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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海與洋 051、儀式
“沒想到娜迦王國和美人魚與魚人聯合王國會同時選擇在這個時候出兵清剿北冰洋中殘餘的海盜，據說海盜聯盟損失慘重，準備繞過北極向他們最熟悉的海域西大洋逃竄，不過按照我的估算，他們應該逃不過聯合王國士兵們的追擊。”
再次見到比爾，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人類司鐸向塔洛斯分享著他剛剛獲得的消息。
他並沒有因為同為人類的海盜被海族屠戮而感到義憤填膺，相反，作為一個無論思維模式還是行動模式都深受財富女神影響的神職人員，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喜聞樂見的好消息。
塔洛斯同樣知道這件事情，來源於剛剛阿列莎的通知，他點點頭表示贊同：“是的，中心洋四大海盜中蠻夷海盜在黑龍島上全軍覆沒，潮汐射手羅貝爾麾下的海盜本來就是娜迦，剩餘兩支和海盜聯盟一樣在進入列斯大三角後受吸血鬼襲擊，損失慘重，現在又被海族士兵追擊。”
娜迦做了一個代表死亡的手勢，有些幸災樂禍：“按照目前的形勢繼續發展下去，聯合王國負責清理西大洋，娜迦王國負責清理中心洋，以後海洋會重歸海族的懷抱——你在看什麼？”
後半句塔洛斯是對著一直盯著自己尾巴的理查說的，後者火熱的目光讓娜迦感到十分不自在，如果他尾巴上有汗毛，那麼現在一定全部是豎起來的。
“我在想……”理查將目光從塔洛斯長達八呎的粗壯尾巴上收回來，“你的鱗片能不能讓我的船隊免於打劫，鑒於以後活躍在中心洋上的海盜們會是娜迦的事實。黑海領主繼承人的身份應該夠用了吧？”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順便糾正一下，是第二順位繼承人。”
塔洛斯輕輕甩著尾巴在理查的小腿上抽打了一下，驚訝地發現人類血脈騎士的小腿居然還沒有自己尾巴末端粗，如此直觀的對比讓他對娜迦大型生物的體型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我是娜迦又不是巨龍，沒有贈送鱗片表達認可的傳統。退一步說，就算我給你一枚鱗片，上面也不具備以供辨認的龍威。刪掉不切實際的想法，理查，現在的重點是關於比爾能不能順利晉升到三階的尋寶禮儀式。”
理查和阿列莎一起跟在塔洛斯身後，和比爾分離，向一個小山丘走去，不解地說：“我還以為可以近距離看到財富女神意志降臨呢。”
“相信我，除非你是教會人員——事先申明，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否則那並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體驗。”剛剛有幸體驗了一把的塔洛斯告誡道。
借著山丘上開闊的視野，塔洛斯可以清晰地看到不遠處比爾正在一個剛剛由兩名牧師合力搭建的祭壇前做最後準備。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簡單卻一點都不簡陋的祭壇，金燦燦的金子在半徑五呎的圓形祭壇上點綴出財富女神的聖徽，一大把金羊毛，在落日的餘暉下折射出土豪、富貴的氣息。
僅此一點就足以讓其他在野外進行大規模祈禱的神職人員羞愧地將頭顱埋到地裡，大概只有那些堅持“虔誠的信仰比貴重的祭品更重要”的神職人員才能在如此低調奢華的祭壇前得到豁免。
祭壇上，擺放著比爾這次冒險中獲得的所有寶藏，兩個裝滿金幣的寶箱，一個裝滿珠寶的寶箱，以及若干其他珍寶充當尋寶禮儀式的祭品。
——比爾在獲得寶箱的時候就已經檢查過，一個金幣寶箱的價值起碼在5000金幣以上。
“開始吧！”
得到比爾的命令，兩位年輕牧師分別取出一件樂器，彈奏、唱響讚美財富女神的聖歌。
人類司鐸深吸一口氣，在祭壇前跪倒，開始虔誠地向財富女神祈禱。
在很多不懂神學的外人看來，神職者們將各種祭祀典禮舉辦得極為隆重、肅穆、豪華、複雜，從服飾、禮儀到聖歌、祈禱都有十分嚴格的步驟、要求，是為了最大程度彰顯對神靈的尊重與敬仰，擴大神靈影響。
不可否認，這確實是部分寄託在儀式上的最初目的，不過聖禮存在最根本的作用是為了讓參加祭祀慶典的神職人員能在最短時間內借助神聖莊嚴的氛圍徹底排空大腦雜念，進入絕對謙卑、敬仰的精神狀態，從心靈深處貼合神靈意志，從靈魂和信仰與神靈達成一致。
比爾跪在祭壇前，借助簡陋的聖禮和虔誠的祈禱快速進入狀態，完成靈魂與信仰的昇華，以最虔誠、謙卑的姿態請求獲得財富女神回應，賜下屬于三階主教的許可權與榮光。
“你說得對，幸好我們沒有近距離觀看儀式。”
時間一點點過去，圓形祭壇沒有一點動靜，當兩位年輕牧師第十一次唱起聖歌的時候，理查終於開始覺得有些無聊。
考慮到理查財富女神信徒的身份和覺得無聊的印象，尋寶禮儀式的亢長繁瑣可見一斑。
話音剛落，聖歌中突然出現一兩聲類似金幣碰撞的悅耳聲音，讓人心曠神怡，並且越來越頻繁。
“財富女神開始回應比爾的尋寶禮儀式了。”如此極具個人特色的預兆很難讓塔洛斯得出其他結論。
果然，下一個瞬間，圓形祭壇上的金羊毛聖徽泛起一輪金光。
這種金光色澤非常淡雅，像一道被金幣反射出來的陽光，非凡不耀眼，還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瑰麗神聖。
親眼見證儀式獲得財富女神回應的事實讓兩位年輕牧師的聖歌更加嘹亮，信仰與精神融入歌聲，為儀式再添一分神聖。
伴隨著聖歌與金光，一股龐大的意志緊隨其後從祭壇上的聖徽中湧出。
“這應該就是屬於中等神力財富女神的意志！”
短短一天內，塔洛斯有幸接連目睹兩位高居於外層位面的神靈將意志降臨到主物質位面，秩序與騎士之神是通過容器阿爾芒降臨，財富女神則是通過尋寶禮儀式上的祭壇和聖徽。
“借助容器降臨可以暫時在大地行走，借助聖徽則是回應牧師祈禱，這是不是意味著無論容器還是聖徽，它們的本質都是一個座標，用來接引受法則排斥的神靈意志？”
絢麗的金光以祭壇為中心，如同水波漣漪向四面八方散開，一部分纏繞在放置在祭壇上的寶箱上，一部分在遇到比爾的時候全部彙聚到他身上。
嗡！
一聲輕響，祭壇與比爾兩人同時沐浴在神聖的金光中。
“女神殿下的意志已經降臨到祭壇上，看起來比爾馬上就能晉升到三階主教了，這可真令人羡慕！”目前還在二階上徘徊的理查嚮往地說。
塔洛斯搖搖頭，否定了他：“不，獲得神靈回應只是儀式的第一步，是否成功還要看女神對比爾獻上的祭品滿不滿意。”
娜迦說完閉上眼睛，溝通魂火，蛇瞳在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幫助他看到另外一個常人難以察覺的畫面：一座巨大的天枰！
天枰完全由代表財富女神的金光鑄成，上面蘊含著浩大威嚴的意志，美輪美奐到極點。
天枰的一端是比爾放置在祭壇上的寶箱和珍寶，另外一端則是比爾本人，正在上下搖晃不定，等待最終結果。
“果然，財富女神自有規則，以一種超然的方式處理尋寶禮。”
在塔洛斯的認知中，牧師大概是三大職業體系中晉升最容易受外力影響的一種職業。
如果能獲得神恩或者神眷，從一階到五階可以沒有任何關卡障礙，順風順水，一蹴而就，所需的時間可以讓其他任何一個職業者嫉妒到發狂。
相對的，要是在處理教務過程中犯下極為嚴重的錯誤，比如說導致一個教區的信仰破滅，輕則從此實力停滯不前，重則被剝奪一個或多個階位的施法能力，慘遭降級。
這種神靈-教會-牧師通用制度造就賽恩斯世界神職者群體階層分明，形成一個標準的金字塔和完善的運行體制，任何一個教會都不會例外。
教皇、樞機主教、大主教、主教、司鐸、牧師，教會構成從上到下層層分明，並且每一層神職人員的數量都以教會規模為基準維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
因此，神職人員的實力提升並不僅僅依靠出色的天賦、虔誠的信仰、優秀的教務處理能力、高超的信仰傳播手段和對教會、神靈的貢獻就能順利晉升上去的，有時候還需要一定運氣、機遇和資歷。
一位主教晉升為大主教，他空缺出來的位置才能成為其他司鐸得以晉升的機遇；一位司鐸因為嚴重違反教規被剝奪施法能力，客觀上為其他一階牧師的晉升創造機會。
這一點和關場極為類似，也是神靈不輕易降下神恩的根本原因。
——冒然提升牧師等級，固然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一大批高端戰力，但付出的是教會固有體制秩序崩塌的慘重代價。
本來比爾就在這樣一條道路上不斷前進，不過鑒於財富女神在魔網上打造構建全新商業平臺的計畫，敏銳意識到什麼的司鐸決定繞開常規束縛，通過傳統尋寶禮儘快晉升三階。
破格提升不管在哪裡都屬於特殊情況，比爾此時經歷得正是這一特殊時期。
天枰上下晃動，寶箱中的金幣和珠寶不斷化作一縷縷燦爛的金光消失，祭品每消失一分，比爾的分量就加重一分。
當塔洛斯特殊視覺中天枰一端的祭品全部化作金光從祭壇上消失的時候，天枰剛好達成一個平衡。
“情況似乎有些不容樂觀啊。”塔洛斯皺著眉頭，他可不會認為一個剛好達成平衡的天枰會代表財富女神對本次尋寶禮的認可。
“可惜受限於尋寶禮規則，不然要是之前比爾接受我贈送給他的一個寶箱，就不會發生這種特殊情況。”塔洛斯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好像他才是舉行儀式的那個人。
“要是比爾的儀式失敗，我前往下層位面的時間恐怕就要往後推移一段時間了。”
就在娜迦準備做最壞的打算時，比爾似乎意識到什麼，又向財富女神祈禱了一小段。
然後，在塔洛斯又驚又喜的目光中，天枰最後一次搖晃，緩緩倒向比爾！
落日下，人類司鐸的身體被一陣金光籠罩，好似披上一件金甲，散發出一圈金色的瑰麗光暈，極為華麗。
比爾突然睜開眼睛，他的瞳孔在一瞬間呈現出純金的顏色，整整持續了五秒鐘才漸漸退去異象。
“成功了！”
“恭喜主教大人！”
一階牧師，二階司鐸，三階主教，從這一刻開始，比爾正式晉升三階，獲得主教頭銜，擁有向教會推薦人員前往下層位面角鬥場的資格！
“感謝吾主！”比爾對著祭壇再次行禮，才站起來接受眾人的祝賀。
“難怪教會中很少有人會選擇尋寶禮，果然十分艱難，剛才差一點我就要失敗了。”比爾擦了擦額頭，全是汗水，心有餘悸地說。
“相信我，我一點都不比你輕鬆。”塔洛斯說。
“當然，塔洛斯，感謝你一路上的幫助。”比爾給了娜迦一個大大的擁抱，認真地說，“現在輪到我履行神力契約上的條款了。”
“好極了，我就等著這句話。要不是礙於禮儀，我保證那是見到一位財富女神教會主教後的第一句話——什麼時候？”
比爾笑了笑，並不介意塔洛斯的直白：“隨時都可以，吾主的神誕日是11月11日，因此每個單數月的11日都是一個機會。”
“你放心，等我回到教會總部面見教皇冕下完成最後一道手續，取得屬於自己的教區座堂，我就會以一位主教的名義向教會推薦你前往角鬥場。”
得到比爾的保證，塔洛斯非常滿意，他想了想，說：“我覺得這個時間越快越好，要是不出意外，17月11日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現在時間是16月30日，他大概還有半個月時間準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