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幻想] 虛空之主 作者：余雲飛 (連載中)

第60章 自爆

    嫉妒使人變質！

    嫉妒使人發狂！

    孟菲斯的體型產生了非人的變化，魔鬼的力量促使著他不受控地開始了夢魘化。

    露出的手腕有了鱗片，身體變得更魁梧且駝背，一顆腦袋充氣般脹大著，嘴巴裡獠牙生出，滴下的唾液落到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在場的幾個大佬之中，黎明大祭司終於發現了異樣：空氣中瀰漫著他所不熟悉的詭異不和諧感，這位孟菲斯伯爵感覺上就是身處於黎明聖殿的聖堂之中，被先賢聖像目光嚇得供出昨晚偷了同學糖果的小朋友。

    連他自己都不信這破事真的發生了，這種『自爆』，簡直尷尬死了。

    被黎明之光大祭司的聖術所壓制，孟菲斯連夢魘化都變得無比緩慢。

    「陛下！請迴避！」侍衛隊長大叫著。

    「不用，龐克來了。」國王顯得非常鎮定，順著他注視的方向，隊長龐克也看到，老夥計摩斯帶著新一批王家禁衛從旁邊的門口殺進來。

    他那隻極為粗壯黑曜石左臂顯得非常醒目。

    大家都偷偷鬆一口氣，對付夢魘獸，虛空戰士才是真正的專家。本來衝到一半的將軍頓時後退，擋在國王和孟菲斯之間，遙遙戒備。

    「喝啊！」摩斯當仁不讓，大喝一聲，整個人如同加農炮的實心炮彈，砰地飛撲過去。

    本來同級的夢魘獸天生被虛空戰士克制，更何況情況有點不對。孟菲斯那傢伙竟然像是沒反應過來，僅僅偏頭望向摩斯，就被對方的恐怖左拳給轟中。

    「砰！」孟菲斯夢魘化後、如同大肉球的腦袋在眾人注視下發生了慘烈的變形。

    有趣的是，即便一顆腦袋從球形被打成半球形，孟菲斯依然沒有腦袋迸裂就此死去。

    下一秒，碩大的黑曜石手臂變拳為抓，狠狠地將對手摁在地上。彷彿用燒紅鐵板烹調牛肉，一陣高溫從黑色的石質指頭上發出，將孟菲斯的大頭烙得滋滋作響。

    「啊啊啊啊——」孟菲斯一邊發出含糊不清的慘叫，一邊徒勞地掙紮著。

    沒幾下，孟菲斯就沒力氣似的，像只老烏龜划水一般，連擺動肢體都變得無比緩慢。

    「拿下！」摩斯一聲令下，幾個禁衛撲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孟菲斯五花大綁，加上什麼別名為【法師剋星】的，專門禁制使用魔法的項圈。

    全場人都偷偷鬆了一口氣。

    胡安五十六世的臉是鐵青的：「徹查！然後，各位先生，請來偏殿。」

    二十分鐘後，偏殿裡，各個大佬按席次坐落。偏殿靠牆的地方，每隔五步就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禁衛，目光警惕。

    國王嘆氣：「大家說說剛才什麼回事？」

    宮相開口：「請大祭司閣下先說。」

    黎明之光大祭司嘆氣：「毫無疑問，孟菲斯是一個隱藏極深的魔鬼信徒。我查過了，他體內的邪惡靈魂烙印，除非進行大型聖術檢測，一般感應根本發現不到。」

    這個結論讓所有大佬面上無光。

    堂堂一個王國伯爵，雖然沒有實地，其權勢絕對可以排入國家前一百。這樣的重臣居然是個魔鬼信徒，傳出去肯定會成為國家之恥。

    空氣沉悶，偏殿一時間變得死寂。

    十幾秒後，還是大祭司開口，銀發老人咧著嘴，滿是皺紋的臉彷彿舒展開來。

    「陛下，其實這也是好事。至少王國的根本，沒有真正受到侵害。比如孟菲斯的友人卡洛斯閣下，他是一個真正的騎士。他知道友人的消息後，免不了震驚，卻依然能冷靜地處事，表示對友人的關心之外，還能靜候陛下的召喚。」

    老人單手撫胸：「我以我的靈魂和信仰發誓，瑪法*卡洛斯閣下的靈魂沒有受到魔鬼的玷污。」

    王國下一代的柱石沒有出事，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胡安56世開口：「摩斯，你說說。」

    「是！」下手位置，摩斯單膝跪地：「陛下，我認為這不是一次意外。」

    「怎麼說？」宮相皺眉。

    摩斯娓娓道來——

    「夢魘作為一種只有精神體的特殊魔鬼，本身依靠吞噬高智慧生物的墮落靈魂產生的負面感情能量為生。它們通過潛入受害者的夢境，用幻境誘導受害者的心靈墮落。可是要受害者變為夢魘獸，必須注入夢魘自己的靈魂碎片。」

    「夢魘會在享用受害者墮落心靈能量的同時，回收自己的靈魂碎片，同時在受害者的靈魂裡刻上自己的靈魂記號，表示自己對這個靈魂的所有權。其它夢魘就不會再碰這個夢魘獸。」

    「夢魘獸一日不死或者被虛空系所吞噬、淨化，一日就會源源不斷地受著靈魂折磨，同時給夢魘提供精神能量作為糧食。」

    「也因為如此，沒有一個夢魘會在一個同級虛空戰士面前，讓自己的獵物變身成夢魘獸。這必然會讓夢魘的一部分靈魂被吞噬掉。這種舉動，大概跟人類自己鋸掉自己的手臂差不多。」

    「但是，我在孟菲斯的靈魂裡發現了截然不同的兩個夢魘記號。」

    「很顯然，原來作為孟菲斯主人的夢魘，只是將他作為一招暗棋，關鍵時候才會讓他夢魘化。而另一塊靈魂碎片……那是一隻已經死掉的夢魘的靈魂碎片。」

    摩斯說到這裡，全殿的大佬都豎起了耳朵。

    「怎麼回事？」國王終究問出來了。

    摩斯說出了結論：「恭喜陛下，有一位虛空系的絕頂強者發現了孟菲斯有問題，他主動激活了孟菲斯體內隱藏的夢魘印記。讓孟菲斯當著陛下的面夢魘化，進而提醒陛下小心身邊的叛徒。」

    「啊！感謝先祖庇佑。」國王下意識說道。

    宮相反而問道：「等等！虛空系強者可以讓人變成夢魘獸？」

    摩斯搖搖頭：「虛空系的傳承經常斷開，但我詢問過不少同系的專家和前輩後，可以確定——把人變成夢魘獸，這是夢魘的特技。即便虛空生物和虛空系職業者能吞噬和殺死夢魘，都無法獲得這樣的能力。所以我認為那一位做的，只不過是將一個本質上已經是夢魘獸的人類提前夢魘化。」

第61章 虛空眷族

    其實，摩斯說錯了。

    正常情況下，虛空者吞噬多少夢魘都無法做到這個。然而有唯一一種情況是例外，那就是掌握了夢魘的魔鬼真名。

    魔鬼有自己的鐵律。

    一隻魔鬼領主永遠不會向魔族以外的存在出賣另一隻魔鬼的真名，哪怕出賣這行為絕對符合他的利益，對方也開出了他幾乎無法拒絕的條件。

    問題遊戲中，可是有魔族玩家的。這些傢伙花巨大代價搞到遊戲第一版本裡所有搞事夢魘的真名。然後高價進行線下py交易，給各個氪金大佬出氣。

    那些豪無人性的大佬成功復仇之後，發各種炫耀帖，正好給孔某人全部記下來了。

    本來這只是骨灰級玩家的一種習慣。

    孔虛鬼知道自己會穿越啊！

    這就讓胡安國王一系產生了嚴重的誤判。

    國王有種後怕的感覺：「這就是你之前說的，來自虛空的警告？」

    「對！」侍衛摩斯無比肯定：「那是一位遠超我想像的虛空系強者，他甚至是有資格進入虛空議會的那一級。」

    虛空世界的人類處於一種泛聯盟的狀態。

    毀滅者和魔族這兩個強大外敵迫使全人類聯合在一塊。可惜因為政治經濟信仰的不同，人類並沒有產生一個統一的巨大國度。

    整個虛空的人類領地裡，基本上是十大教派衍生出的各個帝國、王國和公國。

    為了求生，各個國度內各個教派又處於一種緊密合作的狀態。

    各個教派最頂級的大佬被稱為是聖王，原則上聖王擁有該教派的絕對統治權。

    千年前的大戰結束五十年，剩下的聖王先後逝去。人類再沒有誕生過任何一個聖王。畢竟聖王的權力太大，在千年盟約嚴禁內戰消耗的前提下，各個皇帝和國王可謂誰都不服誰。

    虛空系作為十大教派裡的奇葩，是唯一一個沒有國家的教派。虛空教派的權力掌握在由虛空之王和虛空親王才有資格參與的虛空議會手上。

    如果摩斯的說法是真的，那麼對方至少是一位虛空親王。

    這就牛逼大了。

    虛空親王在人類世界裡，至少跟一個大型王國的國王平級，見到皇帝都不用行禮的。

    有這種大人物照拂，聖*胡安王國是何其幸運，又是何等壓力山大。

    「這樣啊……」胡安56世的聲音近乎夢囈。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頭頂上那頂王冠的重量，忽然苦笑。

    國王負手而立，緩緩步向偏殿的窗檯，那裡看過去，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對民眾來說，那邊是危險的無盡之海。王國每年通過這個大海，用船向海對岸的宗主國運送大量的糧食。

    實際上，唯有王國高層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大海。那只是一片被大型幻術法陣所掩蓋的虛空。

    虛空中有著一條定向的環流，每年王國需要向環流上定期來到的浮島運去百萬噸級別的糧食，作為對宗主國的供奉，以換取宗主國的庇護。

    作為一國之君，胡安56世在成年之前遵循祖訓，離開過王國，通過傳送門去到聖*胡安王國的宗主國聖*菲爾諾帝國的皇都留學。

    坦白說，那不是一次愉快的經歷。

    在那裡，他見過比胡安王都繁華百倍的巨大都市，為那裡高度魔法化的生活而驚嘆，為帝國雄壯的無敵之師感到震撼。可惜，他仰望，他羨慕，不等於他被接受。

    堂堂一國儲君，在真正的權貴子弟面前，只不過是一個鄉下土財主的兒子。

    極盡的羞辱和嘲諷，讓他一度產生輕生的念頭。

    當年的小胡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渾渾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國家，在父王和母后安慰下，過了好幾年才緩過氣來。

    回想起來，自己沒精神崩潰都是個奇蹟。

    他自問自己不是個明君，也不是個庸才，就是一個中庸的君主。正是有著自知之明，他對眼前的狀況才感到濃重的危機感。

    人心是複雜的，也是脆弱的。

    若是連孟菲斯這樣的伯爵都因為心中填不滿的貪慾而墮落，那麼王國內，又有多少個貴族、將軍是可信的？

    國王不敢想像全員入魔，加入反叛大軍的恐怖場景。

    聖*胡安王國對於宗主國的唯一存在意義就是糧食。失去了這一前提，菲爾諾帝國還會理會一個實際上等於小型公國的小小王國？

    胡安國王有了決斷：「摩斯。」

    「在。」

    「你認為，你提到的那位虛空系的強者，跟卡洛斯報告裡的那位『孔虛』，有什麼關係？」

    一直跪著，用那條黑曜石手臂按住地面，摩斯抬頭，無比肯定地：「他有99%的可能性，是那位大人物的——【眷族】！」

    「眷族？」

    「這是虛空系的一個特點，如果兩個人用同一份虛空生物血肉進行手術，他們就會產生類似兄弟姐妹的血緣關係。極小幾率下，他們甚至能跨越空間，直接進行精神溝通。」

    「真是神奇。」宮相感嘆著。

    摩斯解釋道：「孔虛接受手術不到一週就干掉了那位差點顛覆默多克城的夢魘。其潛力不容小看。從那一位給我們的提醒時間看來，也可以跟孔虛加入虛空一系的時間對上。」

    國王沉吟幾秒：「以國賓之禮，請孔虛閣下來王都做客。」

    宮相愣了下:「陛下，你這是……」

    「對付夢魘，虛空一系才是專家，不是麼？」國王笑了。

    王都發生的事，孔虛並不知道。

    在孔虛看來，頂多算投石問路。

    不管胡安國王接受不接受他的好意，都沒所謂，也就是留個善緣。

    誰也不會想到，所謂的虛空大佬就是個踏入虛空領域不到一週的菜鳥。

    此時此刻，整個人類國度除了孔虛之外，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這場魔鬼掀起的災難有多恐怖。

    卡洛斯和孟菲斯離開後，孔虛一邊訓練著三個徒弟，一邊留意著消息。默多克伯爵的情報網絡，現在已經是他的了。

    突然間，一個消息吸引了孔虛的注意力。

    「找到你了！」

第62章 我是一條蛆

    新手村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

    99%的玩家隨波逐流，即便是那1%職業玩家也很難在這崩潰的大勢面前有什麼發揮。

    這世上永遠不缺乏幸運兒。

    就是那麼一小撮萬中無一的傢伙，撈到了最大的好處。

    【虛空王種】固然是關乎後續發展的極品。

    極品可不止這一個。

    在精神上有足夠感情能量維持王種發育之後，孔虛最急需提升的就是體質。他穿越時得到的身軀，其成長極限就這麼點。

    新手村可以大幅提升體質的機遇其實也不少。礙於虛空系的身份，好多東西不得不剔除。

    比如他可以弄到一個【烈陽之軀】的前置體質，問題那玩意到後期就是一個會行走的微縮版人形太陽。亮瞎狗眼不說，各種不方便，還容易拉魔族的仇恨，在戰場上成為被集火的對象。

    當然好處也是有的，比如黎明之光所有祭司都會瞬間化身成為你的舔狗。畢竟你是太陽與黎明的代言人了。

    孔虛瞄準的，就是一個極為稀罕的特殊體質……

    當初那個幸運兒為此壯烈了一把，被五馬分屍不算，還漂流在虛空中足足半年之久。即便如此，大家知道這個體質與其需要付出的代價之後，還是說了句：「值得！」

    孔虛設想得很好，可惜有些計畫趕不上變化。

    聖*胡安王國的伯爵們最近挺遭罪的。

    堂堂伯爵，沒貴族權都算了，還沒人權。

    木有辦法，這年頭沒封地的貴族活得不如狗，就是特麼是個跑腿的。

    又一個伯爵被國王派來默多克城，這一次是為了邀請孔虛。

    再高爵位的，國王又叫不動。

    「居然要堂堂一個伯爵去請一個賤民！」

    拉斐爾伯爵簡直懷著嘩了狗的心情，坐了一天一夜的馬車，結果到地方卻被告知孔虛人快要走了。

    「我不是派出信使，統治那人國王陛下要召見他的嗎？我的信使沒到？」拉斐爾幾乎衝著默多克伯爵怪叫出來。

    老伯爵如果還是以前的那一個他，估計會跟著拉斐爾一道去給孔虛施壓了。他只是呷了一口紅茶，平靜道：「孔虛閣下有著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他並不隸屬於胡安國王陛下。」

    拉斐爾幾乎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很想責問一下默多克「你是否還有貴族的榮耀？」，可最終這句話還是沒問出來。

    人家可是實地伯爵，高了他這個徒有虛名的伯爵何止一籌。

    「那個孔虛在哪？」拉斐爾問道。

    「閣下。」

    「嗯？」拉斐爾伯爵一時沒反應過來。

    「『孔虛』的名字後，你忘了加『閣下』這個詞了。」老伯爵轉動著茶杯，任誰都能看出他的眼裡竟然有了……慍怒！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感從這個老人身上湧出來，拉斐爾一時間竟被其震懾。

    「抱歉，是的。孔虛閣下……」貴族圈最喜歡玩政治遊戲，拉斐爾犯不著無厘頭地得罪一個實地伯爵。

    老伯爵笑了，剛剛的壓力隨之消散，彷彿他還是那個和藹的老人：「你去吧，我的僕人會給你引路，記得尊敬點。」

    從城主府出來，拉斐爾伯爵直覺得自己簡直倒血黴。他找個還算相熟的子爵問了一下，同樣忘記給孔虛的名字加『閣下』的後綴。

    對方居然一副想要殺了他的樣子，把他嚇得不輕，連忙道歉才算完事。

    「這是怎麼了？」

    他永遠不會知道，從默多克伯爵到下面的一大票貴族，小命和榮耀都在孔虛手上了。他瞧不起孔虛，那就是瞧不起他們。

    這個秘密的榮辱共同體，最是敏感。

    這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感覺，他不可能體會到。

    拉斐爾伯爵一面被狗嘩了的樣子。

    有那麼一下，他真想不去了，就算沒碰到孔虛。

    回想起國王陛下的千叮囑萬吩咐，他知道，自己不撈到點什麼，回去也只會被陛下扒一層皮。

    他趕到的時間也湊巧，一看，拉斐爾傻眼了，對方正準備出遠門。

    獵弓，一壺壺箭矢，帳篷，乾糧……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像是去見國王的。

    拉斐爾急了，等不及侍者下車幫他開門，拉斐爾自己開門下來，逮住一個小姑娘就喊道：「等等！我是拉斐爾伯爵！你們不是收到消息，國王陛下要召見你們嗎？你們是打算自己去王都？」

    「很……很高興見到你……」這句話本身沒問題，重點是阿麗婭社恐症發作，一邊開始說話，一邊就往後縮。第一個字的時候她還在特使的面前，最後一個『你』字的時候已經到大門口了。

    拉斐爾剛想說點什麼，對面這個雙馬尾小妞已經人都不見了，遠遠丟下一句：「黛西姐姐，全交給你了。」

    這時候拉斐爾才注意到有個年輕的女士落落大方地從學院大門口出來，可是聽到對方自我介紹，他頓時想起這女子的來歷。

    只是一個區區自由民，還是犯了事的貴族貶下來的。

    「怎麼連個像樣的管家都不請？居然讓個有污點的女人出來迎接貴賓？賤民就是賤民。」心中破口大罵的拉斐爾就像是嚥了一隻蒼蠅一樣噁心，表面上依然友善地：「我想求見孔虛閣下。」

    他自以為自己的情緒掩飾得很好，可惜黛西早就不是曾經啥都不懂的貴族千金。本來她察言觀色的能力就不俗，受盡人情冷暖之後，再加上虛空系是依賴捕食感情能量為生。拉斐爾伯爵這種臉上笑嘻嘻，心中MMP的做法，她默默地看在眼裡。

    「抱歉，師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所以請回吧！」黛西不冷不熱地回道。

    堂堂伯爵當特使，請個空架子院長夠給面子了。誰想到人家見都不見，就派個自由民徒弟出來擋人，這讓他有種極為強烈的被羞辱感。

    本來國王御令在那裡，伯爵都打算捏著鼻子強裝熱情，請孔虛前去覲見國王。自詡身份的他，在王國的一畝三分田裡橫慣了。

第63章 我是一條蛆

    來到這裡後，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冷遇，拉斐爾伯爵終於控制不住自己，氣炸了。

    「他人在吧？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回去！我代表的可是國王陛下！陛下的權力至高無上。你居然敢叫我回去？叫你師父立馬滾出來——否則我就讓陛下帶大軍……」

    這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口。

    明明他的身材遠遠沒有那種兩米高的巨漢那麼可怕，偏生給人一種不動如山的巍峨感。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度，怎麼都不該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孔虛臉上露出輕蔑的表情：「可憐的傢伙。你完全不知道你的權勢來自哪裡。」

    不等拉斐爾的伯爵大呼小叫，孔虛的右手食指隔空一點。

    除了黛西，沒有一個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黛西也僅僅看到一個指甲大小的金光電射入拉斐爾的眉心，然後一大坨赤紅色的精神能量團就被扯了出來。

    「師父，這是……」

    「【傲慢】！」

    失去了傲慢，拉斐爾伯爵頓時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老狗。當著他的一眾護衛的臉，伯爵居然突兀地跪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就是一條蛆！仗著胡安陛下的威嚴到處作威作福。」

    「我是卑鄙小人，我是無恥之徒。」

    「看不起所有賤民，是我的錯。」

    「其實我才是最沒用的那一個。」

    「求閣下原諒我，將我當糞坑裡的蛆蟲，一塊倒掉吧。」

    發生了什麼事！？

    伯爵那邊的護衛幾乎想要動手了。可是在孔虛身上油然而生的氣場震懾下，竟是沒有一個人敢動手。

    自家伯爵突然間自閉，進入極度頹喪狀態都算了，詭異的事還沒完。

    本來遠處有條野狗溜躂過，都準備跑路了，突然間那條大黃狗像是吃錯藥一樣，邁起了六親不認的王八步伐，無視了一個個緊張兮兮的騎士，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它走到失意體前屈、自己念叨個不停的伯爵面前，邁開右後腿。

    「噓！」

    一泡狗尿當頭澆下。

    全場:「……」

    有那麼一瞬間，護衛隊長幾乎想要叫兄弟們動手了。他終究沒敢。一個要堂堂王國伯爵來請的貴人，不是他們可以隨意處理的。

    「孔虛閣下，能讓我帶句話給國王陛下麼？」隊長咬著牙，低著頭，渾身都在顫抖。

    是憤怒？是不甘？是尷尬？還是屈服？

    或許各種感情都有。

    孔虛冷冷道：「沒事，把伯爵帶回去。我沒對他做什麼。既然你們可以處理孟菲斯，那人看了就會懂。」

    一眾護衛如蒙大赦，慌忙上來抬起臭的不行的拉斐爾伯爵，幾下就撤了。

    回到學院內院長室，黛西輕聲問道：「這樣做合適麼？」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我沒工夫去守護一個腐爛到骨子裡的王國。你也看到了，默多克城發生了什麼。」

    「嗯。」黛西小聲地應了。

    千年的相對和平，讓整個國度貪腐成風，奢靡成性。

    一隻夢魘就能讓八個院長和所有貴族輕易墮落，那麼將其擴大到整個王國，估計情況也差不多。

    王國好比一個房子，房子還行，修修補補就能用。

    大不了來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若是觸目所及都是危牆呢？

    那當然是……自己造一棟好的新房子！

    孔虛龍飛鳳舞地寫滿了一張羊皮紙：「我懶得見國王那邊的人。如果再來人，不需要怎樣熱情。給出我訂的條件就行。」

    黛西看了一眼就被嚇住了，失聲道：「這會不會太苛刻了？宗主國會允許這樣的事！？」

    「苛刻？不，真到那個地步，你就會看到世上最醜陋的一面。到那時候，胡安知道怎麼選的。」

    還有下面一句話孔虛沒說，這已經是他給面子才定出的條件。姑且，胡安王國是他來這個世界的新手村嘛……

    另一邊，當護衛狂奔八小時，趕在第二天早上把陷入蛆蟲模式的拉斐爾伯爵帶到國王面前時，

    一個將軍當場就破口大罵：「混賬！他居然如此對待拉斐爾閣下！」

    「不！等等！這是……」侍衛摩斯走過去，仔細察看拉斐爾的狀態。這貨頹喪不堪，完全自閉，誰說話都不聽。摩斯一接觸對方的精神，就知道了答案。

    「陛下，拉斐爾伯爵的【傲慢】被暫時取掉了。」

    「什麼？」滿堂皆驚。

    「那男人可以遠距離干涉別人的精神！？」宮相咬著牙。

    摩斯點頭：「普通的虛空戰士當然做不到。不，應該說虛空戰士這一脈都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虛空一脈還有不同的職業區分？」

    「對，我們所見到的，99%都是戰士系的，【虛空戰士】最多，【先鋒】次之，我這樣的【衛士】比較少。此外，聽說高級的法系和精神系職業。傳說中，在所有虛空者之上還有一個職階……」

    摩斯的話，吸引了所有王國大佬的心神。

    「那就是【虛空貴族】！」

    「虛空……貴族啊！」國王念叨著。

    「我無法確認對方是哪一種，不過既然能遠距離如此準確地轉移掉拉斐爾伯爵的【傲慢】。那位孔虛閣下至少是白銀級的強者。」

    這一次，在場所有人都無法淡定了。

    按照情報，孔虛進行手術才多久？

    這就白銀級了？

    這已經是屹立於王國巔峰的強者了。

    胡安國王對哪個白銀強者不是以禮相待？更何況對方有大恩於王國，鬼知道那個孟菲斯什麼時候爆發，會不會暗殺掉國王或者什麼重臣？

    最關鍵的是，這種能力，太過逆天了吧？

    看出了大家的擔心，摩斯補充道：「根據千年盟約，虛空系職業者只允許吸收正常人心中與【七大罪】相關的感情能量。」

    一個將軍站出來：「如果我被吸收了【傲慢】呢？」

    「那閣下至少還有【自信】和【自豪】。」摩斯篤定。

    大家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胡安56世倏然起立，嘆氣：「準備一下，我親自去拜訪那位閣下。」

第64章 不見

    「陛下——」幾位將軍都驚了：「這是不是太過隆重了。」

    國王苦笑著：「不，你們沒有去過我們的宗主國，沒見過真正的大人物。實際上，在那些大人物眼裡，哪怕我這個國王，也不過是鄉下來的土包子。」

    宮相提醒道：「陛下，孔虛閣下很可能已經不在默多克城了。」

    國王搖頭：「那也要去。這是一個態度。」

    國王打定主意了，就算孔虛看不到，也要讓孔虛背後的那一位閣下看到。

    一眾大臣將軍，全都把話噎在喉嚨裡，愣是吐不出來。

    孔虛是那一位虛空大佬的眷族應該沒錯了。這樣算起來，一個中型位面的國王前去拜訪，也不算太丟份。

    兩天後，國王果然親自去默多克城拜訪了。

    國王出行，就算再怎麼低調，五百人的騎士團，外加一百多名雜役僕人侍女是少不了的。一行人來到城裡，只是派人給默多克伯爵打個招呼，就兵分兩路。僕人派去城主府那邊，自己則帶著一百多號護衛，浩浩蕩蕩前往虛空學院。

    這種陣仗理所當然地引起了各院的各種羨慕妒忌恨，各個院長卻態度一致，將其壓了下來，冷處理。

    院長們總不能告訴下面的人，他自己都是孔虛的僕人吧？

    孔虛人不在，接待國王一行的是黛西。

    曾經的她，只是區區一個男爵家的大小姐。若是見到國王這種大人物，分分鐘說話都不利索了。

    此時此刻，看著滿堂大人物，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位護衛著國王的將軍大人的情感，那是宛如發須怒張的雄獅一樣不停咆哮。

    黛西忽地覺得——不過如此。

    她心中呢喃著：以前的我，明明應該害怕的，是孔虛主人感染了我麼？

    端坐於學院客廳的主位，漠視對面的豪華陣容，無視了眼前那人頭頂的王冠，黛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淑女禮，然後當先坐下，說道：「歡迎胡安陛下來訪，可惜師父他人不在，如果有什麼招待不周，請恕罪。」

    這一幕，看得好多人眼角抽搐。

    這是何等的……無禮！

    黛西必須這樣做。倘若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自由民，這麼做，國王將她拖到絞刑架上都無可口非。此刻，她代表的卻是虛空一系。

    她的自信自若，看在大佬們的眼裡，有著另一個解讀——那就是底氣！

    「前些天，感謝孔虛閣下的提醒。讓我逃過一劫。」胡安國王和藹地說道。

    不用國王打招呼，已經有侍從捧上一個包著紅色天鵝絨的托盤，上面是一份黃金鑲邊的禮單。

    黛西看都不看一眼，揚揚手，緊張兮兮的阿麗婭穿著一套黑色連衣裙，假裝開朗，實際怕得要死地接過禮單，退到一邊去。

    那妞直到可以不看人，把視線投到地面數螞蟻，才算鎮定下來。

    黛西心中暗嘆了一聲。

    虛空系實在沒人了，胖子被孔虛帶走了，不然也不會讓阿麗婭都必須出來撐場子。

    「誅滅邪惡，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千年盟約也是為此而生的。不是麼？」黛西淡然回道。

    「的確如此。只是不知，孔虛閣下什麼時候回來，是否還有什麼指點呢？」胡安國王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那謙遜的樣子，簡直像學生請教老師。

    「師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估計多半沒空見你。」黛西話到這裡，胡安已經眼裡有無法掩飾的失望。

    一個極為罕有的、能洞悉魔鬼陰謀的強者，說不管就不管，這是……幾個意思？

    沒來得及給胡安胡思亂想，黛西下一句讓他重燃了希望。

    「當然，如果陛下覺得合適，我們虛空系也不是不能跟陛下合作的。畢竟這塊大陸是養育我師父成人的地方，直到師父被迫投入虛空……」

    這番話前半段還溫情脈脈的，最後一句則暗藏刀鋒了。

    國王當然查過孔虛的過往，那位天才劍士馬克*雲菲爾德。國王也不禁氣悶，下面的貴族搞事情，到頭來擦屁股的不還是他這個國王？

    而且黛西*邁耶你這個曾經的加害者，也跑到虛空系，這又是什麼意思？

    不管怎樣，成為虛空者就跟身為人類的身份割裂開，這是人類世界公認的事實。國王好歹等到了下文。

    當他看到阿麗婭捧上的那份『合作書』時，一雙眼睛立時瞪到最大。

    若胡安56世是脾氣不好的人，絕逼當場就將這份合作意向書給撕了。

    什麼合作！？

    這分明是賣身契！

    「虛空中那位大人的想法，不是吾等臣僕可以瞭解的。我只是轉達吾主孔虛閣下的話。若是陛下想要拒絕或者發出什麼宣告，可以讓我代為轉達。」

    黛西的話很平淡，可那種彷彿吃定了他的感覺，別說國王，連旁邊的將軍和護衛們都感到非常不舒服。

    國王合上了所謂的【合作意向書】，閉上眼睛。

    沒有回答，胡安國王既沒有答應這樣苛刻的條件，也沒有拒絕。

    「非常感謝那位大人的提醒，目前看來，恐怕我做不到。我可以遲一點回覆麼？」

    「遲一點，很多條件就不一定合適了。」

    「我知道。」

    「那行，既然我師父不再，身份卑微的我也不好佔用陛下太多的時間。時間不早了，陛下請回吧。」黛西那種若有若無的【傲慢】，刺激著國王侍衛們的神經。

    誰知國王卻舉起手，制住了他們那顆鼓噪的心。

    「虛空學院多年沒整修了。不如就讓王國代為整修一番？」

    「可以。」黛西點頭，算是接過了王國的善意。

    最終國王不光下令翻新虛空學院，還讓默多克伯爵撥了地皮，並撥出三千帝國金幣的經費。

    這筆錢足夠在王都買一棟豪宅，在鄉下買個莊園，甚至盤下某些破落貴族。只要搞定某個破落男爵的負債，娶了人家的女兒，下一代就是正兒八經的貴族了。

    回到王都，宮相見到這樣的合作書，當然想發脾氣。

    一轉念，宮相失聲：「對方是算準了，我們聖*胡安要遭遇滅國危機？」

    「嗯。」眺望窗外那看似千年不變的景色，國王陷入了沉思……

第65章 流浪騎士

    孔虛是個穿越者。

    他算準了國王會服軟。

    可一個跟自己無仇無怨的國王，哪怕跪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會有什麼成就感。

    相比起折服一個國王，他更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距離默多克城40公里的戈麥斯山區，這裡出現了一隻夢魘獸。

    孔虛帶了胖子出來。他給胖子一個任務。

    「找到那隻夢魘，然後帶他在山區裡捉迷藏，拖上一個月。當然，這也可能是魔鬼陷阱，你會有生命危險。反正一個月內，你不會得到任何的支援。頂多你死後我來撿回你的骨頭。」

    胖子聽到這番話之後的表情很精彩，感覺就是啃面包時，發現面包裡有半條蟲子……

    他胖爺細皮嫩肉的，好歹是個富裕的自由民出身，就沒吃過什麼苦頭。不然也吃不成一個三百斤的胖子。

    現在突然叫他冒著生命危險，在野外風餐露宿一個月，胖子覺得心好累。

    若不是胖爺死過一次，知道這個口頭禪是「為師可不是什麼魔鬼」的傢伙比誰都像魔鬼，胖爺估計當場就要不干了。

    尼瑪，你這樣虐待徒弟，你良心不會痛嗎？

    吐槽歸吐槽，胖子倒是挺上道的：「明白，師父肯定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兩把彎刀別在腰上，胖子背著獵弓就進山了。

    孔虛自己則化妝成一個流浪騎士，改道向西。

    自從晉陞之後，短時間他是不愁感情能量了，一百多號人肉發電機給他供能，他甚至不得不將多餘的能量引流去潘多拉那邊。

    什麼監測夢魘獸，為王國打工的破事，他肯定不會再做。以後再有也只會丟給托馬斯。

    滿世界逮夢魘獸，效率太低浪費時間不說，更有被魔族伏擊的可能，關鍵是孔虛已經撈不到好處了。

    幾萬平方公里的地盤，就算孔某人會空間傳送，魔族要搞事，照樣可以讓孔虛忙個天昏地暗都無法殺絕夢魘獸。

    人類的貴族階層已經腐朽了，魔族真要搞事，找多點夢魘出來，絕對可以強行將99%的貴族夢魘化。這種自上而下的墮落，從內部壓根無法清除。

    「唯一可靠的，只有我自己的力量！」孔虛默默告訴自己。

    誰都沒帶，他就騎著一匹馱馬，牽著一匹戰馬走入艾格特小鎮。

    這個小鎮不大，也就五百來人。對於外來者，小鎮居民有著驚訝，卻不算太意外。

    流浪騎士，說白了就是貴族或者騎士家裡的苦逼兒子。

    往往寫作次子，讀作廁紙。

    一般來說爵位只能由長子繼承，那麼次子就只能自謀生路。

    在人類的活動區域和邊界都相對固定的情況下，除了嫡子之外，所有的兒子都很苦逼。

    第一條路是去嘆息之牆博個功勛。千年歲月證明，這條路對於人類領地內最低級的聖*胡安王國的強者相當不友好。哪怕以白銀級的身手去嘆息之牆，能回來的都是百不存一。

    當然，若是有命回來，必定是大富大貴，因為聖王聯合會一定會想辦法挪個新封地給這個幸運兒。

    第二條路就是給其他領主當騎士。

    養活一個騎士是需要代價的，再怎麼吝嗇，一個騎士好歹要300畝地，幾十個農民，才能支持得起他養馬和維護鎧甲裝備等開銷。

    領地固化的今日，各個領主手上的地就那麼多，堪稱一個蘿蔔一個坑。

    哪來多餘的封地給新的騎士？

    基本上貴族手下的騎士不絕嗣，犯下叛亂罪，又或者下一代連個騎士身份都混不到，哪個領主都沒空位置冊封新的騎士。

    所以實地貴族才是貴族。沒封地的貴族，在實地貴族眼裡都是狗一樣的玩意。

    第三條路，也就是最多次子、幺子選的。放棄貴族身份，改行經商當個自由民。起碼靠著老爸和老媽的施捨，做什麼都有個啟動資金，不是麼？

    至於最後一條路，就是當個冒險者，糾合一群不安份的傢伙，到處跑，處理官方管不了的破事，又或者是搞事情。

    顯然，孔虛要扮演的，就是這種貴族出身的流浪騎士。

    鎮子在一條河邊，一邊靠山，一邊臨河。

    位置倒是不錯，只要將通往鎮子的那條大橋一守，讓人輕易想起『易守難攻』這個詞。

    鎮頭大橋的守衛顯然看出孔虛出身一般。

    一匹棕白兩色的雜毛戰馬，市價也就1個金幣上下，馱馬200銀幣有交易。

    他沒有騎士槍，卻有著一把有些年頭的十字劍，劍柄上的綁手整理得很好，卻能看到護手上有不少發舊的砍痕。

    他身穿一件陳舊的半身皮甲，好幾個破洞雖然都精心修補好了。那補丁似的玩意，到底會不會被敵人當成弱點。這就耐人尋味了。

    「先生，你好，歡迎來到艾格特鎮，請問閣下來是……」

    孔虛化了妝，在旁人眼裡，他就是一個有著國字口面，板寸頭金毛，碧綠瞳子的年輕騎士，一張和善的臉充滿了正氣。

    實際上這就是等同於幻術的精神影響，只要精神力不夠孔虛強，誰都看不出他依然是那個黑髮黑瞳的孔某人。

    「我是詹士，詹姆斯*本恩，冒險者。來處理鎮上的【午夜悲鳴】事件」某人熟稔地遞上蓋有王國印章的身份證明。

    這玩意任誰都認不出假冒。

    自從有了個正牌伯爵當小弟……

    開假證明？

    不不不，這玩意就是真的。

    是默多克家的一個分家弄的。

    「感謝你，找了冒險者工會這麼久，終於有人來了。」守衛楞了一下：「就你一個？」

    孔虛翻了翻白眼：「就那5個銀幣的報酬，難道你還指望來一個中隊？」

    守衛訕訕一笑：「也是，不管怎樣，快點查個清楚，好幾戶人晚上睡不好。大家都在抱怨。」

    「那是什麼聲音？」

    守衛老哥的脖子縮了一下，彷彿在後怕：「有人說那是女鬼，也有人說是女妖的低語。反正一到午夜，就會在鎮子裡好幾戶人家裡聽到。」

    「老哥，行個方便。幫我打個招呼。」孔虛非常上道，遞上五個銅幣。

    這是遊戲裡學到的小花招，可以免去很多麻煩。

第66章 尾行

    守衛臉上果然露出了會意的表情。這種窮鄉僻壤，能有點外快就不錯了。他朝鎮子那邊招招手，果然對著鎮口的一座兩層樓房的露台上，一個男人點點頭，表示知道。

    危險倒不至於，但這種幾百年的小鎮，個個居民都是知根知底，一個外來人要取得信任是很困難的事。

    不信任也可以，至少不要敵視。

    孔虛剛踏入鎮子裡唯一的酒館，就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哀嚎：「見鬼！我絕對是見鬼了！那玩意好可怕，就像是有個女鬼在我耳邊磨牙，隨時會吞掉我。」

    那是一個邋遢中年男子，穿著一身補丁的舊衣服，一頭金發因為沾著一團團泥灰變成灰金色。他的絡腮鬍子滿是灰塵，以及撒出來的啤酒液滴。

    「嗨，哥們，這酒我請了。可以跟我說說你的事麼？」孔虛一彈拇指，將兩個銅幣彈到酒吧檯上。這裡的劣質啤酒就這個價。

    「先生，感謝你的慷慨。但你是……」男子疑惑著。

    同時周圍也將目光投向孔虛。

    孔虛指了指自己胸襟上的冒險者徽章：「你們鎮長在冒險者公會懸賞『鬼哭』事件。我就是來處理這個的。」

    酒吧裡的人鬆了一口氣，連酒吧老闆也陪笑道：「謝天謝地，終於有人來接這個該死的任務了。最近天天有人來我這抱怨。」

    說罷，老闆打開另一個酒桶的木塞，倒出一大杯明顯清澈多的啤酒，推到孔虛面前：「歡迎來到艾格特。我是彼特，這是小小的歡迎。話說，就你一個？」

    孔虛聳聳肩：「如果能搞定，就我一個。搞不定，或者我死了，自然有更多好手趕來。」

    是個實在人。酒吧的大夥給孔虛打上這樣的標籤，紛紛打開話匣子。

    「我們這就是個小型礦場。」

    「肯定是老約翰挖到不該挖的東西。」

    「該不是個邪神墓地吧？」

    「每天晚上十二點就能聽到隱約的哭泣聲。」

    「好幾家人都在做噩夢。」

    孔虛有的沒的搭理著眾人，他的心緒飄到了其它地方。作為穿越者，他很清楚下面是什麼玩意。要拿到心中唸唸不忘的【暗影烈焰之軀】可不容易，分分鐘可是要踩雷的。

    關鍵是，怎麼將利益最大化。

    舞台準備好了，演員呢？

    孔虛正在有點出神的時候，忽然心中有所感應。

    這個封閉的山區小鎮交通極為不便，這是一座在山崗上，硬生生開鑿出來的鎮子。若不是這裡豐富的礦藏，以及剛好有條小河流淌過，壓根不會有人來住。

    相對地，山路難行成了必然。

    孔虛感應到了自己設在來路上的感應符文被觸發了。

    那是一種延遲觸發的警報陷阱，只有那些擁有魔鬼氣息的狂信徒走過一分鐘後，它才會啟動，反饋微弱的精神波動回來給孔虛。

    超過一公里，孔虛就接收不到。

    當然這是直線距離，走山道那就是十公里，除非來者是飛簷走壁的牛人，否則沒三個小時來不了。

    「好吧，演員齊了。」孔虛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他的設想沒錯，自己弄死了魔鬼的重要棋子孟菲斯伯爵，魔鬼那邊不可能毫無動作。就是不知道來的是誰了。

    孔虛向酒吧裡的礦工道別：「好吧，感謝哥們的情報。晚上我會去那幾家裡看看的。不過現在，我要先去看看礦洞裡有什麼。」

    「讓道格拉斯帶你去吧。」

    伴隨著一個小頭目的話，一個中年禿頂男站起來了：「本恩先生，請跟我來，礦洞經過多年開採，沒人帶路你會很容易迷路的。」

    「感謝你。」

    就在孔虛一頭鑽進礦洞裡時，一行盔明甲亮的騎士正簇擁著一輛馬車走在山道上。咋看上去，這是一隊王國的精銳騎士。若是有哪個虛空者靠近，就會發現這隊人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陰鬱氣息。

    帶頭的騎士一點都沒首領的氣質，馬車裡驟然傳出一個聲音，他當場就脖子一縮。

    「你確定那個孔虛來了？」這個男音充滿了陰冷感。

    「百分百確定。雖然他用了假的身份，但正好幫他造假的是我們的人。」

    「哼！就算他是個練武天才，終究不過是沒有什麼人生閱歷、在學院里長大的呆子罷了。真不知道莉莉絲是怎麼栽在他手上的。」

    「大人……主人吩咐不可大意。」

    「不會有什麼意外。就算這是他已經晉陞白銀級，然後自作聰明弄出來一個陷阱，也沒所謂。這終究是個限制了力量上限的小位面。大家都是白銀，強者更多的那邊理應獲得勝利。」

    「是的，大人教訓得對。他不待在安全的城裡，自己跑出來，他的滅亡命運在那一刻已經注定。」騎士首領謙卑地說道。

    馬車裡的人不再有言語。

    另一邊，在回王都路上。

    國王看著隨行的重臣、將軍因為孔虛的『條件』吵鬧開了。

    這注定是沒有結果的討論。

    胡安國王問自己的侍衛隊長：「龐克，上面還沒有聯絡嗎？」

    「最近經常有虛空風暴，受此影響，所有通訊都是斷斷續續的。」龐克搖頭：「話說，那位孔虛先生自個出去了，去向不明，我們是否……」

    國王嘆氣：「不需要。他既然決定在這時候外出，就做好了跟魔鬼抗爭的心理準備。而且我們也沒有多餘的人手。」

    國王再無猶疑。事實上，在他離開王都前，他已經讓宮相協同黎明之光教會，組織大規模的篩查行動，至少要確保貴族和將領當中沒有魔鬼的信徒。

    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景物，國王的聲音幾近呢喃：「就不知道是否還來得及……」

    這邊，孔虛跟著道格拉斯正在進入礦洞。

    他們各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一步步走下去。

    早期的礦洞非常落後，雖然礦洞有著木製支架，支撐著洞壁不至於塌方，但礦洞內缺乏了某穿越者印象中必備的鐵軌。所有的礦石都是礦工用獨輪車，一車車運出來。

    可謂效率低到極點。

第67章 神秘礦洞

    「咦？你們礦洞真乾燥，我記得這裡是河邊吧？」

    「呃，靠河岸那邊的確有輕微滲水，但不知怎的，越靠近地底，就越是干燥。不過我們也樂得這樣。起碼不會像某些同行，突然礦洞入水淹死一大群人。」道格拉斯不在意地回答。

    孔虛的嘴角泛起了笑容。

    這就對了。

    聽上去這裡下邊可能有什麼火山或熔岩，可是這種沒有地心、懸浮在虛空的位面，哪來的地心地殼？

    孔虛一把將雙手按在道格拉斯老哥的肩膀上，一副無比認真的表情，雙眸開始幻化出金色的光芒。

    若是這老哥不是普通人，能看到精神能量，必定能看到某人正將一大堆夾雜了【恐懼】與【勇氣】，亂七八糟的感情能量傳送給他。

    「告訴你，如果看到這樣的情況，必須立馬按我說的去做。」說罷，孔虛拍拍他的肩膀，然後湊到他耳邊將『那種狀況』告訴了他。

    道格拉斯眼珠子暴凸起來，活像金魚的眼。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所謂的魔鬼信徒最大可能居然是他們的領主！？

    他很想說什麼，高喊什麼，將那份恐懼發洩出來。

    很遺憾，他什麼都做不到，他整個腦子都被這股可怕的恐懼給充滿了。奇異的恐懼感並沒有擊倒他，反而像是鞭子一樣不停抽打著他的心靈，驅使著他踉踉蹌蹌地跑回地面去。

    倘若孔虛這做法被黎明之光的祭司看到了，少不了就是一番扯皮。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小鎮，一個教會已經太多。這是大地之母教會的地盤。

    道格拉斯慌忙滾回到鎮上唯一的酒館，自然有人問他孔虛去哪裡了。他正想回答，嘴巴就被什麼卡住了，啥都幹不了，一連喝下兩杯劣質麥酒才算暫時壓下心中的恐懼。

    「嗨？怎麼了？」有熟人問。

    「沒，我在地下G3路口附近聽到了那該死的哭聲。本恩先生讓我先回來，說這是冒險者的活，如果他明天這時候還沒回來就上報。」

    大夥有點明悟，也沒再說什麼，都在忐忑地等候結果。

    沒想到，兩個多小時後，沒等到孔虛的回歸，先等到了領主巴恩斯男爵的到來。

    鎮民都被驚動了，一個個惴惴不安地出來，在路邊向領主脫帽低頭行禮。

    「男爵大人怎麼了？他不是最討厭我們這裡的髒亂嗎？多少年沒親自來了？」

    鎮民嘀嘀咕咕，道格拉斯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喃喃自語：「真被他說中了……」

    男爵三十多歲，正是男人精力最充沛的年歲，可他卻一面疲憊，有著深深的黑眼袋，連厚厚的抹粉都無法將其掩飾。那種臉部浮腫，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樣子，任誰都知道他不健康，連那頭捲曲金發都感覺色調暗啞。

    「有沒有誰看到過這個姓本恩的男人，他犯大事了！我奉卡扎克伯爵之命捉拿他。」

    巴恩斯男爵有令，自然不會有誰庇護孔虛，迅速將其去向指了出來。更是有狗腿子將道格拉斯供了出來，不過男爵並沒有讓其帶路。因為按照道格拉斯的說法，只是帶去了一個很尋常的礦道節點，礦工都會去。

    本來男爵還躊躇，是在這裡等，還是追下去。

    一個變化干擾了他們的判斷。

    「咚！」隨著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礦洞裡好多礦工狂奔出來。

    「不好了！礦井下面著火了！」

    「應該是燒著了什麼東西，溫度很高！」

    沒有人燒死，但礦工們大呼小叫地跑出來，甚至外面都能看到礦洞的洞壁泛起妖異的紅光。

    「這是……」男爵疑惑地皺眉了。

    馬車上那個神秘聲音的主人下來了，他一身黑袍，戴著厚厚的兜帽，在他身旁，兩個同樣打扮的男人攙扶著他。

    「該死，那傢伙應該是刺激了什麼怪物，或者打開了一個什麼封印。」

    「我們……」

    「進去！不管那是什麼，不能讓那小子得手。」在黑袍人的喝斥下，男爵一行人頓時行動起來，他們逮住了幾個企圖跑離礦洞的礦工，逼他們當嚮導。

    隨即二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地下礦井了，只留下兩個衛士把守住礦洞唯一的出口。

    一路走下去，看著分岔繁多的礦道，雖說路徑很清晰，循著發出紅色光亮的礦道走下去就是，但巴恩斯男爵有點吃不準，小聲問黑袍人：「會不會有陷阱？」

    黑袍人瞪了男爵一眼：「你跟我說這是你的地盤？讓別人在你的地盤上佈陷阱，你這個主人有點可笑啊！」

    男爵屁都不敢再放一個，抽出佩劍，護著黑袍人下礦井了。

    本來湊熱鬧是人之天性，兩個衛士也一度想驅趕走圍觀的群眾，誰知道一個意外發生了。

    人群先是撤遠了一點，然後不知誰丟了一個黑乎乎的玩意過來。那是從靠近礦井口的一個破屋子上面丟過來的。其中一個衛士反應不俗，拔劍出鞘，迅捷地將那東西砍成兩半。

    誰知道，那竟然是一袋出自黎明神殿的聖水。

    並不算高純度的神聖液體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驅除邪惡，加少量癒合特效的好東西。

    對魔族，這玩意就是硫酸。

    哪怕是低純度的，那衛士依然發出了一聲慘叫，當場半張臉彷彿被烙鐵烤焦，呈現出可怕的熔融狀態。這還不算，最讓人們驚恐萬狀的是，那個衛士的額頭上赫然出現了一隻圓錐形的黑色肉質犄角。

    「天啊！道格拉斯說的是真的！我們的領主真成了魔鬼信徒！」

    「快！讓女人和孩子立即跑！」

    「守備隊的人呢！？」

    人群頓時炸鍋了。

    旁邊另一個衛士再傻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大喝一聲，立馬拔劍撲上來。

    人群一陣混亂，可緊要關頭，好幾個身穿陳舊皮甲的人影迎上來，他們拿著厚厚的木盾牌，愣是扛住了那個衛士的攻擊。

    鎮上守備隊員的奮戰給人群撤離的機會。也給了一個中年禿頂男機會。

    道格拉斯瞧準機會，又是一袋聖水過去。

    「啪！」那衛士發出一聲慘叫，頓時無法控制住自己，撲倒在地痛苦打滾。旁邊幾個被聖水濺射到的守備隊員一點事都沒。

第68章 父仇者聯盟

    「果然是魔鬼信徒！」帶頭的守備隊長大喊一聲，各人不再猶豫，紛紛將武器刺入那倒霉鬼的身體。

    正常情況下，這衛士的實力絕不止如此。

    作為一個魔化沒多久的魔人，他有太多的弱點可以被利用。孔虛正是知道這一點，才讓道格拉斯一早準備好隨處可見的聖水。再劣質，對付這種三流魔人也夠用了。

    再殺掉那個本身就失去行動力的衛士，鎮民才驚覺大事不好。

    自家領主留下的衛士是魔鬼信徒，那領主多半也不是什麼好鳥。事情鬧大了啊！

    守備隊長一把揪住道格拉斯：「那位閣下還有什麼吩咐？」

    「沒了，他讓我們全鎮的人立即撤離，不要去城裡，分三批人去找黎明之光的祭司報信。」道格拉斯還算冷靜。

    隊長眼神一厲：「聽到了嗎？按那位閣下說的去做！」

    鎮子的疏散姑且不提，礦井裡，巴恩斯一行開始接近目標了。

    本來，巴恩斯他們以為孔虛會布下陷阱什麼的。一路上都沒有，在那種莫名的紅光指引下，他們輕易找到了紅光的源頭，那是底層礦洞的一條走道，挺結實的洞壁被打開一個可容一人通行的洞口。

    洞口很新，裡面的黑色晶體狀地面跟礦道的黃土完全不同。

    一個在前面探路的傢伙返回，這位蒙著黑面巾的盜賊小聲地：「主人，洞口是新打開的。」

    巴恩斯一把揪住一個礦工嚮導：「這是新挖的，還是以前有的。」

    「大人，我發誓，這個洞昨天為止還不存在。」

    巴恩斯男爵跟黑袍人對視一眼，得到了對方的點頭。

    「那你們沒用了。」

    「嗯？啊——」礦工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發現自己的領主大人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伴隨強烈的窒息感，還有一種可怕的入侵，有什麼東西通過領主的掌心狠狠地咬了他的喉嚨一下。

    礦工被高高舉起，瞪大的眼珠子死命看著下方面目猙獰的領主。

    「吧唧吧唧！」奇異的聲響中，有什麼在礦工喉嚨處被灌入，隨之，他感到一股莫大的痛苦從胸膛傳來。

    「咕——」

    其他兩個礦工驚恐無比地看著同伴。他的心臟詭異地離開了胸腔，順著破開的食管，強行被吸入喉管的破孔裡。這種感覺就像是偌大一個人頭穿過一個小小水管口。

    那種詭秘的震撼，甚至讓他們一度忘記了逃生。

    事實上，從他們當嚮導跟隨進入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命運就注定了。

    兩隻不屬於人類的爪子，猛地從他們背後插入，穿胸而過，挖出了鮮血淋漓的心臟。

    兩個貌似還是人類的騎士，收回爪子後，貪婪地啃著心臟。他們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下顎已經變得凸出，嘴巴裡也滿是狼一樣的獠牙。

    黑袍人彷彿沒看到這一幕，他逕自先行，旁邊一群魔鬼信徒簇擁著他。

    觸目所見，眼前是彎曲且分岔極多的迷宮式黑曜石通道。

    黑曜石是一種常見的黑色寶石、火山晶體，又稱【龍晶】、【十勝石】，是一種自然形成的二氧化硅，通常呈黑色。

    在這種中型位面裡，有大量的黑曜石出現，黑袍人感到相當奇怪。

    也僅僅是奇怪的地步，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傲，黑袍人傲然前行，唯有巴恩斯男爵打了個手勢，一個他的親隨沿路留下了標記，方便出去。

    前進的路很好找，循著紅光就沒錯了。

    這已經不是光芒，更像是一股近似於熔岩的熾熱能量波動。

    又走了五分鐘，終於到地方了。

    那是一個非常空曠的地下大廳。黑曜石質地的洞壁與地面，若不是有大廳中央地面上那個不停散發紅色光芒的法陣在發光照耀著，估計可以將這個少說一千平米、十米層高的大廳給弄個漆黑一片。

    「喲，才來啊，我都等得不耐煩了。」孔虛叉著腰站在法陣前面，打了個很欠扁的呵欠。

    「呵呵！你知道我們會來？」黑袍人的兜帽裡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聲音。那聲音讓人聯想起吐著信的毒蛇。

    「當然！」孔虛聳聳肩。

    「你是真有自信！還是無知給予了你不該有的自信？」黑袍人一邊往前走，他身邊的狗腿子一邊散開，呈半月形包圍過來。

    「呼呼！」孔虛笑了：「難道我要躲在黎明之光的神殿裡，整天哆嗦地喊著『有很多魔鬼信徒想要我命！祭司大人保護我一輩子！』嗎？」

    雖說晉陞白銀級之後，感情能量的吸收更狠了，但有一百多個感情能量發電機，湊點開心能量還是不難。

    黑袍人一愣，隨即也陰仄仄地笑了：「那也可以保護你一陣子。」

    「所以我才選擇B計畫……」孔虛故意停頓了一下：「引出你們這些總是喜歡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然後幹掉。」

    這句話，如果在某人穿越前，或許真不算什麼厲害的嘲諷。虛空世界很有趣，這裡的魔族，其自尊心總是迷之強烈。那種高人一等的心態，使得他們個個心中都有著大量的【傲慢】。

    感受著黑袍人體內溢出的強烈傲慢感，孔虛覺得若是自己吸收著這份傲慢，多半從這裡出去之後會走著六親不認的王八步吧。

    「哦呵呵呵。真是了不起的氣勢，人類，誰給你勇氣這樣蔑視我們神族的！？」

    當然是梁靜……不，老梗不能用。

    應該說，當然是【父仇者聯盟】啦！

    遊戲裡起初玩家個個被打得叫魔族粑粑，後來就是玩家讓魔族叫爸爸。

    這不是父仇者是什麼？

    讓魔族一時叫爹一時爽，天天叫爹天天爽！

    嗨，這份酸爽。誰耍誰知道。

    這邊越來越看孔虛不爽，黑袍人的笑聲有種越發凌厲的氣息，伴隨他踏步前行，一股黑色的異樣能量開始覆蓋這個廣闊的地下大廳。開始宛若煙氣，幾步之後已然成為翻騰不息的紫黑色霧團。

    與此同時，圍上來的那些騎士也發生了變異。

第69章 這就是你的陷阱？

    「噼噼剝剝！」那是鎧甲爆開的聲音。他們的肩鎧被吹氣球似膨脹起來的筋肉給擠爆。魁梧的身軀也變得奇怪，由於原來小腿部位像被打折了，反曲起來，為了平衡身體，姿勢不得不變得駝背。

    一對手臂上，所有手指頭合攏，變成一把一米長、極為凶厲的新月形骨刀。

    帶著頭盔的額頭彷彿有個速成的瘤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輕易將聖*胡安王國的制式半罩騎士頭盔給撐破。

    最受不了的是他們的下巴，長出了五、六條章魚一樣的灰藍色觸鬚。這種克蘇魯風的玩意，無論孔虛看多少次都覺得噁心。

    這就是投靠魔族，屁顛屁顛當狗、大部分帶路黨的終極命運：【魔刃戰士】。

    實力嘛，絕對是有的。

    任何一個魔刃戰士實力評價都不會低於白銀級。

    狂暴的突進技、敏捷的動作，加上強大的回覆力，第一時間絕對想不到這玩意有什麼弱點，而且還是量產的哦！

    起初遊戲裡的玩家碰上這些傢伙時，大概心中的感覺就是——魔族人均劍聖！

    「唉！還是這套……」孔虛輕輕吐了一口濁氣，然後舉起右手。

    「吼！」似乎不打算給孔虛裝逼的機會，一個魔刃戰士發動了突進。五米的距離一閃而逝，尖銳的骨刃斜斜斬至，那種感覺，彷彿是將地上升騰起來的紅色光暈都一刀兩斷。

    孔虛上身動都沒動，甚至連姿勢都沒換，只是雙腳輕靈一退。那種閒庭信步的飄逸感，就像是和對手不是在廝殺，而是跳一場和諧的交誼舞。

    嗯，你進，我退。

    那個進退的幅度完美契合，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這節奏看得黑袍人眼芒一閃：這是天生的直覺？還是他非常瞭解魔刃戰士的攻擊動作？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

    嗯，宇宙一半生靈頓時灰灰了……才怪呢！

    這個響指純屬裝逼，為的只是激發孔虛事先趕到裝好的小型能量爆發裝置。

    「乒乒乓乓！」一陣清脆的炸響，法陣周圍超過五十塊黑曜石模樣的小石頭炸碎了。

    「我好恨啊！」

    「你就這麼狠心……」

    「嗚嗚嗚——」

    前一刻還算平靜的地底大廳突然間陰風陣陣、鬼哭狼嚎。一百幾十個女鬼冤魂驀然從各個角落裡現身。她們有著半透明的軀體，慘烈的外觀：或是脖子早已被劈斷，不停噴射出黑色的血液；或是靈軀多處呈現腐爛跡象，爬滿蛆蟲；或是渾身浴火，在火焰中瘋狂扭曲著肢體。

    那種撲面而來的怨念，令房間的溫度彷彿霎時間下降到絕對零度。

    好幾個魔化的魔刃戰士都嚇到了。

    唯獨黑袍人發出了冷笑：「呼……嘿……哈哈！哇哈哈哈哈——」

    笑聲肆意且瘋狂，充滿著嘲弄與譏笑。

    「你笑什麼？」孔虛負手而立，歪了歪腦袋，有點好奇的樣子。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的陷阱？」黑袍人沒理他，繼續縱聲嗤笑著眼前的人類。直到好幾個厲鬼幽魂開始撲向那些魔人，黑袍人才突兀地一揚手。

    黑袍裡伸出的應該是爪子才對，八根藍色的指頭上有著宛若鷹爪的利鉤。爪子在虛空一扯，前一刻還在瘋狂撲過來的女鬼們突兀地定住了半透明的身體。

    她們被藍色爪子上延伸出來的一條條黑色靈絲給束縛住了。

    不，那應該是『切割』才對。

    一眨眼，三位數的女鬼灰飛煙滅。

    化作無數個赤紅色的圓形硬幣似的玩意，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兩隻藍色爪子成了兩個奇異的『黑洞』，飛快地將這些紅色硬幣給吸入深邃的袖子裡。

    黑袍人緩緩掀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個很像蜥蜴的藍色腦袋，滿是角質層與噁心凸起的腦袋，眼角和腦門上部分尖銳的圓錐體，讓人想起流星錘的尖刺。

    一雙黃澄澄的渾濁豎瞳裡有著明明白白的揶揄。

    他露出分岔成兩半的蛇形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白痴，姑且告訴你一下。魔族裡最受歡迎的硬通貨，就是【靈魂幣】，其原料就是生前受過最大肉體痛苦與精神折磨的靈魂！」

    孔虛臉上露出了錯愕與不信。

    「哈哈哈！什麼夢魘終結者？你真是蠢到家了！你這是在給偉大的法魔——提瑞斯大人送錢！」同樣下巴長著幾根丁丁狀觸鬚的巴恩斯男爵發出了刺耳的狂笑聲。

    緊接著，是一群魔刃戰士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

    「腦子進水的蠢貨！」

    「這就是虛空系的強者？」

    「該不是被侵蝕的是腦子吧？」

    「哇哈哈哈哈！」

    無可否認，孔虛凝固在臉上的表情，在這場貓捉老鼠的大戲中，是最好的調味料。對他們來說，這也是落下帷幕的信號。

    提瑞斯用他藍色的爪子翻出一枚泛著妖異赤紅色光澤的靈魂幣，用另一隻爪子輕輕彈了一下。這枚紅色水晶一樣的貨幣頓時發出尖銳的泣叫聲，若是放大個一百幾十倍，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女妖哀嚎】了。

    提瑞斯非常滿意對方那種挖坑將自己埋了的拙劣表演。辛辛苦苦跑一趟，既能滅殺這個討厭的刺頭，也能樂呵一番，順便撈點外快，真是再完美不過了。

    孔虛抿著唇，握著拳頭，彷彿賭氣般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可是那微微顫抖的劍尖出賣了他的內心。

    這種極度恐懼之下的怯弱，更是刺激了魔族一行的神經，嬉笑聲更大了。

    「你們……你們……你們……」孔虛一連說了三個『你們』，愣是沒說下去。

    面對群魔的步步緊逼，他下意識地向後挪著步。感覺上，他就像是被一群暴徒逼到牆角、衣衫被撕破多處的小姑娘，哪怕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

    「嘿嘿嘿！」

    退著退著，孔虛突然站定了，攤攤手：「剛才你問我『這就是你的陷阱』嗎？」

    「嗯？」提瑞斯有點疑惑。

    孔虛自問自答。

    「是，又不是！」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終於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誰告訴你，我的陷阱只有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