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小說計劃」[異世大陸] 異界重生之打造快樂人生 作者：從容 (連載中)

51 偷獵者的可怕遭遇 02

　　巴利爾仍然顯得驚魂不定，阿倫與漢克兩兄弟更小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捉過。當惡夢再一次發生時，這兩個已經完全嚇得沒了什麼反應，抖得像篩糠一樣，四足直打顫，依偎著擠在一起。

　　徐錚知道幼年時遭遇劫持事件對心靈還在發育的小孩來說是怎麼可怕的一個惡夢。心裡又驚又怒，更憐意大起，溫聲道︰「阿倫，漢克，來，到我這裡來。」

　　兩兄弟抬頭望著徐錚，本能地因為徐錚的種族歸屬而恐懼得倒退了幾步。

　　徐錚在心裡咒罵了一幾句，更加溫和地笑，張開了手臂，道︰「瞧，我手裡什麼都沒有，對不對？」

　　仍是沒反應。

　　徐錚又笑︰「你們認不認得我？我是徐錚，帶你們兩個一起去捉魚的徐錚。該不會嚇得忘了吧？在虎族營地裡，我們一起去捉魚，你們兩個還負責守望來著。」

　　漢克終於給了點反應，遲疑著點頭。

　　徐錚心裡一酸，包容地笑道︰「認得就好。我是徐錚哥哥，給你們烤肉的徐錚哥哥。來，到我這裡來，不用害怕，我不會做什麼。」

　　試著向兩隻小虎走了兩步，兩兄弟本能地縮了一下身體，卻是沒有再後退。

　　徐錚用一種平和的步子慢慢走到兩兄弟身體，更加緩慢地彎下腰，溫聲說道︰「我不想做什麼，就是想抱抱你們。所以，別怕。要記得，我是徐錚，絕對不會害你們的徐錚。」

　　終於踫到了這兩個，徐錚將他們抱起來，摟進杯裡，小聲道︰「噓，別怕。安全了。」

　　阿倫這才如大夢初醒一般。轉頭拱進徐錚懷裡，放聲大哭。漢克卻連哭也不會了。只是用爪子勾著徐錚的手臂，將徐錚的手臂都抓出血來。

　　「噓，都過去了。瞧，我在這裡守著你們，安全了。」徐錚心裡發擰。緊緊摟著兩隻小東西。

　　漢克驚惶地看著徐錚，下意識一直在鼻子仔細地嗅，判斷徐錚的氣息，直到真正肯定自己被徐錚結實的手臂抱著，才像阿倫那樣哭了出來。

　　徐錚有很多話想問，最終選擇了一句話都沒有問。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知道。幼年時遭挾持，將會留下很嚴重的心理陰影。漢克與阿倫，平時明顯不如其它的小虎活潑，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交流障礙。這就是其中的原因。這樣的恐怖陰影，很多人一生都難以去除，更何況二度的劫持。徐錚不認為自己應該為了得到敵人的下落而去觸踫小虎的創傷。

　　輕輕用手指刮著兩隻小虎頭頂上的毛。徐錚輕輕地道︰「哭吧，不丟人，想怎麼哭就怎麼哭。嘿，我守著你們呢。」

　　阿倫一臉的淚水奔流，徐錚伸指給他擦乾，把他只比貓大不了多少的身體挾進臂彎裡。

　　阿倫哭了許久，才抬頭看徐錚。小聲道︰「我害怕。」

　　徐錚伸手去撫他的下巴，道︰「別怕，我在呢。乖，實在覺得害怕，就睡上一覺。」

　　阿倫搖頭︰「我不睡。睡了會有人來捉我。」

　　徐錚心裡糾結著，道︰「好，那就不睡，我陪你說話。想聽什麼？說故事好不好？有個叫黑貓警長打壞人的故事，很有趣，壞人都很傻，永遠都鬥不過好人，我現在就說給你聽。」

　　「壞人不傻，而且總是很多。」漢克搖著頭，眼裡露出恐懼的神色，道︰「有十幾個人，拿著捕網，突然就出現了。我本是和阿倫一起在放哨，我們兩個一直都這樣，總是在放哨。」

　　徐錚眼裡微澀，想起兩隻小虎背靠背，土拔鼠一樣轉頭著腦袋四處張望的情景。以前還覺得很好笑，這次卻是笑不出來。

　　「我先瞧見了，還來不及叫，就聽到巴利爾在叫︰『快跑！』然後我就記得一起在逃，也不知道跳過了多少溝，翻過多少坎。阿倫一起跟在我後面，我聽見其它的小虎在沒命地叫，我連回頭都不敢，一直在跑。回來的路好遠，像永遠跑不完那麼長。現在我閉上眼睛，都覺得有人在後頭追。」

　　巴利爾顯得定了些神，道︰「我瞧見了，人族的，有接近二十個，索羅第一個被捉住，我瞧見他被塞了那些人隨身帶著的皮囊裡。我只來得及大聲喊，叫大家快跑，連哪些被捉了都來不及看。」眼裡露出羞愧的神色，「我是不是很沒用？保護不了其它人。」

　　「說什麼傻話呢？」徐錚將巴利虎也捉起來放到膝上，道︰「你這樣的小孩能做什麼？帶著大家跑回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你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那些用這種手段對待你們的人。」

　　巴利爾趴在徐錚腿上，用四肢抱住徐錚的腿，這才覺得有了點安全的感覺，問道︰「他們抓我們做什麼？這裡沒有城市，沒有人願意把我們當寵物養，抓去也沒有用啊。是不是像諾丁哥哥說的那樣，有些人族就是厭惡獸人，認為我們沾染了他們的土地，要除掉我們？」困惑地看著自己的小爪子，問道︰「獸人很不好嗎？我平時很乖的，努力做事，努力學本事，為什麼還是有人不喜歡我們？」

　　徐錚答不上來，只得到︰「嘿，那是胡說八道，我就很喜歡你們！像你們的朵麗媽媽或是奧森爸爸一樣，一天見到不你們心裡就會不舒服。」

　　巴利爾不說話，神情仍是驚惶中帶著困惑，掙扎著努力往兩兄弟中間擠。

　　阿倫仰著小臉，問道︰「那些被捉走的怎麼辦？」

　　徐錚曲起中指輕敲他的頭，道︰「這些用不著你來操心。你要做的事就是把剛才發生的事忘掉，其它的事有我和其它人來管。現在，等朵麗來了，你們就跟著她去吃點東西，然後睡覺，什麼都不要去想，明白嗎？」

　　砰的一聲響，門被奧森一腳踹開，魔劍遊俠一臉鐵青地走了進來，怒道︰「媽的，誰敢動我的孩子！老子砍了他全家！」

　　逐發現小虎全在這裡，連忙放低聲音，道︰「問出來什麼沒？」

　　徐錚搖搖頭︰「我沒問。現在讓他們去回想這個並不好。」

　　奧森大喘了口氣，臉色更加鐵青，氣怒交加之下忍之不住，一腳踹翻了張凳子，罵道︰「幹他娘！這幫王八蛋別被我看到！」猛地轉過頭來，衝著小虎們大吼︰「你們這幫子小鬼，沒我護著，自己跑出去做什麼，找死是不是？」

　　抬腳又踢翻一張桌子，發出更大的一聲巨響，全體小虎嚇得都縮著頭，直往徐錚身邊擠，半聲不吭。

　　徐錚心裡火起，喝道︰「做什麼呢？還嫌嚇得不夠是不是？別在這裡火上澆油。」

　　奧森頓時僵住，心裡的驚慌和憤怒，還有那種丟失了孩子怕找不到，或許從此就見不著的恐懼止不住翻騰。當年丟失了徐錚，心裡已經痛苦的許多年，那種為人父卻保護不了孩子的創傷一直是心裡的隱痛。此時舊事上演，奧森一肚子的煩悶找不到地方發洩，大吼了一聲，倒提著大劍衝了出去，一路又踢翻桌椅無數。

　　巴利爾探頭去看奧森的背影，怯怯地問道︰「奧森爸爸生氣了，他以前從不發火。是不是獸人真不討人喜歡？還是我做錯了什麼事？」

　　「沒呢。他愛你們，你們也討人喜歡，更沒做錯任何事。」徐錚微笑，盡力去除小虎們可能留下的陰影，道︰「他只是傷心了。而且還很害怕。有些人在恐懼的時候，就是本能地會用憤怒來掩飾，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他的擔憂和恐慌。」

　　「他又沒被捉，他害怕什麼？」

　　徐錚微笑︰「那是因為小獸人很討人喜歡。奧森爸爸愛你們愛得很。心裡擔心被捉去的小虎以後見不到，所以才害怕得很。大人們也會害怕，特別是心愛的孩子受到傷害的時候。這比在他心裡扎一刀還疼。」

　　「比我還害怕？」

　　「嗯，比你還害怕。」

　　巴利爾似懂非懂的點頭，道︰「我想我懂了。要是我見不著他或是其它人，我也會害怕。是這麼樣麼？」

　　「聰明。」徐錚撫著他的頭。阿倫和漢克已經止住了哭，三個小虎腦袋一齊伸過來擠在一起，都愣愣望著徐錚，虎眼裡驚懼仍在，卻又要比剛才好了許多。

　　片刻，諾丁急匆匆趕來，臉色不比奧森好看多少。

　　「一，二，三……才四十一隻，少了十一個！」諾丁驚慌地道。

　　「鎮定！我也慌過了，發現再慌張也沒有半點幫助。」徐錚喝道，又問︰「都通知到了嗎？」

　　諾丁鎮定了一下，點頭道︰「都通知到了，馬克能量全開，已經自右往左開始繞山尋找。精靈們已經全副武裝地出發了，一百人留守樹人族，一百人分成兩組分頭尋找。星芭黛公主很生氣，以前也有人像這樣捉他們的族人，再加上平時她就很喜歡小虎，出了這樣的事，徹底惹惱了她。我們的人也全體出動，由三個長老帶著，仍是五十人一組，全力搜索。人族那邊由格溫帶著，先通知侏儒出動飛行器高空尋找，其它的人分頭行動，也是五十人一組。」

　　徐錚點頭︰「很好。這樣才是全族齊心。獸人人數多，留一半留守莊園。這次是我的錯，太大意了，凡事想得太天真，以為人人都像我一樣。」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是我錯了，以後一定要加強莊園的守衛。」

　　這時，朵麗進來，通紅著眼睛，顯然是剛剛才哭過。

　　徐錚把小虎交給朵麗，這才和諾丁一起出發。

52 偷獵者的可怕遭遇 03

　　諾切斯特山‧風寨

　　十年前這裡是諾切斯特山，海拔千來米，以一個叫做諾切斯特的獵人的名字命名。十年後，這裡仍是諾切斯特山，只是半山腰多了一個山寨，名字叫做風寨。

　　諾切斯特山是荒山，多石少土，幾乎不出產什麼。十年前西大陸最盛名的魔劍遊俠單人仗劍蕩平了離這裡百里地的風盜莊園裡近四百餘人的風盜組織。四百餘人死的死，逃的逃，被滅掉一百多個，又逃了些，七大首領滅掉其五，剩餘的兩個帶著其餘的不到一百人逃到了這裡。

　　一百多人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生存，起初被魔劍遊俠嚇破了膽，老老實實地開始耕作營生。隨後被這裡的惡劣環境擊敗，不得不重新拾起老行當，仍是以搶劫為生。六年前，風盜們重起爐灶，建起了個破敗的山寨，沿著原來的名，起名為風寨。

　　剩餘的兩名首領裡，一名叫做維克‧阿方索，另一名叫做魯瑟‧卡夫。維克年近四十，大個子，絡腮鬍，行事大大例例，雖然幹的是打家劫捨的行當，手裡卻幾乎沒有沾上過血腥 。魯瑟則與維克不同，當年風盜盛行的時候，這人就是一個出謀劃策的角色，平生從沒有親手殺過任何一個，實際上背負的血債濃厚得他自己都不敢去回想。

　　然後在五年前，維克的朋友來訪，同樣因為討不到生活，也留在這裡當山賊。於是風寨的首領擴大到三名，新來的老三叫做亞當‧密斯，是自稱亞里斯一流實際不入流的蹩腳煉金術士。

　　再接著幾年的時間裡，陸陸續續有人來到，風寨的陣容擴到接近三百人。整整五年裡。沒有機會，也沒有那個陣容可以幹一票大的。整個山寨窮得叮鐺響。

　　試想，誰會有事沒事去那個地方？偶有想走近路試圖通過東西大陸橋在東西大陸通商的，大商隊風寨動不了，小商隊又沒有什麼油水，整個山寨的日子可想而知。

　　風寨之人就這樣好死不如賴活般的活著。拖著時間過日子，搶搶人，劫劫貨，無望的過著每一天。時間長了，許多人已經淡望，十年前有一個彪悍的遊俠蕩平了最鼎盛時期的風盜組織，殺得風盜四潰奔逃。忘記了這人叫做奧森‧崔維斯，是西大陸頂尖的魔俠遊俠！更沒有人知道，奧森已經重回舊地，現在居住的地方。就是當年風盜們的舊址！

　　這日，魯瑟幹活回來，拎回來十來個鼓鼓囊囊的皮囊。幹活。他們都喜歡這麼叫。

　　亞當從木屋裡出來，看到皮囊，有些又驚又喜，道︰「今天居然幹了一票大的？」

　　魯瑟笑笑，道︰「這票，大概能讓我們吃上一段時間。」

　　「太好了！」亞當止不住開心，已經開始盤算用富餘的錢能買到哪些煉金原料。

　　「都是什麼？金幣？珠寶？魔晶？還是什麼寶藏遺物？」亞當喜不自禁地猜測。沒辦法。人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往好的那方面想。

　　正說著，突地一愣，發現皮囊在動彈。

　　「活的？！」亞當大吃一驚，隨即臉色大變，道︰「魯瑟！你忘記了老大的吩咐？我們可以搶東西，搶錢搶物，但是絕不傷人害命。第一，不能殺人；第二，不能踫女人；第三，不可以踫小孩。這是風寨的三大原則！」

　　魯瑟仍是笑笑，道︰「我都沒有犯。別人或許已經忘記了當年的事，我卻是記得。當年就是因為風盜手裡沾染的血腥太多，特別是劫人孩子，這才觸怒了一名遊俠。」說到這裡，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戰，道︰「那天我一直記得，那人就跟殺神一樣，單人單劍，見人就砍，魔法劍技像風暴一樣往外噴湧。我第一時間就提出撤離，偏偏有人不信邪，說人多堆死他。結果，我拖著維克和一幫人逃了，其餘的死的死，散的散。」臉色微變，又道︰「我後來聽說，那人叫做奧森‧崔維斯，真是惡夢一樣的名字。」

　　亞當道︰「有了這種前車之鑒，你還敢擄人？」

　　魯瑟微微有些得意，道︰「我這次劫的不是人。你瞧。」說罷，打開皮囊，露出一隻小虎來。

　　被露出來的正好是最先被抓的索羅。

　　索羅在皮囊憋了許久，此時一見天光，驚叫了一聲，四肢並用地就往外逃竄。魯瑟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他的頸上皮毛，笑道︰「跑得了麼？」

　　索羅驚恐地大叫，四肢在空中亂舞，四面轉頭張嘴去咬魯瑟的手。魯瑟機警地抖著索羅，索羅嘗試了幾次失敗，隨即明白逃也是逃不了，便認命地閉上眼，四肢軟軟地垂下來，在魯瑟手裡不動了。

　　亞當看著魯瑟手裡的索羅，道︰「是獸人。」

　　「對。」魯瑟道︰「三大原則，我哪一條都沒有犯。這次不會惹上什麼惹不得的人物。」

　　亞當瞧著索羅，見他小貓一樣的身體癱散著，被捉著毛皮在空中瑟瑟發抖。心中憐意微起，道︰「歲數這麼小，怪可憐的。獸人有什麼用？特別是這樣的小獸人，賣不到錢，又不能幹什麼活。」突地大驚︰「你……你……該不是打什麼怪主意吧？這可是人！獸人雖然低賤，可也是人。我可吞不下去。你趕緊放掉！」

　　魯瑟道︰「放掉？哪行！我還指望著拿他們換東西。」

　　亞當哧笑了一下，道︰「用獸人換東西？成人的還可以當成奴隸換，這樣的，什麼也換不到。換作是大城市，那些有古怪愛好的還願意當作寵物來養，這裡嘛，倒貼金幣都沒有人要！」

　　魯瑟搖頭︰「這次你就說錯了。你看這些獸人。」把索羅拎高放到亞當面前。

　　亞當注意到，索羅的脖下掛著一個小小的飾牌，上面用亞里斯大陸通用語歪歪扭扭地刻著索羅的字樣。

　　「索羅。」亞當念到，注意到小虎的眼珠在緊閉的眼皮上轉動了一下，然後更緊地閉上了眼。

　　「是他的名字。」

　　「對。和我想的一樣。你以前可曾見過這樣的裝飾品在獸人身出現？」

　　亞當搖頭，又去仔細看牌子。

　　這原是徐錚一時好玩想出的點子，當六十一隻小虎混到一起時，除了巴利爾和阿倫兩兄弟他還勉強能認得出來，其餘全混淆不清。有天突然奇想，回想到前世星際聯盟士兵的標識牌，一個士兵一個標識牌，根據這個來確定身份。小虎們若是一人也有一個，做得漂漂亮亮的飾品，讓他們戴著玩，還能因此分清哪只是哪隻，這可要比根據他們在徐錚看來都十分接近的長相要方便得多了。

　　當下覺得大是有趣，便升起天工鍛造爐，做了六十二個小牌子出來，一面用天道之術映射下精緻的虎紋，一邊偏要自己親筆書寫，叫來每隻小虎問了名字，用拙劣的書法陰刻在上面。

　　做成的虎牌用皮繩鬆鬆地索著掛在小虎脖下，光看虎紋的那一面，精緻、美觀，顯得精悍而又不失時代的氣息，和亞里斯大陸現存的飾品風格大相逕庭，顯得相當的美觀。混和了魔晶和密銀進去的材質使得每一塊虎牌都散發著玄奧的光澤，隱隱透著一股魔法氣息是內嵌的簡單魔法陣能提供一級生命回息的效果使然。用這個能力，可以治癒這幫淘氣的東西玩耍時因意外弄出來的皮肉小傷。

　　小虎們剛得到牌子時，一個個喜翻了天，小虎牌不僅好看，更還帶著魔法氣息。這對於永遠也學不會魔法的獸人族來說，是相當了不起的東西。小虎們都喜歡得緊，那幾天裡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去玩耍其它小虎的虎牌，見到了來到莊園裡的父母時，第一時間向他們炫耀的東西也是這個。

　　一時興起的主意，原為了更好的辨識這些小傢伙，順便把他們打扮得更好看，還能提供一些保護，沒想到這次卻惹了禍。

　　亞當摸了摸索羅脖下的虎牌，微微有些吃驚︰「這裡頭滲合了初級魔粉、洛氏鐵原素、密銀，還有——好像是魔核，一階的。咦？好像還有股回復力量。」

　　魯瑟點頭，道︰「我也感覺到了。你覺得，若是普通的幼獸，能佩帶這些的東西麼？」

　　亞當搖頭︰「這個小牌子的造法天衣無縫，我都看不出痕跡來。製造材料普遍，工藝卻極為罕見，不會是普通東西。」

53 偷獵者的可怕遭遇 04

　　「所以了，可以想見這些獸人的父母家境必定不是普通的獸人可以比擬。」魯瑟微瞇著眼，道︰「這很有可能是我們十年來幹得最大的一票！」

　　亞當擔心地道︰「你就沒想到你捉走了獸人的孩子，獸人會上門來報復？」

　　魯瑟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我想過。第一，我本是獵人出身，知道掩去痕跡和氣息，對付獸人和野獸相差不遠，他們留有太多野獸的生存本能，對付野獸的方法對付他們同樣適用。當年沒幹風盜以前，我也是名不錯的獵手。」魯瑟毫出些許自豪的神色，又道︰「第二，無序大陸不是東大陸，也不是西大陸，你什麼時候聽說過這片大陸上有過成氣候的獸人族群？」

　　亞當搖頭。

　　「那就是了，十有八九是流亡的獸人族群。這就應證了前一陣子西大陸那邊傳來的岩城大舉屠殺獸人的消息。這些小獸人多半是逃亡的獸人帶來的。」

　　「第三，這是最主要，也是最重要。他們是獸人。明白嗎？獸人，多了個獸字，就和人類差得太多。這就意味著沒有任何人會幫助他們，更不會像當年一樣惹來一個惹不起的殺神。你若是奧森‧崔維斯，會不會為了些獸人小孩而對著人類大動干戈？」

　　亞當又搖頭，在心裡衡量著獸人與人類的比重，隨即用一副只能怪你出身不好的眼光看索羅。

　　正說著，維克扛著大板斧進來，大聲嚷道︰「二弟，聽說你今天干了一票大的？」隨即看到魯瑟手裡的索羅，大驚︰「你捉小貓來做什麼？」

　　魯瑟笑了，這個維克永遠都這樣少根筋。笑道︰「不是小貓，是獸人。」

　　「獸人？」維克走近來看了兩眼。道︰「當真是。」有些不滿的又道︰「二弟，你捉這些小娃娃做什麼。都放了罷，嚇成這樣，瞧著怪可憐的。」

　　魯瑟將索羅重新塞進皮囊，道︰「不放。」

　　維克不悅地道︰「二弟，你忘了當年的事？以前老五就是起壞心捉了人類的小娃。才招來個殺神。難道你這次又想招惹個來？」

　　魯瑟道︰「看清楚，這是獸人，不是人類小孩。」

　　維克道︰「反正都是小娃娃，在他們身上發財，總讓人感覺心裡不痛快。還是放了吧。你沒瞧見都嚇成那樣了？」

　　魯瑟道︰「不放。要放也得等人拿東西來換才放。全寨上下近三百張嘴，全等著吃東西，你能空手變出來？」

　　維克不吱聲了，放下大斧，轉了一圈，將所有的皮囊全拿在手中。這才折回來，又提起大斧。他那手，大得足夠誇張，力氣也大得誇張，一手提著所有的皮囊。另一手再拎著那把足有近一人高的大斧，兩邊的東西拎在手裡都跟拿著個玩具一樣輕巧。

　　「老大，你幹啥？」亞當問。

　　維克道︰「當然是帶這幫小東西去吃東西，已經嚇壞了，可不能再餓壞了。要交換錢財，至少也得讓他們完完整整地交到父母手上。」

　　魯瑟笑笑，這大個子一直都這樣。長得凶神惡煞，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實際內心柔軟得很，當年也不知道被誰拐了來當風盜。以前七大首領裡，唯有維克能讓魯瑟信任，這也是魔劍遊俠蕩平風盜莊園時，魯瑟寧願帶著這樣大的一個目標，也要見機帶他逃走的原因。

　　逐笑道︰「隨你。」

　　維克便帶著皮囊進屋，關上門將十一隻小虎放出來。

　　十一隻小虎被放出來，立即全擠在一起，驚懼地望著維克，縮在屋角的角落裡。

　　維克努力放鬆臉上的表情，道︰「嗨，我是維克，不要怕，我不會踫你們。只要你們乖乖的，等你們的父母像魯瑟說的那樣拿了錢來換人，我自然會把你們交到他們手裡。」

　　近兩米的個子，樹樁一樣粗的胳膊和腿，腳大得像船槳，手大得像小盾牌。臉上兩道粗眉，一臉胳腮鬍也掩不住血盆一樣的大嘴。眼裡又是眼仁少眼白多，底下的鼻子碩大且鼻孔朝天，這樣的長相，越是想笑得溫柔一些，那笑容就越發猙獰，幾隻小虎架不住這個笑容，又驚又怕，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維克悻悻地不笑了，拿了個破盤子，放上幾個粗麵包，放到地上，自覺得走開。

　　自小就是這樣，村裡的人嫌他醜，從小到大自懂事起就是一個人玩耍。村裡的其它孩子都叫他醜鬼，不願跟他待在一起。等長得大了，討了村裡果笨最醜的婆娘，沒想到這女人也嫌他醜，連幫他生個孩子都不願，跟著個魔法學徒跑了，再沒有回來。到最後，最後連父母都嫌他醜，去世以前一直在村裡抬不起頭來做人。

　　這副長相人見人怕，會嚇到小獸人也不奇怪。只有魯瑟，人人都道魯瑟長得是七竅玲瓏心，一肚子餿水和惡毒計謀，但他卻從來都不嫌自己生得醜，這才是維克一直伴著魯瑟幹風盜多年的原因。你對我好，那麼我就對你更好，不管你做什麼，也不管對與錯，總之火裡來，刀裡去，我都陪著你，有刀捅過來，我先擋在你的前面，這就是維克的回報。

　　維克走到缺了根腿只剩三條腿的桌邊，拿了塊粗麵包，用手揪著配清水慢慢地吃，一邊拿眼角餘光查看十一隻小虎。

　　那十一個小東西明顯嚇壞了，全瑟縮著擠在一起發抖，看也不看維克放下的水和麵包。

　　維克嘆了口氣，總覺得魯瑟這次雖然也是為了風寨著想，但做得實在太缺德，在小孩子身上發財，不管是人類還是獸人，似乎都會招來天打雷劈的報應。以前都是打打小劫，偷雞摸狗的，這次明顯做得過頭。

　　吃了點麵包，喝了點水，正琢磨著怎麼才能讓小東西些不那麼懼怕自己，好歹也吃喝一點東西時，有人拍門來報︰「老大，天上有奇怪的魔獸在飛。」

　　維克愣了愣，這是無序大陸，魔獸不比其它大陸少，偶有一兩隻飛行種類的魔獸自天空飛過，有什麼好奇怪的？

　　被小虎們嫌惡了，心情正自惡劣著，粗聲粗聲地便道︰「平時飛過頭的還少啊？有什麼好奇怪的，滾開！」

　　那人在門後怯怯地道︰「老大你還是來看看，當真有點奇怪。」

　　維克煩燥地起身，提起斧頭，轉頭對小虎道︰「你們乖乖的，待在這裡不許動，我就不把你們塞進皮囊裡，明白嗎？」

　　這句話純屬多餘，讓維克眼光一掃，所有小虎全部噤若寒蟬，全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別說走，邁一步都沒力氣。

　　維克見了，心情更是鬱悶，悶聲不響地提著斧頭，打開門出來，再把門關上，跟著那個小山賊一起出去。

　　來到外面的空地上，一抬頭，果然看到天空中有一隻魔獸盤旋著，往下察看。

　　只看了一眼，維克就知道為什麼會有人來報了。

　　首先，牠飛得離地太近，在離地不到百米的空中緩緩轉著圈飛行，不像平常時候驚鴻一現般路過的魔獸。這隻顯然帶著目地而來，看動作，像是在查看，確認什麼。其次，天空中的魔獸，種類竟然從來都沒有見過。牠體形相當地龐大，整個身體是虎身帶翅，兩枚利牙露出嘴邊，顯得鋒利十足。因為飛行姿態而收籠微垂的四肢爪尖上，利刃鋒芒，微微顯現著魔法屬性的光芒，有一種讓生寒的感覺。

　　維克心裡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這隻魔獸，看那姿態，絕不是沒有目的而來。突生異事，白癡都會把牠的到來與新劫獲的小獸聯想到一起。

　　光看那個頭與氣勢，還有隱現的魔法屬性，維克心中就暗暗叫苦不已，這次魯瑟可是闖了大禍，劫人孩子，沒招來個殺神般的遊俠，卻招來這隻魔獸，兩者誰更凶狠，還沒個準。

　　提著大斧戒備著，突然聽到有人喊道︰「留心，牠要攻擊了！」

　　維克連忙凝神以對，卻見那隻魔獸仰天向天，大聲咆哮了一聲，隨即張開嘴，一團光芒飛快的在嘴間凝結。

　　本能地，就感覺得一股強大的魔法氣息在流動，維克大驚失色，這魔獸的威力，只怕遠在六階之上，還是飛行類的遠程，這要怎麼打？

　　空中，那隻魔獸仰頭向天，角度一直沒有變過，隨後在一聲怒嘯聲中，一團光球噴離口中，直往天空扶搖直上，升起到一定的高度時炸開，形成漫天崩射的風刃碎雨。

　　嚕嚕再次進階，翼虎爹與翼虎娘的單體和群歐技能全部領悟。

54 忠義賊 01

　　徐錚與諾丁匆匆出發，選著巴利爾所指的西北方向以莊園為中心往外搜索，半路上遇到其它人，說人族的小孩已經安然回來，原來是人族的孩子腳程遠不如小虎族跑得快，一幫小虎衝到老遠的前面，人族的小孩追不上，半道折去看蟋蟀打架去了。

　　四個小鬼安然回來，高懸的心放下一點點，卻不禁為小虎族的安危更加擔憂起來。

　　時間差不多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下來，遠目全是一片荒山野嶺，樹木隨著路程的進發，已經顯得越發地稀少，山石大多數裸露在外面，在漸濃的夜色裡怪石林立，顯出一股擇人欲噬的意味。

　　諾丁心亂如麻，領著頭飛快地往前奔，一邊大呼著小獸人的名字，期盼著有人能聽到，然後回應。

　　徐錚緊跟在諾丁身後，見他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很想叫他冷靜下來，憑著獸人本能尋找所有線索，但見他這個樣子，知道他心裡擔心慌張，也只能作罷，悶聲不響的跟著，盡力睜大眼睛尋找小虎族可能留下的珠絲馬跡。

　　走了一陣，夜色又變得更濃了一些。這就讓搜索變得更加地困難，有夜視能力的人心亂如麻，這個天賦本領完全沒有發揮上，沒夜視本領的徐錚反倒冷靜得多，在心裡想了半天，才憶起加西亞老師教的火系光明術，在試了好幾次以後，終於成功地升起兩個火系光球，一個浮在自己前方，另一個隨著諾丁一起往前飄。

　　諾丁尋了許久都找不到任何線索，眼見得離開莊園越來越遠，景色已經發生變化，不再是一片樹林滿佈，而是滿山怪石。心裡越發沮喪，怒道︰「這幫該死的會在哪裡？」

　　徐錚好言安慰道︰「冷靜些。我家鄉有句老話，叫做吉人自有天相，意思是指像小虎那樣的純真小孩，不會有什麼危險可以發生。我相信，他們肯定在某個我們還沒有找到的地方好好地待著。安安全全的等著我們去求援。所以，你要冷靜些，睜大眼睛尋找線索。」

　　「冷靜？！」諾丁大叫道︰「你叫我怎麼冷靜？又不是你的族人，你當然可以冷靜！四個人族的小孩安全了，我的族人卻還是找不到！」

　　徐錚心中大怒，隨即把努力把怒氣壓抑下來，只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頂著個魔法光球越過諾丁往前走，一邊藉著光亮仔細查看地面，試圖找出線索來。

　　諾丁見徐錚臉色暗下來，猛然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傷了這人，在原地呆了半晌，這才追趕上來。和徐錚並肩走在一起，低聲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徐錚又嘆了口氣，有怒氣也發作不出來，應道︰「我懂，你心裡不好過，又擔心又害怕。很容易遷怒到別人頭上，正好我又是個人族，除了我最合適當出氣筒，還能有誰？」

　　諾丁愧疚的道︰「我不是有……」

　　「我知道，別說了。」徐錚打斷他，又道︰「說實話，你這樣說，真的很傷人，但我明白你的焦慮，白癡才會跟你一般見識。叫你的族人睜大眼睛仔細看，你們有夜視能力，這將會很有幫助。」

　　徐錚當然會生氣，是凡人就會生氣，他不是大神，沒那樣虛偽的肚量，徐錚也只是一個普通凡人。換作別人這樣麼說，徐錚還懶得跟他計較，但這人是諾丁，徐錚認為他是一個好朋友。這話從朋友嘴裡出來，聽著這格外傷人。

　　見徐錚拉長著臉往前走，諾丁這時也沒有餘暇照顧徐錚的情緒，向族人說了幾句，搶上來跟上徐錚，禁不住問道︰「你說，他們會把人擄到哪裡？」

　　徐錚道︰「這個問題我答不上來，但我可以保證，人必定走不遠。」這是他根據亞里斯現存的狀況得出的結論。這不是前世，沒有發達的交通工具可以快速轉移。在這個時空，能做到這個的人族，只能是掌握了強悍空間傳送的技能的法師或者像自己這樣擁有飛行魔獸夥伴的資深馴獸師。而具備這種能力的法師會落魄到在這山野林間來擄小獸人，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嘛這法師腦子被門擠了，要嘛就是他實在閒得蛋疼，沒事找抽。至於馴獸師，巴利爾完全沒有掉到魔獸的存在。所以，小獸人必定就在不遠的哪個的地方。

　　諾丁點點頭，對徐錚深信不疑，他說是就是。當下深吸了幾口氣，強自鎮定一些，如徐錚所說那樣睜大眼找。

　　此時，突聽前方不遠的山上，自半山腰傳來一聲熟悉的咆嘯，隨即一枚風系光球冉冉升起，劃一道明亮的亮光之後，在空中炸出滿天細碎的亮光。

　　「嚕嚕！」兩人又驚又喜地同聲道。徐錚隨即收到嚕嚕通過獸紋傳來的消息，小虎人已經找到！

　　「在前面！」徐錚喜聲道，隨即本能地，沒有通過獸紋，而是自嗓子裡發出了一聲清越嘹亮的嘯聲相和。

　　諾丁大吼了一聲，倒伏向地，片刻轉化到野獸形態，發足向前疾奔。徐錚天道之術發動，離弦的箭一般竄了出去，雖是後發而動，速度竟比諾丁還要快捷。

　　風寨︰

　　維克見天上的魔獸噴出了魔法光球，目標不是下向攻擊，卻是天空噴出，更炸開成漫天風刃碎雨，愣了一愣之後，立即就明白了一件事︰這頭魔獸不是無主之獸，牠是有著主人的。這個動作，無疑是在向主人發出信號！

　　一頭魔獸，已經強悍如斯，主人一到，更會成什麼樣子？心裡叫苦不迭，魯瑟啊，你這次的貪念，只怕像當年一樣，又惹來在大禍了！

　　心裡正自驚疑不定，耳裡卻聽見魔獸的大吼餘耳還在耳邊繚繞，東面緊隨其後響起一聲悠遠綿長的哨音。這種哨音，以前從未聽過，聲音悠遠之極，帶著股山林的味道，一時間竟想不到是什麼樣的人會擁有這種的哨聲。嘯聲還沒落，西邊又響起另一種聲音，粗嘎刺耳，像是一股龐大的氣流紛湧著擠向一個狹窄的出口製造出來的聲音，同時還夾雜著一種快速運動的物體攪破空氣時發出的嘈雜聲。奇怪的聲音遙遙傳來，不知是不是錯覺，倒像是源頭在天空中，而且正在向著這邊飛來。這聲音也沒落，南面突然響起兩種聲音，一個嘯聲清越嘹亮，穿雲破空一般射上雲端；另一個聲音粗豪低沉，伴著嘯聲後噴洩而出，如同一股海浪般夾著一股巨大氣勢。兩者摻和著，來自同一個地方，在空中交匯。最後，在所有的餘音裡，一聲大喝自北面響起。這最後才亮起的聲音最為巨大，中氣充沛，氣勁十足。如果說先前穿雲破空的聲音已經拔動了維克的神經，那麼這聲大喝卻足有石破天驚一樣的效果！

　　一時間，隨著魔獸的發動，東、西、南、北、中，嘯聲四起，讓人聽起來滿是風雨飄搖的味道，竟生出一種突然之間天地變色，身邊滿是強敵環繞的驚駭感覺。

　　更可怕的是，最後響起的那聲大喝，響起時好像距離還很遠，等落下時，聽那尾音，竟在短短的時間裡向著這裡接近了一大段距離。是什麼樣的人，可以擁有這樣可怕的速度和實力？

　　維克控制不住提斧的手的顫抖，臉上終於全然變色，心中再無僥倖的念頭。這次，魯瑟終究是貪念作祟，擄了這些小獸人來，惹下了大禍。

　　心中定了定神，勉力控制住手指不發抖，奔上前爬到一塊大石上往下眺望。

　　視線裡，只見一個男子一手提著一把碩大的巨劍，另一手上有著奇怪的亮光，正在亂石頂上飛速跳躍著一路彈射而來。那速度，快得電光火石一般，彷彿腳下踩的不是一片亂石，而是如履平地一般，絲毫不構成障礙。

　　片刻間，僅僅只是片刻間，維克看得那男子已經突進了許多，就要和風寨外圍駐守的成員的接觸上了。隨著距離的接離，維克這才看清，男子手上的奇怪亮光原來是一圈閃電樣的的光芒，像手環一樣套在他的左手上。那光芒，電光閃耀，隨著跳躍行向進手臂的擺動，連著手腕一起被振蕩，向外小幅度放射著分岔的電光。

　　這情景讓維克莫名地感覺到熟悉。等再近點，看到他手上的大劍，感覺更是熟悉，又近了點兒，感覺身形成熟悉。

　　心裡越來越升起驚恐萬狀的感覺，待那男子一抬臉間，維克清清楚楚看到他面上的面巾和面巾上方十年都忘不掉的如惡夢般的眼神，一口涼氣倒吸進肺再也呼不出去，臉色全然變作死灰色，低聲喃喃自語道︰「死了！是魔劍遊俠奧森‧崔維斯！」

55 忠義賊 02

　　魂飛膽散之下，只見空中的魔獸深深吸了口氣，振翅拔高了些，脖子一伸一縮之際，喉間亮光又閃，頓時滿天風刃傾蓋而下！這次不再是發出信號示警，而是真正地攻擊了下來。

　　維克第一時間就見識到了這隻魔獸的恐怖，那根本是無差別的大面積魔法打擊。以懸空的魔獸為頂點，碩大的一片風刃形成一個錐狀的攻擊體系，數不清那麼多的細碎小風刃閃著讓人膽寒的光芒，如雨一樣往下激射，山寨裡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慘嚎。

　　「還擊！還擊！拿箭射牠！」

　　「那個高度，射不到！」

　　只是頭一次攻擊來到，山寨裡已經亂成一團，完全失了章法。

　　維克顧不得去攻擊魔獸，一把捉住一個自身邊跑過的小山賊，揪著他的衣領，厲聲叫道︰「魯瑟和亞當呢？」

　　「我不知道……」小山賊戰戰兢兢地答道。

　　「找到他們！就說是我說的，什麼都別拿，立即逃走，有多遠逃多遠，不要再回來。」

　　「老大？」小山賊更加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一張小臉越發青白起來。

　　維克緊了緊手裡的大斧，道︰「你也一起趕緊逃，我能擋一陣是一陣。」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能擋住幾劍，你立即去！」

　　小山賊驚恐萬狀地點點頭，扔下手裡的弓箭，轉身跑了。

　　維克這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提著大斧跳下來，一聲不吭地朝奧森奔去。

　　奔至中途，只見到山腳下一個人的身影快如閃電的一樣往上疾竄，整個身影快成一道虛影，有一個橙紅的魔法光球緊跟著他飄浮在他身後，在初放的夜色裡拖著長長的尾光，只看那長長的尾光，似乎速度比奧森還要快捷。

　　隨後，又出現一個獸化的獸人，四肢著地在地上飛快地奔行，被前面那個人甩下不少的跑離，在飛速奔來，身後也拖著一個散發著尾光的魔法光球。

　　維克看得一顆心沉到谷底。今夜，當真是強敵環繞。一個魔劍遊俠已經足以蕩平整個風寨，這後來的人，有著遠超劍師級的身法，還拖著個魔法光球，也不知道是劍士還是魔法師，更或者像奧森一樣，也是魔武雙修。

　　事已至此。橫豎都是個死，維克反而不懼了，挺身而出，叫道︰「站住！」

　　奧森根本充耳不聞，徑直衝到在山寨大門前，喝道︰「破！」

　　原本是右手拎劍，喝聲中左手也放到劍柄上變成雙手持劍的姿態。大劍一揚之際，左右兩劈像是同一時間施放，一記標準的劍士十字斬直接對著大門斬出。

　　大門約有二十厘米厚，山賊們辛苦收集了原料，用鐵條作框，嵌著厚實的紅山彬木製做而成，強度足以抵擋小強度攻城車半小時的密集轟擊。但在奧森這招十字斬之下。它邊呻吟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來，便豆腐一樣地被斬破，分崩離兮地被砍成粉碎，奧森的身形絲毫不見停滯，大門對於他來說，完全沒有起到任何效果，這人已經破門而入，逕直殺了進來。

　　奧森一劍在手，大喝了一聲，一道電光自左手擊了出去，電得一個山賊胸前焦黑，慘叫著倒下。隨即高高躍起，反手一劍削出，叮叮作響的磕飛幾支箭矢，身體在空中靈活地一個轉折，疾旋了一半圈，由側身變換姿態為正面應敵，一劍凌空劈下。

　　當頭劈下的大劍帶著一溜電光，劈到地上時劍與岩石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卻有一道雷電自大劍引發，自天空劈落下來，發出暴烈的響聲，隨即分作三岔，呈直線向前轟出。

　　三道夾角大約有四十五度的雷系電光分頭直擊，電光　啪作響，當真是沾人立倒，凡是沾上一點的人立即悲呼著倒下，被電擊成捲曲的一團，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抽搐，頭髮上冒著濃煙，眼睛向上翻著，只見眼白不見眼黑。被電得輕一點的口吐白沫，被電得重一點的已經屎尿齊流，無一例外地被麻痺，死活不知。

　　維克看得心驚膽寒，大叫道︰「住手！」

　　奧森根本聽若不聞，高舉著大劍，喝道︰「環形雷擊！」

　　雖聲中，持劍的右手一亮，一圈電光環繞著劍柄出現，自劍柄向著劍尖滾去。劍尖光芒一閃之際，一溜電光自空中劈下來，擊在大劍上被大劍指引，大劍上光芒暴閃之後，一道電光呈環形以奧森為中心，一閃即滅，耀眼的亮光讓人產生短暫的失明。

　　它半徑約有六到七米，一閃之後，環形雷擊所及的範圍裡再沒有一個可以站著的人。以奧森為中心，環形雷擊的範圍裡全是呈放射狀倒下的人。

　　維克根根頭髮倒豎，厲聲叫道︰「你太看不起人了！」提著大斧像一塊巨石一樣往前疾奔，大斧帶起一陣勁風，向著奧森劈去。

　　奧森早看到這個奇醜無比的大頭子男人提著斧頭衝了過來，看那身形，看那氣勢，多半是山寨的頭領之一。奧森現在正在氣怒頭上，根本不想和這人正面應敵，只想把所有的人放倒出氣，身形一避之際，閃出大斧的攻擊範圍，大劍橫掃，磕飛箭矢，左右一甩，飛速吟唱，往外一推之際，又是一道閃電擊出，電倒近十人。

　　維克一斧劈空，隨勢原地旋風一般轉起來，大斧輕若無物一般舉在手裡劃出疾勁的斧風，正百狂戰士技裡的旋風斬。

　　此時，忽見眼前虛影一晃，大斧擊到什麼，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真正只是叮的一聲輕響，若在平時，輕得就像餐刀落地時發出的聲響。

　　但在此時，這個聲音對於維克來說，無異於一聲巨雷。維克只覺全身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狂戰士的旋風斬技竟被硬生生中途打斷！

　　胸口如中巨錘，一口血氣在胸中翻湧，控制不住地脫口噴出。

　　維克強壓下胸中的難受，定睛一看，卻見虛影散去，一個少年長身站在自己面前，生著一頭奇異的黑色齊肩頭髮，所有的髮絲都散發著一種會折光般的光澤，正隨著主人的身形由極動到極靜，滯後的自飛揚的狀態往肩頭回落。一個橙紅色的魔法光球靜靜地浮在少年頭頂，散發著溫暖的紅光，由於停止移動而不再顯得尾光拖曳，就只是那麼悄悄地懸停著，給少年的頭髮染上一層暖意。

　　少年生著更加奇特的黑色眉眼，眼瞳裡像是凝集著所有的星光，正用一種清洌的眼神看著自己。在他手裡，拿著一把造形奇特的長劍，厚度極薄，只有平常劍隻的三分之一不到，寬度只及兩指，長度一米三分，看上去細長而挺直。正在是這把看起來一拗就會折斷的怪劍，只一劍就打斷了自己的狂戰士旋風斬！

　　少年挺著劍，劍尖頂在斧頭上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位置，維克亡魂懼冒的看到這少年看似脆弱的劍尖竟然刺進了斧首，整個劍尖都埋在裡面。

　　是什麼樣的人，又是什麼樣的劍，施展著什麼樣的技能，竟然一劍就可以打斷自己的狂戰士旋風斧技？

　　身為四級的狂戰士，維克深知這一技的威風，換作是奧森，也只能是兩個選擇，要嘛避過鋒芒突襲，要嘛正面硬踫硬。維克深信不疑的知道憑魔法遊俠的實力，同樣可以輕鬆的破掉自己這一斬，但絕不會是這麼靈巧，這麼渾然天成如神臨的一劍。

　　一剎那之間，維克第一次生出怯戰的念頭。這不是恐懼，而是生出一種根本就沒有辦法打的無力感。不是實力的差距使然，而是這種神秘未測的劍技，活生生地讓人生出無法應對的感覺。

　　少年抽劍，維克就只覺眼前劍光一晃，斧頭一輕，少年的怪劍已經離開，整體動作已經由挺劍變為持劍下垂，神情自如地站著，彷彿就不曾出過手一般。

　　少年清洌的眼光看著他，神情裡帶著惱怒，淡淡道︰「我叫做徐錚，我的小虎在哪裡？」

　　被這眼神一踫，維克竟然半句話都答不上來。

　　「報上名來！」徐錚冷冷地道︰「我不喜歡殺人，也從未沒有親手殺過一個人。我這人心軟，大多數時候都沒有辦法硬起心腸毀掉大好的生命。生命太美好，誰都沒有資格有奪去別人生命的權力。但若有人敢踫我的親人朋友，那就另當別論，我也可以硬起心腸沾上血腥。現在，別的廢話我不想聽，別逼我第一次親自動手殺人。說，我的小虎在哪裡！」

56 忠義賊 03

　　維克正待說話，一隻大虎已經奔到徐錚身後，隨即人立而起，片刻間轉變為半虎半人的戰鬥型態，抄手將背負的長茅提到手裡，凌空飛躍而起，尾巴在空中避啪甩出個響聲，已經挺茅刺過來，口中還在狂怒地大叫道︰「王八蛋！還我的小虎來！」

　　維克慌忙舉斧格檔，長茅點在斧身上，發出一溜火花，諾丁這一茅無功而返。腳剛上沾地，立即揉身又上，手裡的長茅漫無章法，卻使得如同暴風驟雨一樣，記記搶功。

　　徐錚冷眼瞧著，諾丁明顯地急怒攻心，打鬥時已經亂了分寸。而眼前這個大個子的奇醜男人，明明無論戰技和戰鬥經驗都要比諾丁豐富，卻只處於防守狀態，大斧只是靈活的格檔，沒有主動出擊。

　　心中微微一動，好像想到了什麼，念頭掠過得太快，沒有來得及捕捉到。

　　此時，方才悠揚的哨聲再起，星芭黛出現在山腰上，一揚手，清脆的嗓聲喝道︰「射！」

　　一蓬箭雨憑空出現，對著山賊們當頭射到。

　　徐錚是第一次看到精靈們的箭術，它實在是佔齊了詭、奇、巧、靈的特點。一群精靈，沒有哪一個在定點打擊，總是射一箭換一個地方，上一刻在這個地方出現，下一刻卻在讓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現，一抬之際，箭矢激射，少則一箭，多得幾箭連珠，當真是厲害無比。偏偏他們這樣的射法又總是可能和隊友相扶相成，看似毫無章法的箭雨，實際上織成了密密的攻擊體系，處在攻擊範圍內的山賊迅速倒下，回射的箭雨越發稀少起來。

　　好在精靈們宅心仁厚，輕易不殺生，只是瞄準了大腿射。幾蓬箭雨過來，倒地呻吟的不少，卻沒有一個山賊丟掉性命。

　　精靈們解決戰鬥的速度實在太快。徐錚正猶豫著要不去協助諾丁拿下眼前這個人的時候，侏儒小不點兒的飛機到達。領頭的飛機發出的聲音熟悉得很，改造過的節流閥發出的聲音證明就是玲美美。

　　侏儒小丫頭帶著十餘架飛機飛臨頭上時，徐錚就看到有黑乎乎的東西從上面拋下來。

　　想到玲美美飛機失事的不良作風，徐錚機警地叫道︰「奧森，諾丁，小心！」

　　奧森正在大打出手，聽到徐錚的叫聲，二話不說地抽劍，返身電射到徐錚身邊。

　　隨後的發展，果然如徐錚所想的那樣，那些黑乎乎的東西落到近了。才看清是瓶子樣的東西，裡面裝著大半瓶液體。待落到地上以後，整個瓶子立即炸開，不僅放出濃濃的灰煙。更有一些細小的東西嗤嗤地往外激射，敵我不分地到處亂打。

　　「掩住鼻子！」徐錚叫道，腳下使力。跳到空中捉住還待挺茅刺人的諾丁，把他拖了回來，一把掩住了他的鼻子。

　　縱然這樣，虎族敏感的鼻子仍是嗅到了少許氣體，諾丁開始打噴嚏，腳下踉蹌的就要往地上跌倒。

　　一手撐著諾丁肌肉感十足的細腰，徐錚又是想生氣又忍不住想笑。揚頭叫道︰「星芭黛，小心不要聞到那個灰煙。玲美美，你這是打敵人還是打自己人？毒氣彈有這麼亂投的嗎？」

　　「毒氣彈？」玲美美在空中應到︰「這名字好。放心，是瘤茄提取液，只暈人不殺人。全放倒了後一會兒給你們喝點解藥，頂多隔天有點頭暈的後遺症，看什麼東西都像是醉酒後的感覺，其它沒啥。」

　　徐錚又氣又笑地摀住鼻子，卻見奧森的眼睛在面巾上方閃閃生輝，顯然那面巾有其它的特異用途，並沒有把玲美美胡搞的瘤茄氣體吸進去。

　　如此這麼一搞，山賊們幾乎全倒，唯獨剩下那個大個子男人拄著在斧，恨恨地看向徐錚三人。

　　這人吸了不少瘤茄的氣體，此時依然不倒，徐錚倒是有點驚異。

　　嚕嚕在空中扭頭四處看了下，似乎再沒有可以用兩腳走路的，這才滿意地閉上嘴巴，不再往下噴風刃，同時降低了些高底，避免和玲美美乘坐的古裡西怪的東西撞到一起。

　　整個戰鬥開始得很快，結束得更快。精靈和侏儒的來到，使得這場本就是實力一邊倒的戰鬥更加沒有懸念，山賊們全體被放倒，被奧森出過手的死的死，傷的傷，還有氣的都在捂著傷口呻吟。精靈們在山石的掩護間，暗中潛藏著，一個人影都見不到。玲美美的飛行隊在空中盤旋，意尤未盡地尋找還能動的伺機往下砸瘤茄瓶。馬克龐大的身體慢吞吞地出現，第一句話便對徐錚道︰「我不敢跑快，魔核你忘記了換，能量已經見了底，我怕半路跑著跑著就不能動了。」

　　徐錚被他一句話噎得無語，逐拉著奧森與諾丁來到上風處，馬克慢吞吞地跟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男人，徐錚問道︰「捉來的虎族在哪裡？」

　　奧森眼光一凝，道︰「問他做什麼？都殺光了，再慢慢找！」

　　諾丁本比徐錚高大健壯，此時卻酸軟地倚著徐錚，半掛在徐錚身體，努力支起自己去瞪那人，嘴裡道︰「這話我聽得！」

　　維克拄著大斧，沉重地喘息著，放眼一看四周，山賊們已經全體倒下，只餘自己還能藉著支撐站著。這一夜，先是奧森，再是這個黑髮少年，有神秘的精靈來援戰，又有侏儒族也配合著出了手，魔獸、奇怪的法師人偶全體到齊，聽著山下的動靜，似乎還有後援的人族與獸人族。

　　維克深深吸了口氣，知道今夜無法善了，更加抿緊嘴一聲不吭。心裡只想到自己死不死不是問題，總也得拖點時間，好讓魯瑟與亞當有機會逃走。

　　奧森見那人緊閉著嘴，臉上一臉豁出去了的表情，心裡更是大怒，喝道︰「好，我就殺了你再說！」

　　一震大劍，左手電光再現，也不管瘤茄氣散沒散盡，就要出手。

　　徐錚心裡一動，道︰「等等。」

　　山寨的裡面也傳來一個男人的嗓音︰「等等，手下留人！」

　　維克到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立即就變了，勉力操起大斧，死活不顧地向著徐錚等人衝過來，嘴裡叫道︰「魯瑟，該死的你怎麼不走？我拖著，你趕緊逃！」

　　「你這樣的貨色，我十五歲時就能隨便放倒。」奧森冷笑了一下，大劍斜挑，維克手裡的大斧脫手飛出，諾丁藉機出腳，狠狠地在維克小腹上踹了一記才覺得解了些氣。

　　維克倒摔出去，剛才出聲男人飛快地跑到維克身前，他身後還有一個人，兩人臉上神色倒是平靜，一人站上來面對著奧森，一人伸手扶起維克，把他像諾丁那樣，掛在自己身上。

　　面對著奧森的那人平靜地道︰「當年逃出一死，十年後又見面了。天道報應，果然靈驗。我是魯瑟。」

　　奧森冷冷地看著他，絲毫也想不起哪年哪月見過這麼一號人物。

　　「我不記得。」奧森淡淡地道︰「先把我的小虎交出來，我可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點兒。」

　　「小獸人都安全地在洞裡待著，我沒對他們做什麼。」魯瑟苦笑了一下︰「原指望能換點吃的喝的，沒想到還是像當年一樣，一時貪念，最終換來殺身之禍。」

　　深吸了口氣，魯瑟道︰「遊俠大人，我有個臨死前的請求，可否答允我？」

　　奧森皺眉︰「我殺你就跟捏隻小蟲一樣，你有什麼資格提請求？」

　　魯瑟輕輕一笑，道︰「是，我是沒那個資格。不過，我在出來之前，已經叫我這三弟設置好了魔法卷軸。它威力不大，只有兩個觸發條件。一，你若是硬闖，它就暴。二，維剋死或是亞當死，它也暴。我把它繫在小獸人的脖下，十一隻小獸人全擠在一起。」

　　奧森狂怒︰「你好膽！」

　　徐錚心中又是一動，伸手拉住奧森的衣角，對奧森搖了搖頭。

　　魯瑟道︰「得罪，我只有用這個手段才能和你談談價錢。我自知必死。主意是我出的，人也是我擄的。我只有一個請求，請饒維克和亞當一死，所有的懲罰，請降到我頭上！如果你同意，我就告訴你卷軸安全解除的辦法。」

　　扶著維克的亞當渾身顫了顫，沉默不語。維克卻嘶聲叫道︰「去你媽的！充什麼英雄？你們兩個王八蛋不從密道逃走，卻在這裡裝模作樣！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不要你拿命來救！」

　　轉頭對奧森吼道︰「人是我擄的，他們不知道。山寨裡就是窮，我捉了來換換糧，就是這個理由。怎麼殺隨便你，老子眉頭都不會皺一下！」轉頭又衝魯瑟吼︰「你，給我滾得遠遠的。」

　　魯瑟慘然笑道︰「我滾去哪裡？都說我心狠心辣，我卻總是放心不下你和亞當。你們跟我不一樣，兩個都是被逼做山賊，我卻是自甘墮落，我這樣的人活著也沒什麼意思，能換你們兩個的命，也算值了，沒白活。」

57 忠義賊 04

　　亞當又顫了顫，不語，眼卻紅了。

　　維克愣愣瞪著魯瑟，問道︰「我有什麼好，值得你拿命護著？所有人都說我醜得恐怖，又呆又傻，只有你一直護著我。」

　　魯瑟慘然笑道︰「我又有什麼好，也值得你拿命護著？換作別人，會這樣拖著強敵製造逃生的機會麼？」搖了搖頭，道︰「早跑啦！你不呆也不傻，只是沒有我這一肚子的惡毒伎倆。」

　　維克瞪著魯瑟，眼圈變得通紅，半晌後突地罵道︰「你他媽是個又呆又蠢的王八蛋！」

　　「是！」魯瑟應道︰「我是又蠢又笨，早在你說放人的時候我就應該放人。就像你說的，有些昧著良心的錢，確實掙不得。」

　　奧森冷眼瞧著這三人，在心裡盤算著這三條賤命的價值。殺了他們洩恨，心裡很想這以做，但保不住小虎。乖乖的小虎和他們比，這三人根本就是垃圾！殺一個嫌少，少殺一個也不影響什麼，關鍵是自己的娃娃得安安全全的，他還等著看他們長大，管自己叫奧森爸爸，這讓他很有滿足感。

　　正待答應，突然感覺徐錚又悄悄拉了拉自己的和衣角。奧森回頭，見徐錚對自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機靈古怪的詭笑。

　　奧森茫然，不知道自己古靈精怪的兒子又在打什麼主意。但一切由著他已經是習慣，奧森往背後插回劍的動作就止下來。

　　魯瑟扭頭看著奧森，道︰「我懂你這個表情。我們就跟垃圾一樣是不是？何必髒你的手。」翻手摸出一柄短刀，翻轉回來對著自己的胸口，道︰「只要你答應不為難這兩人，我立即告訴你卷軸的開啟方法，再自己動手。瞧，你連動手都省了。」

　　維克瞧著魯瑟手裡的刀。怒氣突地平息下來，咧嘴笑了笑。奇醜的臉上竟然現出一股溫柔的表情。

　　亞當瞧了瞧維克，又瞧了瞧了魯瑟，突地道︰「沒有卷軸。」

　　維克與魯瑟同時大驚，喝道︰「亞當！」

　　「確實沒有卷軸。就我這這水平，做不出那麼複雜的東西出來。」

　　亞當紅著眼攤了攤手。聳聳肩，道︰「假話已經說得太多，說一次真話又何妨？反正我就是一個蹩腳的煉金學徒，從來都上不得檯面，只有你們兩個會真心待我。我不管你心眼都多少 ，我也不管你生得有多醜，是待還是蠢。誰真心待我，我就拿真心回報。」微微一笑，道︰「要死就死一塊罷。我一個人也是爹不疼娘不愛的，三人死一起。也比我一個人寂寞地活著的好。別瞪著我，魯瑟你若是死了，維克就會毫不猶豫地跟上。我就是知道！」

　　魯瑟扭頭又去看維克，後者奇醜的臉上對著他露出個恐怖的笑容。不知怎地，魯瑟就是覺得這個好容好看得緊，比瞧過的哪個笑容都好看。

　　魯瑟突地就笑了，道︰「行，死就死吧，到其它地方再去做兄弟。這次可別當山賊。」

　　維克樂了。亞當紅著眼。也忍不住笑。

　　徐錚往前走了一步，溫聲道︰「小虎在哪裡？」

　　亞當道︰「就在後面的山洞裡。很安全，毫髮無傷，維克想餵他們吃些東西，沒有一個肯吃。」

　　未了，抬眼看了徐錚一眼，道︰「沒有魯瑟所說的暴烈卷軸。」

　　徐錚點點頭，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亞當大驚，抬頭看著徐錚。

　　徐錚微微露齒一笑，道︰「據我所知，帶觸發條件的卷軸而不是主動引發的卷軸，目前亞里斯大陸，好像就只有我和弗瑞斯特老師能製作。所以，魯瑟一開口我就知道是假話。」

　　奧森聽見了，不滿地道︰「兒子！」心裡有種感覺，像是被自己的兒子和這三人聯合起來耍了一把。他擔心的那破玩意兒原來一直就不曾存在過……

　　徐錚又笑笑，摟緊了諾丁的蜂腰，道︰「走了，去救人。」

　　諾丁嘟嚨著︰「這就完了？擄了我的族人，哪能說算就算，我要過去揍人？嘿，你手老實點兒，別亂摸！虎族人的腰敏感得很！」

　　徐錚大窘，一臉黑線地道︰「誰摸你了？到底要不要我扶？」

　　「要，當然要。你沒見我全身沒力氣？」

　　奧森趕上幾步，道︰「要不我來扶吧。」

　　諾丁甩手，道︰「走開！我喜歡小錚子攙著我。」

　　馬克跟在後面，禁不住呵呵笑。路過維克三人時，藍眼轉過來看了三人一眼，森冷的光芒讓三人止不打了一個寒戰，都道出手當劊子手的，只怕是這個可怕的怪物了。亞當甚至下意識握緊了魯瑟的手，只盼著它下手時痛快一點。

　　哪知馬克瞧了三人一眼，露出濃重的警告意味後竟跟著前面的人慢騰騰地去了。

　　三人面面相覷，卻見領頭走在最前面的叫做徐錚的少年把雙手合在嘴邊形成個筒狀，揚聲叫道︰「星芭黛，請帶著精靈衛士收隊。辛苦了，等我做出冰糖葫蘆，第一個請妳吃。」

　　「冰糧葫蘆是什麼東西？」星芭黛從岩石上探出頭來，一張絕美的臉蛋在月光下更是美麗無比。「哎，收隊！咦？我怎麼會跟著他學說話？」

　　一眾精靈止不住笑，輕靈的笑聲迅速遠去，整個過程只見到星芭黛，瞧不見其它縹緲無蹤的精靈。

　　再抬頭，叫道︰「玲美美，妳也收隊。下次別再扔這種破玩意兒！敵我不分，威力又大得緊。」

　　「是。冰糖葫蘆我也要！」玲美美在上面咯咯地笑，半空裡耍了個漂亮的側身轉折，讓工藝不過關的侏儒飛行器發出恐怖的聲響，隨即折返侏儒島。

　　又一次仰頭︰「嚕嚕，去通知其它人，不用再上山了。」

　　嚕嚕應了聲，折翅滑翔下山。

　　轉眼之間，強敵盡去。精靈盡去，侏儒離開。山腳下的火光也顯出正在撤離的景像。

　　魯瑟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覷，對這個能指揮動獸人族、精靈族、侏儒族。帶著一頭奇異的魔獸和可怕的法師人偶，更能讓魔劍遊俠這個殺神說停就停，還管他叫兒子少年越發敬畏起來。

　　這些個奇特的存在，無論放在哪裡都是無法忽視的，但這少年偏偏一呼百應。獸人族和他親親密無間；和從不現世的精靈族關係也好得。為了他出現在這裡；就連一向低調的侏儒族也架著他們學自太古魔法的飛行器出現了。

　　而且這人還使得一手好劍倒，想來是奧森這個父親教授，這倒也罷了。但偏偏又帶著魔獸，還有一個高段法師標誌的人偶跟著，讓人搞不清這人到底所屬哪個職業。

　　越是想，越是覺得恐怖，惹上這樣的人。只怕比惹上奧森還要糟糕。

　　魯瑟左想右想，還是出了聲，期期艾艾地道︰「呃……這位大人，我們怎麼辦？」

　　奧森的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走。徐錚卻回過頭來，笑道︰「該怎麼辦怎麼辦。腳長在你們身上，想去哪裡自己走。」

　　魯瑟一愣︰「不殺？」

　　徐錚笑︰「我說過。我不喜歡殺人。生命太美好，太珍貴，誰都沒有掠奪它的權利。也請你們記住這一點，不珍惜別人的生命，也不會有人珍惜你們的。」

　　維克呆呆地道︰「為什麼？」

　　徐錚正在向前走，聞言回過頭來，正色道︰「我本來很生氣。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護短。任何人敢踫我的親人朋友，我絕不輕饒！可是，小虎們不是沒事麼？殺了你們再讓他們心裡的陰影更加重一點？殺了你們並不能讓事情好一點，還不如讓你們好好活著，繼續維護你們三人之間珍貴的東西。當然，你們的手段很醜陋，挾持小孩子很讓人不齒！這點讓人極其不爽！」

　　魯瑟吶吶地道︰「只是獸人……」

　　徐錚一揚眉，道︰「獸人不是人？」

　　「可是……」

　　「沒可是！睜大眼睛看著，獸人不比其它種族差！報著這樣的念頭，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那是錯的。」

　　魯瑟不語了。

　　徐錚笑笑，道︰「真正讓我沒法生氣的原因是你們三兄弟。很好，當真很好，可以放棄一些東西去維護別人。別的我不敢說，這點東西卻珍貴得很，我沒那個資格去破壞它。」

　　維克傻傻地問︰「是什麼很珍貴？」

　　徐錚露齒一笑，道︰「友情。兄弟情誼。互相維護的誠摯情意，那實在是珍貴得什麼也換不來的絕世無價的寶貴情誼。我瞧著只覺得溫暖得很。雖是山賊，有忠有義，我總覺得，能這樣的人，再差也不太差。」又笑了笑，道︰「我在東南方有個莊園，額……是我父……呃……奧森的莊園。如果山寨裡環境太差，就到我那裡來吧。我們一切都才起步，正在努力建設家園，歡迎來加入。放心，只要有我在，他就不敢拿劍砍你們。嗯，當然，如果不喜歡我的提議，也請不要再做山賊，多行不義必自斃，請記住這一點。」想了想，又道︰「莊園裡還有些藥，不夠我去侏儒小不點兒或是精靈那裡討些。你們有空來拿，把能救治的都救治了。」

　　說罷，這才頭也不回地去了。

　　奧森心情大好，想拿劍剁這三人的事情拋到了腦後，扭頭看著徐錚，道︰「你剛才是不是想叫我……」

　　「閉嘴！」

　　奧森偷著樂，又問︰「你剛才說任何人敢踫你的親人好友，你都絕不輕饒。這裡頭包不包括我在內？」

　　徐錚一臉黑線地道︰「是啦，是啦！裡面有你！」

　　奧森笑了開了花，道︰「嘿，兒子，你拉長著臉的樣子真可愛！」

　　徐錚大窘，埋頭走路不想理他。

　　「哈！兒子，我高興得很。來，讓我親下！」

　　「滾開！」

　　「哇哈哈！害羞了，這表情真像你媽。」

　　「死開，敢再過來一點點，信不信我拿劍捅你？」

　　奧森悻悻地瞪了徐錚一眼，有點忌憚地閃過一邊，上次這死孩子拿劍捅自己可捅得夠狠。

　　諾丁有氣無力地掛在徐錚身上，道︰「你剛才說，睜大眼睛看著，獸人不比其它種族差。這話我真是愛聽，來，再說一次。」

　　「去你的，你自己不會說？當我是複讀機？」

　　「我學不來你那個氣勢，真是……嗯，那個啥氣逼人，神氣得緊。對了，什麼是複讀機？」

　　「額……」

　　「為什麼你每次不想回答問題，都會這樣？」

　　「啥？」

　　「額……」諾丁拉長了聲音去學徐錚，道︰「然後再像你現在這樣，眼球子四處亂瞧，鬼頭鬼腦的。」

　　徐錚大怒，狠狠在諾丁腰上掐了一把。還別說，肌肉緊繃，蜂腰健美，感覺還不錯。

　　「啊！」諾丁扭著腰笑︰「癢！你再這樣幹，小心我翻臉。」

　　「你翻啊，翻出花兒來我看看。」

　　奧森跟在後頭，一本正經地道︰「兒子，男人的腰不能隨便亂捏。」

　　徐錚哧笑︰「他是男人嗎？那幾根貓鬍鬚雖然比我長，但數目還沒有我多。」

　　諾丁怒了︰「奶奶的，我不是男人？！要不要我掀皮裙給你看看！靠，那可是真貨，假不了。」

　　徐錚大笑︰「不要臉，不穿內褲的傢伙，活活一個遛鳥俠！」

　　奧森樂呵呵地道︰「我也不看。醜東西自己藏起來，看了要長針眼。」

　　諾丁鬱悶了，兩不良父子惡劣的狂笑。

　　魯瑟三人在後面愣愣地看著，突然升起一股羨慕的情緒，這三人之間此時流動著的，就是徐錚所說的那種珍貴的東西。

　　魯瑟瞧了半晌，突地道︰「我打算去那個莊園看看。」

　　維克道︰「你去我當然跟著。」

　　亞當則道︰「你們不怕奧森砍你們的腦袋，我也只有一起去。」

　　三人互相看看，手交握到一起，突地也笑，似乎一直在苦苦等待堅持著的轉機已經由這個前一刻還一臉高人狀，後一刻立即退化到頑皮樣子的黑髮少年帶來了。

58 奧森莊園綜合自衛隊的成立

　　一夜風波，十一隻小虎安然救回。徐錚守了他們半夜才睡覺。儘管沒有誰怪罪到他頭上，人人都在為他積極營救小虎而深懷感激，徐錚自己卻感覺到很自責。

　　做為一個家園的建設者和計劃者，他沒有做好自己的職務。把凡事想得太天真，認為事事都和自己想的一樣，期望著天下太平，太下就真的太平了。而事實是，真實的情況遠沒有那麼簡單，理想和現實總是有著天塹般遙遠的距離，所以才需要人們不斷的努力來實現理想，不然的話，輕易就能實現的理想也就失去了它存的意義。

　　這事若是發生到徐錚自己上，或許他一扭頭就忘記了。但正因為是發生在小虎身上，徐錚才意識到自己做得遠遠不夠，把一切都理想化，把不該簡化的東西都簡化掉了。比如，莊園的安全問題。

　　小虎的事讓徐錚很是後悔，天知道這件擄人事件會在小虎的心裡留下什麼陰影，如果像朵麗家那兩只一樣會形成交流上的障礙，想想都會讓人心疼不已。

　　所以，徐錚隔天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請奧森停下他的練劍大計，重新開始莊園的每日出遊行動。都已經是西大陸最強的魔劍遊俠了，還練它作甚？再練也不可能改名稱叫做西大陸最最最最最……想疊加多少次隨你的便……最強的魔劍遊俠。一個最已經夠了，再疊加是多餘。與其這樣，還不如把握住現在，留住與後輩們相處的歡樂時光，帶著小虎也好，小樹人也好，人類的小娃娃也好。總之，每日一行不能停。繼續當好大眾教父，讓小娃娃們多多接觸陽光、大自然，看日出日落的美景，吸呼青草綠樹散發出來的芳香，感受生命的美好。感受成年人的愛護和關懷，盡快忘記掉不愉快的事，避免留下任何陰影。

　　第二件事，則是去召集了代表性人物，如雷默大叔，虎族三長老，人族選派來的代表。在幾十人聚在一起的小會上真誠的道歉，並提議建立莊園的保衛隊伍。

　　經過這一事，徐錚覺得自己凡事想得太天真，而事實上。成上一個自我保護的隊伍是非常有必要的。

　　徐錚說完自己的想法，環視了一圈，問道︰「大家覺得怎麼樣？」

　　三大長老和諾丁對視了一下。由諾丁發話︰「你說怎麼就怎麼吧。」

　　徐錚一臉黑線地不想理他，轉頭去看倫勃，新來莊園不久的一位忠厚老人。

　　倫勃道︰「非常好的一個主意，我早想提議了，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好。」

　　徐錚笑笑，道︰「這是一個公平的莊園，一切都在起步當中。有什麼好的想法，誰都可以說。既然來了，就忘記掉以前的生活模式，那些不適合這裡。這樣吧，不如成立一個獎勵機制，誰提出有利的建設性的想法，就記一功。現在沒錢，就先記著，以後再論功行賞。」

　　說到沒錢時，徐錚無奈地攤了攤了手，眾人瞧著他，都忍不住輕笑。

　　倫勃道︰「這樣的話，我就說了。」想了想，道︰「以前我們生活的村子，總是會受到騷擾，盜賊、野獸、魔獸，甚至路過的軍隊或流竄的逃兵，什麼都有。別的不說，村民們辛苦收穫累積的財物總是每次都被一掃而空。誰都知道，我們得夠它們來支撐渡過沒有收穫的那些季節。一遇到這種事，哪家哪戶都是損失慘重，得咬牙堅持著才能渡過困難的時期。現在到了奧森莊園，這裡很好，真的很好。但是，就像昨夜發生的事情一樣，如果我們不能自己保護自己，在大家逃來的地方會發生的事，也許這裡也會發生。所以，小莊主的意思我贊成，大家呢？」

　　徐錚有些尷尬︰「別叫我小莊主，聽著彆扭。」

　　諾丁一臉蠢相地道︰「奧森是大莊主，你是他兒子，不就是小莊主麼？」

　　「我有名有姓的不能叫？」徐錚沒好氣地瞪著他，腹誹道︰你奶奶的，真是光長肌肉不長腦。大莊主，小莊主，聽起來就像富翁家的大老婆和小老婆，活活彆扭死人！

　　諾丁被徐錚眼裡射出來的飛刀嚇到，連忙擺手︰「我什麼都沒說！」

　　徐錚這才道︰「這樣的話，那就決定了。先把建設的事情放緩一下，把莊園的安全搞好再說。有了自衛的能力，才能談到發展。有沒有人反對？不必擔心，請記得，這裡是大家的家。為了把家建設得很好，什麼都可以說。」

　　如此公平公正的態度讓每一人都很開心。卡蘭長老道︰「我也贊成，我們已經被人欺負得太久了。到了這裡，才真正感覺到歸屬的感覺。所以一定要保護好它。」

　　眾人紛紛點頭。

　　徐錚道︰「那好，我來說說我的提議。我們就建一支隊伍，名字就叫做綜合自衛隊吧。」

　　佩爾頓長老問道︰「自衛隊我能聽明白，是自我保護的意思。綜合指什麼？」

　　徐錚笑道︰「現在莊園建設才開始，分工不明確，所以加上了綜合兩字的前綴。意思就是說，自衛隊什麼大小雜事都得管一管，比如，對外，有敵人危害到莊園的安全，自衛隊得挺身而起，保護大家安全。對內，有人做了傷害別人的事，自衛隊得保護受害者的安全，想辦法救助損失，以合理的力度懲罰害人的傢伙。這些是大事，而小事，比如，哪家孩子走失了，自衛隊得負責幫著找。哪家失火了，自衛隊得幫忙滅火。人族的欺負了獸族，或是獸族反過來欺負了人族，自衛隊也得管，勸架止息，總之得做點什麼，不能坐視不管。自衛隊忙時只負責自己的事，不忙的閒事，幫助生產，甚至幫忙農活，也得做。說穿了，綜合自衛隊就是莊園的大眾保姆。」

　　諾丁倒吸了口氣，道︰「獸神在上！那不是得忙死？什麼都得做。」

　　「對！」徐錚笑瞇瞇地道︰「所以才叫做綜合自衛隊。以後等莊園建設好了再進行明確分工，如對外的真正自衛隊，對內城防治安隊、救火隊等等。至於現在嘛，呵呵，就只能努力多做一些。」

　　諾丁低聲嘟嚨著道︰「我可不幹這個，一點好處都沒有。得活活累死。」

　　徐錚聽見了，笑道︰「誰說沒好處？」

　　諾丁撇著嘴︰「有什麼好處。」

　　徐錚道︰「對於這些努力維護大家安定生活的人，當然要給予報酬。在奧森莊園，就沒有做白工的，工作了，努力了，自然就有報答。保衛莊園的安全，就是一個正式的工作。不擅長學習，不要緊。不會建屋或是其它的複雜的工作，也不要緊。只有你有一顆有責任感的心，有維護大家安全的正義感和道德感，就都可以來試試這個工作。」

　　瞇著眼又笑︰「何況，還可以穿著帥氣的制服，我保證去剽竊……呃……不對，學習星際盟……額……我家鄉那些帥氣制服的製作辦法，打造出全亞里斯大陸最帥氣的自衛隊制服。另外，做為保衛者，還可以擁有別人所有沒有尊敬和愛戴。想像一下，當你穿著帥氣的制服，無論走到哪裡，哪裡都是一片崇拜的星星眼，你心裡會是什麼感覺？女孩子們悄悄對著你指指點點，暗地評論你，說︰看！這人真帥！是我們的自衛隊成員！嗯，穿著這身制服真是好看！這時候，你心裡美不美？」

　　諾丁想像著，完全不由自主地跟著徐錚的思路走，很快便一臉桃花狀。在他的想像裡，大胸脯的健美虎族美少女已經向著他瘋湧而來，歡呼愛戴他這個保衛者。在這樣的情況下，找老婆還是問題？虎族青年癡想著，傻笑不已。

　　「我參加！」諾丁叫道，順勢擦了一下快流到下巴的口水。

　　奧森見狀，不住地搖頭，對徐錚小聲道︰「兒子，你很有騸動的天份。我估計你不付給他工錢，他也很樂意來做這個工作。」

　　徐錚竊笑︰「難道你沒聽說過，每一個偉大的成就後面都有一個偉大的騸動者？」

　　「沒聽說過。」

　　「沒見識吧。比如希特勒，就是一個偉大的騸動者。額……他還是個法西斯，這是反面教材，不算，不算，讓我再想想……」

　　「別想了，我對那個叫希什麼啥的沒興趣。不過我看你表情，似乎並不僅僅只是幹建立自衛隊這一件事。你還有別的想法？」

　　「當然。」徐錚道︰「我還得建立守護魔法陣，嗯，或許應該叫做五行迷蹤陣，把莊園保護起來。另外，還得有其它保護措施，類似於防衛塔，暗哨什麼的。好些想法都等著實現。天哪！我需要一個強力的管家！」

　　「格溫不行麼？那女孩很能幹。」

　　「管內事行，她做事很細緻，但管建設和發展，就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兒子。」

　　「啊？」

　　「他們都在看你，等著你發話……」

　　徐錚大汗，乾笑著宣佈散會。奧森莊園第一個綜合自衛隊，也就是後來其它雜七雜八的擁有著許多怪名稱的隊伍的前身正式成立。

59 管家與鐵礦 01

　　第二日，徐錚馬不停蹄地就開始進行第一支自衛隊的選拔工作。本想搞得正式一些，貼點告示什麼的，紙張已經生產出來，正好用做此用。隨即想到獸人們可怕的識字水平，絕大部份獸人還停留在幼兒園小娃娃學習如人、口、手這樣的基礎識字水平上，而且莊園裡的人族成員會識字的也不多，最後只得悻悻地作罷，一臉沮喪地想，要等到看到莊園裡的人茶餘飯後都拿著一張報紙讀的情景，還不知道得等多久。

　　最後仍是只得用口頭傳達的方式把這件事情傳遞下去。沒有想到的是，回應熱情無比，莊園裡的年輕人，無論是獸族還是人族，居然就沒有一個沒來報名的。由於虎族三長老負責報名的事，便使得三位長老居住的吊腳樓很有被眾人踩塌的危險。於是徐錚很不道德的想，這或許與諾丁的大力宣傳有關，因為他聽到諾丁與前天才到達的豹族青年巴格達一起，拚命鼓吹徐錚即將出爐的新式制服有多帥，做了這工作以後，會多麼多麼地受女孩子青睞。當時吹得那個天花亂墜，聽得徐錚自己都心動了，似乎這個工作簡直就是一份倍受榮譽，待遇上上乘的最佳選擇，且還不要說附加的粉紅效應。誰說獸人裡沒有好口才？巴格達與諾丁，一虎一豹狼狽為奸地搞在一起，活脫脫兩個托兒！

　　面對這樣的情況，三位長老被搞得徹底頭大，獸族還好一點，人族就麻煩了。因為他們像人族辨識獸族的長相有困難一樣，辨識人類的臉龐問題也不小。所以只得請來格溫，讓這位知書識字的大小姐來做記錄。

　　格溫本來就事多，再加上這個任務，更加忙得焦頭爛額。這一日見了徐錚。小宇宙終於不受控制地爆發，拎著徐錚的衣領大嚷︰「你知道嗎？我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到奇嘉士。從大陸橋那邊送來的信件半個月才到一次。半月一次！我每次都恨，為什麼送信的不是奇嘉士，非得讓喬大叔慢吞吞地走。更讓人生氣的是，因為不識字，他連信都得找藍絲代寫。什麼甜蜜的話都不敢在信上說！我想念我的愛人，我要和他一起吃飯、睡覺、說心裡的事，而不是這樣成天拿著你那個該死的表格跑來跑去！你再不找一個真正的管家，或是放我的假去見奇嘉士，我就……我就……」想了半天，氣不打一處來，便惡狠狠地瞪著徐錚︰「我就不幹啦！反正我有奇嘉士養著。成天什麼事都不做，給他生一堆小娃娃，就是我的理想！」

　　額……理想和母豬一樣高尚的女士。徐錚怕怕地看著她，乾笑︰「我也想要管家啊。但是，天上無論哪個大神似乎都不管這種對他們來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可能想要一個管家，她或是他就送你一個現成的。格溫姐姐，息怒，息怒，來，喝口水，休息一下。嘖嘖，瞧這可憐的小腿，都被折騰成麻桿了。瞧這小腰。越來越縴細，簡直不堪一握般似乎迎風就會折，奇嘉士大哥不知道會有多喜歡。」

　　格溫被他氣笑了，忍不住就拿著手裡的表單扇徐錚的腦袋，嚷道︰「那是讓你累的、餓的！再說了，你奇嘉士大哥喜歡我肥一點好。」

　　「呃？莫非奇嘉士大哥喜歡母豬型的美女？格溫姐姐妳變成母豬可不好看，嗯，雖然我也知道有時候奇嘉士會控制不住地變身，用四肢走路，但妳也不必養肥了來配合他。像這樣多好，小鳥一般輕盈，特招男人疼。」

　　瞧這話說得，活像她故意弄成這樣，好去招蜂引蝶一般。格溫又好氣又好笑，拿這貧嘴的少年無可奈何。伸手在徐錚臉上擰了一下，笑道︰「我不管，總之你得找人給我幫忙。要不然我就去奇嘉士那裡告狀，等他回來收拾你。」

　　「痛！痛痛痛！快放手！我曉得了！」徐錚尖叫，引來路過人的側目。這傢伙永遠改不掉身上這股子不正經的調調，看著搞笑得很。

　　看著徐錚臉上被自己擰紅的那一塊，清俊的臉上留著這個標記很是顯眼。格溫滿意地笑笑，小宇宙平靜下來，樂呵呵繼續做手裡的工作。

　　徐錚怕再遭格溫的毒手，正打算開溜，去莊園外圍看看怎麼佈置陣法比較合適，巴利爾喘著氣奔過來，道︰「徐錚哥哥！」

　　「嗯？」

　　「擄走小虎的壞蛋又來了，在莊園外等著，說要見你。」

　　風寨那幾個？徐錚一愣，又聽巴利爾道︰「這次又是來捉人？奧森爸爸說上次殺得他們屁滾尿流，還敢來？」

　　「屁滾尿流這詞誰教你的？」

　　「奧森。他的原話是老子殺得他們屁滾尿流，只恨少生了兩條腿，一個個夾著卵蛋不要命地逃。徐錚哥哥。」

　　「啥？」

　　「屁滾尿流我懂，上次侏儒老師教過。但，什麼是卵蛋？」

　　「呃……天哪！這問題去問你的奧森爸爸。」

　　「問過了。他不肯說，叫我來問你。」

　　徐錚痛苦地狠撓頭皮，對這個不良父親火大得很。真是的，在小孩子面前胡說八道什麼……難道不知道小娃娃都是好奇寶寶？

　　「都有誰聽到這詞了？」

　　「我，很多小虎，人族的，還有小樹苗，藏樹林裡的精靈也聽見了。」

　　靠，影響面還不小……徐錚好一陣鬱悶。

　　「那個，到底什麼是卵——」

　　「停！我不想再聽到這個詞。」

　　「可是……」

　　「漢克和阿倫在哪裡？」徐錚試圖轉移話題。

　　「在小樹林裡藏著放哨呢，一直死盯著那三個人。到底什麼是……」巴利爾鍥而不捨地問。

　　「啊！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對！我去瞧瞧那三個人來做什麼，你就在這裡待著。不對，去通知人族那邊，讓倫勃調查一下有哪些會一手好的針線活。」徐錚窘迫地道，忙不迭閃人。都說小孩子有時候是惡魔，現在巴利爾這小鬼就是。

　　徐錚轉身就走，眼角的餘光瞧見巴利爾四足並用地奔去了格溫那裡，仰臉問道︰「格溫，什麼是……」

　　剩下的徐錚都不敢聽，只瞧見格溫霍地抬起頭，小宇宙又一次被點燃，殺人般的眼光飛射過來。徐錚駭得亡魂盡冒，當下鞋底抹油，飛一般地逃了。整體動作很像奧森形容的屁滾尿流，且還夾著那個得打著馬賽克，也就是巴利爾一直詢問的那個東東不要命地逃。

　　頭一次覺得，小孩子問出來的話也可以很驚悚，活活折磨大人的神經。徐錚神魂不定的來到莊園邊上，見到風寨那三位正拘束的站在邊上，就那麼老老實實地站著，沒有四處張望，也沒有一臉不耐，連衣衫都穿得中規中矩，一臉低氣壓似的表情，瞧上去倒有幾份可憐。

　　徐錚抬腳走過去，漢克從樹林裡露出頭來，不敢出聲，只對徐錚揮動著毛絨絨小爪子，對著空氣招啊招。這動作實在太可愛，徐錚忍不住想笑。這兩小傢伙多半又是用那種背靠背的動作，像土拔鼠一樣站在一起，執行著自己認為很神聖的工作。

　　忍笑對著兩隻小虎揮揮手，漢克的小腦袋迅速藏進樹叢裡，徐錚這才迎上前。

　　這三位站在路邊，維克站中間，醜臉上表情很嚴肅。接近兩米的體格，再加上那張很抽像的臉，整體形象無論怎麼看，都像山賊。亞當站左邊，顯得瘦弱得很，垂著的手上能看得到長年接觸劣製煉金藥劑被腐蝕過後的痕跡。這人大概有些近視眼，正瞇著眼睛，想要努力地看清徐錚。魯瑟站在右邊，看到徐錚過來，點頭哈腰地諂笑，試圖努力討好徐錚。

　　徐錚注意到，這人這樣用這樣放低身段的笑容來迎合別人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臉上笑意盎然，實際笑意絲毫都沒有傳達到眼底，有著一股微不可察的混和著自卑與奉承，以及一些複雜的算計心思，權衡著對方的態度與自己手裡的本錢所能換取的價值，這些統統藏在魯瑟的眼底深處。

　　徐錚平時是馬大哈，全一但遇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時，無論這人偽裝得有多成功，他心裡叫做善良的小馬達就會全力啟動，覺察到這些幾乎微不可察的東西。

　　說老實話，由於這三人擄了小虎，不可避免地會對小虎帶來不好的影響。徐錚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有點不痛快。但看著他們三個在微寒的晨風裡規矩地站著，不知道徐錚會怎麼對待自己三人，整顆心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一臉等待宣判的表情，這終究還是打動了徐錚。

　　徐錚在心裡嘆了口氣，溫和地笑，道︰「三位好。」

60 管家與鐵礦 02

　　「徐錚大人好。」魯瑟道，又露出那種複雜的笑容。

　　「大人好。」亞當道，有些舉足無措的，不知該把手往哪裡放。走得近了，他才看到徐錚在打量自己手是的痕跡，下意識就想藏起來。

　　而維克側木訥地呆立著，顯得有些不知該怎麼和徐錚交流。

　　魯瑟搓著手，笑道︰「前夜大人曾說過，我們可以來討些傷藥。見笑了，嗯，事實上，受傷的弟兄真的很多。山寨的情況您也知道，呵呵，所以我們只有厚著臉皮上門來討藥。」

　　徐錚皺了皺眉，在這樣的笑容下，他幾乎都快要看不到魯瑟的真心。嘆了口氣，問道︰「還剩多少弟兄？」

　　維克臉色一黯，亞當垂下了頭，魯瑟則強笑道︰「還有二百多個。被奧森大人放倒了一些，您的魔獸……嗯，也放倒了些。」側臉查看徐錚臉色，見徐錚露出不快的表意，以後徐錚對這戰果不滿，便飛快地道︰「當然，這怪不得大人，是我們咎由自取。」

　　徐錚呆呆的，起初聽到小虎被擄，心裡確實是恨。後來想到小虎心裡會留下的傷害，心裡還是帶著點恨。但此時聽到有生命因為小虎事件而消亡了，心裡的感覺卻是複雜得很，半點感覺不到報復的痛快，反而只覺惆悵無比。

　　「大人？」看徐錚發愣，魯瑟小心翼翼地輕喚。

　　「呃，對不起。」徐錚回神，低聲問︰「到底有多少丟掉了性命？」

　　魯瑟呼吸一窒，不敢答。維克則第一次開口說話，黯然道︰「三十五個，大半折在遊俠大人劍下。有些歲數跟你差不多大。」

　　「維克！」魯瑟大驚，本能地攔在維克面前，驚慌地道︰「大人，他說話就是這樣。您別見怪。」

　　徐錚煩悶地擺手，道︰「別叫我大人，也別您啊您的，直稱我名徐錚就行了。」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亞當才謹慎地喚道︰「徐錚。」

　　「嗯。」徐錚應了一聲。問道︰「都安葬好了嗎？呃，嗯，哪……這個，對不起。奧森他……」想不出有什麼詞可以表達對生命消逝的悔，一時間竟然語塞。

　　魯瑟微微一頓，眼底燃起小小的亮光，隨即不著痕跡地道︰「有勞掛念。都安排好了。當了山賊，就得有付出代價的覺悟。我們都有。」

　　徐錚有些茫然︰「當山賊很好嗎？」

　　魯瑟苦笑︰「不當山賊吃什麼？」

　　徐錚又一次無語，微微嘆息著︰「三十五個啊，奧森出手太狠辣了。說你們沒錯。事實是如何，大家都知道。倒為這個丟了性命，又至少麼？這到底是誰的過錯？」

　　維克三人都無語。魯瑟止不住暗地裡不住打量徐錚，眼底裡希望的光芒越發明亮。

　　魯瑟道︰「大人，呃，徐錚，我們可以進莊園麼？哦，當然，我可以發誓。絕不敢再打任何冒犯的主意。」

　　「哦。」徐錚拍拍自己的頭，笑道︰「看我態度，哪有讓客人站在門口的？請進。」

　　「客人？」魯瑟眼底更亮，有了點笑意。

　　「當然！」徐錚笑道︰「還沒打夠啊？敵人一個就已經很可怕，朋友再多也不多。小虎們會留下陰影，你們也附出了慘重的代價，讓它一筆勾銷吧。大家試著做朋友。請進來，現在莊園裡一塌糊塗的，小心別受傷。」

　　逐領著三人進莊園。一路往裡行進，前夜參與戰鬥識得這三人的，大多拉長了臉，調頭就走。沒參加，不識得這三人的，有些好奇的看著。待得旁人也說了兩句，明白了這三人來歷，也拉長著臉走掉，氣氛就有些尷尬。

　　徐錚不好意思地笑︰「呃，這個……」

　　魯瑟隱忍地道︰「我明白。實際上，他們的態度已經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

　　維克也點頭︰「我都做好準備掛點彩回去。」

　　「掛採？」徐錚笑︰「不會的，這些人，無論獸人也好，人類也好，比你們想像的要善良。誰在氣頭上都控制不止會做些過激的事，待事過三秋，沒人會那麼雞肚小腸的記得。」

　　一路往前行進，魯瑟三人只覺驚奇無比。先是小樹苗，一個個能動會跑，滿園子溜噠。樣子雖是樹，但舉止動作就是人。而園裡，一片青翠碧綠，明顯是糧食的植物正在以非常誇張的長勢生在那裡。偶有精靈在林間一閃即滅，雖然只看到半個身影，卻仍是叫三人驚奇不已。

　　獸人與人類和平的共處在一起，經過那一夜聯手營救，兩族之間合協親密了許多，彼此之分不再那麼明顯。一路走過，常常可以看到人類和獸人攜手工作的場面。

　　由於正在建房，人類和獸人一起抬著木板、石頭走過。獸人們高大一些，強壯一些，一般都抬著更重的位置。人類沒那麼強，負重較少，有些顯得一頭高一頭矮的，但偏偏看上去很合諧。

　　然後，又看到了侏儒，玲美美一夥現在在這裡待慣了，反而不喜歡回侏儒島，更喜歡待在這裡搗古他們的設計，美其名曰防止在高級技師考校前洩露計劃，這丫頭喜歡驚喜。接著又看到了人類的小娃娃，獸人的小虎，聚在一起搖頭晃腦的跟侏儒小不點兒老師學認字。

　　小虎們扭頭看到這三人，大多露出懼怕的表情，引來小小的騷動。

　　魯瑟驚慌地拉著維克與亞當後退了幾步，不安地看向徐錚。

　　徐錚也被搞得很尷尬，領著三人匆匆來到自己的住所。

　　裡面，嚕嚕在打瞌睡，馬克永遠也睡不著，瞧見三人見來，藍眼微閃，又流露出那種警告的意味。毛球伸出半隻眼來看了看，半空裡劃過一道閃電般的虛影，潛入徐錚頭髮裡見不著。

　　徐錚道︰「坐。呃，還是坐著吧，好胳膊好腿的椅子都拿出去了，正等著亞伯做。他現在一邊教一邊做，速度可快不起來。」

　　正說著，奧森出現在樓梯，向下瞧見這三人，隨即反手一摸劍柄，左手上顯現出一圈電光，殺氣騰騰地走了下來。

　　「嘿！」徐錚叫道︰「奧森，你已經放倒了三十五個，還嫌不夠多？去去去，離這裡遠遠的，帶小娃娃們去散步。」

　　奧森走至三人跟前 ，眼光一凝，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手掌離開大劍，慢騰騰地去了。

　　維克三人這才恍覺在奧森宛如實質一般的殺氣壓力下，三人皆是冷汗流了一背，被逼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魔劍遊俠之威，當真可怕！

　　亞當打著寒顫，撫過汗水淋灕的腦門兒，喘道︰「太嚇人了！我以為他會一劍剁了我。」

　　維克青白著臉，什麼也沒說，瞳裡露出恐懼的神色。魯瑟卻是臉上神色不動，臉皮子卻不住地收縮，神色全然大變。

　　「有這麼可怕嗎？」徐錚不解地問。當初自己可是拿劍狠捅了他一記，也沒懼過他。

　　三個人一至點頭，魯瑟更是苦笑道︰「我和維克兩次從他劍下逃生，縱然有天大的膽子在他面前都站不穩腳。」

　　「三位先坐坐。」徐錚道，隨即進了裡屋，把個人空間裡的煉金試製型的藥劑掏了些出來，又把侏儒和精靈的傷藥都裹了一些，一起拿著，這才走出來交給魯瑟。

　　魯瑟收了藥，三人站在那裡，拘束不安地欲言又止。

　　徐錚查看他們神色，隱約猜到他們的要求，便笑道︰「有什麼話請直說吧。都說了，即然要試著做朋友，那麼首先就應該做到坦承相見，這是做朋友最起碼的原則。前夜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雖然現在仍然顯得有點不愉快，但我想這樣情況很快就會過去。獸人善於原諒，人族善於遺忘，精靈們善於完恕，而侏儒，說不定僅當前夜是一場鬧劇，無論哪一個種族，都有著閃光的地方。你們別在意，沒什麼好尷尬的。」

　　魯瑟微一點頭，道︰「那我就直接了。亞當，維克，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和小莊主商量。」

　　維克和亞當對視一眼，毫不作聲地出去了。

　　魯瑟這才對著徐錚堆起微笑，道︰「徐錚大人，您可知道我為什麼當初要選諾切斯特半山腰那個島不生蛋的地方建立風寨？」

　　徐錚心中一動，查覺到這人又把稱呼轉變為尊稱，明顯欲有所求的味道。有點不喜歡他這樣做事想事繞來繞去的作風，但還是搖搖頭，配合地道︰「不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