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 房產大玩家 作者︰貔蚯（連載中）

70.已經賣掉了？

    簽完了字，石大山母子倆就雙眼冒光的想要伸手拿錢。

    但是陳晉卻「啪」的一聲，一掌拍到了那一堆鈔票上使勁按住了。

    「什麼意思？你不是說籤完字就可以拿錢麼？」石大山不悅道。

    陳晉笑了笑，揶揄道：「三證。」

    石大山「哦」了一聲，看向母親。只見她點點頭，起身翻起沙發的一塊坐墊，然後開始動手把坐墊套子取下來。

    坐墊被完全剝離出來後，她又從邊上的抽屜裡拿了把剪刀，對著厚實的坐墊剪了下去，隨後伸手進去挖著，一直挖到了中央，才摸出來一本棕紅色的證件，是這套房子的房產證。

    隨後她又如法炮製，三塊沙發墊，分別藏著房產證、土地證以及契證。

    石大山見了，哭笑不得道：「我的媽誒！你至於麼？跟防賊似得，狡兔三窟哇？」

    「你個沒出息的，還敢說？這房子寫的可是你的名字。我要是不提放著點，萬一又被你拿去賭了怎麼辦？」石大山母親埋怨著，把房產三證遞給了陳晉，連手都沒讓石大山過一下。

    陳晉也算是大開眼界了！這一對母子，還真是奇葩中的戰鬥葩啊！不但對別人蠻不講理胡攪蠻纏，對自己人更是謹小慎微。明明是親母子，卻搞得跟沖元寶送來的一樣。

    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大抵就是如此了。

    陳晉接過房產三證，拍照之後發給了沈娜。

    他需要沈娜登錄房管局的系統查證房產的產權情況。其實這個步驟一般都是等到簽合同的時候才做的，但是面對石大山，他覺得很有必要。

    畢竟石大山跟著經紀人看房看了這麼久，說不定就懂得多一些。因為他是產權人，所以就算沒有房產三證，也只需要去房管局做一個掛失補辦，原來的產證就都會失效，隨後再製作新證。再要辦理抵押、借貸之類的手續，也都可以辦了。

    所以母親防兒子跟防賊似得，未必就沒有道理啊！

    幾分鐘後，陳晉收到沈娜確認無誤的回信。看來石大山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個程度，又或者只是不知道原來房產證還可以補辦吧？

    反正只要三證沒問題，陳晉才懶得想那麼多。

    一切料理停當，陳晉又跟他們要了一些證件的複印件之類的，就準備離開石家。

    但是石大山卻叫住了他。

    「什麼時候簽合同啊？」石大山問道，他雖然對其他的制度知曉得不清楚，但是對交易流程還是很明白的。

    陳晉道：「今天是週日，明天我試試看查檔能不能完成，如果可以的話，就明天吧。你有時間嗎？」

    「有有有！」石大山哪會推諉，現在字也簽了證也交了，除了滿心期待換房子外，已經沒有別的念頭了。

    陳晉點點頭，離開了石家。隨後跟賈瓊聯繫了一下，坐上公交車往賈瓊家裡趕去。

    賈瓊住的地方在清和苑北面兩三公里的地方，名叫雙龍圩。名字倒是威武霸氣的很，卻是一個房齡超過20年的開放性小區了。那個年代的開發商造房子根本就沒有物業這個說法，圍牆就更別提了，是直接接壤著外面大馬路的。

    而且這個小區所有的房子構造都是1-2層作為商舖，3層以上才是住宅，所以久而久之，這裡也演變成了一個商店林立的市場性質的區域。基本上所有的商舖，經營的都是裝修建材，品種五花八門，只要是跟房屋跟裝修有關係的東西，這裡都找得到。

    得知賈瓊住在雙龍圩之後，陳晉倒有些明白他為什麼會住在這裡了。昨天聽他的話裡話外的意思，應該是個包工頭。住在雙龍圩，估計就是因為各類工具、材料、零配件什麼的，買起來很方便吧。

    陳晉到了賈瓊告訴他的地址後，上樓敲門，夫妻倆一起來迎他進了門。

    「小陳，你電話裡不說，又特意跑過來，是不是那個房東有回信了？」賈瓊笑著問道。

    陳晉故作神秘的一笑，也不答話，而是拿出了石大山已經簽好字的協議，直接遞給了夫妻倆。

    賈瓊接過來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驚道：「小陳，你這個水平硬是要得啊！」

    「給我看看。」秦珍好奇得緊，拿過協議一看，只見價格一欄填的是165萬，也是驚訝的摀住了嘴巴。

    「整整便宜了20萬下來？」秦珍誇張道：「老賈，你看看人家小陳。一下子就幫咱們賺了20萬，比你可厲害多了啊！」

    陳晉也是被秦珍的這個邏輯給逗樂了！

    不過卻是十分認同的。本來嘛，要買的房子，還下來多少價格不都相當於是自己賺的麼？

    「小陳！」賈瓊大聲道：「今天你必須留下來吃飯！咱們得好好喝一杯。」

    說著，他就打開了櫃子，從裡面一下子摸出兩瓶茅台酒來。秦珍也道：「你們先就著花生米喝點，我現在就去買菜。」

    陳晉被夫妻倆的熱情給驚住了！這還沒到中午呢，就喝白的？還是高度？

    雖說他本身酒量很好，可也沒貪杯到這個地步嘛。

    「賈哥，秦姐！等等！」陳晉道：「喝酒就算了，等把房子的手續全都弄好了，咱們再喝也不遲嘛！我過來，一是給你們送協議，二是要問你們拿資料，好準備簽合同呀！」

    「再說了，我現在可是在上班時間。整的一身酒氣回去，非得挨批不可。賈哥，你不會想害我丟工作吧？」陳晉繼續找著託詞。

    聽他這麼說，夫妻倆也就不勉強了。把資料都交給陳晉之後，一起把他送到樓下才返身回去。

    回到了家中，賈瓊又拿起那份協議看了看，十分得瑟的對秦珍笑道：「我就說吧！這小陳肯定不是那種坑人的中介。」

    秦珍翻了個白眼，對於賈瓊的得瑟有些無奈，不過還是應聲道：「可能確實是咱們運氣好吧。一下就遇見好人了。昨天你又不是沒看見，網上那麼多人都在說呢，干中介的沒一個好人。」

    「我看小陳就不像這樣的人嘛。對了。」賈瓊問道：「老李昨天不是告訴了你一個什麼網站嗎？你查過了沒有？」

    「查了！」秦珍道：「等你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你聽我說啊！那網站上，一模一樣的房子，還是毛坯的，都要賣到170萬呢！結果我打電話過去一問，人家還說是故意掛低價格用來吸引人的，那套毛坯房真正的價格是175萬。可咱們買下來這套呢，精裝修的才165萬。老賈，咱們這回可是真賺了！」

    「我說什麼來著？讓你不用去問老李他們吧？非不聽！浪費時間！還白惹人家看笑話！」賈瓊埋怨道。

    秦珍惱了：「我這還不是怕咱們上當嗎？家裡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那可是你一磚一瓦掙回來的。我這是替你心疼，你還好心當成驢肝肺！」

    「得得，我錯了還不行麼？」賈瓊見自己的老婆又有奔向河東的跡象，連忙認慫。

    陳晉對他走後發生的這些並不知曉，他回到門店後，剛進門，方強就衝了過來，激動道：「我的哥！我的親哥！你是真的牛啊！」

    陳晉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又簽了一單的事情，無所謂的聳聳肩道：「運氣好罷了。」

    「小陳，這次又是簽的哪套房子啊？」李挺問道。

    陳晉頓了頓，卻沒開口，而是搖頭道：「暫時不能說。」

    「怎麼？還怕我們給你搞破壞啊？」李挺笑了。

    陳晉白了他一眼，笑道：「簽下來這套太便宜了，萬一漏出去，怕別的公司搞破壞！」

    李挺理解的點點頭，陳晉說的這種情況，是很普遍的。

    一個優秀的經紀人，跟房東尤其是優質房源的房東，都是應該保持良好關係的。這樣一來，很有可能別人談不下來的價格，就只有他能談下來。

    可一旦最終的價格洩露出去，別的公司說不定就有客戶願意加價購買，然後導致的情況就很有可能是一番亂戰。

    所以有時候必要的保密是很重要的，只要成交的經紀人和店長知道就行了。

    但是坐在角落裡的馮才俊聽他要保密，立刻留了個心眼。

    他摸出手機，悄摸的給石大山發了一條短信，說是想要帶客戶去看房。

    結果石大山的回覆去讓他真的愣住了！

    「已經賣掉了。」屏幕上顯示著。

    馮才俊眯著眼抬頭，看了看陳晉，皺著眉不知在想著什麼。

71.大馬

    接連忙碌了幾天，手頭的事情總算都告一段落了。吃完了午飯的陳晉站在店門口抽著煙，也難得的感覺到了一絲輕鬆。

    只不過一想到很快就將要來到的事情，他還是苦笑著，掏出了電話，翻出一個號碼播了過去。

    原本以為不用再麻煩他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得讓他幫忙吶。陳晉想著。

    對面很快就接了起來。

    「喲？沒想到呀！你的電話竟然還能打通？我還以為你早就進去吃公糧了呢！」陳晉笑道。

    「滾你的蛋去！沒聽說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麼？再說了，有你這麼咒兄弟的麼？」對面咋咋呼呼的，周圍還很吵鬧，只聽見有人在喊「Ace金花！通殺！」。

    陳晉搖頭道：「我說大馬，你還沒學好呢？又弄場子了？」

    「廢話！不然手底下這幫小弟不都得餓死麼？再說了，現在這世界，沒錢，呵呵，誰幫你辦事？」大馬隨意道。

    「我就沒錢。但是有事，你幫我辦不？」陳晉揶揄道。

    大馬癟癟嘴，無奈道：「你小子平時連個屁都不朝我這放的人！一看是你打來的電話，我就知道一準不是敘舊的。說吧，什麼事？」

    「要幾個人吧。得有點數的，別找那種下手沒輕沒重的。我怕出事。」陳晉認真道。

    大馬撲哧一笑：「我還以為你出什麼大事了呢！行，你給我個地址，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現在？」陳晉皺眉道：「沒那麼急，你等我消息吧。估計還得有兩天。」

    他道：「現在就帶人過來的話，我可扛不住車馬費啊！一幫人吃喝拉撒住的，我也不可能真讓你掏錢！」

    「哈哈……還車馬費呢？你小子看了哪部電影學的詞啊？搞得挺專業的。用不著，我現在人就在東江！」大馬一頓大笑：「你有事隨時打電話給我就得了，一個小時之內就到位。」

    這下陳晉真是愣住了！詫異道：「你怎麼跑東江來了？」

    大馬哼了聲：「就許你來東江發展，我就不能來麼？怎麼的？來東江還得查大學文憑？」

    「少給我扯淡！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在老家呆的好好的，跑出來幹嘛？」陳晉有些擔憂道。

    以大馬走的路子，在老家那個小縣城，翻不了天。不是在鄉下村子裡開場子，就是翻牆扒拉工地裡的廢銅爛鐵，真出事了，十天半個月又是一條好漢！

    可一旦到了東江這個大城市，小打小鬧的可就不管用了。這是一面煉獄一面天堂的地方，對於走大馬這條路的人來說，甚至比普通人更殘酷，也更危險！

    陳晉確實是擔心大馬一著不慎，可能真的就要十八年後才能是一條好漢了！

    只聽大馬道：「我這不是尋思著出來闖一闖嘛！反正孤家寡人一個的，也沒人等是我養老送終。怕個球？」

    「少他媽廢話，你既然在東江，晚上過來吧。咱們吃頓飯，正好了，你也有陣子沒見到小悠了吧？」陳晉道。

    大馬樂了：「那感情好哇！趕緊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這就來。」

    掛斷了電話之後，陳晉微微嘆了口氣，隱隱有些憂慮。

    如果說除了妹妹陳悠之外，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跟他親近的話，那就是大馬無疑了。

    大馬名叫馬岱，沒錯，跟「五虎將」之一馬超的從弟同名。

    他家住在陳晉他們家對面的弄堂裡，不知道是天性使然還是因為取了這麼個武將的名字，大馬的脾氣一向都很暴躁。讀書肯定是讀不進去的，跟三教九流的閒散人員倒是混的很近。

    他父母原來是跑運輸的，常年不著家更沒空管教，也就只能由著他野蠻生長了。

    直到他18歲那年，父母雙雙交代在了離縣城幾十公里遠的一個山溝裡後，大馬就被徹底放飛了！辦完喪事他就直接退學了，後來混跡在那小山城裡，雖然沒什麼錢，倒也是逍遙自在。

    陳晉跟大馬雖說從光屁股就認識了，但相互之間也都僅限於認識而已，算不上朋友。兩個人的關係，還是源於一次少年郎的鬥毆事件。

    當時陳晉的父母剛走，陳晉忙於打零工，極少能夠看護妹妹陳悠。於是在某天放學回家的路上，陳悠就被幾個破孩子給截住了，逼著要她交出零花錢。

    其實他們也知道陳悠是不可能有錢的，無非就是為了體驗一把「威風凜凜」的快感而已。

    結果這事就被大馬給撞上了。兄妹倆的父母走的時候，大馬的爸媽還幫手料理過後事，叮囑過當時已經有些痞相的大馬絕對不能欺負這兄妹倆，相反，能幫的，就得幫一手！

    所以碰上這種事情，大馬就不能不管了。他二話不說操起路邊的掃帚就上去了，幫著趕跑了那幾個破孩子，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陳悠回家把這事跟陳晉一說，陳晉才算高看了大馬一眼。

    沒想到第二天陳晉下工回來，準備上大馬家裡找他道謝的時候，又碰巧遇見了那幾個破孩子，對方喊了一幫人，反過來截住了大馬。

    陳晉知道他是因為陳悠招惹的事情，就更不能不管了。只不過父母走後，他經歷得很多，明白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道理。

    大馬昨天操的是掃帚，而陳晉今天撿起來的是板磚！

    結局自然是兩個人都被安排得遍體鱗傷，但交情就這麼建立起來了。直到後來，陳晉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父母竟然跟大馬的父母是同學，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幫著料理後事。

    再往後，陳晉有時候忙不過來，就會安排陳悠上大馬家裡吃飯，大馬和他的關係也就這麼越走越近了！

    但真正讓陳晉把大馬當成親兄弟的，卻是後來的一件事情。

    就是他來了東江市之後，陳悠被人糾纏那一回。據陳悠後來自己說，那天要不是大馬在，她的下場真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

    而且這件事出了之後，陳晉當時是直接準備退學回去的。他之所以還能安心的呆在東江上學，也是因為大馬拍著胸脯跟他擔保，絕不會讓陳悠受一點委屈的。

    最後的事實證明，大馬沒有食言。陳悠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被人騷擾過，至於是被陳晉剁在門板上的的菜刀給嚇住了，還是被大馬暗地裡就解決掉了，不得而知。

    整個下午，陳晉都在等著大馬。結果剛吃完午飯他就說出發了，卻一直到了傍晚5點多，才趕到清和苑這邊。

    「你不是說你就在東江麼？別是忽悠我的吧？從老家坐車到這也就一下午啊！還一個小時到位呢！真出了事，你就等著來給我收屍吧。」陳晉一見大馬，不由分說就是一拳懟在他的胸口，隨後勾著他的脖子抱怨道。

    大馬掙脫開來，還了陳晉一拳道：「我在南江區那邊呢！到這邊將近100公里呢！這不是不急嘛，我就沒打車！嗨，別提了！趕緊找個地方坐吧，公交車晃得我都快散架了！我為了來跟你吃頓飯，可是倒了4次車啊！」

    「那你來得也不冤，今天兄弟帶你飽飽口福。」陳晉道。

    這時不遠處忽然響起一聲驚喜的喊叫：「大馬哥！」

    大馬一回頭，見陳悠甩著漂亮的馬尾辮一溜小跑到了面前，他笑道：「嘖嘖嘖！才小半年不見，我就不敢認你了呢！小悠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陳悠不好意思道：「大馬哥你就別笑話我了！我說我哥今天怎麼讓我來一起吃飯呢！原來是你來了！」

    「快說！吃什麼？我中午可是沒吃飽就出來了，快餓瘋了！」大馬對陳晉道。

    陳晉笑著，領他朝著邊上的巷子鑽了進去。

    大馬一臉的不情願，抱怨道：「我說老陳，你要是真手頭緊張，我請你也沒事。別吃得這麼差啊！顯得咱倆關係特遠……」

    「你懂個屁！一般人我才不帶這來呢！」陳晉笑罵道，已經進了老蒜的店裡，用方言喊道：「老蒜，三個人，你看著燒一桌！」

    大馬聽個了頓時一驚，狂喜道：「老鄉開的？」

    陳晉點點頭，大馬一臉的樂不可支……

72.除非燒給他！

    老蒜一聽說是老家來的人，也很開心，動作麻利非常，很快就端菜上桌了！

    「我靠啊！老陳你真是找了個好地方呀！」大馬看著桌上的菜，說話竟忽然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炒地瓜葉，紅燒芋頭，酒糟土豆……」每上一道菜，大馬就跟著念叨著。

    陳晉笑道：「沒什麼葷菜，別嫌棄啊！」

    「我嫌棄你一臉哦！」大馬喊道。

    這時老蒜又燒好了兩個葷菜，自己端了出來。

    「黃粿燒冬筍？」大馬雀躍道。這黃粿，是他們老家特有的一種吃食，拿高粱面用人力捶打無數遍而成。不管是切條，切塊，還是切片，無論是煎炸煮烤哪一種燒法，都是非常好的食材。他們那個地方的人，多的是不愛吃這個不愛吃那個的，可就是沒有不愛吃黃粿的。在家鄉，素來就有「黃粿燒一切」的說法！

    而冬筍，又是另一個種特產。他們老家漫山遍野都有竹林，是竹木產地。這冬筍就只有冬季才有，無論配什麼主料，都是清脆可口，久煮不爛，一切都可以配冬筍！

    當兩種絕對百搭的食材碰撞在了一起，幾乎就是他們整個童年對於食物的回憶了！自己打黃粿，自己挖冬筍，回家讓大人燒上一鍋，再扔些臘肉進去，便是至尊的享受了！

    這還不算完，隨後老蒜又返身從廚房裡拿出一個玻璃瓶擺到了桌上，笑道：「今天難得都是老鄉，來，這瓶酒算我送的，我跟你們喝一杯。」

    大馬當時就愣住了！

    「青梅酒？」他看著透明瓶子裡泛著淡青色的液體，驚訝道。

    老蒜點點頭：「我自己拿土燒泡的，大半年了。用的青梅都是老家的。還有這冬筍也是今天剛託運過來的。」

    他說著，打開瓶子給幾人倒上。大家一起舉杯，氣氛很是歡愉！

    只不過大馬一口就悶下去一整杯，隨後苦著臉，雙眼竟然就濕潤了，說道：「老陳，我可是小半年沒吃上這些了！沒出來之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以前天天都能吃到的菜，竟然這麼香！平時也沒覺得想，但是一吃起來，是真他娘的對胃口啊！」

    「你這不是屁話麼！吃了十幾二十年的東西，哪能忘得了呢？」陳晉道。

    他和陳悠也被大馬的情緒感染，露出了一臉的懷念神色！

    是啊！現如今多少人都在過著少小離家之後，就算老大也難回的生活！交通是越來越方便了，聽說過兩年連他們那個小縣城都要通高速了，可不知道為什麼回鄉的路卻反而越來越漫長了！

    許多人，真的等到再返鄉的時候，鬢毛衰是一定的。鄉音卻未必無改了！

    特別是像陳晉陳悠兄妹，還有馬岱這樣返鄉卻無家的人，真是不知那鄉是何年呀！

    可儘管是這樣，也依然有許多人不再會「笑問客從何處來」，而是只盼著我也能到你處去。

    「嗨……你們幾個小年輕，搞的好像比我歲數都大似得！」老蒜舉杯道：「咱們濛洲人，哪那麼多話？喝就是了！」

    他一句話，氣氛瞬間就變了！也是，一般人的二十郎當歲，哪來那麼深的感慨！

    只不過老蒜媳婦在廚房門口背過身偷摸抹了一把眼角，被陳晉給看到了。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就打開了。大馬對陳晉問道：「老陳，你現在干的什麼行當？穿得跟個男公關似得。」

    「我公關你個卵蛋哦！」陳晉笑罵道：「老子是房產中介，賣房子的。」

    大馬皺了皺眉道：「那你這好好上著班，問我要人幹嘛？有人欺負你了？本地人？」

    他也算出來一陣子了，一下子就猜到了核心問題上。

    陳悠立刻緊張道：「哥，出什麼事了？我就知道，你喊大馬哥來，肯定不會只是吃飯喝酒的！」

    陳晉笑了笑，搖搖頭道：「沒什麼事，放心吧。喊他來只是防範於未然，不是一定出事。」

    「不行。我不管，總之你不能有事！」陳悠正色道，又對大馬說道：「大馬哥，你既然都來東江了，我哥有事你可不能不管！不然我以後再也不見你了！」

    「得！」大馬苦笑：「到底是親兄妹倆！我這乾哥哥就是不如親哥哥呀！」

    陳悠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皺著個眉頭，不做聲，喝悶酒。

    大馬見她這個模樣，笑道：「小悠，你哥辦事，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就沒見過他吃虧！他要是沒點雞賊本事，能把你拉扯這麼大？你是不知道後來他整那個小流氓的事情，把那貨一家人玩得跟孫子似得……」

    「大馬，喝你的酒。廢話少說！」陳晉喝了一聲。

    陳悠聽了出來，大馬說的就是那次陳晉拎著菜刀要剁人的事情，微微低下頭，也沒追問。

    「你們都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知道得比誰都清楚！」她抿著嘴想著。

    正是因為知道陳晉為了她都做過些什麼，所以陳悠現在才會想著一些不該想的事情吶！

    大馬笑了笑，他可以算是兄妹倆成長的見證者。他之所以把陳晉當親兄弟，也正是因為明白陳晉為了自己人，會變得多麼可怕！

    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沒那麼多顧忌。但陳晉不同，顧慮太多。而正是有了顧慮，才讓陳晉為了保護，而變得睚眥必報，變得陰險狡詐，變得肆無忌憚！

    否則，貧困生那麼多，為什麼學校的工作就給陳晉？

    街道上特困家庭，殘疾人之類有的是，為什麼就照顧陳晉？

    那都是他幾次三番明裡暗裡，跟人鬥智鬥勇的結果啊！

    可千萬別以為社會的最底層，會因為沒什麼好失去的就沒有了爭鬥！正是因為什麼都沒有，反而爭鬥得更加激烈，你光是用上了拳頭還不夠，你得拳腳並用，必要的時候拿牙咬，用腦袋砸，才能爭出一條羊腸小道來，走出那個沒什麼好失去的境地！

    現在的人都不知足，卻不知道，擁有可以失去的東西，就已經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這頓酒喝得痛快！大馬最後「威逼利誘」著，又騙了老蒜的兩瓶青梅酒出來安排乾淨，才算滿意。就連陳悠都喝了個七葷八素的。

    兩人一邊一個，攙著陳悠回了寢室拜託宿管阿姨扶她上去之後，又慢慢的往外走去。

    「還是不抽菸？」陳晉自己點燃一根，對大馬問道。

    大馬笑了笑：「抽菸傷肺，影響體力。我可不想哪天需要逃跑的時候卻跑不動了！」

    陳晉點點頭，對於大馬來說，如果跑不動，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被抓，要麼就是被……

    「具體什麼事？」大馬問道。

    陳晉這才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大馬聽完笑了：「你小子，就這麼倆慫貨都搞不定了？現在這麼廢？」

    「你懂個屁啊！我動手，太明顯了。一個不小心就得丟工作！丟了工作，我拿什麼供小悠上大學？」陳晉道。

    大馬笑了：「我又是背鍋的唄？」

    「反正也不差這一口鍋了！你且背著呢！」陳晉也笑了。

    隨後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錢來，數了4000，遞給大馬。

    「這是幾個意思？」大馬站定，斜眼看著他。

    「這是在東江，不比濛洲。你自己說的，沒錢誰幫你辦事啊？我暫時就這麼多，你先拿著。不夠的話，過陣子再給你！」陳晉認真道。

    大馬癟癟嘴，沒接，說道：「這輩子你想要讓我拿你的錢，就一種辦法！嘿嘿……」

    陳晉楞了，隨後怒不可遏的賞了大馬一個爆栗，罵道：「讓你他媽的瞎說！」

    大馬摸了摸腦袋，滿不在乎的繼續朝前走去，裝作自己很酷的樣子。

    陳晉看著他那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收起了錢，因為他知道大馬話裡的意思。

    想要大馬拿他的錢，除非……燒給他！

73.下一級新功能！

    看著大馬坐上公交車，在搖搖晃晃中離開，陳晉想了很多。

    尤其是大馬的那一句：「我可不想哪天需要逃跑的時候卻跑不動了。」讓陳晉產生了深深的憂慮感。

    以前，他能操的心不多，因為確實能力有限。就連陳悠，他也是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才勉強操下這份心來。

    可是，以後呢？能不能讓大馬不再需要逃跑？

    陳晉兀自笑了笑，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吶？

    回到了城中村那個陽台改造的小單間後，陳晉摸出了手機，打開活點雷達看了起來。

    之前剩下370個積分，加上今天的一單165萬和一單250萬，現在總積分已經有785分了。

    一看見又有這麼多的積分了，陳晉連忙點入兌換頁面，開始查看起下一級可兌換的功能來！

    下一級的可兌換功能，房東和客戶都一樣，叫做：心理波動監控。

    對於這個名字，陳晉有些不解。既然已經有了購房慾望和售房慾望的監控，這個心理波動監控豈不是猶如雞肋，多此一舉嗎？

    接著他就點擊了詳情查看，這一看之下，才驚覺自己還是小瞧了活點雷達APP的逆天！

    對於「心理波動監控」，活點雷達是這樣描述的：可實時監控目標的心理波動，探測目標對受到的任何刺激所產生的心理反應。

    關鍵，就在於「任何刺激」這四個字上。

    陳晉瞬間就想到了當時跟祁旭光和吳德民簽約時發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別看陳晉似乎是縱情飲酒，肆意攀談。可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頓飯吃得有多麼的如履薄冰！

    一邊是能拿出3000萬現金，堪稱神豪級的客戶祁旭光，另一邊是能讓開發商配合修改圖紙，背景深厚的房東吳德民！

    面對這麼兩個人物，陳晉生怕自己一句話說錯，就會導致交易流產。畢竟他也不過就是個小經紀人，哪來這麼強大的氣場？

    而且這一單還涉及到大額度的佣金，哪怕僅僅是為了賺錢，也容不得陳晉失誤啊！

    要不是從小就混跡社會，學會了察言觀色的本領，陳晉還真沒底氣跟兩人坐下喝酒呢！

    雖然最後的結果不錯，但是陳晉就算現在回想起來，心底也是一陣發虛。

    可如果當時就有這個功能的話，陳晉覺得自己或許還能套出一些更有用的信息來，從而為自己鋪設人脈的目的做更充足的準備！

    當然了，對於一些沒什麼心機，城府不深的客戶，這個功能確實是用處不大。但以後萬一再遇見像祁旭光這樣的客戶或者是吳德民這樣的房東呢？

    對方對自己的哪句話反應大，哪句話反應小，什麼問題會戳中對方的痛點，這都無從判斷的。內心，原本就是一個人最隱秘的保險櫃！

    所有的念頭，無論是陽光的還是陰暗的，正義的還是邪惡的，全都藏在這個保險櫃裡，外人沒法窺探！

    而只要有了這個功能，陳晉就有了窺探的資格。這在談單中，甚至是與客戶房東的交往中，就幾乎是無敵的了。

    在某些時候，哪怕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和眼神，說不定都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畢竟陳晉可不是想當一輩子經紀人的。他想要達到的目的地，比經紀人這條路要遠的多，也崎嶇的多啊！

    可同樣的，這條路也要精彩的多，輝煌的多！

    通過這個功能，陳晉也對自己選擇的道路，有了更加強烈而堅定的信心！

    而且他曾經有的那種感覺，現在也更加明顯了。

    活點地圖已經慢慢的從單純幫助他成交單子，漸漸的轉變成了似乎要引導他走上某一條道路。

    這一點，和陳晉的野心不謀而合！

    有了這個認知，頓時讓陳晉心中激起了萬丈豪情！

    或許有一天，他，陳晉，也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留下自己曾經來過的痕跡了呢！

    要知道，古往今來，到過這個世界上的人何其多，而真正留下了痕跡的，又有幾個呢？

    曾經的四大古國，是多麼燦爛而輝煌的存在？可是現在也只有那些被風雨剝蝕的偉大建築，在安靜述說著曾經的繁榮昌盛。

    那無從計數的人們，又有幾個在世界上留下了名字呢？

    陳晉興沖沖的返回功能頁面，想要看看自己離這個逆天的功能還有多遠？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陳晉心中的萬丈豪情直接就跌落到了海平面以下……

    只見屏幕上顯示著，對應著房東方和客戶方，一邊1000積分，一共需要2000積分！

    「尼瑪！2000分？」陳晉暗罵道：「你怎麼不去搶啊？」

    他有些崩潰。現在是肯定沒辦法立刻兌換新功能了。不過考慮了片刻之後，陳晉決定還是使用掉200積分，再次增加了兩公里的探索範圍！

    這樣他的探索範圍就增加到4公里了，比原來大了可不是一星半點，面積更是大了不止4倍！更大的探索面積，就以為著更大概率的新客戶出現。想要今早攢夠2000積分，這是必須要花費的成本。

    而且這一次陳晉可沒讓自己陷入完全的被動中去，他留了500多的積分，足夠10天的消耗了。有活點雷達在，他自信不可能10天都開不了單。

    第二天一早，陳晉沒有去門店裡，而是直接乘坐公交車前往寰宇中心了，同時跟他一起的還有方強。

    「我說大哥，不就過個戶麼？至於這麼早麼？」方強抓著扶手，打著哈欠，睡眼惺忪。

    他這是被陳晉給抓壯丁了。因為陳晉今天要簽兩個合同，同時蔡世明上週五也已經把房款打進了萬策公司的監管賬號，今天已經可以辦理過戶了。

    所以陳晉分身乏術，就只能抓方強來幫忙了。這本來就是同事間經常會發生的事情，只不過別人請了同事幫忙的話，都會或多或少的意思一下，就算不給錢，請一頓飯肯定是跑不了的。

    但是陳晉喊上方強，卻是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開玩笑，都白吃白喝他多少頓了！總要給他一點表現的機會嘛！

    陳晉認真道：「不僅僅是過戶，過完戶之後，你還要跟著外勤，今天之內就得幫我把蔡世明的房產證給跑出來，一天的時間都有點緊張，你不早點去跟著第一批資料一起出發的話，就來不及了。明白了嗎？」

    方強點點頭，他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一些，但是陳晉交待的事情，他還是會堅決徹底的貫徹下去的。

    更何況他也不敢不貫徹啊！陳晉可是他現在的飯轍！畢竟離發工資可還有好幾天呢！對於衣食父母，方強的敬畏心一向都是很重的。

    而陳晉自己，則是分別約了蘇嵩尤文靜這小夫妻倆和臧軍，以及賈瓊秦珍夫妻倆和石大山，要在今天把合同都簽好。

    因為今天已經28號了，再過兩天就到12月了。不趕緊把正式合同簽掉，可是不算這個月業績的。

    在任何情況下，陳晉都不會忘記賺錢這個第一目標的。至於祁旭光和吳德民的那一單，因為祁旭光要回金陽辦事，還得過一兩天才能回來，所以只能先等等。

    不過這倒不影響陳晉賺錢。哪怕減去這26萬的業績，陳晉的業績也達到將近20萬，早就超過公司最高提成標準了。

    到了寰宇中心之後，陳晉先是把方強介紹給也剛好達到的蔡世明和任子凡，由方強領著他們去過戶。自己就去簽約中心填寫相關的表格，同時等著客戶和房東到來了。

    上午，他約的是蘇嵩尤文靜這對夫妻，和臧軍。

    陳晉對於臧軍尤其的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才會對金錢如此的淡薄呢？

74.所謂的小鬼難纏

    確實，雖然只有短短幾次通電話的交流，但是臧軍言語中透露出來的那種平靜，令陳晉沒辦法不印象深刻。

    一方面，臧軍很清楚自己這套房子的優勢，無論是戶型，樓層還是位置，在第一次跟陳晉通話的時候，他自己就闡述過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對自己房子瞭如指掌的人，卻意外的用完全低於市場價的價格把自己的房子給賣了。

    這才是最詭異的地方。

    蘇嵩和尤文靜小夫妻倆沒過一會就到了。即將擁有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了，他們確實很興奮。

    接到了小夫妻倆的電話，陳晉急忙到大廳迎住了他們，隨後把他們領到了一間簽約室裡坐著。

    一路走，兩人依舊還是對陳晉千恩萬謝的，路過打單區域的時候，還引得那些剛剛上班的婦女們頻頻側目。

    安頓好兩人，陳晉又返回打單區，對張成蘭笑道：「張姐，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張成蘭爽快道：「哪有什麼辛苦的，咱們只是分工不同嘛，我也是工作呀。再說了，吃人的嘴短呀。」

    她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一杯咖啡。這是陳晉上樓之前，在樓下的星巴克買的。二三十塊錢，就能讓別人對你產生不少好感，這種投資的性價比高得嚇人。

    可別小看了像張成蘭這樣的打單員。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只是跟陳晉分工不同罷了，但是在房產交易中所扮演的角色，從某個角度來說甚至比經紀人還來的重要。

    因為簽約中心的打單員們，才是負責填寫正式合同的人。同時她們還要對外銜接房管局，稅務局以及東江市的各家銀行，這樣才能在第一時間掌握每個方面反饋的最新消息，從而保證打單的時候不要出錯。

    對內，她們也是銜接外勤，權證，財務的關鍵一點。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每個客戶的單位，收入，家庭情況之類的，都是銀行判定其貸款資質的條件。而最清楚不同銀行對於不同客戶有什麼不同要求的，就是她們了。

    要是一個客戶明明更加適合從A銀行貸款，但是打單員卻楞是給你對接了B銀行。那你就等著哭吧。且不說貸款能不能通過，光是審核時間就能讓你等到絕望。

    還不僅僅是這樣。萬一哪個經紀人得罪了打單員，呵呵。你急是吧？客戶房東催得緊是吧？等著吧！

    光是合同我就先給你扣三天再送到外勤那，返回來的時候再給你扣三天，財務核款又扣三天，嘖嘖嘖……經紀人這邊著急上火，打電話來問？不好意思，合同太多，沒時間幫你查。

    這大概就是「小鬼難纏」最貼切的表現形式了。

    關於這些，都是張燁告訴陳晉的。儘管張燁現在已經不常來簽約中心了，但是提起他的名字來，一眾打單員都是興高采烈的。

    原因很簡單，張燁當年自己幹經紀人的時候，不管找誰打單，都會帶上一杯咖啡或者奶茶，時不時的還請打單員吃個飯什麼的，要麼就是來簽合同的時候買些零食散給大家，跟每一個打單員關係都是極好的。

    畢竟這些婦女們，其實也不貪心。只要感受到了被尊重，被以禮相待，她們就會真心實意的幫你。就算有時候單子真出了問題，她們也能幫你補救。甚至有一些客戶確實條件不足，銀行不給貸款，她們都可以幫著向銀行求情，高抬貴手。

    有這麼個前輩榜樣在，再加上陳晉自己本就是善於說話的人，所以在上次簽合同時，就已經跟大家都混熟了。

    辦公室政治，可是一件不管你身處什麼行業都必須得小心對待的事情。

    「小陳，你這又是兩單，加起來得5個合同了吧？好像這個月公司裡就你一個經紀人簽了這麼多單子呢！」張成蘭笑著調侃道。

    陳晉笑了笑道：「還不都是多虧了張姐你幫忙嘛。對了張姐，我這個客戶的情況，做哪家銀行比較好？」

    張成蘭看了看陳晉交上來的表格，倒是驚訝道：「喲！你這客戶條件很好啊！基本上東江市的銀行任選，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還能拿到利率的優惠呢！」

    「這麼好麼？」陳晉好奇道。

    張成蘭點點頭：「你看嘛。男方是翔雲集團的項目技術總監，女方也是翔雲集團的行政主管。這翔雲集團在咱們東江市的地位你也知道，不管哪家銀行看著翔雲的員工，都是直接列為優質客戶的。而且他們還都是管理層，就更好了。」

    陳晉明白過來，翔雲集團的大名他自然是知道的。國內互聯網行業的龍頭企業之一，總部就在東江市，有數萬員工。

    他只不過是沒想到翔雲集團的影響力大成了這個樣子，只是員工而已，就會被銀行優待！

    「對。而且這小倆口都是翔雲集團的，還可以拿到免息貸款。單人30萬，夫妻50萬。這大集團公司就是不一樣啊！財大氣粗！」張成蘭感嘆道，隨後吩咐陳晉從邊上拿了另一張表格，讓他送去給夫妻倆簽字。

    因為萬策公司成交翔雲集團的員工也不在少數，所以都很清楚規矩。就連翔雲集團內部的無息貸款申請表，萬策公司都是常備的。

    「簽完記得拿回來蓋章啊！他們這申請表是要我們來證明的。」張成蘭叮囑道。

    陳晉點點頭，拿著表格走去，路過大廳的時候，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正透出手機來打電話，而他的手機應聲響了。

    「臧先生？」陳晉止步問道。

    中年男子帶著衣服寬邊眼鏡，似乎度數很高，穿著很低調簡單，就是休閒褲加線衫和大衣的配合，卻全都是高檔面料的，顯然身價不菲。

    只見他溫和的應道：「是小陳嗎？」

    陳晉笑了，點點頭領著他道：「客戶已經到了。就等你了。」

    臧軍很隨從的跟著他進了簽約室，見到了正在興奮討論著房子要如何裝修的小夫妻倆。

    「我來介紹一下。」陳晉道：「這時房東，臧軍先生。這兩位，是客戶，蘇嵩和尤文靜。」

    幾人分別握了握手，蘇嵩就直接道：「臧先生，我和文靜真的要好好感謝你！要不是你的大方，我們倆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子呢！」

    「只要你們夫妻同心，好好過下去，生活總是會給你們餽贈的。更何況你們也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謝小陳吧。是他把你們的情況跟我詳細說了之後，我才決定的。這一切，都是他幫你們爭取來的。」臧軍隨和道。

    見小夫妻倆又要開始，陳晉忙擺手道：「臧先生，他倆都謝了我一整天了！真沒必要了，看見你們都滿意，我也就鬆口氣了。同時也要謝謝你們的理解，畢竟我們這行的名聲不太好。」

    關於中介公司的名聲，幾人自然心照不宣，也就不去提他了。

    陳晉這時想起了還要讓小夫妻倆簽字，於是忙把表格遞了過去。

    蘇嵩和尤文靜有些意外，隨即笑了：「小陳你還真是專業，連這申請表都有。幫我省了功夫了。否則我還要回公司填好之後再拿過來找你們蓋章呢。」

    坐在對面的臧軍看了看，好奇問道：「你們是翔雲集團的？」

    小夫妻倆點點頭，臧軍瞭然的笑了笑，隨後就跟蘇嵩閒聊開了。

    蘇嵩是翔雲集團一個項目的技術總監，玩的都是些陳晉聽著雲裡霧裡的東西。但讓陳晉驚奇的是，臧軍似乎也是干這行的，跟蘇嵩討論的很熱烈。

    不過他也沒多想，現在干互聯網的人多如牛毛，這不奇怪。估摸著那邊的合同應該打印好了，他就返身去了簽約中心取來的合同。

    整個過程都很順利。小夫妻倆是滿心歡喜，積極配合，臧軍則是平靜如水，毫不抗拒。

    最後幾個人就連合同都沒細看，就直接簽字了。

    送他們下樓的時候，小夫妻倆先走了，臧軍卻留了一步，對陳晉道：「小陳，我們聊聊。」

75.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商務式微笑

    「找個地方坐坐？」臧軍道。

    陳晉看著臧軍，淡淡的點點頭，隨後就領著他朝著星巴克走去。

    「你喝什麼？我請你。」臧軍摸出了錢包。

    陳晉抬頭看著招牌上種類繁多的咖啡品種，眼神閃過一絲茫然，他說道：「不瞞你說，我以前只喝過速溶的。還是臨考試前為了熬夜跟室友要的。星巴克，買過沒喝過。就連買，也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買，還是讓店員幫我隨便挑的。」

    臧軍怔了怔，隨即笑道：「那我推薦你喝黑咖啡吧，苦是苦了點，不過卻是咖啡本來應該有的味道，我很喜歡。不像其他的，味道都失去了咖啡應該有的樣子。」

    「那……哪種最甜？」陳晉忽然問道。

    臧軍一下就愣住了！隨後表情變得精彩起來，彷彿是忍不住要大笑似得，應道：「我也不知道。你問問店員吧。」

    陳晉就很老實的去問了，最後點了一杯香草拿鐵，還加了焦糖，臧軍看著都覺得膩，不過陳晉喝了一口，卻眉開眼笑道：「這個好！苦味嘛，我早就嘗夠了。可以的話，還是甜一點好，哪怕是膩，也比吃苦強。」

    臧軍被他這不著調的話說得莞爾，坐下後問道：「我找你，怎麼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當然不意外。」陳晉道：「你不找我才奇怪呢。房子被鬧成那樣，你怎麼說都得讓我賠你點油漆的錢吧？」

    臧軍想起了給他打電話的那對奇葩母子，點點頭道：「你把我這房子賣給了小蘇他們，就不怕那對母子找你麻煩嗎？他們現在肯定還在盯著我的房子吧？」

    陳晉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臧先生，厲害了！」

    臧軍想了想，又問道：「你是準備讓他們只出不進，愛哪哪？」

    陳晉絲毫不意外臧軍能猜到真相。畢竟算是當事人之一，而且在他看來，臧軍雖然表現的很平和，但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類似臧軍這種人的特殊氣質，在明眼人面前，是藏不住的。

    「您放心，不會干擾到你的。」陳晉道：「你只跟蘇先生他們有交易關係，那對母子，也找不到你。到我這就全擋住了。」

    臧軍點點頭。他原本的想法，還真就是跟陳晉說的一樣。既然明知道那對母子不是好搞的貨色，那就得確認一下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他之所以賣房子，就是決定徹底斷絕自己跟東江這座城市的藕斷絲連了，沒理由為了賣房子又惹一身騷。

    但陳晉明顯猜中了他的意思，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反而讓他感到意外了！

    「跟聰明人說話確實是省力。」臧軍笑到，隨後跟陳晉禮貌的握手道別。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的聰明人呀。」臧軍看著寰宇中心外林立的高樓，想起曾經在這座城市中發生的一切，有些黯然。

    陳晉同時也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不住的吐槽：「尼瑪！老子都裝成這樣了，你倒是跟我扯點實在的呀！哪怕吹吹比也好嘛！靠，裝得比老子還徹底！」

    翻了個白眼，陳晉重新坐電梯上樓。其實他從見臧軍的第一面，就看出臧軍的不凡來了。

    光是那身行頭，加起來搞不好就奔著6位數去了，妥妥的財大氣粗啊！

    陳晉想著如果要鋪設臧軍這條人脈，總得讓他高看自己一眼才行，所以才有了那一番表演。卻沒想到臧軍竟然比他想得還寡淡些。而且跟他一樣，臧軍也是個徹底的，目的導向明確的人。只要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做到了自己想做到的，剩下的事，絕不拖泥帶水！

    「尬演失敗！」陳晉很是尷尬的想著，但卻更加好奇，臧軍這樣的人，怎麼會捨得離開東江市？

    「難道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陳晉忍不住自己YY起來，瞬間就腦補出了一本篇幅超過100萬字的都市虐戀小說。他哈哈一笑，心情重新恢復燦爛。

    臧軍麼，能結交最好。不能也無所謂。太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上午剩下的時間裡，陳晉就坐在簽約中心空置的電腦前，一面跟有「八卦中心」之稱的簽約中心那些婦女們閒聊，一面整理著系統中自己的客戶和網絡端口的房源。

    熬到了中午，他還特意喊上了幾個打單員一起到樓下的餐廳裡吃了頓烤肉，算是進一步拉攏關係。吃完了午飯，陳晉就開始安心的等著一場惡戰的到來了。

    因為他約好在下午簽合同的，是石大山母子。

    剛過下午1點，石大山母子就到了。小老太婆身後跟著石大山，一臉謹慎的出了電梯。

    陳晉迎向他們，安排他們到簽約室後，就繼續去準備合同了。

    結果母子倆卻是不依，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那個，我就是去打合同。一會等客戶來了，可以直接簽約。」陳晉苦笑道。

    小老太婆道：「那我就在旁邊看著，正好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麼貓膩。」

    「貓……貓膩？」陳晉無語了。

    有句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的就是石大山母子了。

    這母子倆為了破壞別人成交房子，自己是什麼陰招爛招賤招一個接一個的出，反過頭來，又怕別人害他們？

    「呵呵，要是能被你們看出來，我還玩個蛇。」陳晉不屑的想著，也不阻攔，就這麼任由他們跟著。

    這時簽約中心也已經來了不少其他的經紀人簽合同，一個個都側目，好奇的看著母子二人，搞的母子二人也是好不尷尬。

    但他們還是厚著臉皮跟著，尤其是陳晉跟張成蘭討論合同細節的時候，那叫一個目不轉睛！看那模樣，好像是生怕張成蘭手一抖，就把165萬打成了16.5萬，甚至是1.65萬……

    張成蘭在工作的時候一直被人這麼死盯著，自然也是有些不悅的。

    她皺著眉看了陳晉一眼，陳晉賠了個笑臉。不知道是不是中午一頓烤肉起到的效果，張成蘭無奈的點點頭，算是默認。

    這時陳晉的手機響了，是賈瓊秦珍夫妻到了。

    石大山母親讓石大山繼續盯著，自己則是跟著陳晉去了。

    小陽原本看見陳晉，蹦蹦跳跳的想過來找他打招呼的，結果驀然發現了陳晉身後的老狐精，一張粉嫩的笑臉唰的就白了，立刻又躲到了父母身後。

    陳晉看著這一幕嘀笑皆非！都說小孩子是最能感受到陌生人善惡的，果然不假！

    賈瓊秦珍夫妻倆也是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商務式微笑，跟石大山母親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把幾人都安排到了簽約室後，陳晉返回打單區，見合同已經打印好了，就領著石大山一起去了簽約室。

    購房合同說來簡單，可實際上按照東江市的規定，其中包括了「房屋買賣合同」，「資金監管協議」，「中介公司代理合同」，「補充協議」，另外還有一系列的表格需要填寫。

    而且因為買賣雙方，中介公司，銀行，土地局，稅務局，制證中心，檔案局等所有個人或者部門都需要一份，所以至少，都是一式七份，如果是按揭的客戶，更是需要一式八份甚至一式九份。

    於是石大山母親見陳晉捧著厚厚的一摞合同進屋，直接就傻眼了！

    「這些都是啥啊？」她驚訝道。

76.不識好歹！

    看著石大山母親摸出了老花鏡帶上，陳晉就知道今天這一下午基本就算是交代了。

    這種情況他常聽說，但是自己還是第一次遇見。

    因為買賣一套房子，在東江市來說，少則大幾十萬，多則數千萬，對任何人都是個不容有失的事情。

    又因為這看上去無從著手的一大堆各種合同，許多客戶對於一些文字上的描述總是很有歧義，也就總是嚷嚷著改這改哪的。

    可合同是房管局出的模版合同呀！中介公司也只有權限填寫相應的信息，卻無權更改內容。

    於是就經常會發生客戶房東對一句話甚至一個字的表述糾結大半天的事情。

    而且這種情況還常常發生在高學歷的人身上。

    張燁曾經當作笑話講過這麼一個單子。

    房東和客戶全都是高級知識分子，一邊是政法夫妻，一邊是文學教授，四個人學歷最低的一個博士在讀，最高的一個是博士生導師。

    他們揪住張燁對照合同逐字逐句的看了過去，一個合同原本撐死兩個小時就能搞定的事情，硬是從上午9點磨到了晚上11點。

    而且要不是雙方爭執不下，連飯都顧不上吃，到半夜實在餓的扛不住了，估計還得爭下去！

    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合同一字未改！

    張燁反正就一句話，合同是房管局定的，改是不可能改的。你們要麼簽，要麼雙方無責解約，但是中介費得照付！

    當時他說完之後，陳晉和一群經紀人都快笑瘋了！只有經紀人自己才明白，其實真要是有一些圖謀不軌的想坑點錢，也絕對不可能從合同這方面入手的。因為這其實是房產交易中最嚴謹的一環了！

    陳晉那天笑的開心，卻沒想到今天就輪到他面對這種情況了。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間簽約室裡學歷最高的可能就是他了，野雞高職畢業，勉強算大專。

    可學歷低並不代表不能找事。

    石大山自己是兩眼一抹黑的，相反的是他母親卻謹小慎微的，揪住陳晉讓他逐句解釋合同上文字表述的意思。

    賈瓊秦珍兩個人都看傻了！他們是萬分信任陳晉的，所以就更不理解這麼糾結的意義何在？

    無奈之下，只能幹等著。

    兩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陳晉才勉強算是把「房屋買賣合同」解釋清楚。他倒是能明白石大山母親的舉動，其實她自己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讓陳晉這麼解釋一番，無形中就稍微放心了一點！

    可一想到還剩下那麼多份其他的協議，陳晉就忍不了了！他可不想也磨到半夜去！

    於是他藉口上廁所，然後發了一條短信出去。

    幾分鐘後，他回到了簽約室內，繼續苦著臉跟石大山母親解釋。

    但是他的手機很快就響了，陳晉摸出來一看，佯裝驚訝，隨後遞到石大山母子面前讓他們一看。

    只見屏幕上顯示著「17幢房東臧先生」。

    母子倆一愣，立刻盯著他不放。

    陳晉抬手讓他們安心，隨後接起電話，打開了公放。

    「小陳，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電話裡的聲音有些噪雜，聽不太真切。

    陳晉不由得暗道薑還是老的辣！張燁知道他們跟臧軍通過電話，所以特意跑到了馬路旁雜音多的地方。

    陳晉應道：「臧先生，客戶這邊已經在簽合同了。估計很快就可以跟你簽約了。」

    「不必了吧？剛才天坤公司有經紀人打過來說，他們有客戶願意270萬要我的房子。」對面道。

    一聽這話，石大山母子大急，差點就要喊出聲來。

    陳晉忙道：「臧先生，他們都已經把房子賣了，你就再等兩天吧。」

    「……」對面沉默了一陣，說道：「那好吧，你讓他們盡快。」

    隨後就掛斷了電話。

    賈瓊這時也開口了：「二位，你們這麼一字一句的看合同，我估計簽完可就得晚上了。本來我還準備簽完合同就去匯款呢！現在估計是來不及了！」

    母子倆一聽，哪還會猶豫，合同也不看了，抓起筆來就要簽字。

    陳晉心中暗笑，臉上不露聲色，很快就幫他們簽完了合同。

    賈瓊一家三口坐電梯離開後，石大山攔住陳晉問道：「他們今天就匯款的話，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錢？」

    「一週吧！明天安排你們過戶，等房產證出來後就拿錢！」陳晉道。

    石大山母親直接就炸了：「不行！明天過戶，明天就拿錢！萬一那個房東要是把房子賣了，我們自己的房子也沒了，不就白瞎了？我不管，明天不讓我拿錢，我就在這不走了！」

    說著，她作勢往大廳的沙發上一趟，就開始耍無賴了。

    「房產交易也是有流程的啊！」陳晉故作為難道：「明天過戶一週拿錢已經是最快的了！光是辦手續就要一週的時間了！」

    「我才不管你那麼多呢！你們這麼大一家公司，找人去托關係呀！去想辦法呀！付你們中介費不就是讓你們幹這個的嗎？」石大山母親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來越大。

    陳晉很想回應：中介費你們一分也沒付啊！都是客戶出的！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此時是下午3點多，正是簽合同的高峰期！被她這麼一鬧，來來往往的經紀人，房東，客戶，全都一臉好奇的開始駐足圍觀起來！

    要說石大山這老媽子也真是厲害！

    她一見有人圍觀了，立刻就開始哭爹喊娘道：「你們扣著我的錢一個星期，是要幹嘛？那麼大筆錢放在銀行裡，光利息都不少了！你們就是利用我們的錢在銀行裡撈油水嘛！」

    陳晉一下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地良心！房款走的都是監管賬號！這個賬號只是為了方便房管局、銀行以及中介公司三方監管資金確保交易安全而開設的，跟一般的儲蓄賬戶是有本質區別的。

    還他媽的利息呢！這個帳號只走流水，哪來的利息？

    陳晉也擔心這是在總部，人多嘴雜最後事情鬧得不好看，於是解釋了幾句，可石大山母親哪聽的進去？

    她就認準了一條死理：「你不讓我拿錢就是要坑我！」

    聽她這麼一番鬧，邊上有懂行的房東笑道：「老太太，別鬧了！確實就是這樣的。我也是一次性付款賣的，還定了兩週拿錢呢！」

    「那是你自己傻缺！上了他們的套！」石大山母親一句話就把這熱心的房東給懟得毀了三觀，搖頭笑笑，擺手離開了。

    畢竟無論到了哪個年代，都總會有潑婦罵街這種事情發生的。跟這種人，他很清楚是沒法講道理的！

    而面對石大山母親這個鬧法，陳晉也不跟他們提什麼付錢加急的事情了。否則天知道她還能扯出什麼來！

    最後連簽約中心的總監都聽見動靜從辦公室裡跑出來了。

    她是個40來歲的中年婦女，名叫徐愛英，是萬策公司跟所有合作方以及監管方的直接聯繫人！能把房管局，銀行以及各個公職部門的關係全都理順，她自然是很有手腕的人物。在萬策公司裡，凡事掛著「總監」名頭的，都沒有一個是庸才！

    她見這老太太鬧得歡騰，先是揪住陳晉問清楚了情況，隨後就試著上前勸解。

    結果石大山母親樂了！總算把領導給鬧出來了！

    「你是總監是吧？那你去跟房管局說啊！讓他們明天就給我把證辦出來，不就行了麼？」

    「老太太，我們也只是中介公司，是沒有權力指揮房管局的。人家辦事畢竟要講流程。」

    「那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們沒有給我辦好事情，就是你們不對。」

    「這……老太太，全東江的房子都是這麼辦的呀！」

    「那就是你們坑了全東江的房東！大家快看看啊！這些中介公司的，全都是騙子！虧得你們還在這賣房子！小心你們跟我一樣，連錢都拿不著啊！」石大山母親直接就吼開了。

    徐愛英都傻眼了！她畢竟不是客服部門的，對這種房東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解，只好反過來跟陳晉施壓。

    「你自己搞定。別把客服部惹出來的，不然扣提成是扣你自己的。」說罷她就離開了。

    尼瑪！惹不起，老娘躲得起！

    陳晉真的是被這一對母子搞得無語了！果然是老賴屬性，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不過他想了想，有了主意，走到老太婆身邊輕聲道：「你別鬧了！所有流程都是這樣的，你再鬧，都不可能變！而且我告訴你，你剛才懟走的人可是我們總監！要命令房管局命令銀行加急，她做不到。但要想讓兩邊拖你個十天半個月的，可簡單的很哇！」

    「哼！她敢！」石大山母親不屑道：「真要那樣，我就到市政府去告狀去！」

    陳晉差點笑出來。還市政府呢？就你這老狐精的模樣，估計走不到政府大門口200米內，就被當成上訪的給拘走了吧？

    「怎麼說她也是我們領導，是有頭有臉的人。你當著一群人的面把她罵成騙子，你說她敢不敢呢？還是你真想試試？」陳晉最後幽幽道。

    石大山母親立刻愣住了！

    「那女的真是你們的大領導？」她有些質疑道。

    陳晉冷笑著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簽約中心員工圖，說道：「你自己去看唄！」

    石大山母親還是有些不信，起身走到牆邊，照著最上頭望去！

    果然，金字塔頂的那張照片，正是剛剛被她噴了一頓的那個女人！

    她頓時冷汗直流！

    陳晉見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心中冷笑道：「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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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有點長，就放在這了。

    看見有朋友問關於中介公司會不會向派出所報備承租人信息的？

    我解答一下。別地方不清楚，但是以我這省會城市為例。首先，規定肯定是必須報備的。但早些年查的不嚴格，門店裡只要留幾份完備的合同應付抽查就行了。

    但是近兩年，因為社會治安力度的加強，派出所的抽查已經變成了例行檢查，也就是每個月都會來。所以應付就不行了，必須真實報備。當然這也跟我們這近幾年連著舉行國際大會有關係，治安抓的極嚴。一旦派出所查到不報備的，先是門店停業整頓，然後就是通知房管局暫停簽約端口。一家店的違規就會影響到整個公司都無法簽約。這損失就很大了。就目前來看，我以前的公司現在每天的簽約金額都至少是破億的，中介費幾百萬。每停一天，公司都承受著巨大的損失。

    所以，現在絕對沒有中介公司敢不報備的。

    當然了，這裡說的是正規的大型公司。一些個體的小公司，報不報的，也就無所謂了。你今天查封他，他過兩天又開了。簽約本來也是代理加盟的，管不到他們。另外一些二三線城市，相對沒那麼嚴苛的話，也有可能在這方面做的不好。

    所以具體的，得看究竟在哪個地方。反正一線城市都是查得很嚴格的。

    前兩年有一個各**國**領**導參加的大會在我們這，大檢查的時候，暫住證停辦，外來人口禁止入內，查到沒暫住證的直接遣返原籍。另外所有交通道路設卡。全面檢查，卡口現場駐紮反恐特警，全省各地抽調70%警力進駐省會輔助。

    當時就是這麼誇張。

    大家還有其他關於二手房交易的問題，可以在書評區提出來。我會儘可能的解答。也就不用佔用正文的地方了。章評裡實在說不清。

77.房產經紀人的尊嚴所在！

    至少，石大山母親已經安靜下來了。圍觀的人群也就這麼散去。

    陳晉也算是鬆了口氣，真要是把客服部的人招惹出來，按照那幫人行事的風格，解決辦法基本上就是扣經紀人提成，以此安撫投訴人。

    雖然扣除的只有1%，看似比例很小，但是陳晉現在的業績高啊！原本的16萬7千多加上這兩單的6萬3千多，可就是23萬多的業績了！

    就算只是1%，也要損失2300多塊的提成。那可是2300多塊啊。能買十七條半的白利群，相當於他兩三個月的伙食費了！

    哪怕自己不花，大冬天的，給妹妹買件稍微好點的外套也比在這被直接扣掉強吧？

    「你們先回去吧，一會客戶那邊匯完房款，我就幫你們預約過戶。只要你們配合一點，我會儘量幫你們加快手續的。」陳晉佯裝懇切的對兩人說道。

    石大山看了看母親，在徵詢她的意思。

    老太婆忽然道：「我們會配合的。那既然我們的房子已經賣掉了，而且確認一週可以拿到錢，要不你就把17幢那套房子的房東約到東江來，我們也跟他先把協議給簽了。」

    陳晉心道這老太婆可以啊！都他媽的學會無縫銜接了？

    「那……定金怎麼辦？」陳晉故作為難道：「不可能簽協議不付定金吧？你們房款還沒拿到。」

    只聽老太婆笑道：「我們又不是要飯的，除了房子難道手裡沒錢麼？」

    「房東跟我說過，定金要20萬呢！」陳晉認真道。

    老太婆點點頭：「有！」

    這倒是讓陳晉有些詫異了！被石大山賭空了家底，還能這麼輕描淡寫就能摸出來20萬？果然拆遷戶的幸福他同樣想像不到啊！

    聽自家老娘一口就答應下來20萬的定金，石大山倒是比陳晉的反應還大些。

    「媽，你手頭有錢啊？」他驚愕道。

    他母親不耐道：「屁話！你又不出去上班，整天賴在家裡吃吃喝喝的，我沒錢拿什麼養你？」

    「那我上次問你要錢你說家裡只剩伙食費了？」石大山隱隱有些激動起來。

    她母親也怒了，狠狠的朝著石大山身上扇了一掌，罵道：「要錢要錢！你他媽的就知道要錢！我知道你最近又跟那幫人玩上了，還嫌敗得不夠是不是？想把我的棺材本也輸了才甘心？」

    陳晉在邊上聽得暗笑。能逼得自己老娘親口罵她自己，這石大山也算是敗家子中的翹楚了！

    「你們先回去吧，就別在這鬧了。一會我們領導又該出來了。」陳晉催促道，這才把母子倆送走。

    看他們進了電梯，陳晉才緩了口起，到沙發上坐下。今天才簽了兩個合同而已，卻比上次一連簽三個合同還要累些。

    他看了看時間，被這對母子這麼一鬧，已經4點多了。算了算，方強這個時候應該跟著外勤的人一起回來了。

    果不其然。陳晉剛準備給方強打電話，就聽「叮」的一聲，方強從電梯裡出來了，他一見陳晉，笑道：「哥，你不會專門在這等我呢吧？」

    「你說呢？」陳晉揶揄道：「怎麼樣了？」

    方強得意道：「o幾把K！你吩咐的事，我哪敢怠慢呢？」

    他說著，就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疊資料。

    陳晉接過來一一檢查……

    契稅發票、地稅發票、印花稅發票、中介費發票、不動產登記費發票、不動產發票、各種回執單，洋洋灑灑一大摞，當然，最重要的自然是那三本棕紅色的證件！

    確認無誤後，陳晉對方強笑道：「今天辛苦你了！」

    「哪的話。」方強客氣道，隨後就瞪大了眼睛，不解道：「陳哥，你這……啥意思啊？」

    陳晉繼續揚了揚手中的鈔票，不耐煩道：「給你你就拿著，哪那麼多話！」

    「陳哥！」方強道：「我幫你跑後續可不是為了要你的錢啊！哼哼，想讓我拿你的錢，只有一種可能！」

    陳晉不由分說把錢塞進了他西裝的口袋裡，挑眉道：「只能硬塞給你是吧？」

    「嘿嘿嘿！要不怎麼說陳哥你機靈呢！我是不會親手接的。」方強喜笑顏開。

    緊接著他回過神來問道：「怎麼？這單，撈著了？」

    「一方。」陳晉道。這是經紀人之間的小暗語。畢竟從單子裡撈錢可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情。

    一片，代表著100塊。一寸，代表著1000塊。而一方，代表的自然就是10000塊了。

    「我怎麼對你就那麼服氣呢？吶，現在你給了我可就是我的了啊。」方強朝陳晉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嘴，也不再避諱了，掏出錢來數了數，正好1000。他挺滿足的。無非就是跑個腿，1000塊進賬，相當劃得來呀。

    「謝了啊！下次再有這麼好的事情，記得call我。」方強收好錢笑道，以他的臉皮厚度，絲毫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陳晉送了他個白眼，笑道：「我就是不想每次吃飯都有個跟屁蟲而已。」

    隨即兩個人就離開了總部，當他們坐著公交車晃到門店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

    下了車，陳晉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跑到邊上的小超市，買了包85塊的利群逍遙揣在了兜裡。

    進了門店，除了兩個值班的同事，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張燁還坐在辦公室裡整理著每週的統計報表，準備發給曹理良。這是他們店長會議上需要用到的數據。

    陳晉走了進去，跟張燁匯報了一下今天簽合同的情況和業績之類的，臨出門的時候，不著痕跡的把煙留在了張燁的辦公桌上。

    今天唬得母子倆立馬簽字的電話就是張燁配合他打的。雖說店長幫經紀人的忙天經地義，但陳晉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表示一下。

    用張燁的原話說就是：「時不時的示好，哪怕是討好，都比讓人討厭你強。」

    張燁看見了陳晉留在桌上的煙後，笑了笑，若有所思。

    馬上就要到月底了，陳晉的見習期也就要結束了。張燁把報表先放在了一邊，打開系統，開始填寫起關於陳晉的評語來。

    每個見習經紀人在轉正前，都需要由店長填寫這個評語，最後由人事部彙總，再反饋給各級總監。

    對於一個經紀人將來的晉陞和儲備幹部的培養，公司領導的大部分依據也都是這份評語。

    只見屏幕上顯示著，關於陳晉的評語其實已經寫好了，但張燁想了想，又加上了一條「情商高，善於團結夥伴，具備相當的管理才能」！

    陳晉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包煙帶來的好處，他撇開了方強獨自去吃了口飯，隨後就晃悠進了小區。

    在小區中的一個涼亭裡，蔡世明見了陳晉，笑著迎了過來。

    陳晉也笑了，跟蔡世明握了握手，隨即從公文包裡把檔案袋拿了出來，看著蔡世明。

    蔡世明瞭然的點點頭，從手包裡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來，遞給了陳晉。陳晉接過信封，毫不避諱，將裡面的現金抽出一角，數了起來。

    片刻後……

    「蔡先生，多了吧？說好1萬的！這裡面有1萬2，更何況你已經給了我1000了！」陳晉詫異道。

    蔡世明笑了：「是不是特別奇怪我會這麼爽快的給你錢？還加了價？」

    陳晉點點頭。這不符合他對蔡世明這個人的印象嘛。一想到他當初看穿任子凡的急迫後，那種精於算計的表現，陳晉就覺得奇怪。

    「我買了這房子是要自己住的，而你手裡有我全部的資料，包括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甚至還有我的徵信報告，那上面可囊括了我這輩子所有的經歷。」蔡世明解釋道：「我要是貪便宜不給你錢，別說這些資料了，你就是把我的電話隨便往哪個小網站一發，我就得被煩死。」

    陳晉樂了：「你應該知道，我真那麼做的話，你可以投訴我的，甚至報警抓我。」

    「沒必要！」蔡世明道：「我對你的服務很滿意。更何況錢是我自己答應給你的，我畢竟是生意人，誠信比錢更重要！」

    「那多出來的這3000是……？」

    「五星級賓館還收30%服務費呢！多出來的3000，算小費好了。」蔡世明接過了檔案袋，也開始查看。

    陳晉聽了後，忽然間心情變得無比暢快，並沒有因為「小費」這個在國內略帶貶義的字眼而感到什麼不適。

    他好歹是上過大學的，就算是野雞高職，那也是大學，知道在許多國家小費都代表著消費者對服務者的滿意和尊重。

    雖然他才從業三個月，但蔡世明用實實在在的金錢，讓他明白了作為一個房產經紀人的尊嚴所在！

78.熱鬧非凡！

    跟蔡世明分開後，陳晉到了清和苑小區外的ATM機上，又往陳悠的卡里存了10000塊錢。

    很快，他就收到了陳悠發來的短信：「？？？」

    陳晉笑著回道：「不夠再跟哥說。」

    「你這是準備把我寵壞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哦！」陳悠回道。

    陳晉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倒真是被陳悠的這條短信給驚著了。

    他開始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了。一直以來，他的目的就是想讓陳悠過得好一點。

    然而，他自己可以用正確的態度面對金錢，陳悠也可以嗎？

    這跟信不信任無關，而是陳晉早已經習慣了把自己代入一個類似於「父親」這樣的角色去思考關於陳悠的事情。

    「看來確實得去辦張卡了啊。」陳晉想著：「確實不能把她變成一個花錢大手大腳的女孩子。」

    隨後，陳晉又發了短信過去：「加上上次的5000，一共三個月的生活費。」

    5000塊，陳晉覺得對於大學生來說，已經足夠過的非常滋潤了！在滋潤的同時，也不至於太過奢侈。嗯，就定這個數了。

    「啊……我只是說說的。不夠花啊！」陳悠發過來一連串哭泣的表情，都得陳晉哈哈大笑。

    其實昨天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無意間看見過陳悠的短信界面，卡里的餘額明明就還有6000多……

    刨去開學時陳晉給的2000塊，外加上陳悠給他買手機的4000多，她上大學到現在幾個月，還倒賺著3000多呢！

    「這個機靈鬼。」陳晉笑著，踩著自己在路燈下被拉長的影子回家了。

    第二天，陳晉還沒走到門店，老遠就看見了石大山母子站在門前，兩個人都是一臉的怒容，似乎在等著他。

    「小陳！」一見陳晉出現，石大山就跑了過來，揪住他不放。

    陳晉故作不解：「這是怎麼了？」

    石大山盛怒道：「我一大早就給房東打電話了！他說他的房子昨天已經賣掉了！」

    「啊？」陳晉佯裝驚訝，應道：「他怎麼能這樣啊？明明說好了等你們賣房子籌錢的呀！」

    石大山母親這時也走了過來，一對三角小眼死死的盯著陳晉，隨後她尖細的嗓音喊道：「你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呀……那套房子賣掉了，我們自己的房子賣了也沒用！你去跟客戶說，我們的房子不賣啦！不賣啦！不賣啦！」

    石大山更是使勁的扯了一把陳晉，同樣吼道：「你聽見了麼？我的房子不賣了！哼！那套房子沒了，我還賣什麼！」

    這大早上的，正是上班高峰，小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極多，見這邊拉扯起來了，紛紛駐足圍觀。邊上許多店舖裡的人也都走了出來，開始看起熱鬧來。還有這一溜中介公司的員工們，一見是這對母子，更是興趣盎然，一個個叼著煙帶著笑……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陳晉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動手動腳？我他媽抽死你你信嗎？」石大山說著，一手扯著陳晉，另一隻手握緊拳頭就揮了過來。

    陳晉絲毫不慌！他要是能被這麼個慫貨給放倒了，可就白瞎了這麼多年的街頭鬥爭經驗了！

    只見他抬起手來，使勁得一抽，就把石大山的拳頭給打到了一邊，同時猛的一個寸勁，就從石大山的拉扯中掙脫開來。同時冷聲道：「別怪我沒警告你，動手，肯定是你吃虧！」

    陳晉的身高有185，在南方人裡屬於大高個了。而且他可不是竹竿類型的，相反，一身長年累月做零工練出來的腱子肉，可不是開玩笑的。穿著的西裝，也被他撐的有棱有角的，魁梧的很！

    石大山被他猛然間爆發的凶悍給驚得楞了片刻，不敢輕舉妄動了。

    而剛才短暫的交手，恰好就讓被人群吸引出來的方強看見了，他二話不說，操起門口一輛電瓶車上的龍頭鎖就衝了過來，張燁連拉都沒來得及拉。他衝到了陳晉身邊，一臉彪悍的看著石大山，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一見對方人多，石大山就更投鼠忌器了！

    石大山母親一見，二話不說就趴倒在地，開始哭喊道：「天吶！這幫喪盡天良的中介王八蛋啊！騙我們孤兒寡母的賣房子，害的我們無家可歸啊！」

    邊上一些不明真相的小區住戶，還真就被她這一頓哭喊引得引論紛紛起來。

    她一見似乎有效果，就更加賣力氣了，一邊哭喊叫罵著，一邊還朝著萬策公司的門店爬去，那匍匐前進的速度，可真看不出來是個年近古稀的老太婆。

    門店裡的其他人都驚呆了，一個個摸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畢竟陳晉把石大山的房子成交了可沒告訴他們。但是就這場面，傻子也聽得出來陳晉到底幹了什麼……

    陳晉跟了過去，對著老太婆喊道：「別哭了！你到底要幹嘛？」

    石大山母親就這麼趴著，蜷縮成一團堵著門口，喊道：「我的房子不賣了啊！不賣了！你去幫我退掉！」

    「不可能！」陳晉冷聲道：「客戶已經在來收房子的路上了！」

    「收房子？」老太婆猛然大驚，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衝到陳晉面前抓住他的衣服喊道：「憑什麼收房子啊？不是這麼說的啊！」

    石大山也衝上來喊道：「不是說拿錢之前才收房子麼？怎麼現在就來了？」

    「呵呵。」陳晉冷笑了一聲：「你們自己回去看看合同吧，上面寫的很清楚，約定你們在客戶打進房款之後的一天內交房！」

    「你……你……你撒謊！」老太婆有些語無倫次道：「合同是你哄著我簽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她就從隨身背著的小包裡拿出了合同，看也不看就撕了個稀碎，彷彿這樣就可以磨滅證據一般！

    「沒用的。」陳晉道：「昨天簽合同的時候，這條我可是給你解釋得很仔細的。簽約室有監控，拍的一清二楚。」

    母子二人登時就愣住了！

    現在，他們都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了。條款確實是改過了，陳晉也確實解釋過，說是因為客戶有些不放心，所以要提前交房的時間。

    只不過他們當時也被那冗長繁雜的條款聽得頭暈目眩的，壓根就沒注意到。

    實際上，如果不是老太婆非要陳晉逐條解釋，而是認真研讀這幾條人工填寫上去的交易關鍵條款，還未必會讓陳晉矇混過去。

    但是她偏偏就要陳晉一條一條的給她仔細講解過來，憑她的腦子又哪能記得住這麼多呀！

    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就是了。

    陳晉見狀，笑道：「想起來了吧？想起來了就別在這鬧了，趕緊回去搬家吧。」

    「搬家？」母子倆對視了一眼。

    房子賣了，還沒能買進，搬家又搬去哪呢？

    「我不管！這房子我不賣了！想要收我的房子，除非我死了！」老太婆立刻就使出了老賴的絕技來！

    就在這時，只聽「滴，滴滴」幾聲汽車鳴笛，一輛賓利停在馬路邊，片刻之後，賈瓊和秦珍從車上下來了。

    賈瓊依然還是那件燈芯絨的外套和麻布長褲，跟那輛賓利車之間的搭配，突兀到了極點！要不是秦珍還是那一身傻子都看得出來的貴婦打扮，撐住了賓利車的氣場，這個畫面簡直就簡直了！

    就連陳晉都愣住了！

    「這尼瑪的！扮豬吃老虎到這份上，這個賈瓊有點東西啊！」他想著。

    但賈瓊卻絲毫沒有作為「豬」的覺悟，一臉憨厚笑容的走了過來，秦珍挽著他，亦步亦趨。

    他見母子倆都在，便打招呼道：「喲。你們也這麼早？是準備讓小陳幫我們做物業交割嗎？」

    「交你媽個大頭鬼！」石大山雖然看出賈瓊身價不凡了，但事到如今，除了耍無賴擺爛，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你從哪來就滾回哪去，老子的房子不賣了！誰都別想收走！」石大山凶惡道。

    陳晉搖頭苦笑：「賈哥，實在不好意思。你別急，讓我……」

    「你不用說了。」邊上的秦珍笑道：「當時你就跟我們說過情況的，也是我們自己決定買這房子的。再說見過他們的面之後，我們就料到了會這樣。」

    陳晉挑了挑眉，有些摸不清楚夫妻倆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了！

    「老賈。」秦珍喚道。

    賈瓊扶了扶額頭，對石大山道：「合同咱們簽了，錢我也照付了。你這不交房，就不地道了啊！做人還是得講道理呀！」

    「我講你去年買了個表的道理！」石大山喊道：「老子就不賣了，怎麼地吧！」

    「哎……」賈瓊搖搖頭，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邊上的眾人都是不明所以，結果沒過一會，就有兩輛面包車疾馳而至，蠻不講理的直接衝到了小區門口。

    緊接著嘩啦一聲，車門同時打開，湧下來十幾個大漢，一個個的穿著都跟賈瓊差不多。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人走過來道：「老賈，怎麼說？」

    賈瓊道：「來硬的。」

    說著，賈瓊遞了張紙條對他，上面寫著地址。他看了看，回頭喊了一聲，就領著一幫人進了小區。

    門口的保安見了這夥人，連攔都不干攔，直接就縮進了門衛室裡拿起電話報警了！

    石大山母子慌忙道：「你要幹嘛？」

    「不是不講道理嗎？不講道理有不講道理的玩法！」秦珍在邊上冷聲道。

    陳晉忽然間明白了，當他跟夫妻倆描述完了母子倆的情況之後，賈瓊那句話的深意。

    「沒事。在東江還能鬧出多大的事情來！買了！」

    這是賈瓊當時的原話。可陳晉現在回過味來，再聯想到他包工頭的身份，才猛然驚覺：「這個老賈！搞不好還真是一頭能吃得了老虎的豬啊！」

    秦珍朝著母子倆冷哼了一聲，和賈瓊一起進了小區。

    石大山母子倆見他們真打算來硬的，俱是大驚失色，也急急忙忙衝進了小區裡！

    陳晉自然也是要跟去的。只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邊上許多圍觀的人，尤其是那幫中介公司的，同樣都跟了進來。看熱鬧，從來都不缺少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

    見到一下子洋洋灑灑上百人湧進了小區，門口的保安就一直窩在門衛室裡沒敢出來。乖乖，當了小20年保安了，楞是沒見過這種陣仗！

    很快，烏泱泱的人群就聚到了3幢，也就是石大山的房子樓下。

    十幾個工人要往裡進，老太婆拼了命的攔著，也不知是誰推搡了一把，她摔倒在地。

    同樣在邊上試圖阻攔的石大山見狀，操起邊上的垃圾桶就砸了過去，就要拚命！

    可是，憑他又哪是十幾個常年干力氣活的壯漢的對手？

    石大山瞬間就被放倒了，他掙紮著爬起身來，卻不再上前，而是返回賈瓊面前道：「你他媽的給老子等著！」

    說罷，他就掏出手機躲到一邊打了起來。

    陳晉一看他要喊人，有些擔心賈瓊。雖然他剛才說了自己擔著，可陳晉卻不能那麼做。

    他也給大馬發了個短信，準備搬人過來！

    不一會，樓上就開始傳來了砸門聲。剛才那幫工人可都是帶著撬棍和大鐵鎯頭的，看情形，是準備真正的暴力破門啊！

    陳晉湊到賈瓊身邊道：「賈哥，這麼鬧會不會出事？還是讓我來吧？這傢伙喊人了！」

    賈瓊笑道：「兄弟你就瞧好吧。我還是那句話，在東江，能鬧出多大的事來？」

    陳晉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了！反正他打定主意，今天這事情鬧成這個樣子，他就算拼著丟工作進局子，也得保賈瓊秦珍這夫妻倆安然無恙！

    當樓上又傳來一聲巨響後，門開了！

    十幾個人衝將進去，就開始把屋子裡的東西往外清。

    像沙發電視這些大件還能好些，也不知道是不是賈瓊有過交代，是安安生生搬下樓的。至於其他的衣物細軟之類就沒這麼好運氣了，就是直接從窗戶給扔出來了！

    又過了約莫十來分鐘，小區門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警笛！

    石大山喊的救兵沒到，穿官衣的先到了，是門口的保安報的警。賈瓊回頭瞥了眼，除了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什麼都沒做。

    隨後一輛警車直接開進了小區，按著警笛驅開人群，停到了眾人面前。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一個中年警察一邊接著電話一邊皺著眉下車走過來，看見這麼大陣仗他也覺得有些棘手。

    還不等陳晉出面，賈瓊就迎了上去。只見他掏出合同來，跟警察如此這般的說道了一通，那警察看了看石大山，招手喚他過來。

    石大山母子這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奔了過來，七零八落的開始哭訴起來。

    「警察同志啊！他們這是私闖民宅啊！我們好好的房子，直接就把門砸了，還扔我們東西啊……沒有王法了啊！」老太婆揪住警察的衣袖就是一頓喊。

    那警察收起了手機，厭惡的皺了皺眉，喝道：「先別哭了！」

    老太婆登時噤聲，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警察道：「你們這合同我看過了，按照條款確實就是這麼約定的。從法律上來說，現在是你們侵佔他人財務，他的做法雖然出格了點，但是卻不違法。」

    石大山母親聽完，彷彿丟了魂一般，根本就沒辦法相信！

    而石大山自己，則是陰狠了剜了賈瓊和陳晉一眼，目露凶光！

    「不對呀！警察同志，這還是我們的房子呀！我們不賣啦！不賣啦！」她立刻又開始哭喊。

    那警察被他鬧得煩躁，喝道：「好了！」接著又對賈瓊道：「你的做法也太過了。立刻停下！」

    賈瓊這才朝著樓上喊道：「怎麼樣了？」

    「地板和瓷磚要卸嗎？」樓上回應著。

    「卸你個鬼啊！」賈瓊氣笑了，喊道：「下來吧。」

    「得嘞！」十幾個人又下了樓，聚在了賈瓊身邊。

    「好了！現在你房子也拿到手了，別再幹這麼出格的事情了！否則就是妨害社會治安，要拘留的。」警察先是對賈瓊道。

    隨後又對母子倆道：「你們也是，既然賣了房子就安安穩穩履約，這麼佔著算怎麼回事！」

    說罷，他也不管老太婆的哭喊，扭頭就走。陳晉見狀，看了看賈瓊，暗暗心驚！

    賈瓊的能量，比他想像當中的還要大啊！

    這時圍觀的人們，在人群中那撥中介的科普下，也漸漸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了！

    更何況母子倆平時在小區裡，也沒少做些人神共憤的事情，現在根本就沒人可憐他們！

    任由老太婆怎麼哭喊求助，都沒人搭理她。

    警車開走了，見事情似乎要塵埃落定，人群也開始漸漸散去。

    但隨著又一夥人的介入，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只見從小區的側門衝進來二三十號人，一個個身上都有明顯的棱角，分明是藏著傢伙的！

    陳晉一見，忙對賈瓊道：「賈哥，今天就這樣，你先走，快！」

    「現在想跑啦？他媽的來不及了！」石大山一見兩人要跑，衝過來攔著喊道：「他媽的！老子今天不廢了你們，就不姓石！」

    賈瓊眯著眼，卻不驚慌，只是把秦珍護在身後，那十幾個工人也操起傢伙，準備動手！

    陳晉則是急忙掏出手機，給大馬打了過去！

    「他媽的，你再不到，就準備給我燒錢吧！」剛一接通，陳晉劈頭蓋臉就喊著。

    大馬也是一慌，急吼道：「就到了！堅持兩分鐘！」

    這時一直站在人群裡的方強卻走了出來，站到了陳晉身邊，同時又遞給他一根鐵水管子，默不作聲。

    陳晉皺眉，想把他推出去，但是見到他篤定的眼神，只好微微點頭道：「小心點。」

    這時石大山喊來的那夥人到了近前，他連忙湊了上去，激動著對領頭的一個刀疤臉說著什麼。

    正當陳晉一夥人準備迎來一場惡戰時，只見那刀疤臉看了看這邊，又看了看石大山，瞬間勃然大怒，一個耳刮子就直接扇到了石大山的臉上……

79.就怕流氓有文化！

    「啪」地一聲脆響，石大山被扇了一個踉蹌，險些就站不穩了，可見刀疤男的手勁之大，下手之狠。

    這一下變故讓陳晉啞然失笑，搞什麼？這不是石大山搬來的救兵麼？

    怎麼這救兵不朝他們動手，反而懟上石大山了呢？

    石大山自己也是一臉的懵逼！滿腦袋的問號！

    他慘然朝著刀疤臉喚道：「狗哥，你這是干什麼啊？」

    「幹什麼？」刀疤臉狗哥怒道：「你還問我幹什麼？你跟死了媽似得說要被人廢了我才來的！不然你欠我的錢我找誰要去？你倒好，把房子都賣了，那我的錢呢？是不是也該還我了？」

    石大山委屈道：「狗哥！你先幫我把房子保下來！錢我會慢慢想辦法的！」

    「想辦法？就憑你？」狗哥哼道：「我倒覺得你把房子賣了挺好，正好可以還錢了！」

    石大山的母親在邊上一聽他們的對話，整個人就跟發瘋了一般，衝了上去對著石大山又是一記耳光：「你這個敗家玩意又去賭錢啦？還問他們借錢？你是準備拿什麼還啊？拿我這老太婆的命還麼？」

    「媽！」石大山急道：「咱們這不是還有房子呢嗎？」

    聽他這麼說，狗哥忍不住譏笑了聲道：「呵，傻缺玩意！」

    說著，他揮了揮手，讓自己的小弟先把母子倆給圍住了，不讓他們逃跑。隨後自己則是直接朝著賈瓊陳晉走了過來。

    那些工人要攔，賈瓊喊了一聲，止住了他們。

    狗哥也極其光棍，就這麼孤身一人走進了他們的人堆裡。

    「誒…這房子是你給他們弄的吧？」他指了指穿著西裝的陳晉問道。

    陳晉上前一步，點點頭：「是我。」

    「到哪一步了？」狗哥又問。

    陳晉聽他這麼問，心裡隱約就猜到了些事情，應道：「他們母子倆肯配合的話，下午過戶，一週就拿錢。」

    狗哥微微點頭，說道：「那就行。我保證他們倆配合，不過有一條，到他們拿錢的時候，你必須通知我，否則他們跑了的話，我的錢就得問你要了！」

    他說話時語氣森然，威脅的意味不言自明。

    被圍住的石大山大急，拼著挨打也要往外衝，他到了狗哥面前焦急道：「狗哥！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你先幫我把房子保住吧！這真是我們一家人的命根子了！算我求求你了！」

    「說你傻缺還真是一點都不冤枉你啊！」狗哥不耐煩道：「你他媽的自己合同都簽了，要麼賠錢要麼賣，根本就沒有第三條路！這也就是我知道的晚了，我要是早知道你這傻缺準備賣房子，早上法院遞條子去了！還能讓你簽得了合同？」

    「狗哥！你信我呀！我有錢，有錢！我媽還有20萬呢！」石大山一著急就脫口而出！

    石大山母親聽他這麼一說，呆立當場，隨後一聲慘嚎，癱軟在地……

    「天啊！我是造了什麼孽啊！才生下來這麼個不孝的東西！我不活了啊……」她邊哭邊喊著。

    只不過縱然母子倆的模樣淒慘非常，狗哥也沒有一點心軟，他看著石大山冷笑道：「還有20萬？」

    「是是是！還有錢！」石大山忙不迭點頭道。

    「可20萬不夠哇！你連本帶利可是欠了我小40萬呢！」狗哥緩緩的說著，似乎很享受地看著石大山漸漸驚呆的面孔，猶如老貓調戲耗子一般。

    石大山驚恐的搖頭道：「哪有那麼多啊？我明明就問你借了10萬啊！這才多久啊？我都還了你好幾萬了……」

    「呵，你還的那點錢，連利息都不夠的呢！一天3分利，這都三個多月了，你自己算去吧！」狗哥譏諷道。

    隨即他又轉頭對著陳晉，掏出一張名片來遞給了他，命令道：「你們要是不想惹麻煩，就老實的，他拿錢的時候通知我。否則我把他的欠條往法院一交，這錢就得砸銀行裡，誰都拿不了！」

    陳晉接過了名片一看，頓時笑了，他應道：「放心吧。我們幹這行的，最怕麻煩了！」

    「那行，沒事了。」狗哥說罷，點了兩個人留下守著石大山母子倆，自己領著其他小弟走了。

    賈瓊好奇的看了眼陳晉，有些搞不明白這裡面的門道。陳晉把名片遞給了他，他看了看還是有些不解，眉宇間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陳晉看了看轉身離開的狗哥，又看了看已經徹底被現實擊垮，呆若木雞的母子倆，露出鄙夷的表情。

    果然，天作孽，尤可憐。自作孽，不可活啊！

    同時他也有些感慨，不得不說，現在這幫地痞流氓的腦子果然不一樣了啊！完全靠著打打殺殺爭地盤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了。

    現在這個時代，走黑路的這幫人要是沒錢沒腦子，還真混不下去！

    剛才狗哥遞給他的名片上，印著的是「苟利天下寄售借貸有限公司，總經理，苟小利」。

    所以陳晉當時就笑了，同時也將整件事情猜了個大概。

    其實從他們的對話中已經不難分析了，石大山肯定是之前賭博輸光了錢之後，向他們借了10萬塊錢。一天3分的利息，就是所謂的「高利貸」了！

    而苟小利憑什麼借錢給石大山呢？無非就是盯上了他的房子嘛！

    像寄售公司這樣的行當，往出借錢都是要有抵押物的，而且得是具有相當價值的抵押物！

    最次的，就是像什麼摩托車，汽車這樣的貶值抵押物。稍微好些的，則是金銀首飾鑽石之類的保值抵押物。

    而寄售公司最最喜歡的抵押物，不用說，自然是房產這樣的升值硬通貨了！

    雖然一天3分的利息已經超出了正規經營的範疇，但是不出意外的話，苟小利應該在這方面早就搭好了線，沒有這種困擾。

    而且陳晉猜測，他手上一定有石大山自己簽字畫押的，條款非常嚴謹的借貸合同。甚至可能還有石大山借錢簽約時的錄像視頻之類的物證，以此來儘量保證他們這個勾當的合法化。

    只要這協議一簽，那麼石大山的房子基本就算是交代了。他一個沒有工作的賭棍，根本不可能拿出錢來還債。而想要在賭場裡翻本？呵呵，保不齊賭場就是苟小利開的呢！

    而苟小利所需要做的，無非就是等上一段時間，然後到法院把協議一交，這套房子就會被直接查封，隨後拍賣。

    到時候他只要再想點法子，弄一個以資抵債，說不定就能用極低的價格直接賺套房子回來！

    「高明啊！」陳晉心中暗嘆，還真是不怕流氓會武術，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不過還好，今天這事情總算沒有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陳晉剛這麼想著，卻猛然間看見從小區側門外又湧過來一大堆的人，一眼望去起碼得有五六十號，瞬間就把側門給堵上了！

    苟小利帶著的二三十人被堵在了門口出不去，一個個都有些緊張，立刻摸出了身上帶著的傢伙，跟堵門那幫人對峙了起來……

    「還有完沒完了？這又是誰喊來的啊？」陳晉苦惱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