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 我真是良民 作者：二將 (已停更)

我真是良民 第050章 割腎還債


    「哥，怎麼回事啊？」

    梁金龍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笑了笑，「殷少松找楊太嚴去那小子網吧搗亂，結果楊太嚴被對方打的滿地找牙，最後又把殷少松給賣了。」

    說完梁金龍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坐在斜對面的瘦竹竿，陪著一臉笑問：「他是想請哥你從中凱旋一下是吧？」

    梁金龍乜了他一眼，「什麼從中凱旋啊，那個字讀wo，從中斡旋！你他麼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就不能去多讀點書啊。」

    瘦竹竿諂媚道：「是是是，要不說哥您是大律師呢。我要有您十分之一的水平，做夢都得笑醒了。」

    梁金龍笑了笑，彈彈菸灰說：「行了，別拍馬屁了。昨天張大勝去找過那傢伙，結果他拿把鏟刀要跟張大勝他們拚命，再加上殷少松這件事，那傢伙恐怕不是個善茬。」

    「那又怎麼樣？這裡是安淋鎮，管他是哪裡蹦跶出來的，是龍請他盤著，是虎請他趴著。真要不識相，分分鐘讓他滾回老家修地球去。」

    梁金龍訓斥道：「你他麼就知道打打殺殺，能解決問題嗎？他爛命一條，你跟他鬧起來，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哪天半路上堵著你，給你來上一刀，他是去吃牢飯了，你他麼是不是也要到閻王那報導？真是豬一條！」

    「呃……是！」瘦竹竿一看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一時間也有些尷尬，「那……哥你說怎麼辦啊？」

    梁金龍鼻腔了哼笑了幾聲，抓起桌上玉貔貅往老闆椅上一躺，邊把玩邊說：「這還不簡單，讓他出點血唄。殷少松這幾年開網吧沒少撈，三五萬塊錢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

    瘦竹竿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之色，「我懂了。那……那小子要不要分點給他？」

    「分給他？」梁金龍乜了瘦竹竿一眼，差點沒氣笑，擺擺手說：「滾吧滾吧……」

    ……

    鎮中老商城二樓，218號。

    關秋不知道殷少松正惶惶不可終日呢，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一個不好好琢磨怎麼把生意做好，卻想著用下三濫手段去別人那搗亂的人，這種人段位實在太低，不值得他大動干戈。

    何況他如今是良好市民，是一個老實正經的生意人，可不想重蹈覆轍走上打打殺殺的老路。

    在跟王新成老鄉、一個賣二手組裝電腦的老闆打完電話後，那邊胖子又來電話了。

    「秋哥，菜市場東面這有個門面，挺適合的。是單間，門朝東，面積大約在60個平方左右，放三十台電腦沒問題。一個月房租450，交三押一。」

    「嗯，好，你在那等我，我馬上就到。」關秋回了句，把門鎖好下樓開著摩托車趕了過去。

    他計畫在安淋鎮上開3—5家網吧。

    雖然鎮上網吧大大小小已經有十幾二十家了，不過不要緊，反正再過幾個月網吧業的寒冬就會來臨，到時候沒有證的黑網吧統統要關門大吉。

    而且那些小網吧老闆，以後都是潛在的接盤俠，正好提前認識一下，方便以後轉手。

    菜場東面這家門面，門前就是通往王莊鎮的主路，馬路對面就是安淋鎮派出所，鎮政府，左右兩邊是些賣五金水暖、家居建材的店舖。

    跟老商城那邊的鎮中心相比，這邊人氣很差，而且一直要到08年後才慢慢開始發展起來，如果是那些真想靠網吧賺錢的人，是絕對不會租這裡的。

    不過關秋無所謂，網吧能賺錢固然好，賺不到也無所謂，明年五月份倒手一賣，幾十萬白花花的大洋到手。

    房東是個小老頭，人有點古板，不怎麼好說話，不得已先付了一個月押金，剩下的約定十五號一次性交情。

    又租下一個門面，關秋心里美滋滋的，路上囑咐胖子道：「今天放你半天假，明早把諸三守他們叫來打掃衛生。」

    摩托車開的有些快，胖子扯著嗓子喊說：「我知道了。不過昨天下午圭虎趁著上廁所的機會溜掉了，現在就剩三個人，你看要不要再抓個過來？」

    「……」關秋，「跑掉就跑掉吧，反正也要不了那麼多人。」

    胖子「噢」了一聲，那張因為最近經常在外面跑而顯得有些黑的包子臉上，多了幾分失落。

    他從小到大還從來沒管過人呢，突然多了幾個名義上的手下，那種成就感一度讓他有種走上人生巔峰的錯覺。現在突然走掉一個，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心裡暗自道：「難道我對他們不好嗎？」

    路過吳瘸子手機店時，關秋停下來把車子給了胖子，交代他晚上過來帶自己。

    胖子把之前的煩惱拋到腦後，把著摩托車車把說：「我知道我知道……」

    說著帶油門掛擋，摩托車發出「嗚」的一聲，緊跟著往前一沖，熄火了……

    關秋在後面看得一陣無語。一個不需要離合的110摩托車學了快一個禮拜，到現在還熄火，也是人才。

    「先掛擋再加油門，油門少擰點……」

    胖子按照關秋交的，再次點火後，先掛擋，慢慢加油門，然後車子一頓一頓往前跑去……

    「這個豬……」

    關秋搖搖頭，轉身進了手機店。

    到了店裡才發現，櫃檯後面躺的居然是吳香君，「噯，你今天怎麼有空在這裡看店啊，吳大師呢？」

    本來懶洋洋躺在那吹風扇、嗑瓜子的吳香君，虛眼一看是關秋，立馬跟兔子似得跳起來了，把手裡瓜子往垃圾桶裡一扔，手伸到關秋面前道：「小弟弟，把錢還給姐姐。」

    「沒錢。」關秋乾脆利落的說到，目光跟著在她身上掃過。

    吳香君今天沒穿風騷的緊身皮衣，而是一件咖啡色的深V領短袖T恤，大片雪膚暴露在外面，就跟陽春白雪似得。

    尤其是胸前觸手可及的深邃溝壑，看得關秋鼻血差點沒下來。

    下意識的摸了下鼻子，也沒去看她那張狐媚子的臉，拉了張椅子坐下說：「雖然你是女人，但咱們好歹講點契約精神不是？說好了半年後還的，你現在跟我要，我割腎給你啊！」

    「行啊，有本事你就割！」

    吳香君說著趴到櫃檯上，剛好托住兩隻E+奶，「昨天我爸說了，你那網吧遲早要黃，趁現在還沒買機器，趕緊撤退。要不然回頭你可真要給我當年做馬了。」

    「只要給我草……」

    吳香君抓起櫃檯上的檯曆就砸了過來，「怕你啊~有本事你就來，別在那光磨嘴皮子。」

    關秋接住檯曆後笑了笑，沒接茬。兩人關係還沒到那一步，說多了容易給人下流的感覺。

    「吳大師呢，出去風流快活啦？」

    吳香君也沒有不依不饒，問：「找他有事啊。」

    「沒事。想在這裡蹭頓飯來著，既然他不在就算了。」說著關秋就打算走人。

    「噯，你等等……」吳香君從櫃檯裡繞了出來，說：「問你個事，你敢飆摩托車嗎？」

    關秋眨巴了下眼睛，很乾脆的說：「不敢。」

    吳香君一雙傳神的大眼在他身上瞄啊瞄，最後還試圖摸摸他胳膊上的肌肉，被關秋不假辭色的拍開了，「我雖然窮，沒什麼錢，但賣身不賣藝……不是，賣藝不賣身。」

    後世很低點的笑話，把吳香君逗得哈哈直笑，「好吧好吧。說正經的，到底敢不敢飆車的？」

    「說了不敢，沒聽到啊！」

    「切~~長得英武不凡，沒想到膽子居然這麼小。」

    關秋把她即將伸到臉上的手再次無情拍開，「這不是膽子大不大的問題。摩托車是肉包鐵，人在前面飛，魂在後面追，一旦追不上，指定化成灰！只有像你這種腦子有病的人才去飈車呢……」

我真是良民 第051章 那天風很大

    「人在前面飛，魂在後面追……」

    吳香君咀嚼著關秋的話，臉上笑容很快不見了。

    這幾句像調侃一樣的話，初聽感覺很可樂，但卻細思極恐。腦海裡想像著一副摩托車風馳電摯的剪影，身後跟著一個延遲影像，然後把那影像替換成三魂七魄，讓人不寒而慄。

    見吳香君呆呆的樣子，關秋笑道：「怎麼，知道怕啦！」

    愣神中的吳香君，很快展顏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他臉蛋，「沒想到小弟弟懂得還挺多嘛。」

    關秋可不是一個肯吃虧的主，反手也捏住她豐腴的臉蛋，「知道那些艱難的歲月我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說的你好像七老八十一樣！」關秋不鬆手，吳香君也死死捏著不放手，兩個人互撕，懟了一句後跟道：「怎麼熬過來的？」

    「因為有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在支撐著我——想死又不敢！」

    「啊哈哈哈哈哈……」吳香君笑得合不攏腿，「你……你乾脆說你怕死不就得了。」

    吳香君鬆開手後，關秋也鬆開了，「隨你怎麼說吧！反正就算給我100萬我都不會去飆車。別到時候人死了錢沒花了，那才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吳香君攏了下鬢角的秀髮，順便拉了拉肩頭T恤，V領下的大片白皙溝壑被掩蓋住了，「嗯，你說的有道理。」

    不等關秋問，吳香君解釋說：「其實是有人跟我打賭，雙方各找一個車手來飆車，我贏了給我20萬，我輸了要做他女朋友。」

    關秋乜了她一眼，「20萬你就打算把自己給賣啦？」

    「放屁——」

    吳香君一聽頓時暴跳如雷，黛眉倒豎的嬌斥道：「你嘴巴給我乾淨點，誰賣啦？我們只是打個賭而已。何況我還沒答應呢！」

    關秋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現在畢竟還是2003年，很多人思想上還不夠10幾年後那麼開放，對於「賣」這個字眼還是相當敏感的。

    「別生氣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啊。」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吳香君真生氣了，冷著臉走進了櫃檯。

    關秋走到櫃檯邊厚著臉說：「哎，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不想聽。」

    關秋自顧自道：「話說三年級時，有一次我和同學約架，我當時叫了六年級的堂哥，對方把初二的表哥叫來了，然後我又把高一的堂哥叫來了，結果對方叫來了他上高三的表哥！」

    關秋說的很慢，方便吳香君理解他的意思。等說完後又看看她的臉，確定她聽明白後，繼續說：「當時我們以為必輸無疑，

    好在我堂哥熟練運用了田忌賽馬的招數。」

    說到這裡，關秋頓了一下，語調悲愴道：「你猜的沒錯！我就是那匹下等馬，被派出去跟對方上高三的表哥對戰……」

    冷著臉坐在躺椅上的吳香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想到自己還在生氣，又趕緊死死憋著不讓自己笑出來，轉過頭肩膀不停顫抖。

    關秋又哀嘆了一聲，「我還記得，那天風很大，樹葉被刮得嘩啦啦響，我兩個堂哥都很堅強，沒有哭，甚至還有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吳香君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下來，「哎呦……你……你想笑死我啊……」

    關秋也是一陣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停下來，吳香君揉著肚子又氣又笑說：「看你說著這麼可憐的份上，今天就暫且饒了你。不過記住啊，下不為例。」

    「嗯嗯嗯，保證沒有下次了！」

    「走吧。」

    「去哪？」

    「你不是說來蹭飯的嘛，去吃飯啊。」

    ……

    關秋以為去飯店呢，哪知道吳香君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大堆東西后帶著他去了租住屋——鎮中心華聯超市後面的自建小洋房。

    她在二樓租了一間大單間。

    吳香君親自下廚，燒了四菜一湯，然後兩個人就坐在飄窗上，邊吃飯邊看風景。

    其實也沒有什麼風景好看。03年的安淋鎮上，連一座正規的小區都沒有，到處都是低矮的民房以及自建小洋房。

    遠處依稀可見到農田以及冒著縷縷白煙的大煙囪，傳承自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工廠和世紀初的新建廠房交相輝映，譜寫出一曲現代化建設的新樂章。

    欣賞了一會03年天空下的風景，關秋轉頭又看向眼前的如花美眷。

    以純欣賞的目光審視了番，不得不承認，這個沒羞沒躁的女人真得很漂亮，細皮嫩肉，大眼睛，翹鼻樑，掛在窗沿上的一雙腿又長又直。

    最要命的是，她是E+奶啊，悶死人的溫柔~

    「哎~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飯後吳香君繼續回店裡看店，而關秋則一路晃晃悠悠去了菜市場西面小街。

    臨走前吳香君又勸他不要開網吧，大概意思就是現在網吧太多，勞心勞力也賺不了幾個錢。

    他也沒反駁，很虛心的聽取了她的意見。至於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說。

    路上去銀行轉了500塊給關優優，然後把身上錢全掏出來數了數，一共還剩3074塊。

    對了，晚上還要給王新成侄子500塊日結租金，實際上就等於還剩2500。

    關秋看著手裡的現金，眉頭皺了起來。

    今天才6號，按照最壞的估計，貸款15號下來，9天時間，光王新成那邊就要4500，另外供貨商那邊一直在打電話催他付訂金。要3萬呢！

    「這樣下去不行，真得想辦法賺點錢……」

    就在關秋考慮著要不要到場子裡去「吃賭」時，兜裡小靈通響了，拿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喂——」

    ……

    梁金龍沒想到殷少松半輩子混下來了，到老了反倒越來越怕死，早上剛詐呼他一下，下午就迫不及待的要請他去「講數」。

    「既然這麼怕死，為什麼之前不踩好點呢~真雞掰沒出息。」

    梁金龍嘴裡損著，手中電話也接通了，「你是關秋吧，我是金龍律師事務所的所長梁金龍……」

    說到這裡時，梁金龍故意頓了下。

    在很多人心目中，律師還是相當有份量的一個職業，因為他們常年跟公檢法打交道，方方面面都有關係，接觸的人也是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再加上本身又懂法，「嘴刀子」能殺死人，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敢去招惹律師。

    何況現在還是2003年，諮詢不像後來那麼發達，在一些沒接觸過的人看來，律師這個職業更是顯得神通廣大，無所不能！

    梁金龍估摸著關秋一個剛出社會不久的愣頭青，不瞭解律師這個行業，所以打算先給他來個下馬威。

    「我接到楊太嚴先生的委託，就你昨晚8點32分，在陽光路47號門口，採用掌摑、腳踢、肘擊等暴力手段毆打他一事，向你下達口頭律師函通知，正式函件會在7個工作日內寄到你暫住地或戶籍所在地……」

我真是良民 第052章 路見不平

    「律師函？」

    關秋差點沒笑出聲來。這東西嚇唬嚇唬那些不懂的人也就罷了，跑來嚇唬他，怕不是沒睡醒呢吧！

    律師函說白了就是出份聲明，說：小心了，你再這樣我就去法院告你了啊。

    問題是告他的話要請律師，楊太嚴那個小地痞有錢請律師？以梁金龍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性格，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會免費幫忙。

    然後去法院告要有證據，你說我毆打就毆打啦，誰看見啦？找個人出來給我看看？

    現在又沒個監控，路上行人大半連電話都沒有，到哪裡找證據？

    什麼，你說左鄰右舍那些商戶看到了？快別逗了，那些做小本生意的人每天忙著賺錢養家餬口來不及呢，誰有那閒工夫出來指證他？

    所以律師函什麼的，不存在的，那都是哄三歲小孩的玩意，擦屁股都嫌硬。

    ……

    電話這頭的梁金龍等他消化完這個「震驚的消息」後，等了大概十秒鐘，想讓關秋先開口求饒，然後他再拿捏一番後順勢就坡下驢，勉勉強強同意和解。

    接下來自然是賠償了，什麼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什麼的。到時候給那個楊太嚴三五百意思意思，剩下的都是他的手續費。

    想到早上那個表弟呂博峰的話，又是一陣嗤笑。

    吃完原告吃被告，這不是基本操作嘛，還分錢給他，腦子被槍打啦？

    就在梁金龍幻想著的時候，電話那頭的關秋如願開口了，「行，我知道了。」

    回過神的梁金龍，楞了楞。這是什麼口氣啊？什麼叫知道了？然後呢？

    不等他開口，電話已經被掛斷。

    梁金龍不敢置信的看著手機，感覺比吃了只死蒼蠅還難受，「凸(艹皿艹)……」

    這個人腦子是不是傻的？我堂堂一個律所的所長給他打電話，他……他居然不等他發聲就給掛了，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把不把他這個安淋鎮赫赫有名的「梁大狀」放在眼裡了？

    梁金龍「啪嚓」一聲把話筒撩到座機上，氣得兩撇小鬍子直顫，「你個小王八蛋，我看你能抻到什麼時候。」

    ……

    梁金龍沒把關秋放在眼裡，關秋同樣也沒把他放在心裡，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賺錢重要。

    到小街菜場小街轉悠了圈，然後順著路一直朝北走，轉了個彎向西走了大概500米左右，過了座白石橋後，很快來到安淋鎮以及王莊鎮最大的「人才交流中心」，也是除菜場外，整個安淋鎮最混亂的一片區域。

    沿著水泥路兩邊，矗立著一棟棟雜亂無章的自建小洋房，一樓大多被外來人員租下來開黑中介，小賣鋪，早餐店，水果店等等，二樓則是房東自住。

    在這些小洋房後面則是成片的出租民房，跟菜場那邊形成一個大的外來務工人員居住群落。

    就像候鳥遷徙一樣，哪裡有水源食物，哪裡就是停留的驛站。順著「人才中心」這條路往西走大概2公里左右，那邊有很多電子廠，橡膠廠，機械廠，一年365天招工。

    關秋順著坑窪的水泥路往前走，看著路兩邊熟悉的景象，很多記憶湧上心頭。

    重生後之所以一直沒到這裡來，就是因為這邊有太多的回憶。他當年在這裡開網吧，開中介，開黑面包，中途遇到了無數人和事，這些人每一個都可以寫成一本書。

    「兜兜轉轉，沒想到最後又回到這裡來了。」關秋有些想笑。

    路過一家中介所門口時，裡面正在發生爭執，十幾名年輕男女圍著辦公桌吵吵嚷嚷。

    「你招工啟事上寫的永豐機械，現在卻把我們送到龍興塑膠，我們不去。」

    「對，我們不去！龍興塑膠工資太低了，我朋友在那邊一個月無休，算上100個小時的加班才拿1000塊。」

    「就是啊！而且人家龍興中介費只要200，你家收500，也太黑了。」

    中介所老闆開始說話了，「這也是人家廠裡臨時通知，說招聘取消了，這不能怪我啊。你們不想去龍興我幫你們換一家……」

    看到這樣的情況，關秋絲毫沒覺得大驚小怪，都是套路而已。而且他還知道，這些人百分百一分錢要不回來。

    03年這時候，鹿城所有中介所，無論是正規或者不正規的，都是黑了心的蛆。

    區別是前者雖然黑，但只要交足了錢，好歹把求職者送到指定工廠去；而後者根本毫無底線，坑蒙拐騙把中介費弄到手後立馬翻臉不認人，最後能進什麼廠，完全看運氣。

    至於說一開始就多花點錢找正規中介所，也沒什麼用。

    首先你不知道哪家正規哪家不正規，每家看上去都差不多，說的也是天花亂墜；

    其次嘛，這時候正是鹿城外來務工人員爆發的當口，傻子太多，騙子明顯不夠用，三五個聰明人改變不了大環境。

    而且這種事報警也沒什麼用，因為太普遍了，警察都懶得管。即使過來了，也就是警告中介老闆一番，而不會強制執行。等警察走了，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生在這樣的環境裡，時間長了人也就麻木了，見怪不怪！

    換成前世的關秋，遇到這樣的情況連多看一眼都不會，甚至會在心裡想，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看到屋裡那些求職者因為氣憤憋屈而漲紅的臉龐，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管一管……

    就當是還老天爺讓他重生的人情了。

    「來，前面的讓一下……」關秋撥開前面擋路的人，走到最裡面的辦公桌前。

    辦公桌傷放著台小飲水機，還有兩個文件夾，後面坐著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五六，圓臉短髮，嘴角處長一顆大痣，坐那轉著圓珠筆不說話；女的稍微年輕些，打扮的花枝招展，跟個雞似得，肥厚的紅嘴唇正在那吧嗒吧嗒噴吐沫星子呢。

    關秋搜索了下記憶，沒找到這兩人的資料。估摸著是前世他來安淋鎮之前就走了。

    「來，大家往後退一點。」關秋轉身說了句。

    屋裡的求職者還以為他是中介所老闆找來的幫手呢，其中一個年輕人梗著脖子說：「你誰啊，我們憑什麼聽你的？」

    「呵呵，我是來幫你們要錢的。」

    「啊……」聽到他的話，那個年輕人不說話了，尷尬的往後退了點。

    關秋轉過身衝著大痣男笑呵呵道：「出來打工的也不容易，不行就把中介費退人家吧，求財不求氣嘛。」

    坐那的大痣男斜乜了他一眼，嗤笑道：「你誰啊，我憑什麼聽你的？」

    關秋笑了笑，「我啊，路過的。」

    「呵呵~」大痣男再次嗤笑了聲，「路過的就好好走你的路去，別跟我這癩蛤蟆插雞毛撢子，冒充大尾巴狼。」

    關秋再次問道：「你真不退？」

    大痣男被關秋口氣弄火了，拍了下辦公桌，站起來瞪著他惡狠狠道：「你嚇唬我呢，不退又能怎麼樣？」

    關秋抄起辦公桌上的文件夾抽了過去。

    「啪——」

    大痣男被抽得跌坐在了辦公椅上。

    「啊……」旁邊穿得跟雞似得女人，嚇得尖叫了一聲，然後大喊著準備撲過來廝打。

    「閉嘴！」關秋爆喝了一聲，拿起桌上的計算機作勢要砸過去，嚇得女人立馬又縮回辦公桌裡面。

    被抽了一嘴巴的大痣男，剛掙紮著從椅子上爬起來，關秋走到裡面一腳又把他踹到牆角。

    站在後面的女人看自己男人被打了，衝過來拽關秋胳膊，還想抓頭髮。

    關秋可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甩起一巴掌抽在她臉上，把她打得撲倒在地。

    「嚶嚶嚶……救命啊……打人啦……」

    「讓你閉嘴沒聽到是吧！」關秋說著走到辦公桌旁邊，拽起半壺純淨水就要砸過去，嚇得女的立刻摀住了腦袋，生生把嗓子眼的哭聲給嚥了回去。

    關秋順手把水桶扔到大痣男腳邊，似笑非笑道：「你挺狂的嘛，關二哥讓你退錢都敢不退，店是不是不想開了？」

    「關…關二哥……」縮在牆根的大痣男楞了一下，猛然間想到他是誰了。

    月初菜場有個小偷被人用拖把桿****，大半個安淋鎮的人都聽說了，而「施虐者」就是一個叫「關二哥」的人。

    隔了沒幾天，在菜場那一片混的大痞子張大勝也去找這個關二哥麻煩，眾目睽睽之下被扇了一耳光，這件事誰不知道？

    他怎麼也沒想到，面前面目清秀的年輕人，竟然就是那個凶名在外的「關二哥」。

    大痣男嚇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點頭哈腰說：「關……二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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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良民 第053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關秋不為己甚，在大痣男把中介費全部退掉之後，也沒再說什麼狠話，拍拍屁股走人。

    至於大痣男背後怎麼罵他，這個問題他從來不去考慮。

    老話說的好，哪個人前不說人，哪個人後不被說，想的太多容易衰老。

    在從東到西不到500米的「人才交流中心」走了遍，關秋一邊找合適的網吧地址，一邊考慮中介所這件事。

    鹿城中介所一直要到08年金融風暴後才開始正規起來，所有進廠人員，只要面試不成功，除了收10塊錢的報名費外，中介費一分不少全部退還。

    但是現在才03年，距離鹿城中介所正規化還有四年多時間，在這期間，無數求職者經歷著剛才那些人的經歷。

    他們被騙後，百分之九十九隻能哭訴哀求，求中介所老闆把中介費退給他們。

    但是結局都是注定的，錢到了中介所老闆手上想再全額要回來，那根本是痴人說夢，能退一半都算是良心了。

    他如果在這條街上開網吧，那麼像剛才的事情以後會天天上演，到時候他管是不管？

    一回兩回也就算了，次數多了以後，人家可不會一直賣他面子。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惹急眼了，真‧關二爺來了也不好使。

    所以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不能太冒進了。

    當太陽慢慢西斜時，關秋腦海裡一個雛形跟之前的計畫慢慢重疊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關秋跟胖子他們一塊去收拾剛租的門面。

    諸三守幾個人好像也認命了，每天早上按時按點到蒂花之秀二樓報導，有活就干，沒活就回光明村那待著。

    當然，幹活還是老樣子，能偷懶的儘量偷懶，實在沒辦法了，也是跟算盤珠子一樣，關秋撥一下動一下，要不然就蹲在牆角抽菸畫圈圈，等著開飯。

    不提諸三守三人，關秋中午照例到吳香君那裡蹭飯。吳瘸子說是去了蘇城拿貨，不過關秋知道，這老東西十有八九去會老相好的了。

    一天無事。

    夜幕降臨時，他們一塊回了陽光路，晚上跟胖子他們一塊吃的晚飯。

    飯吃到一半時秀丫頭來電話了，關秋放下飯盒，匆匆抹了把嘴，快步走出門外接道：「怎麼啦，小乖乖。」

    「那個……姐今天下午去小商品市場買了點小玩意，等下我們到商業街那邊去擺攤，我就不去你那邊了。」

    關秋撓頭道：「不是說讓你們安心學電腦的嘛，她怎麼想起來去練攤了？」

    「嗯……姐說賺點錢好補貼家用。」

    「這樣啊。」關秋懂了。估計是方巧身上沒什麼錢了，擔心回頭真喝西北風，這是未雨綢繆呢！

    想到這裡，關秋臉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前世讓秀丫頭傷心流淚、讓大姨子跟著操碎心就算了，現在又讓兩姐妹跟著自己折騰受罪，連她們一點防身錢都掏空了，還要她們去擺攤養活自己。

    「這樣，我馬上過去。」關秋也沒在電話裡多說，囑咐一句後轉身進了網吧，跟胖子還有周東海交代了幾句，拿上鑰匙朝河對岸的商業街趕去。

    當初他讓兩姐妹辭職，是準備讓她們到網吧幫忙，但是後來一想不妥，網吧畢竟是娛樂場所，萬一遇到什麼社會人去惹她們，那樣他可是要發飆的，所以最終送她們去學電腦，反正以後會有很多文職工作需要她們做。

    可他卻忽略了大姨子的感受。她那麼要強的人，怎麼可能等著他去安排工作？

    ……

    光明路中間的光明小區裡，殷少松和他剛娶不久的漂亮老婆正在遛狗。

    殷少松沒什麼心情遛狗，是被老婆硬拽出來的。沒辦法，老夫少妻，不寵著點頭上容易變成HLBE。

    不過即使人下來了，但殷少松卻一直眉頭緊縮。

    今天下午五點，梁金龍打電話給他，說那個大痞子跟他要6萬，少一分就把他網吧砸了。

    六萬啊，他網吧一年純收入也不過才20萬，就這麼給對方，他真得有些不甘心。

    可是不給又不行。他今天白天又找人瞭解過，那個大地痞現在在安淋鎮上名氣很大，菜場那一片混的沒一個敢去找他麻煩，有個叫張大勝的地痞，還被他當眾扇了一耳光，連個狠話都沒敢撂下。

    這樣的人，萬一把他惹毛了，後果不堪設想。

    「CTM的榮東盟，最好明天出門被車撞死。」殷少松想了好一會都沒什麼辦法，只能在心裡大罵榮東盟。

    「嘟嘟嘟———」

    就在殷少松想著的時候，後面傳來了摩托車喇叭聲，殷少松老婆嚇得鬆了狗繩，純白色薩摩撒丫子跑到了路中間。

    「嘎吱——」開摩托車的人被突然竄出來的泰迪嚇了一跳，立刻來了個緊急剎車，不過輪胎還是壓到了薩摩的爪子。

    「啊嗚啊嗚啊嗚——」被壓到的薩摩頓時慘叫不已，低著頭舔舐著前爪。

    殷少松老婆跑過去一看，心疼的眼淚都下來了，大罵道：「你眼瞎啦，這麼大個路都不夠你走，看把我家妞妞撞得……我告訴你，我家妞妞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跟過來的殷少松，心情本來就不好，一看自己老婆哭得梨花帶雨，也跟著破口大罵。

    兩口子光顧著罵，誰都沒去看摩托車駕駛員長什麼樣。等罵了半天發現對方一言不發，殷少松才直起身子朝對方看去。

    第一眼，殷少松只覺得非常眼熟，再一看，握了棵大草……他……他不就是蒂花之秀的老闆嘛。

    頓時一股寒氣自阿喀琉斯之踵直竄殷少松大腦，腦袋就像遭重般「嗡」了一聲，下意識覺得對方就是取他「狗命」來的！

    目的不言而喻，殺狗儆猴。

    「我……我該怎麼辦……跟他拼了？

    算了吧，連楊太嚴都不是他對手，我怎麼可能打得過他。萬一對方身上帶了匕首，給他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真得要死翹翹了。

    要不……要不求饒吧……

    不行不行~小區裡這麼多人，我要是低三下四跟他說話，以後我在光明路還怎麼抬起頭？天宇網吧那老東西還不得笑死。」

    就在殷少松腦海裡千回百轉之際，跨騎在摩托車上的人說話了，「嘴巴放乾淨點，有事說事，別在那裡滿嘴噴糞！」

    回過神來的殷少松恍然發現，自己老婆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著，嚇得寒毛都豎起來了，轉身一個疾步衝到老婆旁邊摀住她嘴巴。

    「唔唔……你幹嘛……鬆開……」

    「閉嘴！不要說話。」

    殷少松難得呵斥了一句老婆，等轉過身時，臉上滿是尷尬的笑容，「哎呀，這……這不是關老闆嘛，真是太巧了。」

    騎在摩托車上的關秋正在鬱悶呢！

    原本想抄個近路，所以才從光明小區裡走的，小區西大門出口直通江海路。哪知道心急之下把人家狗給撞傷了。

    瞧這對夫婦的樣子就知道是愛狗人士，這種情況下，不出點血是別想走了。

    就在關秋想著怎麼少出點血的時候，男主人的話語一下把他拉回了現實。再仔細一看對方的臉，差點沒笑出聲來。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

    昏黃的路燈下，關秋咧開嘴，露出一口森寒的貝齒，明知故問道：「你是……」

    殷少松有些尷尬，臉還有些發燙。好歹四十多歲的人了，居然在一個小年輕面前露怯，也實在是丟人。

    「咳咳~那個……光明網吧是我開的。」

    「噢~~~」關秋拉長音調應了聲，隨後從摩托車上來，打好車撐朝殷少松走去。

    殷少松年輕時的膽色隨著安逸的生活早就丟光了，再加上腦海裡被梁金龍灌輸過有關於關秋的「可怕手段」，此時見對方冷著臉過來了，以為他要像暴打楊太嚴一樣打自己呢，嚇得往後退了步。

    過來的關秋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陰惻惻道：「原來你就是光明路上赫赫有名的老鷹啊……」

我真是良民 第054章 洪國升的疑惑


    被摟住肩膀的殷少松，身體一下子就繃緊了，乾笑道：「呵呵，關老闆說笑了，什麼赫赫有名啊，就是個小本經營的生意人。」

    「鷹老闆可真會開玩笑，一年幾十萬的毛收入還是小本生意，那像我那種小店，豈不是連乞丐都不如？」

    「呵呵，怎麼會呢。關老闆一看就是經商奇才，無論做什麼生意都是財源滾滾。」

    「經商奇才有什麼用，這個社會講究的人脈背景，沒有背景二馬頂多也就是個富家翁了不起了。」頓了一下，關秋跟道：「要不然像楊太嚴這樣的臭蟲，肯定天天去找他們麻煩。我說的對嘛，鷹老闆？」

    殷少松不知道「二馬」是誰，但他知道關秋這是指桑罵槐呢，心裡頓時鬱悶不已。

    逃避是沒用的，既然人家話都說得這麼白了，殷少松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關老闆，昨天那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地道，不過你要那麼多錢，我……我一時也拿不出來，所以你看……」

    關秋心裡一動。他過來就是嚇唬嚇唬這個殷少松，根本沒打算把他怎麼樣，可是聽他話裡這意思，怎麼好像自己勒索了他一樣？

    他不動聲色的嗤笑道：「鷹老闆這是跟我開玩笑嗎？你那網吧一年純收入少說也有小二十萬，你現在跟我說沒錢？」

    「那個……不瞞關老闆說，我跟前妻剛離婚不久，分了大半家產給她，現在名下就一家網吧，還有一輛車，連房子都是租的。你這突然跟我要6萬，我……我上哪找給你啊？」

    關秋知道殷少松是出了名的老滑頭，別看他現在說的可憐巴巴，心也黑著呢。不過他沒工夫關心對方到底有多少錢，他只聽到了6萬塊。

    關秋腦海裡飛快思考著，很快就猜到有人假冒自己名義敲詐殷少松；而且這個人還把他跟殷少松都蒙在鼓裡，瞧這意思，他不僅一分錢撈不著，還要擔個「敲詐勒索」的名義。

    「媽了個巴子的！」關秋心裡惡狠狠的罵了句，轉臉笑呵呵道：「來，鷹老闆，咱們到旁邊聊聊。」

    「關老闆……別……咱們有事好商量……」

    「別緊張啊，就是聊兩句……」關秋半拉半拽著殷少松朝不遠處的花圃小徑裡走去。那邊人少。

    殷少松老婆在後面不放心的喊道：「少松，沒事吧……」

    「沒事……你先站那等一下。」

    花叢中，關秋跟殷少松兩人談了大約二十分鐘，等出來時關秋摟著殷少松的肩膀笑呵呵的說：「那我就謝謝老鷹哥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呵呵，一定一定~」被摟著的殷少松，儘管嘴上在笑著，但仔細看可以發現，一臉鬱悶的表情。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走一步。」

    關秋騎上摩托車，在路過那隻還在嗚咽的薩摩時，朝一旁尤自表情不善的殷少松老婆齜牙笑了笑，「對不起了嫂子~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知會我一聲。」

    說完關秋一溜煙的走了。

    …………

    市中心，「滬上人家」飯店裡，刑大重案二隊的全體成員正在喝酒慶功，請客的人是剛剛上任的刑警隊副大隊長洪國升。

    連著兩個大案乾脆利落的破獲，再加上又榮升為副大隊長，同時級別提升到了正科，洪國升此刻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來，乾杯~」

    「幹！」

    「哈哈，二兩的杯子一口悶，我們頭果然是海量啊！」

    「來來來，周彤，快給頭滿上，今天不醉不歸……」

    等菜上齊後，眾人喝著、吃著、說著、笑著，房間裡氣氛熱烈無比。

    「周彤，中午我幫你跟局長申請過了，留下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謝謝洪隊。」

    「客氣撒。之前之所以要把你調過去，也是出於多方面考慮，現在既然你表現這麼突出，我也有理由保你了。」洪國升邊吃菜邊說。

    也不知道是喝酒的原因，還是熱的，周彤臉色紅彤彤一片，一雙眼眸裡也是水汪汪的，打了個帶酒氣的飽嗝後，微醺道：「洪隊您別笑話我，小時候看……看黑貓警長時，我就在想，長大了一定要當警察；

    這個夢想一直持續到高三，後來我……我瞞著我爸媽填了公安院校，我爸他……他們知道後，氣得晚飯都沒吃。」

    「是嘛~」

    「嗯！我爸他的思想很傳統，他認為……女孩子就應該讀個文科院校，畢業後找個文職工作安……安安穩穩的上幾年班，然後……然後找個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

    「呵呵~」洪國升笑了笑沒予置評。雖然周彤是他手下的兵，但人家老子牛掰啊，他估計自己這輩子都難以觸其項背。

    「我……嘔……」周彤還待再說，突然嗓子眼有些癢癢，忍不住「嘔」了聲。

    「不要緊吧周彤？」

    「唔唔……」周彤擺擺手，起身捂著嘴跑出了包間。

    洪國升朝隔壁一個女警說道：「王愛萍，你過去看看。」

    「好的頭~」

    洪國升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夾了口菜，心裡卻是疑竇叢生。

    這些天他一直在忙張德彪搶劫殺人的案子，再加上新官上任，很多事情需要交接，黃金盜竊案他從頭到尾都沒怎麼關注。

    直到昨晚看到案卷時才發現，黃金盜竊案之所以能這麼快破獲，最大功臣居然就是周彤這個新兵蛋子。

    不是他看不起周彤，說實話，警校裡學的東西有用嗎？有用。

    可問題是，人心是複雜的，案情也是千變萬化，理論上的東西永遠只是理論，跟實際操作很可能是南轅北轍。

    要不然怎麼說理論要與實際相結合呢？

    但是周彤她居然光憑理論推斷，就能準確預判出嫌疑人的逃亡路線，並且還據此找到了黃金的下落，這……柯南也不過如此吧？

    洪國升可不相信周彤有這個本事，最大的可能就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她！

    洪國升邊吃菜邊想，「到底是誰呢……」

    ……

    衛生間裡，周彤吐了幾口後，腦袋清醒了些。

    今天早上她跟他父親好好談了一番，最後她父親同意他留在刑大了，再加上洪國升多年媳婦熬成婆，心裡也替他高興，於是多喝了幾杯。

    「愛萍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我洗把臉就來~」

    「你真沒事吧？」

    「嗯！」周彤笑著點點頭，等這位師姐離開後，走到梳妝鏡前掬了幾捧水澆在滾燙的臉上，然後又漱漱口，等徹底清醒後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擦乾淨臉上的水漬。

    剛準備離開，周彤突然又看向鏡子，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恍惚間從鏡子裡看到一張欠揍的臉。

    不過她很快發現，那張臉不是出現在鏡子裡面，還是在她腦海裡閃過。

    足足兩天了，她硬憋著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他也好像把她給遺忘了一樣，杳無音信。

    他不是說要報銷的嘛，他不是要線民費嘛，他既然那麼喜歡錢，為什麼不打個電話給她？

    想到自己興高采烈的給他打電話報喜，他倒好，居然沒頭沒臉的吼了她一通，還罵她神經病，周彤剛平息下去怒火，「騰」的一下又起來了。

    「好！既然你不打給我，那我打給你，不過以後你要是再騎那摩托車……」

    ——

我真是良民 第055章 香薰蠟燭


    晚八點，市政府北面居民商業區。

    人來人往的夜市裡，方巧正手拿著一串小飾品在叫賣，後面方秀正在把帶過來的發卡、橡皮帶、綵帶髮箍，以及造型很別緻的頭飾、項鏈戒指，從包裡拿出來一一擺放在攤位上。

    「噯小姐您好，買包橡皮帶嘛，兩塊一包，很便宜的~」

    「不需要了~我家裡有。」

    「買一包備用嘛。這東西是消耗品，一用一扔對不對？像我自己以前都是買好幾包備著。」

    「那……好吧，來一包。」

    接錢找零的同時，方巧又朝路過的男生招呼道：「這位先生，給你女朋友買個發卡吧，三塊錢一個，很便宜的。」

    「我沒女朋友。」

    方巧找完零之後笑說：「沒有女朋友怕什麼，你可以送給女孩子啊。你看這個蝴蝶發卡多漂亮，而且又不貴，碰到喜歡的女孩子，可以當作小禮物送給她們嘛。」

    「真得不需要~」

    「那先生你看看這個戒指怎麼樣？很適合你戴的……」

    看著姐姐在那裡熟練的兜售小飾品，後面低著頭的方秀，唇角始終帶著笑意。

    跟她不同，她姐從小性格就潑辣，而且嘴巴也比她會說，要不是為了照顧她選擇到工廠打工，就算練攤也能養活自己，而且比工廠裡賺的還多。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摩托車「突突」聲，方秀扭頭一看，那雙秀氣的眼眸笑得都眯起來了，「你來啦~」

    「來了~」

    「啊……」方秀還要往下接，不知怎麼突然就想到關秋講過的那個祖傳笑話，臉一下就紅了。

    關秋沒注意到，在旁邊架好摩托車說：「怎麼想起出來擺攤了？」

    方秀瞄了眼正向過往行人兜售小飾品的姐姐，咬咬唇瓣把她姐給「出賣」了，「姐她說……說女孩子要自食其力，不能什麼事都倚靠你，那樣會成為你的負擔。」

    關秋心裡瞭然。

    大姨子的性格他還算瞭解，這是個很要強的女孩，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都不喜歡等著別人的憐憫施捨。前世方秀一腔愛意付東流後也是她揮劍斬情絲，帶著秀丫頭堅決離開了鹿城！

    「別聽你姐胡說，你怎麼可能是我的負擔~」關秋嘿嘿說了句，貼在秀丫頭晶瑩的耳邊肉麻道：「你就是我的心肝小寶貝，我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關秋一通情話，把方秀說得面紅耳熱，心跳加速，低著頭害羞道：「我……我哪有那麼好啊……」

    「就是這麼好！何以解憂，唯有抱抱你！」

    說著關秋真得張開懷抱把秀丫頭攬進懷中。

    兩個人在這裡卿卿我我，前面大姨子受不了了，在兜售掉手中的兩隻發卡後，不滿道：「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了，沒看到我在這裡忙嘛~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裡給我添堵。」

    關秋嘿嘿笑著鬆開秀丫頭，走過去拿了包橡皮帶問：「這種小飾品利潤怎麼樣？」

    方巧說：「還行吧。批發價一塊，我賣兩塊，一包賺一塊；別的也都差不多。」

    「這要賣到什麼時候？」

    「很快啊。我們過來才不到半小時，已經賣了十幾包了。」

    關秋摸摸鼻子。好吧，如果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大姨子已經很了不起了，堅持下來月入三千不在話下。不過在他看來還是太慢了，滿滿一大包的小飾品要賣到猴年馬月啊？

    轉頭左右看看，沿著花壇邊，一長溜都是擺攤的，不過像路燈下，以及正對著商舖燈光的好位置都被別人佔領了，方巧她們正好夾在陰影中，攤位上也沒個電燈綵燈什麼的，乍一看烏漆嘛黑，就靠著她主動招攬生意了。

    「這樣不行，得換個方法。」關秋思考著怎麼幫忙。

    來的時候他是不打算讓方秀她們擺攤的，不過剛剛又改變了主意。雖然秀丫頭一切都聽他的，但他也要照顧一下方巧的感受，如果一味不讓她們擺攤，說不定因此生了嫌隙。

    「你們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關秋抬腿朝斜對面的商店走去。

    「老闆，有沒有杯蠟……蠟燭？」

    「往前走，右拐到頭，在最下面。」

    關秋按照老闆說的一直走到頭，然後在最下面看到了落滿灰塵的一捆捆蠟燭。蹲下來挑了一捆紅的和一捆白的，走到櫃檯那問道：「多少錢？」

    「兩捆6塊~」

    關秋剛打算付錢，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記得前世他姐關優優有次過生日，自己動手做了幾十個香薰蠟燭，發到朋友圈後，很多人都爭相模仿。

    這個東西非常簡單，買點蜂蠟，芳香精油，調色粉，然後用鍋把蜂蠟加熱，融化後滴幾點精油，撒點調色粉，然後倒入放有燈芯棉的模具中，等凝固後從模具裡取出來，把多餘的燈芯剪掉，這就算大功告成了。

    正因為做法簡單，所以香薰蠟燭價格很便宜，後世網上三五十塊錢可以買一大盒，生日啊，告白啊，情人節啊都會買一點，又浪漫又好看。

    「要不……讓方巧她們開掏寶店，然後賣香薰蠟燭？」關秋在心裡琢磨著，越想越對。

    現在才2003年，前幾天他上網發現，掏寶連支付寶都沒開通呢，網上賣香薰蠟燭的應該少之又少。不是說現實裡沒人做，而是應該很少有人想到把它放到網上去賣！

    「如果……」

    「噯，你杵那半天到底買不買啊？」

    回過神的關秋趕緊掏錢付款，出門後興沖沖朝方巧她們的攤位走去。

    「小姐你好，買紙巾嘛，廠家直銷……」

    「先生你好，買襪子嘛，5塊錢十雙……」

    「小姐……」

    聽著一路的「先生小姐」，關秋差點沒笑出聲來。

    時代在發展，很多名稱後來慢慢就變味了。

    就像小姐，從尊貴變成了低俗；美女，從驚豔到性別；雞，從禽類到人類；同志，從親切到敏感；表哥，從親戚到貪官；乾爹，從長輩到情人……

    走到方巧她們的攤位後，蹲下來和秀丫頭一起沿著攤位點了圈蠟燭，路過的行人頓時紛紛看了過來。

    「小乖乖，你安心坐在這裡，看秋哥哥給你表演。」說著關從攤位上挑了七八件工藝項鏈和戒指，直起身朝路過的一個大臉盤打工妹喊道：「美女你好，買項鏈嘛。」

    由於他的聲音很大，那位大臉盤妹子也跟著看了過來，然後見關秋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可思議的問：「你……你是在叫我嗎？」

    「對啊，美女！」

    大臉盤妹子頓時羞澀不已。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聽人叫過她美女呢，期期艾艾走過來問道：「請問你……你有什麼事嗎？」

    關秋抬手示意了一下，笑呵呵道：「沒什麼事，我就是覺得美女你戴這條項鏈會很漂亮，所以才喊你試試看的。」

    雖然後世美女已經變成了性別，不過在2003年來說，絕對是一個讓人所以女人感到竊喜自豪的稱呼。

    大臉盤妹子也沒聽清關秋具體說的什麼了，腦海裡全是「美女」這兩個字。然後連試戴都沒有，就在關秋左一句「美女真好看」、右一句「美女真漂亮」中，暈暈乎乎的付了錢，然後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看著走遠的大臉盤妹子，旁邊手裡捏著十幾塊零錢的方巧，目瞪口呆的問：「這……這就完啦？」

    「啊……要不然呢？」

    「可是……」方巧只聽到關秋昧著良心叫別人美女，但是項鏈究竟是怎麼賣出去的，她還是想不明白。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商業街上全是龍江路那邊湧過來的打工仔、打工妹，關秋沒時間解釋了，先上車……先賣貨再說。

    朝路過的幾個打工妹笑盈盈道：「三位美女剛下班啊……」

我真是良民 第056章 遭賊了

    送走三個竊竊私笑，滿臉不好意思的打工妹後，關秋一秒鐘沒耽誤，對著路過的一個小青年喊道：「帥哥，等一下~」

    「啊……你……你叫我嗎？」穿著廠服的小青年，停住腳步後驚奇的問到。

    關秋笑呵呵道：「是啊！我剛才看帥哥氣質比較好，但是手上好像沒戴什麼飾品，怎麼樣帥哥，要不要過來試試？」

    長著一臉粉刺的小青年，本來是真不打算買什麼戒指的，因為公司規定不許帶飾品，可是被關秋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拒絕，然後就問：「多少錢啊？」

    關秋笑容可掬道：「錢等下再說，帥哥先過來試試，要是不合適的話，就算我白送您您也不會要，對吧？」

    又是「帥哥」、又是尊稱「您」的，小青年也是心花怒放，「好啊，試試看，我還從來沒戴過戒指呢~」

    「嘖嘖嘖，這個戒指簡直就是為帥哥您量身定做的，太合適了……多少錢您看著給，反正進價才20塊……好勒帥哥，您慢走……」

    後面坐在花壇上看著的方秀，一直在掩嘴偷笑，那雙眼眸裡更是滿滿的愛意。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她真想過去抱抱他，聽他喊一聲「小乖乖」。

    而方巧也是從剛開始的目瞪口呆，到後來的竊笑不已，心裡對於關秋的厚臉皮也是佩服不已。

    「美女……」

    「帥哥……」

    就在關秋左一句美女，右一句帥哥中，帶過來的二十幾個工藝品項鏈戒指很快售罄，捎帶著發卡、髮箍、橡皮帶也賣了很多。

    至於方巧，除了幫客人試戴項鏈外，也就是負責收錢找零了。

    等一波下班高峰期過去後，方巧開心道：「馬上就9點了，咱們回去吧。」

    「行！」

    關秋點點頭，停止了叫賣，三個人一塊有說有笑的收拾攤子。

    隔壁賣拖鞋的眼鏡男看得羨慕不已，他到現在還沒開張呢。除了因為季節的原因，他認為根本原因在於自己沒那個小年輕臉皮厚。

    對著一個一臉粉刺、頭髮跟雞窩似得搓逼喊帥哥，對著一個毫無氣質、長得跟如花差不多的胖妞叫美女，而且還左一句「真漂亮」，右一句「真好看」，這種不要臉的話，真不知道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目送關秋三人離開後，眼鏡男又在那裡扯著嗓子喊了好一會「小姐先生」，結果還是一雙拖鞋沒賣出去。

    眼看今天要顆粒無收了，眼鏡男咬咬牙、狠狠心，對著一路過的長發及腰的打工妹喊說：「美……美女……」

    當那位以背影贏天下的打工妹，轉身時露出她那亂芳華的容顏後，眼鏡男生生改口道：「那個……小姐，要拖鞋嘛……」

    ……

    景秀花園的合租屋裡，方巧兩姐妹正在數錢。

    「100，102，112，162，163……」

    全部數完，一共有458塊。

    然後方巧又算了算，驚喜道：「哇，你們知道今天賺了多少嘛，323塊！」

    方秀也開心不已，「這麼多啊？」

    「嗯！主要是項鏈戒指價格賣的高，我進價分別是8塊跟6塊，關秋賣到20多，好幾倍的利潤呢。」

    看兩姐妹開心，關秋也開心。這種財源滾滾的感覺，確實非常美妙。

    方巧高興了會，抹了下鼻尖細密的汗珠，看著關秋問道：「你不知道，我今天站在你旁邊，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說的那個話實在太肉麻了~」

    關秋哈哈大笑，「肉麻怕什麼，只要有錢賺，多說幾句好話又不會掉塊肉。」

    「是不會掉肉，會掉雞皮疙瘩~」

    關秋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說笑了一會，方巧才抑制住笑聲，問：「關秋你是不是練過攤啊，說起話來也太溜了吧！還有，你怎麼想起來叫人帥哥美女了？我還從來沒聽人這麼叫過呢……」

    旁邊的秀丫頭捂嘴偷樂。比起關秋私下裡那些沒羞沒躁，聽了讓人魂不守舍的話，這算什麼？也只有她姐姐沒聽過才覺得稀奇呢！

    關秋笑著解釋了幾句，「告訴你啊，以後不要叫先生小姐了，這個稱呼已經爛大街，不僅沒什麼稀奇的，而且小姐這個詞語還有歧義，私下裡被人稱為做皮肉生意的女人。」

    到了2018年，「帥哥美女」也是爛大街的稱呼了，相反，語氣恭敬的稱呼別人「這位先生」、「這位小姐」反倒更讓人心裡舒坦。

    方巧奇怪道：「我怎麼不知道啊？」

    「那你總該知道三陪小姐吧？因為三陪不好聽，所以就把三陪去掉了，私下裡以小姐統稱做三陪的女人。」

    「原來這樣啊，那以後我不叫小姐了。」說完方巧又一臉狐疑的道：「對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啊……這個……我天天上網，看人家網上這麼說的。」

    「真噠？」

    「當然了~」

    方巧在關秋堅定不移的面孔上看了看，暫且信了他，然後又有些難為情的說：「可是我……我不好意思那麼叫人家。」

    「就是一個稱呼而已，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說著關秋開始給方巧洗腦。

    ……

    半個小時後，方秀把關秋送到了樓下，然後兩人又抱在一起膩了會，之後才依依不捨的分別。

    耳聽樓上傳來關門聲後，關秋才掏出鑰匙準備開摩托車，然而鑰匙放進去轉了一圈，結果發現鎖芯跟著轉動了，他拿出小靈通照了照，頓時鬱悶不已——鎖被人用工具捅過了！

    「狗-日的，手藝潮你就滾回家再練練去，居然給老子用強……」關秋罵罵咧咧蹲下來看摩托車車鎖，果然也被捅過了。

    用鑰匙試著開了下，幸好鎖還能打開。

    把鎖放到車筐裡，關秋推著摩托車朝北門門衛室走去，他記得那邊路口有家修摩托車的。

    五分鐘後到地方一看，修摩托車的已經關門了，關秋只好又打電話讓老闆過來。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明天早上再過來吧！」老闆不耐煩的說了句，然後就打算掛機。

    關秋正一肚子火呢，衝著電話喊道：「你現在要麼給我過來，要麼我用鑰匙把你捲簾門鎖眼堵上，順便再把你燈箱廣告牌的電線扯了~」

    「*&……%￥#@！」修車老闆一陣鬼叫，最後恨恨道：「你給等著……」

    掛斷電話後剛準備把小靈通塞口袋，關秋恍惚想起，好像有個未接電話，又拿起小靈通看了看，果然，八點十三分時有個未接電話。

    仔細一看號碼，居然是那個小女警打的，然後他便順手撥出去，剛剛響了一聲，他又立馬給掐斷了。

    現在話費太他瞄的貴了，半個月的時間給他干進去200塊，他可不敢再由著性子打了，還是短信便宜點。

    一邊編輯短信一邊懷念後世的薇信。

    不過想想也是他瞄的一樣各種坑。這個流量包加油包，那個地王卡、天王卡，大王卡的，都是在變著法坑錢；

    還有那個網速，想想也是來氣，50兆給你30兆，100兆給你50兆，說是免費從100兆提速到200兆，測一下，他馬勒戈壁的，還是不到100兆，狗——日的三大運營商！

    關秋心裡正罵著的時候，短信剛發出去不到十秒鐘，那邊電話打過來了……

    ……

    如果要問周彤現在什麼心情，這麼說吧，殺人不犯法的話，而關秋又在她面前，她絕對毫不猶豫，撥槍「biu」的一聲把他幹掉！

    真得，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關秋這麼摳的人，打個電話響一聲然後又給掛了。

    你掛就掛了吧，她就當他不小心按到的。他可倒好，又給發個短信，那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情嘛。

    周彤碎碎念了幾遍「你死定了」，然後才咬牙切齒的給他回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話筒裡傳來了讓她氣得牙癢癢的聲音，「嗨，周警官~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嘛！」

    「我……我……」周彤氣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出自己的憤怒了，最後乾脆問：「你今天晚上開的什麼車？」

    「呃……那個，當然是磁力鏈接車嘍~」

    ————

我真是良民 第057章 自作多情

    周彤聽不懂關秋在說什麼，但潛意識告訴她，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放過這個問題，周彤開始憋大招……不是，是憋著不說話，等關秋主動認錯。

    事不過三。先是大清早吼她，這是其一；兩天沒給她主動打電話認錯，這是其二；再加上今晚沒有接電話，三大罪狀，如果他再認識不到自己的問題，那後果會非常嚴重。

    當然，這完全是周彤的自作多情，實際上關秋沒覺得兩人關係好到需要顧忌對方感受的地步。

    正因為如此，當週彤憋著不說話的時候，正在修車鋪門口東張西望等老闆來的關秋，也同樣沒話說。

    今天白天累了一天，再加上晚上練攤喊出一聲汗，現在身上黏糊糊的，他只想快點把車修好，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關秋的沉默以對，讓周彤火氣越來越大，但是自尊心不允許她先開口，然後就這麼僵持著，一時間除了話筒裡的電流聲外，連呼吸聲好像都消失了。

    終於，話筒裡響起摩托車喇叭聲，然後隱約中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啊，跟你說了明天過來……」

    「嘿嘿，老闆別生氣，我這不是著急嘛……開個玩笑，哪能真堵你門鎖……」

    「我告訴你，我王胖子在海川路上……」

    「是是是，王哥你牛逼，你受累幫我鎖換一下……也不知道哪個缺德帶冒煙的……」

    接下來電話那邊說話聲斷斷續續，周彤已經聽不清楚了，「喂喂喂，關秋……」

    不論她怎麼喊，那邊都一直不說話，周彤稍一想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十有八九關秋忘記正在跟自己通話這事，把手機順手裝口袋裡了。

    「好你個關秋……」

    周彤氣得柳眉倒豎，掛斷電話後在房間裡不停的來回走，想著怎麼收拾關秋，「海川路是吧……你給我等著！」

    ……

    半小時後，據自己說「不當大哥好多年」的王胖子，唧唧歪歪，廢話連篇的幫關秋換好了摩托車鎖。

    「好了，一共100……」

    「什麼，換個鎖……」關秋剛想跟這位「江湖哥」理論理論，兜裡電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王新成侄子打過來的，然後他才恍然想起，今天500塊租金還沒給他呢！

    關秋咳嗽了一聲，對著電話喊道：「什麼事……啊……打他……打他……啊！你怎麼一干仗就給我打電話呢……對方現在什麼陣型啊？行，我馬上過去……」

    關秋掛掉電話，一臉煞氣的問：「王哥是吧，你剛說多少錢來著？」

    「啊……那個啊……」叱咤海川路的修車鋪老闆，立馬換了副口氣，憨笑道：「聽這位小兄弟的口氣，也是在社會上跑的人啊，既然都是自己人，給個鎖錢吧，30塊。」

    「那怎麼行啊！大晚上還勞煩你跑一趟，30塊，你這不是罵我呢嘛……」關秋從口袋裡翻出50的遞過去，「喏~謝謝啦！」

    「多了多了~」

    「收著，以後說不定還要麻煩王哥呢！」

    「那怎麼好意思啊……」

    關秋把錢硬塞到對方手上，推上摩托車就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遠光燈從遠處射過來，轉眼間一輛刷著藍漆的桑塔納2000停在了修車鋪前的台階下。

    關秋虛著眼看去，出租車後門打開，一個穿著藍色印花襯衫+黑色七分喇叭褲的氣質美女從車裡下來了，帶著一臉煞氣直奔他而來。

    「噯，好眼熟的樣子……」關秋定定神，仔細一瞧樂了，這不就是那個小女警嘛。沒想到稍稍打扮一下，還挺漂亮的。

    不過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好像跟她打電話來著，然後……

    走過來的周彤，一把抓住摩托車車把，抑制不住滿腔的怒火，冷笑道：「你挺忙的嘛，幾次三番掛我電話，是不是需要我預約啊？」

    關秋笑容滿面說：「周警官說笑了，我怎麼敢讓您預約呢，這不是正好有事的嘛。」

    周彤看到他臉上的笑就來氣，再加上這兩天憋了一肚子火，此時再也忍不住了，質問道：「那你憑什麼罵我啊？那天早上我好心好意給你打電話，你什麼都沒問，上來就罵我，有你這樣的嗎？我長這麼大，我爸媽都沒罵過我呢……」

    說著說著周彤眼淚都快下來了。

    關秋這個鬱悶啊，有這麼委屈嗎？

    不過看周彤真哭了，也沒再去嘴炮。

    「那個……你可能不知道，別看我長得玉樹臨風，身體也挺結實的，其實我有低血糖。平時看著沒什麼，但是如果沒睡醒的話，脾氣就會很差，真不是故意的。」

    周彤發洩了一通，心裡好受了很多，帶著鼻音凶巴巴的說：「既然這樣，那這幾天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解釋？」

    「……大姐你誰啊，我犯得著跟你解釋嗎？」

    關秋心裡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臉上依然笑眯眯的樣子，「啊……你說這個啊……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開了家網吧，這不，這幾天一直在東奔西跑的辦手續。別說你了，好幾次我媽打電話給我，我都沒接著。」

    「那你今天打電話響一聲又掛了是什麼意思？你就缺那幾毛錢話費嗎？」

    「哎喲喂——總算想到問這個問題了。」

    關秋心裡鬆了口氣，說：「哎，我跟周警官你不同，你一看就知道家境優越，而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老媽一個人要拉扯我跟我姐兩個人，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花。

    可惜我腦子笨，書也讀不好，辜負了老媽的期望。如今踏上社會了，要是再不能幫她分擔點家庭重擔，我還是人嘛。所以當然是能省就省了。」

    情緒來的快，去的一塊。

    在關秋的一番解釋加「大孝子」的表演下，之前恨不得把他「biu」了的周彤，心裡怨氣頓時一掃而空。鬆開車把手，難為情的笑了笑，「我……我不知道你家……那你媽媽現在做什麼啊？」

    「跟你有關係嘛。」關秋腹誹了一句，「小學老師。」

    「那也不錯噢~」

    「呵呵，教師挺累得~」關秋笑著說了句，然後問：「對了……不知道我那個線民費……」

    「啊……對！你不說我差點忘了。」關秋一番言辭讓周彤有些小感動，連忙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打開後裡面一共也就三百塊，加上幾十塊零錢，乾脆全給他了，「喏~你先拿著，不夠的我過幾天再補給你。」

    「夠了夠了~」關秋笑得合不攏嘴，也沒數，把錢全部塞口袋裡，「呃……時間也不早了，周警官明天還要工作吧，要不咱們改天再約？」

    「嗯！」周彤點點頭，讓開路給關秋走，「再見！」

    「再見！」關秋咧嘴朝她笑笑，一臉的憨厚老實，然後一溜煙的跑了。

    看著關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周彤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聽著的修車鋪老闆靠過來了，「請問您真是警察啊？」

    「怎麼啦？」

    「也……沒什麼……就是你這個朋友吧……」胖老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周彤慢慢恢復了理智，說：「我跟他只是認識，談不上朋友，有什麼話你儘管說。」說完還從腰後面摸出警官證亮了下。

    胖老闆開始打小報告了，「這位女警官，你這位朋友吧……然後他……」

    胖老闆添油加醋把關秋的那些行為講了遍，最後又唉聲嘆氣說：「你說這大晚上的我幫他換鎖，累出了一聲汗，他不僅連一句感謝都沒有，連鎖錢都不打算給，還是我好說歹說要回來的呢。」

    看著車老闆吧啦吧啦說了一大通，原來是打小報告，周彤皺眉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哎~」胖老闆把門鎖好，臨走前還叮囑道：「你可千萬別跟他說啊，萬一他再來找我麻煩。」

    周彤心不在焉的應了聲，等修車老闆的摩托車尾燈消失在街角時，她終於想起哪裡不對勁了，「錢全給了關秋，她怎麼回家啊……」

    ——

我真是良民 第058章 鄧雨琪的難言之隱


    9月10號，禮拜三，淫雨霏霏。

    今天對於關秋來說是個比較特殊的日子，因為這一天即是他母親的受難日，同時也是教師節，而且很巧的是，明天還是中秋節。

    大清早，關秋牙沒刷臉沒洗，第一件事就是給他老媽打了個電話，祝她生日快樂節日快樂。

    電話那邊的關媽媽開心得說話都帶鼻音了，一個勁的誇兒子現在懂事了，把關秋說得老臉發燙。

    聊了足有30分鐘，關媽媽以電話費太貴為理由、再三催促他掛電話，兩人才結束通話。

    隨後關秋又給他姐去了個電話。

    大過節的，讓他母親一個人在家，也實在太冷清了點。

    電話是關優優室友接的。在知道他是誰後，電話裡一個清脆的女生喊道：「優優……你弟弟電話。」

    過了大概十幾秒，電話裡傳來了關優優半死不活的聲音，「喂~」

    「喂你個頭啊，都幾點了還在睡？」

    本來萎靡不振的關優優，立刻就炸毛了，「二球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跟我……」

    「行了行了，你又搆不著我，瞎咋呼什麼啊！」關秋嘟囔了一句說：「你不是後天才開學嘛，正好明天中秋了，你等下收拾一下回家去，陪媽一塊過中秋。」

    「要你說，我不知道啊！」對面關優優嗆了一句，緊跟著又疑惑道：「我發現二球你現在長進了嘛，竟然知道關心人了？」

    「當然，我成熟了嘛。不像某些人，還以為自己沒成熟，其實她不知道，自己成熟起來也就那樣。」

    關優優立馬發飆了，「二球……」

    關秋很有先見之明的掛斷了電話。

    ……

    吃過早飯，關秋先去了蒂花之秀，讓他沒想到的是，下雨天網吧裡人還挺多的。

    坐在吧檯後面的周東海高興道：「關秋你知道昨天一天營業額多少嗎？告訴你，1160，裡面包括400會員充值。如果天天生意這麼好的話，這個月的流水肯定能過2萬！」

    關秋接過錢數了遍，然後留了300的零錢笑說：「只要這個月流水過2萬，我給你工資提到1000。」

    「哈哈，那我先預祝關老闆財源滾滾了。」說著周東海又跟道：「對了，昨天有台電腦主板壞了，我把樓上那台對調了一下。」

    「這樣，你回頭打電話給李昊，讓他過來拿走。」剛準備走，關秋又問道：「我讓你買QQ號的事情怎麼樣了？」

    「問過了，價格太貴，5位數一個要幾十塊。尤其是那些靚號，像16888，33999，55666這些，最貴的一個開價800。」說著周東海還氣憤道：「一個QQ號而已，居然要800，腦子壞了吧。」

    「……」關秋，「普通的你儘量多收集一些，那些五位數靚號無論如何要給我買下來，錢不夠找我要。」

    說到靚號，關秋總感覺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一個人，關秋轉頭一看，竟然是同居室友鄧雨琪。

    穿著白T恤加藍色牛仔褲的鄧雨琪，雖然長相一般般，臉上還有很多痘痘，但身材卻非常好，月匈器逼人，兩隻大白兔目測一雙手完全無法掌握。

    看到關秋也在，鄧雨琪也有些不好意思，遲疑著說：「早上去你那屋裡敲門你不在，我想問問你，網吧還需要網管嗎？」

    關秋點頭說：「不過你要想清楚了，工資就600。至於以後漲不漲，那要看你表現。」

    「嗯，我知道。」鄧雨琪說了句，然後又朝周東海看了眼，欲言又止道：「那個……我有些話想跟你單獨說一下。」

    「來吧。」關秋帶著鄧雨琪朝通道盡頭的樓梯走去。

    等上了二樓後，穿著大紅色褲衩的胖子，正撅著屁股在刷牙呢，看到關秋帶著個女人上來，嚇得「唔唔」叫了一聲，忙不迭把衛生間門關上了。

    來到陽台邊，關秋點了根菸問：「說吧，什麼事？」

    鄧雨琪有些難為情，然後又咬咬牙說：「是這樣的，我之前賣化妝品時交了個男朋友，當時我不知道他喜歡賭錢。後來等知道後已經晚了，我上班的那點工資全被他要去賭輸掉了，現在一直追著我……」

    關秋這個鬱悶啊。

    這些女人說起謊來簡直眼都不眨一下，記得之前她跟劉佳怡還說自己沒男朋友呢，沒想到早就引蛇入洞過了。

    他就說嘛，兩腿間縫隙那麼大……

    「你等等……」關秋豎手打斷道：「我聽你這意思，你到我這來不是為了上班，而是為了躲避你那男朋友的是吧？」

    鄧雨琪臉紅了一下，然後說：「我真得打算換一份工作的……」

    「你換不換工作跟我沒什麼關係，但是你到我這來上班，萬一你那個男朋友再追過來鬧，肯定會影響到網吧生意，所以不好意思，我這邊不能錄用你！」

    頓了一下關秋又跟道：「話說回來，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躲避，既然不喜歡那就分手好了，有什麼可怕的？」

    「啊呀……不是……」

    鄧雨琪顯得更加難為情了，一臉羞於啟齒的樣子，好一會才吞吞吐吐說：「他……他……他之前給我拍了照片。」

    鄧雨琪也是沒辦法。她在鹿城沒什麼強力朋友，只有面前這個開網吧的男孩想來有些關係，所以才來找對方。沒想到對方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就拒絕了她，被逼無奈下只好說了實話。

    「照片？什麼照片？」關秋楞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驚訝道：「你……你前男朋友不會給你拍了**吧？」

    「嗯……」鄧雨琪羞答答的點點頭。

    見她點頭，關秋也是暈暈乎乎，現在才2003年啊，這麼早就開始玩照相機了，流弊！

    鄧雨琪一臉難為情的說：「他……他在我睡覺時給我拍了裸—照。然後……然後就一直勒索我，讓我陪他睡覺，還……還跟我要錢。我不給他……他就說要把照片寄回我老家去。」

    在資訊爆炸的年代待久了，關秋也學會了讓新聞先飛一會，不忙著站隊。

    老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萬一這個鄧雨琪是騙他的呢？

    「你那前男友做什麼工作啊？」

    「沒工作，整天瞎胡混。」

    「那你之前怎麼看上他的？長得很帥？」

    「也不算帥，就是他……」

    「嗯，瞭解。巧舌如簧是吧？」

    鄧雨琪可不是老司機，聽不懂這麼悶騷的話，點點頭道：「嗯~剛認識的時候他很善解人意的，哪知道……」

    「……不善解人衣的話，你還要隻手補天裂呢！」關秋暗道了句，想了想說：「這樣吧，我認識一位警察，等下我讓她過來幫你做個筆錄……」

    鄧雨琪打斷道：「那他……會不會坐牢啊？」

    「廢話，他都強迫你跟他睡覺了，當然要坐牢。」

    「可是……」鄧雨琪一臉為難的樣子，「我……我就是想把照片拿過來，沒想讓他坐牢。」

    關秋：「……」

    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邊把前男友說的那麼不堪，又是強迫睡覺，又是勒索錢財的，現在又沒想讓對方坐牢，這個腦回路通往馬里亞納海溝嗎？

    見他不說話，鄧雨琪眼眶很快紅了，「我不是不想報警，主要……主要也是怕家裡人知道。萬一傳回老家，我爸媽他們在村裡抬不起頭來做人了！」

    關秋對她的話已經不怎麼相信了，「你要麼聽我的話報警，要麼你自己解決。至於你怕傳回老家去名聲不好，這點你大可放心，你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只要你自己不說，警方不可能通知你家裡。

    至於你前男友，這種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得寸進尺，說不定哪天他真會把照片寄到你老家去呢！」

    「我……」

    見鄧雨琪還是猶豫不定，關秋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中國法律講究民不舉官不究，如果鄧雨琪不指證的話，就算他報警也沒用。

    「你自己考慮吧。」

    說完關秋便下了樓，留鄧雨琪一個人在那裡考慮……

    ——

我真是良民 第059章 巧遇與意外


    北港路831號，鹿城看守所。

    早上樑金龍來看守所會見委託嫌疑人，等輪候會見結束後已是上午十點。

    出了大樓，梁金龍跟助理一路聊著案情朝樓前的內部停車場走去。那邊一溜警車中間，一輛奧迪A6鋥光瓦亮。這是梁金龍年中花了50萬買的，連同牌照加各種手續費，落地近60萬。

    現在鹿城市中心繁華區域的房價也不過才3000左右一個平方，一輛車抵得上兩套房。

    駕駛位上的狗腿子表弟呂博峰，見他們出來了趕緊下車開車門。

    上車後，梁金龍摘下鼻樑上的平光鏡，仔細折好放到鏡盒裡。

    別看這副眼鏡普普通通，可是經過高僧開光的。大師說他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眼睛裡的煞氣太重，戴副眼鏡可以遮擋一下。

    端起杯子「哧溜」了口，等潤過嗓子後樑金龍才派頭十足的說：「走吧。」

    「噯，好勒~」得到指令的瘦竹竿呂博峰，立刻發動車子朝大門口駛去。

    後座上，梁金龍拿著翻蓋三星408翻了翻，沒有未接電話，也沒有未讀短信。他眉頭皺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怎麼到現在了還沒來電話？」

    梁金龍順手按了個號碼撥打了出去，就在等待的時候他突然又掐斷了，「不行，我不能打給他。萬一讓他看出問題，搞不好6萬塊就要雞飛蛋打了。」

    收起電話，梁金龍朝吩咐道：「去光明路。」

    開車的呂博峰扭頭請示道：「哥，前面泥土不好走，要不要掉頭啊？」

    「廢話，你自己不會看啊！」

    「噢噢噢~」

    奧迪A6掉了個頭，從西面的主幹道江海路繞了圈，很快來到了光明路北段。

    「慢點開。」梁金龍吩咐了一句，然後貼在淺色玻璃上看路邊的商舖，很快便看到了蒂花之秀網吧，「靠邊停一下。」

    等車停穩後，梁金龍先讓助手打車回去。等助手下車走掉後他才對呂博峰說：「你過去看看，看網吧生意怎麼樣，手續齊不齊全。」

    「噯~」呂博峰立刻熄火下車，跨著沒二兩肉的大腿興沖沖朝馬路對面的蒂花之秀走去。

    披著「梁大狀」這層虎皮，瘦竹竿呂博峰在安淋鎮上也算是一號人物了，平時那些商戶攤販看到他也是「呂哥長呂哥短」，這讓他一度自信心爆棚，就差沒橫著走路了。

    此刻來到光明路這條小街上，呂博峰自我感覺就跟猛龍過江一樣，捨我其誰。

    進了網吧後，邁著八字步巡視了一圈，然後拽兒吧唧的來到吧檯前，斜乜著眼睛問：「辦營業執照了嗎？」

    周東海見對方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再加上問話的口氣，還以為是公家人呢，小心道：「辦了。手續齊全。」

    「手續齊全？來，把執照給我看看。」說著呂博峰掏出香菸，啪嗒點了根。

    周東海在摸不清對方底細前，沒敢讓地方把煙掐了，說：「牌照肯定是有的，不知道您是……」

    呂博峰見周東海不僅沒動靜，還敢來詢問他身份，潛意識裡就覺得對方是在挑釁自己的權威，用夾著香菸的手指指著他鼻子，一臉痞子樣的罵道：「艹，我TM讓你把執照拿出來，你是不是耳朵塞驢毛了，沒聽到啊？」

    眼看網吧裡的客人紛紛看過來，周東海怕影響到生意，賠笑道：「好好好，我這就拿給你看。」

    因為關秋說暫時不要掛執照，所以手續什麼的都放在櫃子裡呢。

    周東海彎腰從櫃子裡把手續拿出來，攤開在收銀台上說：「喏~」

    呂博峰抽著煙，斜著眼瞄了瞄執照，用手拍了一下卷角的執照，皮笑肉不笑的說：「你TM有執照不掛，放在櫃子裡幹嘛。」

    「呃……就是……」

    呂博峰只是順嘴一說，不等周東海解釋，呼了口香菸教訓道：「以後TM給我老老實實做生意，別雞霸一天到晚整幺蛾子，知道嘛。」

    「知道了~」周東海低眉順眼的應了聲。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別說罵兩句了，就算客人朝他臉上吐吐沫，他也不能在網吧裡跟客人吵架，更不能動手，一切交給關秋去解決。

    呂博峰賺足了面子，邁著大爺步出了網吧。

    他前腳剛走，後腳周東海就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

    「哥，我看過了，生意不怎麼樣……」

    梁金龍靜靜的聽完後，嗤笑道：「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鄉下小癟三而已，你以為他真是花果山的孫猴子呢！」

    說著抬頭朝小街南面示意了下，「走，過去看看~」

    很快，奧迪停在了光明網吧斜對面，正好能看到老闆殷少松親自坐在吧檯後面收銀。

    梁金龍笑著說：「這老鷹現在膽兒挺肥的嘛，居然還敢露臉。」

    呂博峰諂媚的笑說：「他剛跟他老婆離婚，家產被分了大半，現在就靠這家網吧撐著了。估計也是怕那傢伙發瘋，真過來砸店。」

    「嗯！你說得有道理。」想到即將到手的6萬塊，梁金龍頓時笑容滿面，「走吧，回去。」

    海川西路工商銀行門口。

    關秋看著手裡的匯款小票，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剛到手的5萬塊，現在不到3000了。

    不過想到以後的美好人生，關秋心情很快又好了起來，哼著小調朝摩托車走去，「天生嫵媚風流俏模樣，偏嫁五尺短兒郎，谷樹皮，三寸丁……」

    「哎，這是什麼歌啊？」

    關秋奇怪了一句，就在這時兜裡小靈通響了，拿出來看了眼笑道：「怎麼啦……啊……那人長什麼樣啊……」

    隨著周東海的描述，關秋臉上笑容慢慢斂去，「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關秋皺眉想了好一會都沒想到對方是誰，乾脆也不想了。這種嘴巴不乾不淨、走路跟王八似得人，一聽就知道是無名鼠輩，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發動摩托車，關秋朝市政府方向的海川北路騎去。

    剛到第一個紅綠燈路口，機動車道上的出租車後窗玻璃降下了，探出一張明眸皓齒的臉，「關秋……」

    關秋轉頭一看樂了，居然是好些天沒見的「跟著姐姐有糖吃」，伸手朝她擺擺。

    等過了馬路，任盈盈手拿著翻蓋三星手機，彎腰從出租車裡下來了。

    跟過來的關秋虛眼打量了一番，一如初見時那麼驚豔。

    一雙標準的杏眼，清純中透露出淡淡的笑意，粉面桃腮，膚白如玉，纖薄小巧的紅唇輕輕的抿著，上面塗著一層淡淡的晶瑩唇彩，讓人有種把她小嘴含在嘴裡盡情吮吸的衝動。

    還有那充滿青春氣息的身段，讓人恨不得沿著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一探究竟。

    任盈盈主動招呼道：「真巧啊~你怎麼在這裡的？」

    關秋笑說：「我正好過來辦點事，你們學校還沒開學嗎？」

    「今天開學。不過明天是中秋嘛，我就遲兩天過去。」

    剛寒暄了沒兩句，出租車裡下來一位身高腿長的大帥比，無論顏值氣質都足以吊打關秋。

    大帥比走到任盈盈旁邊，一副親暱的語氣道：「盈盈，叔叔阿姨還在等我們呢。」

    關秋看了眼大帥比，朝任盈盈笑說：「既然你有事就先走好了，回頭電話聯繫。」說著關秋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那……」任盈盈話沒說完，一道摩托車轟鳴聲由遠及近快速靠近，然後一把把她手裡的三星手機給搶走，跟著就要加油門離開。

    說時遲那時快，關秋一把抓住後座上的男子，把他生生從摩托車上拽了下來，連頭盔都摔飛了。

    「啊……」反應過來的任盈盈嚇得連連往後退去。

    而那位身高腿長的大帥比，臉都嚇白了，下意識躲到了任盈盈身後。

    關秋不等地上男子起身，掄起右腳踢在他臉上，男子慘叫一聲，滿面桃花開。他尤自不放過，左右腳開弓，照著腦袋一陣猛踹。

    就在這時，前方開出去十幾米的男子同夥，摩托車掉了個頭衝著關秋撞過來。

    任盈盈驚呼道：「關秋小心……」

    「我尼瑪……」

    眼看對方來勢洶洶，關秋不敢螳臂當車，後撤了兩步，餘光瞄到自己那輛鈴木110，一狠心把摩托車推倒在了地上。

    開摩托車的男子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撞上了關秋的摩托車。

    「砰——」

    「咣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