這樣的尤物，我頓時怦然心動，世上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所以我說，好的觀賞石能給人帶來心境平和、精神愉悅、心靈淨化，它就值這個錢。

    「在尋找美、追求美、發現美的過程中，人類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聽羅總的意思，你還是喜歡這種色彩豔麗，有珠光寶氣的石頭了？」

    九龍知道大化石的特點，便忍不住問道。

    「是呀，大化石除了你說的，它大氣，造型也富於變化，而邕江石，普通個小，色彩不豔，當然，最重要的，大化石有市場，柳州人都愛玩這個，我也不能免俗。」

    羅總這句話，算說到點子上了。

    「人們常說，玩外地石，不容易，羅總不覺得捨近求遠麻煩嗎？」

    九龍問道。

    「要說麻煩，我確實碰到過。」

    羅總老實承認，「那是2006年，我們幾位愛石者拜馬山某位玩石前輩為師，覺得他玩石時間長，經驗豐富，他也在我們面前講了很多玩石頭的好處，比如石頭給人帶來巨大財富。

    「雖然我們和他的玩石觀念不同，但無師可從，只好請他引路了。

    「最後，他把自己的普通石頭拿到岩灘某位石友家，然後讓我們每塊幾千的買回，回來後，我們發現石頭並不如意，跟我們平時看到的好石頭不一樣，沒有形、也沒有皮和豔麗色彩，是泥巴色，回來幾天後我就丟給別人了。

    「過了幾天，我再到那位石友家，跟他抱怨說'那天在你這買的石頭，我一點兒都不喜歡，回家後我就把它們全部扔掉了。'

第一百七十六集 自然風格

    「那位石友連連擺手：'別冤枉我，我也是無奈，那批石頭並不是我的，是你們師傅先拿來我家擺放，引你們來買的，你要找就找他。'

    「所以，在尋找石頭、觀賞石頭的路上，碰到這樣的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嚴重挫傷了我們這批人的玩石熱情，我那幾個朋友從此改變方向，沒有再碰石頭。

    「自從那一件事情之後，我也心灰意冷，告別石頭好長一段時間，感到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碰到這樣的師傅，真的無語，不過九龍不解，他這種行為，很容易被拆穿，這只能證明一件事，有些人玩石，玩到錢眼裡去了，能騙就騙，哪還有廉恥可言。

    「看起來，石頭的魅力真是擋不住，羅總最終還是喜歡上石頭了，我就想問下，既然羅總開店，肯定有自己的經營之道，當初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

    這是九龍最關心的問題，如果玩石不賺錢，一切都是空的。

    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世界奇石王擂台爭霸賽，而是取經，博采眾長，回來把石館好好運作起來。

    「我第一次出手的石頭印象深刻，那是一塊硯台石，十斤左右，我花了5萬塊錢買來的。

    「我買的時候，很多人反對，說它小，嫌它貴，有的石友甚至把這塊石頭貶得一無是處。

    「我原來對這塊石頭是非常喜愛的，覺得它石膚玉化、色彩豔麗、造型美觀、色相和諧、內涵豐富。

    「我把石頭拿回來，在馬山，也有石友覺得它不好，連我老婆也懷疑我買錯了。

    「我一聽，那股不服輸的勁上來了，直接對他們說，'這樣吧，既然爭議這麼大，明天是星期六，我叫朋友拿到邕州老街，讓市場去檢驗。'我是跟著感覺走的人，我不認為我買錯。

    「第二天，我叫馬山的阿斌拿到邕州老街，結果被玩石前輩尹總和梁總看到了，尹總問：'多少錢？'，我朋友開價八萬，對方還價到六萬，阿斌覺得能賺一萬也不錯，便答應了。

    「尹總把買來的這塊石頭拿到梁總店裡一放，梁總說'這塊石頭20萬我都買'，我愛人當時在旁邊喝茶聽到了，馬上發短信給我，問我怎麼這麼傻，6萬也賣？人家現在20萬都有人要了。

    「我說，我要給市場檢驗啊，因為買回來，你們每一個人都說我買貴了，整塊石頭形成的難度和它的和諧美感，5萬元是物有所值的。

    「這塊石頭最後就賣給了尹總，現在石頭還在他家，過了幾天，我也有點後悔，覺得給他太便宜了，就找到他希望10萬買回來，他不給。

    「通過這件事，我對自己的眼光有了自信，我的夫人也不再懷疑我的眼力了。

    「我們說玩石頭要有眼力、財力、魄力，眼力就是一個人的學養、經驗、技巧。

    「玩石頭之前，我從來沒有經濟困難過，自從玩石頭後，我手頭從來沒有寬鬆過。

    「所以說，愛一個人，去介紹他來玩石頭，因為玩石頭好處太多，玩石頭心情太愉快，玩石頭人的精神境界太高，玩石頭能夠讓你對生活充滿熱愛，玩石頭讓你益智、益腦、益體，延年益壽；恨一個人，也介紹他來玩石頭，因為一粘上石頭，多少錢都不夠花。」

    這句話倒是挺有哲理的，石頭的魅力，真是沒法擋。

    九龍這次來，更需要瞭解的是當地的賞玩方法，因此，雖然知道羅總喜歡玩大化石，仍然把這個問題拋給他：「我想問一下，邕江石既然個頭偏小，當地是怎麼賞玩的？」

    「這樣，我帶你到我師傅那看看，他專門玩這個，而且玩出花來了。」

    「是嗎？麻煩羅老師帶路。」

    「不麻煩，他就在隔壁。」

    羅總早已邁開腿，朝隔壁走去。

    這家店名起得很有意思，叫「自然風」，店裡正有兩位男士在一個展示櫃前比比劃劃，其中一人九龍看了很眼熟？

    國字臉上，兩眼眉毛稀疏，這不是老玩童嗎？他怎麼在這？

    老玩童顯然也看到了九龍，小跑著過來，對九龍左看右看，興奮地說道：「怎麼？小黃，你也喜歡右江石器？我告訴你，這石器可好玩了，我現在天天過來淘貨，從上次見你到現在，我已經淘到三千多方好石器了，你不知道，這石器才真正值得玩呀，又是古董，又是石頭，你說，到哪找這麼好玩的東西，我一摸它呀，就彷彿看到先人怎麼製作，怎麼打獵，這是一種穿越時空的愛戀。」

    老頑童一見到九龍便喋喋不休，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

    另一位中年人也轉過身來，此人橢圓型臉，長像俊美，微笑的樣子，能把人融化，他腳步沉穩地走了過來：「小羅，今天怎麼有空帶客人過來，老玩童，你倆早就認識？」

    羅總回答：「徐師傅，這是黃九龍，來首府參加世界奇石王擂台爭霸賽的。」

    「怎麼這麼囉嗦，我來介紹一下，小黃這個人，就是來搗亂的，有他在，擂台賽都會被他帶溝裡去。」

    老玩童打斷羅總正兒八經的介紹。

    九龍差點笑叉了氣：「老玩童，仍在惦記上次你輸給我的事吧，你要不服，這次再來過。」

    「好呀，好呀，我心裡正憋一口氣，誰怕誰。」

    老玩童撇了撇嘴，似乎這次穩操勝券的樣子。

    九龍這時不理老玩童，向徐師傅抱抱拳：「剛才聽了老玩童介紹，我對石器也產生了興趣，徐師傅能否告訴我，邕江石怎麼玩更好。」

    「你找徐師傅就對了，他是首府自然風格流派大佬，把小石頭玩得可溜了。」

    老玩童又插話。

    「是呀，徐師傅擅長把繪畫藝術語言運用到賞石之中，同時又充分保留賞石的自然野趣，大力倡導雅石置景藝術的自然表達，得到我們首府石友的認可和讚賞，這股清新的自然風現在都吹向全國去了。」

    羅總?充道。

    自然風？

    九龍忍不住再看了徐師傅的店名一眼，「自然風」三字高懸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