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 房產大玩家 作者︰貔蚯（連載中）

550.從驕橫到諂媚

    「陳先生，請進吧！」女孩的聲音把陳晉從驚嘆中拉回了現實。

    陳晉回過神來，才兀自一笑，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了。實際上在他認識的人當中，包括黃赫、蔡乾坤和吳德民，都能坐得起直升飛機。

    畢竟一架小型直升機的價格不過500來萬，也就是一輛超跑的價格。區別在於，有這種實力的人，卻未必會這樣做就是了。

    更何況那停機坪說不定就是預備著的而已，擺著好看罷了。國內的私人直升機航線可沒有開放。而且陳晉清楚的很記得，楚南省的富豪榜上，並沒有柴永利的名字。

    如是想著，陳晉恢復了平常心，在迎賓女孩的帶領下，進了柴永利的辦公室。

    柴永利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見人進來，也沒起身，而是指著辦工作對面的椅子道：「請坐。」

    陳晉點點頭坐下，微笑道：「柴先生，初次見面，我就是陳晉。」

    「呵呵，我知道你。」柴永利笑道：「要不是看見過你的報導，我也不會讓你到我的辦公室來。」

    陳晉心中微動，聯想起之前得知的事情，大概明白了柴永利的做法。

    別看他在自己的大樓裡要獨佔一層樓的面積修建各種設施，還有專用的電梯和通道，但在外面他可是十分低調的。

    包括姚達和葉子嘯，應該都不知道柴永利集團公司董事長的這一層身份。

    於是陳晉應道：「看來柴先生也很關注房地產方面的消息嘛？關於我的那些報導，可都是在媒體的房產板塊才有的。」

    「沒錯。這幾年房地產賺錢太容易了，我當然要分一杯羹。」柴永利道。

    接著他又開門見山道：「陳經理，你特意跑過來找我，是準備好要簽合同了嗎？」

    陳晉卻搖搖頭道：「不好意思，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來，是想找你繼續談談租金問題的。」

    「沒什麼可談的了吧？」柴永利隨意道：「你們如果不租的話，天坤公司立刻就會接手。我想以貴公司目前的經營策略，應該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柴永利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陳晉，含義不言自明。

    他本身就是在商海浮沉多年的老狐狸了，又關注房地產方面的消息，自然很輕易的就能看穿萬策公司的經營策略。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像當初的陳晉一樣獅子大開口，把租金翻了一倍多！

    不過陳晉卻是微微一笑應道：「柴先生，我想找你談的是雲帆路201號這個店面的租金。」

    「201號？」柴永利一時沒反應過來。

    陳晉提醒道：「我們雲帆店的地址，是雲帆路199號。201號，是隔壁的水果店。」

    聞言，柴永利不由得一愣，驚訝道：「你怎麼知道那個店面是我的？」

    陳晉聳聳肩，笑而不語。心道總不能告訴你是活點雷達顯示的吧？

    柴永利也在微微失神後立刻恢復，笑道：「那麼說你從檔案館那邊查過我的資料了？這幫尸位素餐的東西，看來我真的要找市政府投訴一下才行了。」

    這時陳晉才應道：「柴先生，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除了我們萬策公司第一個租下了你的店面，你是用真名簽約的以外，其他你名下的店面，都是委託別人簽約的吧？」

    「財不露白的道理，我還是能理解的。畢竟，包括我們雲帆店在內，那個路口四個轉角處的店面，可都是你名下的嘛。一共有16個店面，對吧？」

    「那批店面基本上都是集中在2000年左右建造的。當時的城**西還屬於東江市的郊區，價格不過千把塊一個平方。柴先生，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投資眼光！」

    柴永利聽著，臉色沉了下來。他確實有些惱怒了！

    現如今這種私人信息洩露的情況越來越氾濫，他也已經盡力在避免了，但還是避無可避。畢竟誰都躲不過管理部門的檔案登記。

    於是他哼笑道：「你知道又怎麼樣呢？反正只要是你們想租，就是200萬一年的價格，沒得商量。」

    見他露出慍色，陳晉也不在意，而是問道：「柴先生，你這麼精明的生意人，不至於連這種事情都看不清楚吧？」

    柴永利微微一怔，隨後就發現是自己想岔了。這實際上是一次搏弈。

    他一開始利用的是萬策公司無論如何都要租下這個店面的形勢，再借由天坤公司的開價，逼著萬策公司以完全脫離市場的價格租下這個店面。

    甚至如果萬策公司同意了200萬的價格，他還會再去鼓動天坤公司一手，繼續讓兩家公司為了爭奪這個區域的控制力而投入資金，進而達到他坐收漁翁之利的目的。

    然而一旦萬策公司真的放棄了這個店面的話，別說200萬了，能不能按照之前跟萬策公司談好的75萬租給其他客戶，都未可知了。

    畢竟那個店面的市場價格一年才不過40-50萬左右。75萬就已經是利用中介公司的弱點了。陳晉剛才說要談的是隔壁店面，柴永利認為就是要表達這一層意思。

    「可你們不可能放棄那個位置的店面，對吧？」柴永利忽然自信道：「再說了，就算你們不租，按照四五十萬的價格我立刻就能找到下家。一年二三十萬的差距而已，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不好意思！」柴永利回敬道：「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這個人從來不接受威脅！」

    面對他的強硬，陳晉依舊沒有失望，反而忽地就笑了，笑得似乎高深莫測，笑得柴永利莫名其妙。

    「你笑什麼？」他忍不住問道。

    陳晉聳聳肩：「柴先生，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柴永利問道。

    陳晉嘿嘿笑道：「我的意思是，隔壁的水果店一年的租金撐死了也就四五十萬，你把這個店面以75萬的價格租給我們，再把我們原來的店面以200萬的價格租給天坤公司，不就行了麼？這樣你每年就可以多收至少150萬的租金，何樂而不為呢？畢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哇。」

    「這樣，我們無非再多出點裝修費。甚至連水果店的違約金都可以由我們來出。你只需要再跟天坤公司打幾個電話而已。」

    陳晉的這番話，以柴永利的腦子自然瞬間就轉過來了。這樣一來，萬策公司的門店只不過是搬到了隔壁，沒有特別去記憶的話，是不會有什麼感官上的差別的。

    就算有客戶找上門來，招牌相差了幾米難道就認不出來了麼？對於萬策公司來說，幾乎無傷。裝修加上水果店的違約金，最多也就幾十萬而已，可收益就很大了。

    因為這對於天坤公司來說嘛，可是十分尷尬了！他們等於莫名其妙的花200萬在本就有10家門店密集度的區域裡，又開了一家新店？

    錢多燒得慌嗎？

    「你這是要擺天坤公司一道哇！」柴永利莫名的有些興奮起來，對於他來說，陰謀詭計爾虞我詐什麼的，最喜歡了呢！

    但他還是繼續道：「不過不好意思，我拒絕！」

    這一下，反而把陳晉給弄得有些懵逼了。

    他不解道：「柴先生，你這是……？」

    「哈哈！」柴永利揶揄道：「人家開水果店也是小本生意，比不得你們家大業大的。臨時清場，讓他們上哪再開一家店？我做生意不能虧良心不是？」

    陳晉差點一口老血噴在柴永利臉上！

    他在心裡吐槽道：「隔壁的水果店是小本生意？尼瑪的！那可是東江市最大的水果連鎖超市了好嗎？真正的行業龍頭，沒有之一！門店數量都快趕上紗線了。一家門店的遷址，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影響好嗎？做生意不能虧良心？笑話！真尼瑪有臉說出口！」

    看著柴永利臉上毫不掩飾的戲虐表情，陳晉明白過來，他這是為了剛才的事情在報復自己呢！

    畢竟不管自己是怎麼拿到他名下那些房產信息的，都已經算竊取私人信息了。

    念及此，陳晉明白過來，這個柴永利，不愧是個有錢人。那是相當的任性吶。

    一年少收二三十萬的，扔了也就扔了，現在一年至少多收150萬，裡外裡就是一百七八十萬的進出，他依然說拒絕就拒絕。

    目的就是為了抱這一箭之仇！

    柴永利也看出來陳晉想明白了，繼續笑道：「陳經理，如果你不能做決定的話，就請離開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陳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哼了一聲笑道：「好吧。既然柴先生你拒絕的話，我也沒辦法。只是可惜了啦，原本我還想著如果這次咱們能合作愉快的話，那麼一年賺幾千萬上億的生意，也就可以繼續談了。」

    說著，他就站起身來朝門口走去。然而柴永利卻是坐不住了，連忙喊道：「陳經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晉回過頭來，聳聳肩道：「字面意思。」

    柴永利怔了怔，腦中忽然靈光一閃，終於站起身越過辦公桌來到陳晉身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和顏悅色道：「回來回來，跟我詳細說說吧。」

    陳晉卻站著沒動，嘲弄道：「喔？怎麼柴先生又有興趣了？」

    「有！當然有！」柴永利應道：「只要你不是忽悠我的。」

    他接著道：「現在生意不好做哇，別看我攤子支得這麼大，但實體行業成本也很高哇。賺的都是辛苦錢！」

    柴永利一邊說著一邊拉陳晉，陳晉這才冷著臉，隨著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心道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二三十萬，一百多萬？這些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像柴永利這樣的人卻可以輕描淡寫的扔掉。

    但是幾千萬甚至上億呢？呵呵~

    看看柴永利從驕橫到諂媚的表現就明白了。

551.證明一下我是我！

    「來來來，小陳喝點什麼？咖啡？茶？還是可樂？」柴永利笑道，跟之前的態度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得。

    雖然陳晉剛才說的話對於一個房產經紀人的身份來說，有點天方夜譚了。但柴永利卻看的很清楚。

    拋開他個人的感情因素外，陳晉在待人接物方面沒有一點瑕疵，而且腦子還異常的好用，否則也沒那麼快就能想到跟自己合作，讓自己多收租金還能擺天坤公司一道的法子。

    從這個角度來看，陳晉的話就有不小的可信度了。因為柴永利清楚的記得，陳晉可是成交過一套水榭莊園的房子。

    在那個別墅區裡住著的人，曾經或者現在，基本都上過楚南省富豪榜，保不齊陳晉的客戶或者房東，就是個超級大佬呢？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陳晉竄紅的速度如此之快。之前關於陳晉的報導裡提到過，他才剛剛入行不到半年，現在就已經是區域經理了。

    要說他沒有強力人士關照著，誰信？

    不得不承認，柴永利雖然驕橫任性，甚至有點為所欲為，但腦子是真的精明，幾乎直接就猜中了真相。否則的話，也不可能掙下這麼大的一份家業了。

    既然有了可信度，那麼對於柴永利來說，放下身段甚至稍微諂媚一點，都是無所謂的。

    陳晉自然也明白柴永利的顧慮所在，笑應道：「柴先生，有沒有橙汁？」

    「有有有！」他應道，然後按住了桌上的通話器吩咐道：「送橙汁進來。」

    陳晉微微一笑，安然等著。柴永利也陪著他笑，可是這左等右等的，也沒見什麼動靜。一直過了十來分鐘，那個女孩才匆匆忙忙進來解釋道：「董事長，茶水間沒有橙汁，這是剛下樓買的。」

    「沒有嗎？」柴永利應道：「記得備上，小陳以後可是會常來的。」

    陳晉暗道這個柴永利，未免也太市儈了一點吧？

    不過他喜歡！因為只有市儈的人才容易合作，在他們眼裡，只要有利可圖，基本上都毫無底線。

    女孩退出了辦公室，柴永利才笑道：「小陳，你快說說看，有什麼生意可以一年賺幾千萬上億？」

    「有自然是有的。」陳晉應道：「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想問柴先生你一個問題。」

    「叫先生太見外啦。我虛長你幾歲，你就管我叫哥吧。有什麼問題你說。」柴永利擺擺手道。

    陳晉點點頭，問道：「柴哥，我想知道，你忽然抬高了租金，是你主動聯繫的天坤公司，還是天坤公司找上了你？」

    這是他必須弄清楚的事情。因為如果是柴永利自己聯繫了天坤公司，那麼葉子嘯和天坤公司具體有什麼關係，還未可知。

    可如果是天坤公司找上了柴永利，那就百分之百是葉子嘯通風報信了。畢竟萬策公司內部的人事調動，天坤公司沒有理由這麼快就收到消息。順便還找準了陳晉為難的事情來做文章。

    柴永利聞言，略微有些尷尬，應道：「小陳，其實既不是我聯繫了天坤公司，也不是天坤公司找上了我。」

    「喔？」陳晉立刻皺眉道：「那是……？」

    「是你們那個雲帆店的店長聯繫了我，跟我說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每年多收一百多萬的租金。而條件就是，要我每年分10%給他。我就答應下來了。就像你說的，畢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當著陳晉這個利益相關人的面，柴永利說起這事，不免有些難為情起來。

    而陳晉的面容卻是漸漸沉了下來，陰鷙的眼神一閃而過，卻把柴永利給嚇了一跳。

    「好你個葉子嘯！」陳晉心道：「很好！果然夠膽量！」

    在這之前，陳晉也只以為葉子嘯是給天坤公司通風報信而已，接下來的動作都是天坤公司的行為。

    沒想到，竟然是葉子嘯自己動手了？原本陳晉覺得他確實把雲帆店管理得不錯，接下來也是要沖業績的時候，區域裡的人事不能太過於動盪。

    畢竟昨天已經一下子開掉三個店長了，今天他一進雲帆店就能感覺到那些經紀人看著他時，略顯驚恐的表情，不免人人自危。

    可葉子嘯卻已經完全不管這些了，甚至連一點點顧及公司利益的想法都沒有了。他這麼做，無非就是想搞陳晉。

    搞得定最好，那麼4分區就真的是他的天下了。就算搞不定，天坤公司也是他的退路。

    哪怕自己把他的名字也上報到了房管局和中介管理協會的黑名單也無所謂。只要這件事情成功，那麼柴永利每年分給他的10%也有十幾萬，完全足夠讓他衣食無憂，甚至另起爐灶了。

    「你既然做了初一，可就別怪我做十五了。」陳晉想著。

    而柴永利回想著陳晉那有些滲人的眼神，主動說道：「小陳，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這裡有我跟他的電話錄音。」

    「有錄音？」陳晉一喜，暗道是了，像柴永利這樣的商人，見多了空口無憑的伎倆，凡事怎麼可能不留一手呢？自己的口袋裡，不也是常備著錄音筆麼？

    柴永利點點頭，拿起手機按動了幾下，放在桌上……

    「柴先生，如果這事情成功的話，你可要跟我簽一份協議，保證每年都分錢給我喔。」

    「哈哈，你就放心吧。我做生意一向都是講良心的，一分都不會少你的。只不過，你能保證如果萬策公司不要這個店面，天坤公司一定會接手嗎？」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我現在就把天坤公司大西區總監的電話發給你，我都跟他商量好了。不過萬策公司是不可能不要的，這可是我們4分區的旗艦店呢！」

    「那就行！我先跟天坤公司的人聯繫一下再說。你等我消息吧。」

    …………

    陳晉聽完，微笑道：「柴哥，能拷貝一份給我嗎？」

    「額~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剛才說的……」柴永利小心翼翼道。這份錄音，是他捏在手裡最後的東西了。如果陳晉是忽悠他的，那他可就虧大了。

    陳晉點點頭，接著笑道：「柴哥，你這麼關注房地產，那麼這兩天一定見到過鳳凰城的廣告和新聞吧？」

    「鳳凰城？」柴永利立刻應道：「當然了。主城區，單價15000的學區房，都賣瘋了！聽說馬上就要加推呢。」

    「鳳凰城的開發商海盛房地產公司，我佔了10%的原始股。」陳晉直接道：「包括收購了海盛公司51%股份的萬宇公司，我是副總經理，佔49%的股份。還有城北**工業區改造項目，就原來聽濤印業的那塊地，也是海盛公司收購的，我們準備做精裝修公寓。」

    「同時在接下來的半年到一年內，海盛房地產至少會有3-5個項目上馬。不出意外的話，會全部都做精裝修項目。柴哥，不知道我這樣說，你能聽明白嗎？」

    而坐在他對面的柴永利，一邊聽他說著，早就一邊打開了網頁查詢起來。

    果然，陳晉說得絲毫不差。土地局的網站公告裡，有城北**工業區改造項目的立項公告。申報單位正是海盛房地產公司。

    而工商局的網站裡，也查詢到了海盛房地產公司和萬宇公司的股東姓名，陳晉都赫然在列！

    看著電腦頁面，柴永利心中一凜。如果陳晉說的全部屬實。那麼如此大批量的房地產項目上馬，所需要用到的建材，和裝修用到的材料，都會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陳晉說的生意，自然就是這些。

    現在他唯一的疑慮，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陳晉，跟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那個陳晉，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陳姓可是個大姓！難說有同名同姓的人冒名頂替。

    不過他自然也有他的辦法。只見他朝陳晉尷尬的笑了笑，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喂，柴老闆啊。有事嗎？」對面很快接起來應道。

    柴永利忙問道：「丁老闆，我跟你打聽個人。有個萬策公司的經紀人，叫做陳晉的，你認識嗎？」

    對面的丁明峰一愣，哈哈笑道：「當然認識，太認識了。就是他的公司收購了我的地皮，怎麼了？」

    「你等等。」柴永利應了句，然後看向陳晉。

    陳晉搖了搖頭，暗笑這個柴永利，果然是個真小人。不過卻也沒想到他會和丁明峰認識。

    「開公放吧。」陳晉說了句，而後對著柴永利遞過來的手機喊道：「丁總，我在跟柴哥談生意呢。他想讓你證明一下我是我。」

    「哈哈哈哈哈……」對面的丁明峰一陣爆笑，誇張道：「我說柴老闆，這就是陳總。放心吧！你跟他做生意絕對吃不了虧。」

    聞言，柴永利喜形於色，應了句：「多謝你了丁老闆，回頭我請你去海tian盛宴！」

    說罷，他就掛斷了電話，很不好意思的笑道：「小陳，啊！不，陳總，真是沒想到，原來你還有這麼多身份呢！」

    「這下放心了？」陳晉笑道：「對了，你跟丁總怎麼會認識的？」

    柴永利嘿嘿笑道：「當時我想找他合作開發來著，就一起吃過兩次飯。結果他死活就是不肯。陳總，就衝你能把他那塊地皮搞定，我就服你！」

    「那錄音……？」陳晉挑眉。

    「當然，當然。」柴永利立刻把手機臉上電腦，拷貝了一份，當著陳晉的面，發到了陳晉的郵箱裡。

    陳晉這才點點頭，滿意道：「行了，咱們的生意接下來可以慢慢談。只要你別拿次品來忽悠我就行，否則我們的唯一供貨商就是你。」

    「得嘞！陳總，這點你絕對可以放心！在我的老本行上，不說虛的，絕對質量過關。」柴永利這話說得硬氣，陳晉也相信他。

    要是光會玩以次充好這種路邊攤的把戲，那麼這幢永利大廈也就建不起來了。

    陳晉點點頭道：「那行吧。接下來先幫你賺第一筆錢……」

552.三和三十的區別！


    說完，陳晉「嘿嘿嘿」的笑了，柴永利也跟著「嘿嘿嘿」笑了起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成語……

    狼狽為奸！

    陳晉笑眯眯的拿起了手機撥了出去，對面的葉子嘯幾乎是秒接的。

    「陳區，怎……怎麼樣了？」他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問道。

    要知道，一旦成功，對他來說可就意味著一年躺著賺十多萬呀！

    陳晉嚴肅道：「沒辦法，根本說不通。但云帆店是我們的旗艦店，絕對不能讓天坤拿去。我已經跟譚總溝通過了，你現在立刻把雲帆店一年的業績報表彙總成一份，發到我的郵箱。譚總要看！至少，得保證這家店不虧本……」

    「是是！好好好！我馬上發過去！」葉子嘯興奮得心都跳到嗓子眼裡。心道自己果然料想的沒錯，陳晉剛上任，怎麼可能允許旗艦店被天坤拿去？

    他這時只顧著高興，根本就沒多想其他的了。只見他手腳麻利的坐到電腦面前，飛速的整理報表，在幾分鐘內完成了這項任務，立刻給陳晉發了過去。

    這頭的陳晉用柴永利的電腦看到郵件後，微微一笑，等了大概10多分鐘，然後用手機登錄飛信，給4分區的所有人群發了一條信息。

    「所有4分區的夥伴，大家好！我是陳晉，現任的4分區區域經理。發這條信息，是想告訴大家我來4分區的目的，就是要帶領4分區扭轉局面！無論是業績，還是市場佔有率，我們的目標都是公司第一！我希望大家能夠跟我一起努力，同心同德，讓我們把4分區這個眾所周知的競業公司大本營，變成他們的敵佔區！」

    陳晉群發完消息後，朝邊上的柴永利看了一眼。

    到了這時這刻，柴永利也已經完全領會陳晉想幹什麼了，他拿起手機直接撥了出去，開著公放。

    對面很快接了起來，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道：「柴先生你好！」

    「你好，齊總監。」柴永利應道：「我想跟你說一聲，雲帆路的那個店面我恐怕不能租給你們了。萬策公司剛才已經答應了我200萬的年租金。」

    齊慧川一愣，隨即佯裝遺憾道：「200萬？柴先生你要不再考慮一下？我們天坤公司……願意出205萬。」

    「205萬麼？就為了這麼5萬塊錢，沒必要哇。我都答應他們那個區域經理了，叫……叫陳什麼來著。挺年輕的一個人。」柴永利說道。

    「是叫陳晉麼？」齊慧川問道。

    「對，就叫陳晉。答應了別人的事情，我不好反悔哇。」柴永利說道。

    齊慧川故作沉吟，隨後認真道：「柴先生，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跟我們總經理說一下這個事情，要是他同意的話，就給你加到210萬。」

    「這麼做不好吧？」柴永利繼續拒絕道：「那個陳晉都下樓取錢去了，準備簽合同付定金呢！」

    齊慧川迫切道：「柴先生，你給我10分鐘時間，就10分鐘！可以嗎？不瞞你說，這個店面，我們是勢在必得的！」

    「那……你快點吧。」柴永利有些猶豫的掛斷了電話，隨後辦公室裡就爆發出一陣大笑。

    而齊慧川沒敢多耽擱，而是立刻打了個電話給葉子嘯。

    對方剛一接起來，他就急忙問道：「柴永利剛才來電話，說陳晉答應他的價格了！」

    「啊？」葉子嘯笑道：「那就沒錯了。20分鐘之前吧，他讓我把門店的年業績報表發給他了，說是譚姿要看。只要不虧本，他肯定會拿下的！」

    「年業績多少？」齊慧川又追問了一句。

    「500萬不到，480、490萬的樣子。」葉子嘯應著，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齊慧川想了想，又有些猶豫的問道：「他真的連這麼高的價格都接受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價格太高了……」

    「祁總！你就放心吧。」葉子嘯哼道：「剛才陳晉都給我們區域的人群發消息了，說什麼要同心同德，把你們的大本營，變成敵佔區！連這麼睿智的辦法都用出來了，他已經沒招了。肯定是店面簽下來之後，譚姿也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齊慧川聞言，心中有了計較。他掛斷電話之後，立刻又回撥給了柴永利。

    「柴先生，我們總經理答應了，願意加到210萬！你租給我們公司吧！」他認真的說道。

    同時，他心裡還美滋滋的想著：「這下還不把你頂到220萬？哼~我們天坤公司的大本營，是那麼好踩的麼？還敵佔區？做夢吧你！」

    怎料柴永利卻道：「齊總監，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柴先生，請你相信我們的誠意！」齊慧川懇切道：「相對於萬策公司，我們天坤公司可是弱勢群體呀。」

    「哎……」柴永利演技爆發，長嘆一口氣後，輕聲道：「你這樣光是嘴上說說，我要是回絕了他，你又不要了怎麼辦？我不是兩頭空嗎？畢竟200來萬可不是小數目了！」

    齊慧川一怔，腦中飛速的思考著。陳晉既然已經連給經紀人群發消息這麼low的辦法都用出來了，基本上就是孤注一擲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租金不是頂到四五百萬這種神經病的價格，他都一定會簽下來的……

    他想來想去，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直覺，也沒能察覺出什麼不對勁，於是故作決然的「嘶」了一聲道：「柴先生，你把地址告訴我。我馬上帶著定金去找你簽合同。為了表示誠意，我先把我們公司的字簽好，至於你簽不簽，就由你自己決定了。」

    「哎呀！齊總監，你別這麼為難我呀。」柴永利糾結道：「你還是別來了吧？」

    齊慧川急道：「柴先生，你就把你的地址告訴我吧。」

    「那……好吧。新紀元廣場有一家星巴克，我在那等你吧。」柴永利應道。

    掛斷了電話之後，陳晉忍不住朝他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柴哥，看不出來啊~絕對奧斯卡小金人級別的。我估計齊慧川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你的套路了。」

    「嘿嘿，咱們下樓等著吧，陳總。」柴永利笑得搖頭晃腦。當他拋棄了對陳晉私底下查他檔案的一絲不悅之後，竟然覺得跟陳晉這麼一起坑人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智商碾壓的感覺，實在是太爽啦！」柴永利心裡想著。

    但陳晉卻道：「柴哥，不是我不信你。但你是不是先跟我把隔壁店面的合同簽了？齊慧川還得取錢呢，且有的等呢。你先把房產證拿出來吧，我得拍照備案。」

    「哦哦，對對！」柴永利一拍腦門，順手把邊上的一個抽屜整個拉了出來，在陳晉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將抽屜裡的房產證倒了出來……

    灑滿了寬大的辦公桌面！

    「尼瑪！柴哥你有多少套房子啊？」陳晉崩潰道。

    柴永利隨意道：「記不清了。早年錢好賺的時候，我老婆就逼著我各種買房子，不買就拿刀自殺，鬧跳樓什麼的。商品房得有個二十幾套吧？店面至少三十個。你知道那時候房子多便宜？來，幫我一起找找吧。」

    陳晉呲牙咧嘴的，一邊從滿桌的房產證裡尋找著，一邊嘆道：「柴哥，你這是娶了個金疙瘩回家呀！記得對嫂子好一點。」

    「晚啦！」柴永利亦是嘆道：「她比我大15歲呢！我今年都52了，她五六年前就走了……」

    「蛤？」陳晉一臉懵逼。

    柴永利嘿嘿一笑道：「不懂了吧？當初她是我的大學輔導員，被一個帥哥玩完了，懷了孕就不要她了。你也知道我們那個年代名聲多重要，她流產過就嫁不出去了。結果我當著全校人的面，在操場上給她下跪求婚，把她感動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嚯？沒看出來啊柴哥，你還是個情種？」陳晉道。

    柴永利卻不屑道：「哼？情種？她親爹當年可是個正廳級。要不是為了這，我見了鬼會娶她。男人嘛，有了錢，什麼女人玩不到？」

    陳晉一怔，心中默默鄙視起柴永利，暗道果不出我所料，小人一個！

    沒想到柴永利打開了話頭，接著笑道：「小陳，你還年輕呢。柴哥送你一句話，女大三，抱金磚！」

    「這話誰不知道啊？」陳晉笑道。

    「還有下一句呢！」柴永利急道：「女大三十，抱江山！我這才大了15歲，所以沒抱上江山，只能抱著房產證了，哈哈~」

    陳晉直接無語了，被他這句話雷得裡嫩外焦，接近八成熟了！

    不過這時，他也翻到了尋找的目標，雲帆路201號的房產證。

    合同是早就準備好的，陳晉又手寫了一份柴永利必須清空店面的補充協議後，讓他簽字。

    柴永利想了想，在補充協議上加了一句：「違約造成的所有費用，由柴永利承擔。」

    陳晉看了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是柴永利想用這九牛一毛的違約金來換取自己的好感呢。相對於跟自己做生意的前景，這點小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然而他聽了柴永利剛才的那一番「高談闊論」之後，說什麼都不敢像對待周立海或者賈瓊那樣來對待他了。相反，還得小心防著！

    這種連自己的婚姻都能拿來當作籌碼的人，是絕對絕對已經沒有任何底線了！

    甚至就連他現在老老實實做生意，有可能都是因為當官的丈人和自己的老婆已經入土為安，沒有了靠山才不得已而為之。

    驀然間，陳晉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永利集團在90年代到千禧年之間的發展速度猛得批爆，後來卻忽然間就停滯不前，只能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吃老本了。

    就連前兩年建起來的新紀元家居生活廣場，經營狀況也差強人意。

    事實證明柴永利確實是精明的，只不過用錯了地方……

553.詭異的平靜！

    看著柴永利簽完字，陳晉拿起合同以及補充協議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漏洞之後，才滿意的點點頭笑道：「柴哥，把你銷售負責人的電話給我，我回去以後讓公司那邊對接一下。」

    柴永利驚喜的笑出聲來，急忙把自己銷售部經理的電話給了陳晉。陳晉認真的存好，這才對柴永利道：「走吧，咱們該下樓去迎接一下齊總監了。」

    「哈哈！」柴永利大笑一聲，勾著陳晉的脖子，也不管自己的年紀跟陳晉差著足足一輩，猥瑣道：「陳老弟，晚上我做東，帶你去yessir逍遙一下！」

    「yessir？什麼地方？」陳晉問道。

    「就是一個所有女人都只會說yessir，不會拒絕你任何要求的地方。」柴永利應道：「就在聽濤湖邊上。」

    陳晉擺擺手：「那還是算了，我不好這口。」

    柴永利所奉行的人脈策略，還停留在「一起同過窗，一起下過鄉，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這個幾十年前說法，所以他見陳晉拒絕，便開始不斷的描繪那個會所裡的一切，試圖勾起陳晉的好奇。

    陳晉也只能任由他說著，頗為無奈。

    當他們步行到了馬路對面的星巴克之後，陳晉終於忍無可忍的抬手止住了柴永利，對他說道：「柴哥，你再給齊慧川去個電話吧。讓他別過來了。」

    柴永利原本沒想到這一茬，不過陳晉一說他也就領會過來，笑眯眯的拿出手機再次撥給了齊慧川。

    那頭的齊慧川剛剛在銀行取完錢呢，對柴永利的電話有些詫異，急忙接起來應道：「柴先生？我已經取完錢了，最多10分鐘就到你那。」

    「齊總監。」柴永利眼角帶著笑意，口氣卻是無比的鬱悶：「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吧？畢竟那個陳晉連200萬的價格都答應了。要不……你還是別過來了？」

    齊慧川亦是心中大喜，口氣卻很是焦急道：「柴先生，你別怪我說話白。一年10萬的差價呢！你難道還要跟錢過不去嗎？」

    「哎~」柴永利只是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了。齊慧川笑眯眯的掛斷了電話，然後也不管會不會超速違章了，朝著目的地加速奔馳而去。

    才過了八九分鐘之後，齊慧川就到了新紀元廣場外，一邊停車，一邊給柴永利打電話。

    接到電話的柴永利跟陳晉對視了一眼，陳晉點點頭，尋了個角落裡的位置坐下，讓盆栽擋住了自己，隨後就看見一身西裝筆挺的齊慧川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走進了星巴克。

    星巴克里多是一些年輕人和中小學生，所以齊慧川一眼就認出了柴永利。他急忙上前禮貌的問道：「柴先生？你好！」

    「哎，好什麼好呀？」柴永利故作鬱悶道：「你們中介公司之間的競爭，卻要把我也扯進來，弄得我裡外不是人。」

    齊慧川這下看出柴永利是在做戲了，知道這無非是他既要做BiAo子又要立牌坊的託詞而已。

    否則的話，為什麼葉子嘯一鼓動，他立刻就漲價了呢？還不是為了錢？話說出來也得有人信不是？

    所以齊慧川覺得自己是吃定柴永利了，他笑道：「柴先生，你還是先看看合同吧？」

    說著，他把已經填寫了地址和金額的合同擺在了柴永利面前，指著210萬的價格認真道：「柴先生，你看確實是這個價格，你再看……」

    他又指向最後的承租方：天坤房地產經紀公司，以及那鮮紅的公章和法人章。

    今天的事情急迫，所以在齊慧川的力主之下，天坤的老總胡亞華相信了他的判斷，很爽快的簽字蓋章了。

    柴永利拿起合同來看了看，楞道：「還真是210萬吶？」

    「齊總監，我的這個店面真的值這麼高的價格嗎？」

    齊慧川應道：「柴先生，請你相信我，就算是220萬甚至是230萬，我也會租下來的。」

    這是他在給柴永利做心理暗示了，既然天坤公司願意以更高的價格租下來，那麼萬策公司不也是一樣的麼？

    接著，他又把裝著30萬現金的袋子拎起來，說道：「柴先生，定金也在這了。要是沒什麼問題，就簽字吧？」

    「額~」柴永利表面為難，心中卻在偷笑。現在只要他一簽字，這事就算成了。

    當然了，齊慧川的絕對不希望他簽字的，只不過是利用這個舉動了迫使柴永利繼續漲價為難陳晉罷了。

    而柴永利對他的心思一清二楚，戲虐心起，還不肯立刻揭露謎底，而是擺手道：「你稍微等一會~」

    齊慧中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心中卻是大喜！

    他心道：「對！打電話給陳晉，讓他繼續加價……哈哈~」

    在齊慧川的無限慇勤期盼中，柴永利對著電話道：「小陳吶，天坤公司的人來了，他們可是把價格加到210萬了呢！」

    「什麼？我這都準備簽字了呢，你就別忙活了……」

    「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你們這一個個的，怎麼都讓我這麼為難吶？」

    齊慧川聽著這些話，心中的暢快簡直無以言表。他甚至都能想像到陳晉在說著些什麼話，而陳晉的心中又是多麼的無奈而苦惱，還必須把價格給跟上來。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其實柴永利這個電話壓根就沒有撥出去，所有他說的話，做出的表情，都只是表演，表演而已。

    接著，齊慧川就傻了！

    只見柴永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懷中摸出一隻簽字筆來，刷刷刷的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然而與此同時，柴永利嘴裡還說著：「好吧好吧，那我等你吧。」

    「柴先生，你這是……幾個意思？」齊慧川一臉懵逼的問道。

    柴永利笑道：「齊總監，我也不能太兩面三刀了對吧？既然價格都已經到這個程度了，我想就乾脆租給你們吧。」

    「額~」齊慧川愣了愣，挑著眉拿起合同收好，隨後又默默的把30萬的現金給推了過去，看著柴永利的笑容，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雖然這件事情的進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卻在情理之中，所以這個結果是他勉強能夠接受的。在他拎著現金來找柴永利的時候，就猜想過這種結果了。

    210萬的租金雖說花得略微多了一些，但對於天坤公司來說依然有戰略上的意義。

    萬策公司的旗艦店被拔掉，光這一點，在胡亞華那邊就能交代得過去了。畢竟天坤公司的底線同樣是不至於虧錢就行了。

    這個結局，齊慧川其認為還是能打70分左右的。

    他正想著，忽然一個人闖進了他的視線，使得他渾身一震，隨後露出傲然的笑容道：「陳晉，實在不好意思了。這次你們恐怕要重新找店面了呢。」

    「已經簽好了嗎？」陳晉故作愁容道：「怎麼會搞成這樣啊？哎……齊總監，你們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一些？」

    齊慧川哈哈笑道：「陳晉，價高者得嘛，無可厚非。另外，我對你的邀請現在依然有效喔。無論你什麼時候願意跳槽到天坤公司來，都有一個區域經理的位置等著你。」

    「齊總監，我在萬策也是區域經理，何苦要跳槽呢？」陳晉反問道。

    齊慧川自信道：「你們這個4分區，可不好帶哦！」

    陳晉聞言，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聳了聳肩，朝著柴永利點了點頭，就轉身出門了。

    然而他的冷靜反而把齊慧川搞得有些納悶了，暗道陳晉為什麼會這麼平靜？平靜得有點詭異了。

    平心而論，齊慧川覺得如果這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那說什麼也要揪住柴永利質問幾句吧？可陳晉卻連一點掙扎反抗的舉動都沒有，這讓齊慧川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算合同已經簽下了，他依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算漏了？

    這時柴永利起身道：「齊總監，那我也走了。具體的店面對接，等租期完全到了再說吧。」

    「好的！」齊慧川回過神來，衝著柴永利一頓道謝，隨後也離開了。

    與此同時，雲帆店裡的葉子嘯等得是心急如焚，他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計畫是不是成功了？

    可一直等到了正午時分，都沒有消息反饋過來。無奈之下他只好先出門吃飯，而就在他吃完飯回來的路上，齊慧川的電話終於來了……

    成了！

    雖然是天坤公司最終租下了門店，但對於他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於是葉子嘯加快了腳步，這就準備立刻出發去找柴永利要那10%的好處。

    結果當他一回到門店裡，卻發現陳晉已經老神在在的坐在電腦前，正在翻看著一份合同。

    「哼~」葉子嘯心中冷笑一聲，湊上前去問道：「陳區，租下來了麼？」

    陳晉看了看他，把手中的合同反過來蓋住，不讓葉子嘯看見，隨後笑道：「是的，租下來了。」

    「嗯？」葉子嘯懵逼了。

    齊慧川已經明確告訴他這個店面被天坤公司租掉了，陳晉這租的又是哪？

    見他發愣，陳晉反問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租不下來？」

    「陳區，看你說的。我在雲帆店都呆了多少年了？我對這裡是有感情的。」葉子嘯忙道：「那個，合同能給我看看嗎？」

    說著，他就準備伸手去拿。按理說，葉子嘯作為店長，是有權利知道自己門店租賃情況的。

    可陳晉卻是一把按住了合同，寒聲道：「不能！」

    「陳區，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畢竟是雲帆店的店長吶。」葉子嘯不悅道。

    陳晉哼了一聲：「因為從這一刻開始，你已經不再是這裡的店長了，甚至，也不再是萬策公司的員工了！」

    「你說什麼？」葉子嘯頓時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554.一齣好戲！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葉子嘯惱羞成怒道。

    陳晉挑眉道：「你沒聽清楚嗎？那我再告訴你一遍，你被開除了！」

    這句話的聲音不小，又是在一樓，幾乎所有在門店裡的經紀人都聽見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聚到了後區外面，探頭探腦的看著。

    葉子嘯回頭看了一眼，見全是自己的人，底氣更足了，繼續朝著陳晉吼道：「老子在4分區辛辛苦苦這麼多年？你說開除就開除？好哇，你開除我的理由是什麼？正好說出來讓大家都來聽聽，評評理！」

    陳晉歪頭看了看外面圍著的經紀人，一共有十幾個人，卻全都皺眉看著自己。

    很顯然，葉子嘯對於自己的門店，自己手底下的人，還是花了不少心思的。自己要是拿不出證據來，很有可能造成4分區經紀人的騷動吶。

    葉子嘯自己也有些得意。暗道平時帶著經紀人們吃香的喝辣的，那麼多的投資總算在這一刻見到了回報。

    這件事只要陳晉一個處理不好，他就敢領著經紀人們到總部去請命，就算不能把陳晉從區域經理的位置上拉下來，至少也可以迫使他調走……

    然而陳晉卻是微微一笑，朝葉子嘯問道：「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嗎？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葉子嘯一驚，但他想來想去，都不覺得陳晉能掌握什麼證據，而且那麼多人都看著自己呢。現在要是慫了，不等於默認麼？

    於是葉子嘯哼道：「我麻煩你行行好，有什麼證據快點拿出來吧！哼~」

    陳晉點點頭，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對小音響，這是開全區會議的時候用的。

    他把小音響接到了電腦上之後，點了點鼠標登錄了自己的郵箱，開始播放柴永利發給他的錄音……

    「柴先生，如果這事情成功的話，你可要跟我簽一份協議，保證每年都分錢給我喔。」

    「哈哈，你就放心吧。我做生意一向都是講良心的，一分都不會少你的。只不過，你能保證如果萬策公司不要這個店面，天坤公司一定會接手嗎？」

    「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我現在就把天坤公司大西區總監的電話發給你，我都跟他商量好了。不過萬策公司是不可能不要的，這可是我們4分區的旗艦店呢！」

    「那就行！我先跟天坤公司的人聯繫一下再說。你等我消息吧。」

    …………

    聽著自己的聲音從音響中如此清晰的傳出來，葉子嘯傻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陳晉竟然會有這個電話的錄音。

    都已經不需要陳晉來提醒了，他自己在瞬間就羅列好了幾項罪名：私通競業公司，挑撥房東漲價，踐踏公司利益。

    外面的經紀人也全都楞住了！

    因為葉子嘯無論自己私底下做了些什麼，但在明面上，還必須是宣傳公司的戰略，以業績和市場佔有率為目標的。

    可現在這個錄音一放出來，眾人來知道，原來平日裡對自己要求嚴格的老大，竟然早就跟天坤公司狼狽為奸了？

    吃裡扒外的人，從來都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呵呵~」

    這時陳晉忽然笑道：「沒想到這小音響的效果還真不差？哪買的？」

    葉子嘯面沉如水，想要再分辨些什麼，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在這鐵證如山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對了，齊慧川已經告訴過你，這個店面最終被天坤公司租下來了吧？」

    陳晉道：「這可全都是拜你所賜呀！天坤公司這下可要恨死你了！」

    說著，他就把蓋著的合同，遞給了葉子嘯……

    與此同時，齊慧川也已經回到了天坤公司總部，正坐在總經理胡亞華的辦公室裡，把合同交給他，同時開口道：「胡總，對不起。這事情我沒辦好。」

    胡亞華接了過來，搖了搖頭道：「慧川，這已經是個不錯的結果了。雲帆店一撤，在這個區域，萬策公司的其他門店都成不了氣候。」

    「而且雲帆店的位置本來就好，在幾個小區環繞的中心點，業績不用擔心的，虧不了！」

    聞言，齊慧川稍稍鬆了口氣，隨後笑道：「就是不知道接下來他們會把門店搬到哪裡了。我剛才問過租賃的經紀人，這個區域最近還真沒有合適的店面在掛牌出租呢。」

    「不管他們租在哪都已經沒用了，雲帆店在4分區的地位，在萬策內部是無法取代的。所以我們這錢花得並不冤枉。」胡亞華隨口道。

    就在這時，齊慧川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不由得皺起眉頭。

    胡亞華好奇道：「是誰？」

    「陳晉。」齊慧川應了一句，隨後在胡亞華疑惑的眼神下接了起來。

    他笑道：「陳晉，這麼快就想通了？準備跳槽到我們天坤公司了嗎？」

    「齊總監，你想多了。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一聲，既然咱們以後就要當鄰居了，相互之間還需要多多互幫互助呀。」陳晉道。

    「鄰居？」齊慧川瞬間緊張了起來，急忙問道：「你什麼意思？」

    「怎麼？你的小夥伴葉子嘯沒告訴你嗎？因為這個店面租金叫的太高了，怎麼算都劃不來，所以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隔壁的雲帆路201號租了下來。」陳晉笑道。

    「啪唧！」

    齊慧川的手機從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直接黑屏了。

    而對面的陳晉忍不住哈哈大笑！

    胡亞華見他如此失態，忙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齊慧川眨巴眨巴眼，彎腰撿起了手機，顧不上心疼，崩潰道：「胡總，咱們這次可是吃了大虧了。」

    他深深嘆了口氣道：「陳晉他們，租下了隔壁的雲帆路201號。」

    「201號？什麼位置？」胡亞華並不在業務一線，所以對這些並不瞭解。

    但齊慧川可是知道的很清楚。他苦笑道：「雲帆店的地址是199號，201號就跟它隔了一堵牆……」

    聽完，胡亞華的臉色也立刻沉了下來。

    但他心裡也很明白，這件事情並不能責怪齊慧川。就算他心頭再惱火，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開口訓斥。

    天坤公司只有大西區的業績可以跟萬策公司齊平，其他區域都不夠看。而這都是齊慧川的功勞。一次的失敗，算不了什麼。

    而且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開口道：「按照你剛才說的情況，看來是陳晉跟房東一起演了場戲吶！」

    齊慧川點點頭：「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房東為什麼會願意配合他演戲？而且陳晉又是怎麼搞定隔壁那個店面的？」

    「查一查就知道了。」胡亞華說著，開始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之後，靜靜等著。

    約莫十多分鐘後，牆邊的傳真機就開始工作了，「滋滋滋」的響著。

    齊慧川起身過去拿起傳真過來的文件看了看，隨後遞給胡亞華，滿臉的尷尬。

    胡亞華也是在一看之下瞬間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道：「同一個房東？」

    「胡總，這就更奇怪了！」齊慧川道：「你看那個租賃合同備案，雲帆路201號的租期，還有兩年呢。」

    胡亞華搖了搖頭，跟齊慧川一起又陷入了沉默，根本理不清頭緒。

    半晌，胡亞華忽然開口道：「慧川，你覺得，收買陳晉的可能性大嗎？」

    「幾乎為零。」齊慧川立刻應道：「他現在是萬策公司的形象擔當。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考慮，他都不可能被我們收買。」

    「而且，萬策公司的銷售代理部，也是他負責籌建的。才合作了第一個樓盤，首次開盤就幫萬策賺了500多萬的業績。哎……這個陳晉，怎麼就那麼厲害呢？」

    胡亞華笑道：「怪不得萬策公司會把他派來對付我們了。」

    「胡總，他來這個區域，是自己要求的。」齊慧川艱難道：「否則我也不會這麼急功近利了。不得不承認，他帶給我的壓力太大了。」

    驀然間，齊慧川的心中生出一股子「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

    胡亞華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齊慧川表現出這種不自信的狀態，想安慰兩句，卻又無從說起。

    這時，齊慧川的手機卻又響了。這次打來的才是葉子嘯。

    一聽齊慧川接了起來，葉子嘯急忙道：「齊總監，這次你可得幫幫我了。陳晉已經開除我了。還要把我的名字也上報進黑名單。我可是為了幫你們才落到這個下場的，你說什麼也得……」

    「嘟嘟嘟嘟……」

    一串忙音成為了齊慧川的回答。

    葉子嘯站在馬路邊，瞠目結舌！他立刻再次撥了過去，等著他的卻是一個悅耳的女聲：「您好，你撥打的電話已關係。」

    他已經被齊慧川拉黑了！因為他對齊慧川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艹尼瑪的！」葉子嘯揚起手機想砸，可最終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這台手機可值幾千塊呢！

    畢竟其實他跟昨天被開除的三個人一樣，都是除了房產什麼都幹不了的。現在忽然之間被開除，而且因為被人抓住了鐵證，公司還可以名正言順的扣除他這個月的提成。

    所以幾乎是眨眼間，葉子嘯就已經沒有任何收入了！而且因為平時花錢大手大腳的，他也沒什麼積蓄……

    現在完全走投無路了！

    葉子嘯忍不住朝著身後的門店望了一眼，卻看見陳晉正微笑著，把計明拉到了中間……

555.送錢發福利！

    葉子嘯本以為在陳晉當眾喊著要開除自己的時候，平日裡總是稱兄道弟似乎歃血為盟的那些經紀人能一怒之下跟自己一起走。

    結果卻是令他完全失望的。他並沒有陳晉那種讓別人死心塌地的號召力。非但沒人跟著他，現在更是一代新人勝舊人了。

    計明原本就是從雲帆店出走的，和店裡的經紀人全是老熟人，所以當陳晉宣佈他就是下一任店長之後，眾人並沒有什麼太明顯的牴觸情緒。

    畢竟計明本身也是一個能力出眾的經紀人嘛。當初他會走，大家也都明白為什麼。

    而現在他跟著陳晉回來了，一些真正的老油條，就已經猜到陳晉是要拿幾個店長開刀了。果不其然，短短兩天的時間，4分區已經盡在他手中了。

    只要掌控了店長們，經紀人自然不在話下。

    而以為自己抓著4個2帶倆王的葉子嘯，始終都搞不懂這把牌為什麼會被自己打得這麼爛，更搞不懂為什麼會輸！

    陳晉現在才懶得去管葉子嘯會有什麼心態呢。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把這夥人放在心上，他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整個4分區的業績和市場佔有率。

    而實現目標的第一步，除了把這幾隻跳蚤處理掉之外，還要扭轉因為當初徐友忠嚴重洩密帶來的惡劣影響。

    儘管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但天坤公司的大規模挖人從來沒有停止過。

    其中，4分區的情況尤為嚴重。除了雲帆店人滿為患外，其他門店全都不滿員也是這個原因。

    念及此，陳晉給幾個店長發去了消息，讓他們下午1點到雲帆店開會。

    陳晉自己也趁著這個空檔，到邊上的快餐店解決了一下肚子問題。當他回來的時候，就見眾人也到齊了，正在門外抽著煙，等著他。

    「老大！」一見陳晉，方強急忙上前道：「你太牛掰了！我還以為葉子嘯那麼牛皮烘烘的，能多堅持兩天呢。」

    黃冕笑道：「段位差太多了嘛。一個是王者，另一個連青銅都不算，他怎麼跟老大玩啊！」

    「你們行了。」陳晉笑道：「先上樓吧，有事情要你們做。」

    眾人一聽，除了鈄森之外，全都明白過來，陳晉又有新安排了。

    於是齊齊上樓鑽進了會議室，鈄森剛準備關門，陳晉卻攔了一手，接著朝外面喊道：「璨潔，你也進來吧。」

    門外的鄭璨潔一愣，詫異的起身走了進來，心中非常的納悶。

    區域助理的工作，無非是彙總報表，統計數據，都是行政方面的工作，從沒有包括討論業務。

    陳晉卻也不多解釋，而是等大家坐下後，立刻開口道：「現在幾個害群之馬都已經搞掉了，接下來，我打算在過年之前，先實現成交單數的反超。你們都說說，有沒有什麼辦法？」

    聞言，鈄森立刻應道：「陳區，這恐怕很有難度吶。」

    「你說說看。」陳晉道。

    鈄森點點頭：「首先，就是區域競爭力的問題，說白了就是人手不夠，資源不夠。」

    「天坤公司在咱們區域有10家門店，是咱們的兩倍數量。經紀人數量嘛，就更不用說了，是我們的將近三倍。而且他們又是大區總監直管的區域，很多事情的靈活度都很大。」

    「反觀咱們4分區，還有一多半的新人。從現在到過年之前，就只有半個月左右了。不管是立刻招聘新人，還是加強培訓老人，咱們都來不及了。」

    陳晉聞言，挑眉道：「這麼說來，咱們區域就沒救了？」

    「額～」鈄森一怔，有些尷尬道：「陳區，我覺得至少在今年之內，希望確實很渺茫。」

    只不過他話音剛落，另外幾個人都不由得莞爾一笑，眼神中都有些玩味。

    邊上的鄭璨潔看了看鈄森，卻見他根本就沒注意到，只是認真的看著陳晉。

    這個細節讓鄭璨潔有些無奈了。

    誠然，鈄森的認真和坦誠是她喜歡上這個男人的根本原因，但是在職場當中，卻顯得有些zz了。

    光是看其他幾人的表情，就知道陳晉一定早有定計了。之前那麼一問，無非是客套而已。

    只可惜鈄森當真了。

    陳晉微微笑著，繼而又問道：「那你說說看，咱們現在有哪些能做的？」

    「先從招聘入手吧。」鈄森頗有些無奈道：「光桿司令可什麼都做不了。」

    陳晉搖了搖頭：「效率太低。璨潔，你是區助理，數據應該很熟悉，給大家通報一下。」

    忽然被點到名的鄭璨潔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應道：「根據公司發下來的統計，天坤公司在我們區域一共有10家門店，經紀人超過120個。對比起來，咱們只有5家門店，經紀人只有三四十個，還有至少一多半的新人。」

    「現在咱們4分區一個月的總單數大約在15-20單左右。雖然平均算下來，店均有3-4單，但實際上這些單子有一半都是雲帆店產出的。其他門店麼……」

    鄭璨潔有些尷尬的看了鈄森一眼，沒說下去。

    雖然她說的話跟鈄森之前說得並沒有什麼本質性的差別，但是數據一旦具體起來，兩家公司在這個區域中的差距也就立體起來了。

    而且鄭璨潔說這些的時候，是完全沒有準備的，手頭也沒拿著報表，卻依然脫口而出，所以……

    這些數據全都是印在她腦子裡的。

    陳晉滿意的點點頭，鼓勵道：「繼續說。你有什麼看法？」

    鄭璨潔一聽，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道：「我覺得，不管再怎麼招聘，結果都是一樣的。門店數量限制在這裡，比人多，我們是肯定比不過的。所以只能另闢蹊徑了。」

    言罷，她想了想，接著道：「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對天坤公司的單數超越，我個人的看法，只能借助公司的新渠道了。」

    「新渠道？」鈄森不解道：「你說的是銷售代理部？」

    鄭璨潔點了點頭，但鈄森卻皺眉道：「一手項目只能算錦上添花吧？我可不覺得它能有什麼實際的幫助。」

    「鈄森。」這時黃冕忽然開口道：「我打聽了一下，上次鳳凰城開盤，好像整個4分區裡，就只有你的聽濤書城店沒有成交？」

    鈄森理所當然道：「我沒讓經紀人推薦。畢竟現在公司要的是市場佔有率，我成交一套轄區內的房源，意義比成交一套新房大得多。」

    「那你也得先能活得下去再說吧？」鄭璨潔忍不住插了一句。

    鈄森不悅的看了她一眼，但顧及到陳晉就在眼前，只能嘆了口氣，不說話。

    陳晉這才說道：「鈄森，我想你是陷入一個誤區了。」

    鈄森不解的看著陳晉，有些委屈道：「陳區，我這樣做難道錯了嗎？」

    「當然沒錯。」陳晉肯定道：「堅決貫徹公司的策略，把公司的利益放在首位，從你店長的角度出發，完全正確。」

    「那……你說的誤區是什麼？」鈄森忍不住又問道。

    陳晉笑了：「因為你除了是一個店長之外，更是一個老大。」

    「？？？」鈄森一臉懵逼，完全無法體會到陳晉這句話的意思。

    馮才俊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道：「老大的意思就是，你都不想著怎麼讓手下的經紀人多賺錢，難道還指望他們真的對你的話有多少執行力嗎？」

    鈄森聞言一愣，隨後就陷入了思考之中。

    陳晉接著道：「老馮說的沒錯。就算是我在剛接手碧海軒店的時候，也根本就沒有顧及什麼佔有率之類的。你要知道，任何人的工作，根本目的就是賺錢。你只要能讓他們賺到錢，那麼你說的話就是金玉良言，就是聖旨，你手下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執行。」

    他的這番話，立刻就引起了另外幾個人的共鳴，不住的點頭。

    「我想，你在實際工作中，一定被假數據的事情困擾吧？」陳晉又問道。

    鈄森點點頭：「沒辦法，讓他們掃公客，掃樓盤庫，都在應付。我也找不到太好的辦法……」

    「廢話嘛。大家都一窩蜂的去推一手房了，你還讓他們掃樓盤庫，這不是本末倒置麼。」方強補了一刀，讓鈄森有些招架不住了。

    「陳區，那到底我應該怎麼做呢？」鈄森嘆息道。

    陳晉笑了笑，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抽出一疊資料，分別發給了幾人。

    從3分區跟過來的幾個人一看，都已經見怪不怪了，默默收好。而鈄森卻是乍一看之下，大驚道：「陳區，這……這是客戶名單？」

    陳晉點點頭：「你把這些名單分給店裡的經紀人，記住，只推鳳凰城。過幾天鳳凰城就要加推了。一共只有208套房源。能拿到多少套，就看你自己的了。」

    鈄森尷尬道：「陳區，你這不是等於送錢給他們賺嗎？」

    「我是區域經理，區域的業績高，我的收入就高。何樂而不為呢？」陳晉哈哈一笑。

    「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保證單數超過天坤公司吧？上次開盤，4分區也只成交了十幾套而已。」鈄森擔憂道。

    「所以，就像璨潔說的一樣，得另闢蹊徑了。剛好，我跟鳳凰城，還算有點交情！接下來，你們這樣……」

    陳晉如此這般的吩咐了一通之後，就連從3分區跟過來的四個人都傻眼了！鈄森更是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看著陳晉，喃喃道：「這樣也行麼？」

    「沒什麼不行的，就當是我給大家發的福利吧。」陳晉隨意道：「好了，散會。對了，璨潔你留一下。」

556.試驗純一手組！

    「嗯？」鄭璨潔有些詫異，不知道陳晉把自己留下到底是什麼用意？

    她忍不住拉了拉鈄森的衣角，暗暗徵求他的意見。

    鈄森也有些奇怪。不過一想到剛才方強這個大嘴巴提到陳晉可是有「法拉利美女」的男人，也就沒有多想，只道是陳晉還有數據方面的事情問她，於是朝鄭璨潔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跟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出門之後，陳晉才笑眯眯道：「你別緊張，就是想跟你聊聊。」

    鄭璨潔尷尬的點了點頭，不明就裡。

    陳晉笑著說道：「我查了一下你當時的入職申請表，才發現你最初是應聘經紀人的，並不是助理？」

    「是的。」鄭璨潔有些遺憾的應道：「當時雲帆店已經滿員了，正好又缺店助理，就跟我商量了一下。那時候又什麼都不懂，覺得反正是找工作而已，就答應了。」

    「可惜了。你是東江工商大學的本科生吧？學的市場營銷。不做銷售反而干助理，確實屈才了。」陳晉不無遺憾道。

    鄭璨潔一愣，驚訝道：「陳區，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鄭璨潔應聘的時候，並沒有店助理，所以當時的入職申請表是她上班之後自己填的。她記得自己只填了本科，卻沒有填學校和專業。

    陳晉被她這麼一問，也是錯愕了片刻。

    怎麼知道的？總不能明告訴她，是活點雷達體現了她的能力值和潛力值之後，自己查了她的底吧？

    「你當時填在簡歷裡了。」陳晉應了一句，試圖忽悠過去。

    然而鄭璨潔依然皺眉，卻很聰明的沒再多問了。再問的話，陳晉怕是就下不來台了。

    因為她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做店助理的。連她自己的簡歷都是自己整理的，至今還存放在雲帆店的檔案櫃裡。

    所以鄭璨潔可以肯定自己沒填過。因為她當時覺得堂堂重點大學的本科生來應聘銷售行業，有點掉價了。

    而陳晉既然知道，那很明顯就是查過自己的資料了。現在既然故意提起來，那就說明……

    「不說這些了，璨潔，我把你留下來就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從行政轉過來做業務？」陳晉道：「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會是很大的挑戰，但是未必就不是一次機……」

    還不等他這個「會」字說完，鄭璨潔立刻點點頭應道：「陳區，我願意。」

    陳晉聞言，頓時笑道：「真的嗎？」

    「是的。」鄭璨潔認真道：「以前我沒有轉做業務，一方面是因為4分區的風氣問題，另一方面嘛，也是因為鈄森他……對我做業務有些意見。」

    「喔？」陳晉詫異道：「他這麼大男子主義的麼？」

    鄭璨潔苦笑了一聲，算是默認。

    陳晉忍不住好奇道：「那現在為什麼願意做業務了？」

    「因為你！」鄭璨潔很直白的說道：「陳區，你跟鳳凰城的開發商關係很好吧？否則的話……怎麼可能使出這種辦法？」

    陳晉的真的有些驚喜了！

    其實經過昨天晚飯之後，他就對鄭璨潔有了些好奇心。很明顯，鄭璨潔無論是在觀察力還是在人情世故上，都比絕大多數經紀人甚至店長都要強些。

    所以後來陳晉專門查了她的數據，這不查還好，一查真是嚇一跳哇！

    根據活點雷達的評測，她的數據是：

    溝通能力：88（潛力值：96）

    學習能力：90（潛力值：93）

    應變能力：91（潛力值：94）

    抗壓能力：92（潛力值：98）

    領導能力：75（潛力值：95）

    團隊協作能力：90（潛力值：99）

    ……

    但就這個數據來看，鄭璨潔的潛力平均分幾乎跟黃冕一模一樣，都是心悅會員3這個級別的，卻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最近兩三年竟然就釘死在了助理的位置上。

    所以陳晉才要特意把鄭璨潔喊來一起開會，為的就是看看她對做業務的反應。而事實證明了，相對於鈄森，她的嗅覺和敏感度都要高太多了。

    這樣的人才，陳晉可不會讓鈄森的大男子主義埋沒了她的前途。而且從鄭璨潔的態度來看，她自己也有做業務的意願。

    於是陳晉笑道：「那就好。我馬上把你調出後勤部，然後調劑一個組給你帶。但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條組跟以往的業務組可不一樣，你的挑戰會很大！」

    見鄭璨潔一臉迷茫的望著他，陳晉笑道：「我要你帶一條純一手組。」

    「純一手組？」張璨潔驚訝道：「陳區，你的意思是，不做買賣和租賃，只賣一手房？」

    「是的。」陳晉道：「而且你跟他們不一樣。我要你幫我實驗這種完全嶄新的銷售模式，所以不會給你任何幫助。」

    鄭璨潔聞言，想起陳晉剛才給了其他人的客戶名單，還有關於鳳凰城的安排，再對比自己，確實是有些厚此薄彼了。

    但越是困難，她反而越是感興趣了，內心中那一抹沉寂許久的激情也漸漸蕩漾起來……

    「怎麼樣？接受嗎？」陳晉笑眯眯道。

    張璨潔一臉的興致盎然，欣喜應道：「我接受。」

    陳晉滿意道：「行，那你準備準備吧。選一個店助理拎上來。」

    「額~」鄭璨潔尷尬道：「陳區，這個恐怕有點難了。咱們4分區的店助理不夠呢。我自己都還兼著雲帆店的店助理。」

    陳晉一愣，只好道：「行吧，這個問題我來解決好了。」

    鄭璨潔點點頭，推門下樓，立刻就騎上了自己的小電驢，披上厚厚的防風墊，朝著聽濤書店去了。

    她想第一時間把這件事當面告訴鈄森。

    只不過東江市的冬風太過於凜冽，哪怕她用的已經是市面上能買到最好的防風墊了，可依然沒辦法擋住南方直接刮進骨子裡的寒冷，更不用說果露在空氣中的臉蛋了。

    等她到了聽濤書城店門外時，已經凍得渾身打顫了。

    不過當她看見站在門外抽菸的鈄森時，心中便泛起了一股暖意。至少這個男人每天晚上都會搶在她前面洗澡，以求水蒸氣能讓浴室裡的溫度稍微高一些，讓她不至於受涼。

    而且他確實在拚命努力著，想要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安一個家。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阿森！」張璨潔在十米開外就喊開了，小電驢也在同時衝到了鈄森的面前停下。

    鈄森一見是她，蹙眉問道：「來拿店助的資料麼？早就說過了你別跑，資料我會給你送過去的。」

    「我不是來拿資料的，是有事情想跟你說。」張璨潔眯著眼笑道。

    鈄森不解道：「什麼事情這麼著急？非得現在說？」

    鄭璨潔的柳眉輕佻，反問道：「你怎麼了？遇到難處了麼？」

    「哎~」鈄森鬱悶道：「也不知道陳區怎麼想的？非要盯著鳳凰城不放。咱們明明跟那裡還隔著一個3分區呢。」

    「怎麼？你不準備推嗎？」

    「推啊！他都安排下來了，當然得推。只不過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去找銷售員拉關係，我心裡有點膈應，好像我求著別人似得。」鈄森認真道。

    鄭璨潔白了他一眼，解釋道：「陳區不是說得很清楚了麼？只要能跟售樓處的銷售員搞好關係，到時候人家接到自然來訪的客戶，你們只要補一張看房確認單過去就行了。一旦成交了，業績就是你們的。只不過是把現金獎勵給銷售員，這是合作雙贏啊！」

    「那不就成了歪門邪道了麼？如果沒本事堂堂正正的拿業績，還不如不賣的好。」鈄森倔強道。

    鄭璨潔無語了！她皺眉道：「他們不是剛教過你麼？這種幫經紀人賺錢的事情，是收買人心啊。你不做，難道等著天坤公司來挖人嗎？」

    「行了行了，先不說這個。」鈄森接著問道：「你剛才說有事跟我說，是什麼事？」

    鄭璨潔嘆了口氣，癟嘴道：「陳區想讓我轉業務，帶一條組。我答應了。」

    「什麼？」鈄森頓時激動起來，急道：「你都沒做過業務，怎麼突然就讓你帶組啊？不行，我得找他說說去。」

    「我都答應了，你還說什麼？」張璨潔也不悅道：「再說了，我雖然沒做過業務，但是你們哪個店長的報表不是我幫著區經理一起做的？店長該做的事情，我比你都清楚。」

    「那也不行。」鈄森惱道：「這算怎麼回事嘛。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你安安穩穩的做區助理，穩定一些就可以了，剩下的都交給我！」

    「你就那麼不相信我可以給你幸福嗎？」

    鄭璨潔盯著他道：「我覺得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吧？我一直都想做業務，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那幫人霸佔著區域和門店，你不讓我做也就算了。可是現在陳區來了，你也不讓我做……」

    「鈄森，你是不是怕到時候我做的比你好，你會很沒有面子啊？」

    鈄森聞言一愣，無言以對！因為鄭璨潔說中了他的心事。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麼比吃女朋友軟飯更可怕的事情了。

    見他這幅模樣，鄭璨潔也猜中了他的心中所想。只見她憤然的重新騎到小電驢上，最後扔下一句道：「這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都會做的。」

    說罷，她就啟動小電驢離開了。儘管寒風依舊刺骨，但鄭璨潔卻覺得心更冷。

    鈄森一見她被自己氣走了，心裡也有些著急。連忙騎上自己的電瓶車，朝著雲帆店的方向追去……

557.以勢破壁

    今天雖然是個陰天，又有寒風刺骨，但依然沒能擋住客戶們的火熱情緒。尤其是過了中午之後，儘管是工作日，但鳳凰城售樓處依然又迎來了一大波客戶。

    周立海坐在酒水吧的吧檯這，笑眯眯的望著不斷到來的客戶和根本來不及輪轉的銷售員，就跟看見一堆堆行走的鈔票一般，是如此的讓人愉悅。

    鑑於這樣的情況，雷俊波已經數次向周立海建議就地招聘銷售員了。只不過因為臨近年關，在這個時候找工作的人太少，符合要求的幾乎沒有，所以只能這樣支撐著。

    好在許多客戶都是萬策公司的員工帶來的，在銷售員忙不過來的情況下，熟悉樓盤信息的他們，完全可以直接轉入銷售員的角色，自己帶著客戶介紹銷講，到最後再統一彙總到銷售員的手裡，所以暫時還不至於導致有客戶卻沒人接待的情況出現。

    就在周立海準備鑽到車裡去睡個午覺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一看是陳晉打來的，他連忙接起來笑道：「陳總。」

    陳晉也笑道：「喲？這麼開心？看來開盤以後，銷售情況很不錯？」

    「那還用說？」周立海應道：「開盤當天那些沒能買到房子的客戶差點就要翻天了。還好我按照你說的，立刻就宣佈了這周加推才算擺平。從那天之後，認籌的優惠也取消了，但是客戶卻越來越多。到今天才兩天，認籌又有一百多組了。」

    「這些全都是你的功勞啊！」周立海由衷讚歎道。

    陳晉謙虛道：「你一直在售樓處盯著也夠辛苦的。加推的那棟樓，預售證已經拿到了吧？」

    「拿到了，他們親自送上門來的。陳總，你的面子實在是太大了。」周立海拍著馬屁道。

    陳晉笑了笑：「行了，別整天捧我，我會驕傲的。對了，有件事情跟你說一聲。」

    「你只管說。」周立海立刻應道。

    隨後陳晉就把他的安排全都告訴了周立海，周立海聽完，十分爽快的就應承了下來。

    儘管陳晉的安排會讓鳳凰城莫名其妙多支付一筆現金獎勵，不過這筆錢是當時陳北虎從萬宇公司撥來的廣告費，他一點都不心疼。

    而且他知道陳晉現在已經升任萬策公司的區域經理了，借助鳳凰城的資源來獲取一些職場利益，無可厚非。畢竟沒有陳晉，可就沒有鳳凰城現在的盛況。

    陳晉這頭剛剛掛斷電話，就看見鄭璨潔回來了，板著臉直接上了樓，一言不發。

    沒過一會，鈄森也到了，直奔著鄭璨潔的足跡要追上樓。

    見狀，陳晉笑了笑，攔住了他。

    不等鈄森開口，陳晉朝他揮了揮手，跟他一起走到了門外的馬路邊。

    「有事？」陳晉問道。

    鈄森皺眉，直接問道：「陳區，璨潔她從來都沒做過業務。你突然間要讓她管一條組，我擔心她會不會壓力太大了？」

    陳晉哼了一聲，反問道：「可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鈄森一滯，隨後不耐道：「陳區你知道的，我跟她都……都住在一起了。」

    「沒錯，這我知道啊。可那是你們之間的關係，跟我怎麼安排她的工作有什麼關係呢？」陳晉依舊問道。直把鈄森問得一臉懵逼，竟然一時間無言以對。

    半晌，他才尷尬道：「陳區，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她那麼累，我完全有能力負擔起兩個人的生活。」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並不想那麼清閒呢？」陳晉再次問道。

    接著他又道：「鈄森，你年紀不大，怎麼思想這麼保守？還有點直男癌。」

    「我只是覺得，身為男人，有責任也有義務承擔這些。」鈄森認真道。

    可陳晉卻搖了搖頭，繼而說道：「鈄森，鄭璨潔雖然是你的女朋友。但並不代表她是你的附屬品。她希望別人看見的她，是鄭璨潔，是一個獨立的人格。而不是鈄森的女朋友這樣一個符號，明白了嗎？你要是想不清楚這一點，我估計你們的關係，未必能夠長遠的保持下去。」

    「因為咱們任何人，都沒資格替別人做什麼決定。」

    聽完陳晉這一番話，鈄森似懂非懂，他有些猶豫道：「陳區，那你看能不能干脆把聽濤書城店給她帶，我降下來當經紀人？這樣也能幫著她一些。」

    「屁話！」陳晉不悅道：「你以為公司的職位是你換取女朋友歡心的籌碼嗎？更何況我根本沒打算讓她帶二手組。」

    「不帶二手組？」鈄森驚訝道。

    陳晉點點頭：「一直都沒告訴你們，其實公司的銷售代理部，是我籌備組建的。接下來讓她帶的業務組，是實驗性質的一手組，並不需要像二手組一樣風雨來雨裡去，只需要跟一手項目搞好關係，同時帶訓經紀人就行了。」

    「銷售代理部是陳區你組建的？」這個消息對鈄森的震撼，比鄭璨潔要轉過來做業務還大。

    這下他才明白為什麼陳晉一直盯著鳳凰城不放了！感情根本就是人家一手簽進來的項目啊！

    「陳區，我……我明白了。」鈄森認真道。

    陳晉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道：「我知道你對一手業務有些不一樣的看法，但你的思維一定要能夠轉變過來。中介公司並不是只能賣二手房的。光是一個鳳凰城，就一次性給公司帶來500多萬業績了。那要是將來簽下10個項目，100個項目呢？會有多少業績？」

    「我們想要實現對天坤公司圍追堵截的突破，就只能先從業績上下手，製造一種形勢。一旦形勢倒向我們這邊，你就看好吧，天坤公司挖過去多少人，就會給我們吐回來多少人。」

    「只要經紀人的數量增加，我們也可以增開門店，他們有10家，我們了不起就開它個15家，擴大區域範圍。到時候天坤公司在這個區域的統治地位，都不需要我們去攻打，它自己就廢了。」

    「到了那個時候，二手業績，市場佔有率，全都是自然而然的。」

    鈄森聽著陳晉這麼給他一步步分析，才驚詫的發現陳晉看得比他要遠得多，也深刻得多。

    直到這時，鈄森才心悅臣服道：「陳區，是我的目光太短淺了。我這就回去讓大家開始主推鳳凰城。」

    陳晉點點頭應道：「去吧。」

    看著鈄森離開後，陳晉才上了樓，見鄭璨潔正坐在電腦面前，瀏覽著招聘網站上投遞來的簡歷，一個接一個的打著電話。

    陳晉笑道：「這就開始進入角色了？」

    鄭璨潔點點頭，接著問道：「陳區，鈄森他跟你說什麼了？」

    陳晉一笑：「哦，他跟我說，他是你男人，有責任也有義務照顧你。說得真情實意的，我挺感動。」

    聞言，張璨潔心中不由得流淌著一股暖意，然後立刻驚訝道：「陳區你答應他啦？」

    「我告訴他，那是你們之間的私人關係，跟我怎麼安排你的工作，沒有關係。」陳晉道。

    鄭璨潔一怔，隨後愉快的笑了，認真道：「陳區，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一手組給帶起來！」

    「我相信你！」陳晉應了一聲，隨後道：「現在不好招人，計明組裡的人多，我先讓他給你3個新人帶著。剩下的，你再慢慢招吧。」

    鄭璨潔高興的答應了下來，也算鬆了口氣。畢竟這個節點上，招人實在是太難了！

    陳晉想了想，又問道：「璨潔，我這樣幹涉你的私人情感，會不會有點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

    鄭璨潔聞言，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他笑道：「原來你還知道自己幹涉了呀？」

    「額～」陳晉頓時有些汗顏。自己剛剛教訓過鈄森，不能替別人做決定，但自己還不是一樣幹涉了人家小情侶的相處模式？

    然而鄭璨潔卻又笑道：「不過至少影響是積極的，算成人之美吧。」

    陳晉笑了笑，也就翻過這一篇了。到了這個時候，對於4分區的局面，他才算放下心來，能夠空出腦子想一想其他的事情了。

    自從那天用地鐵項目規劃修改的事情，對吳德民威逼了一番之後，吳德民兩天都沒有動靜。這太反常了。

    畢竟那燙手的1.5個億，可還在陳晉手裡端著呢。吳德民一天不給他明確的態度，陳晉就一天不敢動這筆錢。

    這有錢不敢花的感覺可不好受。念及此，陳晉決定主動聯繫一下吳德民，稍微打打草，驚驚蛇。

    可當他剛剛拿出手機準備打出去的時候，手機卻響了。

    吳德民！

    陳晉眯了眯眼，接起來應道：「吳總好。」

    「嗯。」吳德民口氣平淡道：「你今晚有空嗎？」

    聽見他這麼問，陳晉心中暗暗一笑，極是爽快。

    曾幾何時，吳德民對他說話的態度，完全是頤指氣使的。哪出現過詢問他有沒有空的情況？

    所以，這算是個好現象。

    於是陳晉應道：「當然有空。」

    「方堅會去接你，晚上跟我一起吃頓飯。」吳德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陳晉皺眉想了想，有些拿不準吳德民的意思。

    他剛才在電話中的語氣似乎有些不悅，又有些無奈，已經沒有了曾經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

    「那今晚他準備跟自己說著什麼呢？惱羞成怒？還是無奈合作？」陳晉默默沉思著……

558.能不能喂飽你呢？

    陳晉的腦海中不斷的閃現出各種可能性，他也在不斷的評估著這些可能性出現的概率，或高或低，被他一一否決或者是研究著當這種可能性出現時，又應該怎樣去面對。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下午快6點的時候，方堅開著車，停在了雲帆店的門口，掏出手機打給陳晉響了一下就直接掛斷了。

    陳晉從樓上的辦公室裡看了看，對於方堅能找到自己絲毫不感到意外。

    出了上次的事情之後，他應該會時時刻刻盯著自己，這樣才方便在吳德民決定處理自己之後，他能夠立刻動手。

    只不過當陳晉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後座上之後，通過反光鏡瞥見方堅稍縱即逝的陰鷙眼神，笑得很歡快。

    因為方堅一直都是吳德民的司機，而陳晉坐的，正是吳德民平時坐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話，今晚過後，自己就不再是傀儡了。」陳晉如是想著。

    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恰恰因為你並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到來。

    比如半個小時之後，方堅把車開到了東江邊的一座小山上時，陳晉的心中忽然有些驚慌起來！

    「娘希匹的！」他看著路邊亂石嶙峋的懸崖，心中暗罵道：「這個陰貨不會是準備把我滅口以後沉屍東江吧？」

    「咱們這是去哪啊？」陳晉忍不住問道。

    然而方堅還是一言不發，就跟死了一樣，始終板著張臉。

    不過當車子再次拐彎後，來到了一座小樓前，陳晉才放下心來。

    因為吳德民正站在門口等著。陳晉下了車來，應道吳德民面前笑道：「吳總好！」

    「嗯。」吳德民應了一聲道：「跟我進來吧。」

    陳晉不疑有他，只道又是個吃野味的隱蔽之地呢，跟著吳德民走進了小樓的大門。

    院子打理得很不錯，一座小假山樹立在魚池當中，頂上有出水口，噴出一道水流緩緩朝下淌著，加上幾條紅鯉散漫的游著，顯得十分靜合。

    不過最讓陳晉注意的，卻是其中的一隻老龜，體形碩大，至少有超過30釐米長，顯然已經活了許多年頭，幾乎不是凡物了。

    「你也懂養龜嗎？」忽然一個聲音在邊上響起。

    陳晉一聽不是吳德民的聲音，急忙轉頭，卻見一個身著唐裝的老者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慈眉善目，看上去就讓他忍不住生出一股親近的感覺來。

    吳德民上前攙住老者，同時喊了一句：「爸爸。」

    「爸爸？」陳晉一時間大腦有些短路，轉不過彎來。

    他稍微楞了一會，才快步迎了上去，問候道：「你好，吳書……」

    「誒，這是在家裡呢。你叫我老吳就行了，別叫職位。」吳青山擺手道。

    陳晉老老實實的點點頭，喊道：「吳伯伯好。」

    「哈哈哈！看來你也是個機靈鬼嘛？」吳青山大笑道，隨後邁步到了魚池邊，指著那隻老龜朝陳晉說道：「這龜是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從山裡撿回來的，就一直養到現在了。算起來，少說也有個七八十歲了。」

    陳晉這時已經強行的按下了心頭的震撼，笑應道：「我哪懂這個呀。就是難得見到這麼大的龜，有些稀奇。」

    吳青山點點頭：「聽說你幫德民做了不少事情，本來早就應該見見你的，哪知道今天才抽出空來。」

    「吳伯伯你日理萬機，應該是我登門拜會才對，可惜這次沒能帶什麼禮物，是我失禮了。」陳晉恭恭敬敬道。

    吳青山卻笑道：「是麼？我可是已經收到你好大的一份禮物了！太貴重，害得我不知道是該收下，還是退給你？」

    陳晉心中苦笑，原本想著那篇論文只是隱晦的敲打敲打吳德民，驚擾視線而已。沒想到竟然把吳青山這尊大佛給撩撥出來了。

    而且看樣子，他對自己的行為，還很不滿意？

    「禮物哪有退的道理？」陳晉這時只能硬著頭皮道：「更何況這可是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呢！」

    吳青山亦是微微一愣，隨即點頭笑道：「好，很好。進屋吧。」

    說罷，他先轉身朝裡走去，陳晉也算是鬆了口氣。

    這個面目和善的吳青山，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在整個東江市，如果吳青山不想給自己活路，自己可能就真的活不成了。

    可事到如今，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硬撐下去了。哪怕吳青山要辦他，也是後話。當著面的時候，只能寸步不讓。

    否則那一讓，可能就會讓到底線之下了！可是現在在吳青山的面前，陳晉想不到有誰可以救得了自己……

    除非……

    「坐。」吳青山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當先坐下。陳晉很聽話的老實巴交的坐下，雙腿併攏，腰桿挺直，兩手放於膝上，目不斜視。

    「別這麼緊張，咱們就隨意聊聊。」吳青山笑道：「德民，泡茶。」

    吳德民點點頭，開始像茶館裡的茶藝師一樣，洗茶葉，洗茶杯，煮茶，倒茶……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客廳裡一時只剩下吳德民泡茶的器具碰撞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樣的氣氛讓陳晉極為難受，他寧肯直接伸出頭去讓吳青山一刀砍下來還痛快些。

    「聽說你這次幫一個和國的企業在東江市買了棟寫字樓？」吳青山忽然開口說道，聲音很輕，卻讓陳晉渾身一個激靈。

    他應道：「沒錯，和國田旺公司。」

    「這是好事哇。我聽說這個田旺公司之前一直是在東海市找賣家的。你能給拉到東江市來，也算幫東江市做了貢獻，招商引資了。」吳青山道。

    陳晉對於吳青山能查到這些事情沒有絲毫的意外。東海市和東江市唇齒相依，彼此間的關係千絲萬縷，溝通極多。

    吳青山又接著道：「呵呵，那你也賺了不少吧？」

    「這個麼……」陳晉遲疑了片刻，才應道：「全靠吳總他照顧，把生意給了我做，賺多少錢是其次的。」

    「誒……看你這話說的，該你賺的錢，你就安安心心的收著，畢竟一分一釐都是你賺回來的。」吳青山道：「而且以後該你賺錢的機會，該給你的也一定都會給你。」

    「謝謝吳伯伯了！」陳晉致謝道。

    吳青山卻立刻又道：「只不過有一條，你要分清楚，什麼錢可以賺，什麼錢不能賺。」

    「千萬不要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還惦記著地裡的。那樣，是很容易撐破肚皮，死掉的！」

    陳晉一滯，明白這是吳青山在警告自己了。

    或者換句話說，是在威脅自己。

    他認真的看著吳青山的眼睛，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絲的閃爍。

    然而令陳晉失望的是，吳青山眯著雙眼，目光清明而堅定，銳利而刺骨。

    「他不怕魚死網破！」陳晉驚慌的得出了這個結論。

    儘管他打心底裡一百萬個不相信吳青山有這種魄力，但此時此刻面對著這樣的眼神，陳晉心虛了。

    因為，他更害怕魚死網破！

    跟吳家撕破臉皮針尖對麥芒的下場，絕對是他比吳家淒慘無數倍。

    這就是吳青山給他的選擇：要麼，聽話；要麼，死。

    陳晉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跳動起來，眼神更是不敢有絲毫的躲閃，只能直視著吳青山。

    這個身材清瘦的老者，所擁有的氣勢，是陳晉從不曾感受過的份量！

    「吳伯伯！」陳晉咬著牙道：「我這個人吧，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賺錢。尤其是吃到嘴裡的，再讓我吐出來，很難！」

    「哐當。」

    吳德民手中的茶杯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皺著眉轉向陳晉，難以置信道：「你是真的想找死嗎？」

    「吳總你誤會了。我想活，而且還想活得很好。」陳晉應著。

    既然已經決定了行險，那就乾脆一點吧。這是陳晉瞬間做好的覺悟。

    吳德民哼道：「行，那我現在就滿足你！」

    說著，他起身走到門口朝外面喊道：「方堅！」

    門外的方堅一陣激動，連忙從腰間抽出了武器，就想進門。

    然而就在這時，吳青山忽然喊道：「讓他給我滾出去！」

    「爸……」吳德民試圖反對，但吳青山回頭只不過一個眼神，就讓吳德民連忙喊道：「別進來！」

    方堅這時一隻腳都踩進院子了，然而聽見吳德民的喊聲後，又急忙停下。

    吳德民不悅的回到了父親的身邊站著，看著陳晉的眼神極其的複雜。

    而陳晉亦是有些詫異，搞不懂吳青山為什麼又攔下了方堅？

    這時吳青山才開口道：「陳晉，不得不說，你還真是膽大包天吶！」

    陳晉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害怕是沒有意義的。

    於是他也哼道：「吳伯伯，我覺得這個詞用在你身上，可能更貼切一些。」

    吳青山忽然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轉回頭朝吳德民看了一眼道：「德民，你把潤嘉財務的股份，過戶49%給陳晉！」

    陳晉瞬間就傻住了！

    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剛才不是還要打要殺的麼？怎麼轉眼間就要送自己股份了？

    這他媽的是什麼鬼？

    吳德民也沒比陳晉好多少，他怒道：「爸，不行！陳晉他……」

    「你閉嘴。」吳青山低喝一聲，轉而就對陳晉和善道：「陳晉，還有那1.5個億，也全都給你了。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喂飽你呢？」

559.背後還有誰？

    陳晉看著吳青山貌似慈眉善目的模樣，要說心中沒有點激情澎湃那絕對是在撒謊！

    1.5個億啊！

    潤嘉財務公司49%的股份啊！

    這些加起來得值多少錢？5個億？還是10個億？或者更多？

    陳晉根本沒辦法估量。

    因為一旦地鐵規劃修改之後，隨著十餘家開發商見不得光的資金流入，潤嘉財務賬面上的資金就會變成一個天文數字。

    可別忘了，這些個樓盤從立項到銷售，要過的可不僅僅是吳青山這一關。那麼一層一層的往下順過去，要打點的關節太多了。

    這所有的利益最後都會流入潤嘉財務公司裡，統一處理，統一劃撥，再送達利益相關人的手中，以此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也會使得吳家的影響力達到一個空前的高度！

    念及此，陳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背脊早就被冷汗浸濕了。因為他看見的，是一隻真正的老妖精。也就此明白了，吳青山的野心斷然不僅僅是這筆天文數字的利益。

    而是要藉著這筆利益，再一次加強自己的統治力和凝聚力，把東江市徹底打造成一個固若金湯的領地。

    果然！吳家的錢是那麼好拿的嗎？就怕有命拿沒命花吶！

    而且吳青山的手段，可比吳德民還要高明了不知多少，或者說是直白了不知道多少。

    曾經吳德民以為陳晉不喜歡錢，所以就給他送了女人，後來又給他送去了權力，可陳晉卻依然起了反志，這才是令吳德民最懊惱陳晉的地方。

    可只有吳青山這種浸淫此道一輩子的老妖精才會明白，利益永遠都是所有事情的原動力。大到國家戰爭，小到個人行為，從無例外。

    差別只是利益大小罷了！

    於是他直接砸出了一個令陳晉沒辦法拒絕的利益。當然了，這份利益所伴隨著的自然是極其巨大的代價。

    把潤嘉公司的股份給陳晉，就是要徹底的把他綁上船，完全黑化，再沒有一絲洗白的餘地了。從今以後，就是榮辱與共。一旦出了事情，陳晉休想置身事外。

    也只有這樣，吳家才能容得下陳晉。否則光是他看穿了吳家的計畫這一點，就夠他死一百次的了。

    當陳晉想明白了這些關節之後，腦中立刻開始急速運轉起來。

    半晌，他頓了頓，依然開口應道：「吳伯伯，所謂無功不受祿。那1.5個億，是我賺來的，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至於股份嘛……」

    他看了看邊上的吳德民，笑道：「有什麼事，吳總就儘管吩咐我好了，我都會照辦的。股份嘛，就算了吧？」

    吳德民一聽陳晉不肯上船，搖著頭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後對著他父親看了一眼，似乎在徵求吳青山的意見？

    陳晉心中一凜，明白吳德民這是真的對自己起了殺心了！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吳德民，沒有開口。既然吳青山在面前，那麼就已經輪不到吳德民做主了。但陳晉還是暗暗在心底裡記下了這個仇。

    同時吳德民今天的舉動也讓他感到萬分的詭異。

    按說以吳德民的養氣功力，不應該會這麼沉不住氣，當著自己的面就如此明顯的表露情緒。

    想必這其中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那麼前面的兩天中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呢？

    這時吳青山眯眼看了兒子一眼，微微搖頭，吳德民立刻低下頭不再動作了。這不光光是父親對兒子的威嚴，更是久居高位後自然而然養成的氣勢。

    對於吳德民來說，在享受著父親地位權利所帶來的便利，卻也更能夠深刻的體會父親那宛如巍峨高山般的壓迫感！

    「你出去。」吳青山吐出三個字，吳德民便立刻灰溜溜的出了門，臨了還陰鬱的瞥了陳晉一眼。

    等吳德民把門關上之後，吳青山才對陳晉問道：「說說吧，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哪件事？」陳晉裝傻，死不承認。

    吳青山哼了一聲，搖搖頭道：「算了，你是怎麼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肯定還想繼續過現在這種風光的日子吧？」

    不等陳晉反應，他又接著繼續自顧說道：「當然是想的了。自己弄的樓盤，重點學校橫著挑，預售證想什麼時候拿就什麼時候拿，備案價格根本沒有人審查……」

    吳青山的語速很慢，咬字卻很清晰，斷句也很準確。

    而且隨著他慢慢的說著，聲音彷彿帶著魔力，引導著陳晉把那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毫無遺漏。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比如別人想要你的一件東西，你不給，別人便告訴你，東西早就拿到了。

    於是你就不放心了，會親自跑到藏東西的地方看一眼。而別人，就能順著你的行蹤摸到你藏東西的地方了……

    吳青山沒有要他的什麼東西，他要的，是陳晉腦子裡的念頭。偏偏陳晉只能看著他，完全的眼神接觸，使得陳晉眼神中的一點一滴都沒有逃過吳青山的銳利目光。

    他依然在自言自語：「你還想成立自己的中介公司，想對抗萬策公司，成為東江市的龍頭……」

    「你更想完全拿下萬宇公司，擊敗金廈甚至擊敗千墅，換取無限的話語權，成為東江市房地產的巨頭……」

    吳青山說的這些，都是陳晉想做而沒做，或者正準備做的事情。

    所以當陳晉聽他說著的時候，內心不由自主的就會想到自己對這些事情的安排和計畫，繼而他的眼神中就會流露出一些閃爍和迴避來……

    吳青山幾句話之間，就把陳晉像是剝了皮的羊羔一般，從裡到外看了個明明白白。再多的花花腸子，都阻擋不了他輕飄飄的一個眼神……

    隨後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吳青山拿起一杯茶飲下，復又道：「很好，你是個貪財的人。」

    陳晉點點頭應道：「那當然了。而且我也很明白，沒有了吳總和吳伯伯，我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行了，你走吧。」吳青山忽然扔出這麼一句，陳晉立刻如獲大赦，起身就要離開。

    然而吳青山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年輕人，記住一句話，小心駛得萬年船。」

    「謝吳伯伯教誨！」陳晉畢恭畢敬的應道，然後就快步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吳德明和大門外的方堅齊齊一愣，吳德民看了陳晉一眼，立刻就走了進去。

    而方堅則是連大門都沒敢踩進來，站在門外雙目噴火。

    陳晉才懶得管他那麼多的，一溜小跑的就下了山，到馬路邊打了輛車閃人。

    而吳德民正不解的坐在父親對面，問道：「爸，他接了麼？」

    「接個屁。這小子寧願死都不肯就範，跟茅坑裡的石頭似得，又臭又硬。」吳青山不悅道：「不過你的眼光倒是不差，他的野心太大。只要有野心，就能為我們所用。」

    吳德民皺眉道：「但我覺得，他不接，還是處理掉比較好。」

    「處理？」吳青山的聲音沉了下來，惱道：「怎麼處理？你以為那麼簡單？」

    「他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怎麼不簡單了？」吳德明不解道。

    吳青山哼了一聲道：「這麼說你查過他的底了？」

    「一早就查過了。」吳德民應道。

    「那你知道他的背後有誰嗎？」吳青山道：「今天咱們敢動他，搞不好明天就有人動咱們了！」

    吳德民怔了怔，詫異道：「除了我們，他的背後還能有誰？」

    …………

    半個小時後，陳晉已經回到雲帆店取了車，然後就一路向北行去。

    今天的那個局面，陳晉甚至都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了。卻不知道為什麼，吳青山最後還是放過了自己，甚至聽他那口氣，還願意繼續支持自己？

    這讓陳晉百思不得其解。他需要尋找答案，而能夠幫他解惑的，也就只有唯一的一個人了。

    「小陳，你這麼火急火燎的跑來是怎麼了？」項蘭芬看著陳晉滿頭大汗的模樣，連忙把他讓進屋子裡。

    陳晉急匆匆問道：「項阿姨，老李呢？」

    「他出門買菜去了，應該也快回來了。怎麼回事？慢慢說。」項蘭芬關切道。

    她跟陳晉接觸過很多次了，之前在小區門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偶爾也會來家裡跟李厚國喝杯茶，卻從未見過他如此驚慌的樣子。

    陳晉一聽說李厚國不在家，只能坐了下來，鬱悶道：「出了點事情，我想向老李請教請教。這老頭，我明明給他打了電話的……」

    正說著，只聽門口有了響動，是李厚國回來了，手上還提溜著一隻整雞，另外還有些其他的肉食生鮮。

    「小陳到了？」李厚國樂呵呵的笑道：「別坐著了，跟我一起做菜去。」

    「嗯。」陳晉應了一聲，起身從李厚國手上接過了一大堆的菜，拿到了廚房。

    隨後李厚國也圍著圍裙進來了，笑道：「到底怎麼回事？說說吧。」

    「我發給你的那篇論文，你看過了吧？」陳晉先是問道。

    李厚國點點頭：「寫得挺好。我雖然不懂經濟，但能看出來你確實對咱們東江市的城市基礎建設和發展有非常成熟的見解。」

    「只不過裡面還涉及到了廉政建設的內容，想必……你這篇論文不是寫給我看的吧？」

    對於李厚國的老辣，陳晉毫不奇怪，他很直接的應道：「吳家會主導修改地鐵路線規劃，把1號線朝大學城那邊修。我這篇論文，就是拿來當作籌碼的。」

    「吳家？」李厚國一愣：「吳青山嗎？」

    陳晉點點頭道：「我跟他兒子吳德民有很多生意上的往來。只不過嘛…我最近刺了他們一下，現在關係鬧得有點僵硬。我剛剛從吳青山家過來……」

    話說到這，李厚國就大致明白陳晉的意思了。

    他嘆了口氣道：「小陳，你今天還能走出來就算是不錯的了。」

    「可是接下來呢？」陳晉鬱悶道：「他們很明顯的要拋棄整個城**西的居民不管，為了他的利益集團修改規劃。而我現在跟他們已經糾纏的太深了，如果再糾纏下去，我擔心……」

    李厚國點點頭，欣慰道：「小陳，你能這麼想，這麼做，我真的很高興。你確實沒讓我失望吶。至於吳青山那邊嘛……我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不就是撈錢，再用錢收買人心嗎？還能是什麼？」陳晉不解道。

    李厚國擺擺手：「你看的還是太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