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打造超玄幻 作者：李鴻天 (連載中)

第十章 腳踏實地做人，老老實實煉氣

　　北洛城的攻防戰在入夜之時結束了。

　　澹台玄雖然及時發動了攻伐，可是，已經改變不了局勢。

　　凝昭以一敵四鎮壓四大宗師武人，更是斬斷北郡猛將馮獅雙腿，當著澹台太守的面，活捉了馮獅入北洛城。

　　北郡大軍的氣勢受到了嚴重的挫敗。

　　反而是北洛城的守軍，氣勢節節攀升，戰鼓擂動，彷彿打了雞血似的。

　　宗師武人的對抗，北洛城大獲全勝，這讓每一位北洛城守軍都感覺與有榮焉。

　　況且，坐鎮北洛城頭，巋然不動的陸長空，就像是定海神針一般，讓所有人都十分鎮定。

　　北郡大軍的攻城，終究是以失敗而告終。

　　久攻不下的大軍，留下了數千具士卒屍體，便在夜色中，宛若退潮的潮水，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

　　入夜。

　　一輪明月高懸在空中，森白的月光從朱紅雕花窗戶外投射而入，灑在地上，像是發白的雪花。

　　陸番坐在輪椅上，沐浴著月光，眼眸放空，在思索著什麼。

　　在陸番屋子的對面。

　　凝昭坐在鋪著青瓦的屋頂上，著一席白裙，青絲鋪散，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彷彿散發著瑩瑩的光芒。

　　唯美得猶如一幅寫意畫。

　　然而，美人如畫，可是凝昭此刻的心情卻並不美麗。

　　她的目光透過窗戶，看著坐在窗前發呆的陸番。

　　眼眸中閃爍些許的擔憂。

　　今日在城頭上，公子隔空傳她一縷靈氣，結果，公子臉色煞白，一路回來都是閉眼小憩，有氣無力。

　　凝昭真擔心公子的身體出問題了。

　　作為一位宗師武人，凝昭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公子的體質有多差。

　　如果把正常人的氣血比作十，那公子的氣血……只有五。

　　凝昭嘆了口氣，望著月光，目光越發地迷濛。

　　公子是因為她而受累，她必須變得更強，不能辜負了公子所賜的機緣！

　　爾後，她盤膝在屋頂，守著陸番，開始研究丹田內的兩縷靈氣。

　　公子說，人乃天地之靈，蘊含鐘靈秀氣，肉身為烘爐，可凝練出更多的靈氣。

　　凝昭也有這種感覺，多凝練出一縷靈氣，感覺氣丹境界就會提升一段。

　　或許，這就是氣丹境界的修行法吧。

　　不過，凝昭感知的到自身丹田存在極限，最多只能儲存下九縷靈氣。

　　若是丹田充滿，凝昭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修行下去。

　　或許，明日，她該去詢問一下公子。

　　至於此時此刻，屋內的陸番。

　　他其實並不是在發呆，他只是在研究系統面板罷了。

　　任務有評價，根據評價的不同會相對應地獲得不同獎勵。

　　北洛城的拯救任務完成，不過，只是以乙等的評價完成，獎勵並沒有陸番想像中豐厚。

　　他本以為，任務獎勵會獎個百縷千縷靈氣來著。

　　結果，只是獎勵了兩個屬性點，以及【傳道台】的使用權限。

　　至於靈氣，則是一縷都沒有，摳摳巴巴的。

　　如今的陸番，需要的不是其他，正是靈氣，靈氣才是他改造世界的根基。

　　不過，陸番也沒有太沮喪，畢竟之前的改造獎勵是一本煉氣功法《創玄煉氣術》，有這等功法在，靈氣遲早會有的。

　　陸番心神一動。

　　系統面板彈出。

　　宿主：陸番

　　稱號：煉氣士（永久）

　　煉氣層數：1

　　魂魄強度：0.5

　　體魄強度：0.5

　　靈氣：8縷

　　改造獎勵：《創玄煉氣篇》

　　所在世界評級：五凰大陸【低武】

　　權限：【任務】、【傳道台】、【靈氣投放】

　　可支配屬性獎勵：2

　　看著系統面板，陸番陷入了沉思，雖然可支配屬性只有2點，但是陸番也要斟酌著來使用。

　　沉思許久，陸番眼眸微微一亮，終於下了決定。

　　「系統，將2點屬性點，全部添加到煉氣層數上。」

　　陸番道。

　　然而，當他這個想法剛剛出現。

　　系統的警告提示便彈出。

　　「宿主，你長得不美，就不要想的太美，請腳踏實地做人，老老實實煉氣，煉氣一百層，強健所有人。」

　　陸番：「？？？」

　　這狗日的腹黑系統。

　　陸番心拔涼拔涼的，系統的提示，毫無疑問斷絕了他想要用屬性點來提升煉氣層數的想法。

　　煉氣，還是得他自力更生，沒有任何的捷徑可以走。

　　更讓他心情崩潰的是，系統那句「煉氣一百層」是什麼意思？

　　那些玄幻小說中，煉氣期不是十層就頂破天了麼？

　　煉氣一百層是想幹啥？！

　　陸番那個糾結啊，詢問了系統半晌，可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只好繼續研究屬性點。

　　既然屬性點無法加到煉氣層數欄，那便只能添加到魂魄和體魄強度這兩處了。

　　陸番沉思，今天在北洛城頭，他隔空給凝昭投放一縷靈氣，消耗了0.5的魂魄強度，顯然，魂魄強度和靈氣投放息息相關。

　　【靈氣投放】權限對於陸番而言，十分重要，是他改造世界的工具。

　　至少，他不能連使用工具的能力都沒有吧。

　　所以，陸番猶疑了半晌之後，還是將兩個屬性點都添加到了魂魄強度一欄。

　　很快，他的魂魄強度就發生了變化，變為了2.5。

　　轟！

　　陸番感覺自己的心神一陣轟鳴。

　　像是在泥塘裡打滾蹭的滿身泥的人，突然被散發著茉莉花香的清水給沖刷了一遍身軀似的！

　　整個人神清氣爽，原本病懨懨的空虛樣子，一掃而空。

　　眼眸中彷彿有精芒在流淌。

　　魂魄強度的增強，讓陸番的精氣神變得強盛。

　　精神起來的陸番，對系統越發地好奇。

　　心神落在之前未曾探查的改造獎勵《創玄煉氣篇》之上。

　　在心神湧動之間。

　　陸番感覺，他的眼前，彷彿有一本書籍緩緩翻頁翻開。

　　書籍封面上「煉氣篇」三個金燦燦的大字，差點沒有閃瞎他的眼。

　　活脫脫一種地攤秘籍的既視感。

　　不過，當書籍翻頁之後，彷彿有大道之音在他的耳畔響徹，轟鳴陣陣，書籍中的金色文字像是活過來似的，紛紛在陸番的眼前跳舞，映上心頭。

　　字活了，陸番也悟了。

　　「消耗1魂魄強度，可提煉10縷靈氣。」

　　「本煉氣篇，請配合權限【傳道台】使用。」

　　一通花裡胡哨的操作，最終陸番悟出了這句話。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煉氣是這樣煉的？

　　消耗魂魄強度來換取靈氣，那跟出賣身體來獲得金錢有什麼差別？

　　他陸番……絕不可能成為這種人！

　　陸番總覺得被假冒偽劣產品給傷害了。

　　這絕對是一本假的煉氣秘籍。

　　不過，陸番倒是發現，隨著他翻閱了《創玄煉氣篇》之後，系統面板又發生了變化。

　　宿主：陸番

　　稱號：煉氣士（永久）

　　煉氣層數：1（2層進度：10/100縷）

　　魂魄強度：2.5

　　體魄強度：0.5

　　靈氣：8縷

　　改造獎勵：《創玄煉氣篇》

　　所在世界評級：五凰大陸【低武】

　　權限：【任務】、【傳道台】、【靈氣投放】

　　陸番瞇眼，盯著系統面板。

　　變化並不大，只是在煉氣層數一欄中，多出了個進度。

　　這進度的出現，倒是讓陸番直觀的瞭解到，達到煉氣2層，所需要的條件。

　　也就是說，需要煉出100縷靈氣，方可踏入煉氣二層。

　　100縷靈氣，若是用【靈氣投放】權限，投放到某地，那便會加倍到10000縷靈氣。

　　10000縷靈氣多麼？

　　看起來很多，可是，若是實際投放出去，其實就跟崩出個屁差不多。

　　這倒是也給了陸番一個提醒。

　　不能好高騖遠！

　　將低武世界改造成玄幻世界要慢慢來，沒有辦法一口吃成一個大胖子。

　　以他如今的靈氣，若是輻射整個世界，就跟一滴尿投入海洋中一樣，瞬間就被同化得徹徹底底，根本騷不起來。

　　因而，陸番只能就像系統提示的那般。

　　腳踏實地做人，老老實實煉氣。

　　先定個小目標，煉他娘個一百層氣。

　　揉了揉眉心。

　　陸番將這些愁緒暫時扔在一邊。

　　視線落在了剛開啟的權限【傳道台】上。

　　說實話，陸番對傳道台很好奇。

　　三個權限，【任務】、【靈氣投放】和【傳道台】，唯有傳道台的開啟條件最苛刻，感覺很牛逼的樣子。

　　而且，這玩意似乎還跟他煉氣掛鉤。

　　深吸一口氣。

　　陸番緩緩呢喃。

　　「開啟權限【傳道台】！」

　　話語落下。

　　一行系統文字提示彈出。

　　「【傳道台】開啟，自動扣除魂魄強度1（注：若宿主魂魄強度低於1，【傳道台】權限將自動關閉）。」

　　陸番看到這提示，心臟驟然一縮。

　　奸商啊！

　　這玩意……還要手續費的？！

第十一章 傳道台

    「【傳道台】開啟，自動扣除魂魄強度1。」

    「【傳道台】屬性：當前宿主煉氣層數為1，以宿主為中心，一萬里範圍隨機意識拉扯人數為3人，開始意識拉扯……」

    系統的一行提示性文字彈出。

    文字隱匿之後，一股虛弱昏沉的感覺陡然襲擊著陸番，精神變得十分困頓，顯然，這是魂魄強度被扣除了屬性點後的後遺症。

    爾後，陸番昏沉的眼前出現了一縷光。

    這縷光驟然刺眼，帶著一股強大到不容抗拒的吸力，吞沒了陸番的心神。

    ……

    大周朝，帝京。

    紫金宮。

    側殿，皇家書房。

    恢弘而深沉的裝裱，書架整齊有序，其上有厚重的竹簡堆疊，也有發黃充滿年代感的紙質書籍排列。

    每個書架下，都有宦官低垂著腦袋，安靜佇立，他們對於每一份典籍位置都十分熟悉，一旦接受到書房主人的傳喚，便會立刻取出相對應的書籍，恭敬呈上。

    在書房正中央。

    燃油燈上的光華在昏暗的閃爍著。

    有一位穿著黑色寬鬆長袍的稚嫩少年，盤坐在雕龍刻鳳的案板書桌前的蒲團上，桌上，一份竹簡書籍展開。

    竹簡上的文字，在昏暗的光下，若隱若現。

    少年執筆，筆尖沾染著散發著墨香的濃墨，緩緩的思考和書寫。

    忽然。

    少年的筆尖一顫，控制不住力度，使得一大團墨漬在竹簡上綻放。

    他的眼神渙散，耳畔，有一股暮鼓晨鐘的轟鳴，讓他心神失守。

    少年察覺到了不妥，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出「護駕」二字。

    然而，尚未開口，便眼前一黑。

    ……

    陸番睜開了眼。

    翻身而起，環顧四周。

    一身冷汗的他，還以為自己又穿越了一次。

    入眼，滿是淡藍色的靈氣在流淌，彷彿人間仙境。

    「初入【傳道台】，請設立傳道稱號。」

    熟悉的提醒文字彈出。

    倒是讓陸番鬆了一口氣，原來他身處於傳道台內。

    不過，回過神來的陸番，眼眸微動，在傳道台內，還需要取稱號？

    稱號的目的，是保持身份的神秘性麼？

    陸番思考之後，吐出了口氣，魂魄強度扣都扣了，他還是選擇按照規則來。

    傳道稱號……

    陸番眯著眼，思索半響。

    對於前世混跡網絡，「鍵盤在手，天下我有」的程序員而言，取個網名而已，簡單的跟吃飯喝水差不多。

    「稱號要不就叫『九億少女的夢』吧？」

    陸番摸著下巴，經過認真斟酌後，道。

    「稱號不通過。」系統提示無情彈出。

    陸番臉色微微僵住。

    難道這個網名……不夠騷麼？

    陸番面色凝重了起來，「既然如此，那就叫『#~嗲聲萌妹^3^』吧。」

    「稱號不通過，宿主，求你好好做人。」

    陸番：「……」

    難得有一次解放自我，釋放個性的機會，居然屢屢被系統給駁回。

    陸番無奈。

    看來，只能取一個正經點的稱號了。

    稱號的目的是為了保持神秘感，而他又是要改造世界的男人，改造世界猶如仙人手段，所以，陸番決定以大仙自稱，就叫陸大仙？

    這樣有些太直接，陸也可稱六，不如叫六六大仙？

    果然，這個正經的稱號一經選擇，系統便沒有再否決。

    「傳道稱號【六大仙】設立成功，請入傳道台。」

    系統話語彈出。

    陸番嘴角一抽，少了個六啊……

    然而，陸番還沒有開口抗議，便感覺眼前清明了起來。

    嗡……

    濃郁的靈氣在翻騰，淡藍色的靈氣之下，則是有一個巨大的陣台漂浮著。

    陸番發現他正站在陣台的中心。

    而陣台外，則是無盡的黑暗和虛空。

    靈氣如潮水，順著陣台的邊緣往下宣洩，就像是飛流直下的瀑布似的，畫面頗為壯觀。

    「這就是【傳道台】？！」

    陸番心神震撼，這麼多的靈氣，若是能夠吸收，簡直要讓人立地成仙啊！

    傳道台中的靈氣，都不能按縷來算了。

    可惜，這些靈氣，他嘗試過後，發現只能看，無法吸收和利用。

    這傳道台有什麼功能？難道只是靈氣多麼？

    花費了一點魂魄強度進來，總不能只是觀賞一下看得見，摸不著的靈氣就走了吧？

    那可就太虧了。

    「【傳道台】可幫助宿主構建秘境、融合創造修行功法、鑄造法寶。」

    系統的解釋浮現而出。

    陸番卻是愣了下來，不由的眯起了眼。

    「構建秘境？融合創造功法？聽起來有點像是個強大的編寫工具。」

    陸番思索著。

    改造一個低武世界，讓他成為玄幻世界，他需要做的，不僅僅是讓靈氣蔓延整個世界。

    還需要讓低武世界的人們，感受到世界的變化，也跟著變強。

    有句話叫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先要有人，才能有江湖。

    而玄幻世界也一樣，有人才有玄幻。

    因而，陸番在無法改變大環境的情況下，只能通過改變人來改變環境。

    這麼一思考，陸番彷彿找到了一條康莊大道。

    陸番環顧傳道台，之前沒有仔細觀察，此時此刻才發現，這傳道台居然是一個八卦陣的模樣。

    他所在的位置，是陣法的中心。

    「乾、兌、離、震、巽、坎、艮、坤……這似乎是八卦陣的八個符文吧。」

    陸番看著鐫刻在陣台上的符文，眯了眯眼。

    八卦，見於《周易》，傳說由伏羲創造，充斥著玄學氣息。

    兩極陰陽，四象方向，八卦符陣經過改動以及靈氣的修飾……便形成了身下的這個【傳道台】。

    陸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

    雖然前世他對八卦玄學瞭解的不多，可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見到前世熟悉的東西，還是有些激動。

    陸番坐在陰陽兩極所形成的圖案正中央。

    隨著他念頭的變化。

    眼前似乎有一個個符文如精靈似的跳動了起來。

    不過，似乎有些不同，這符文不僅僅只是簡單的觀賞物。

    陸番盯著這些跳動的符文。

    「總共二十七個符文。」

    陸番低聲呢喃。

    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對應著天、澤、火、雷、風、水、山、地。

    還有陰與陽的對應，總共十八個符文。

    除此之外，還有數字一到九，九極之數。

    共二十七個符文。

    隨著他的心念一動，他發現，這些符文，似乎能夠隨著他心意控制而互相排列組合。

    通過對【傳道台】中符文的排列組合，隱隱之間似乎可以構建出各種各樣的程序，程序的運轉，便可形成一個個秘境。

    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熟悉感！

    這特麼的不就是編程麼？！

    陸番心神一震。

    這是他的老本行啊。

    可惜傳道台需要消耗魂魄強度屬性點，這點陸番有些難以承受。

    畢竟，屬性點對他而言，可是十分稀罕的。

    就在陸番沉思的時候。

    忽然。

    整個【傳道台】空間似乎都發生了變化。

    一行又一行的提示性文字在他眼前彈出。

    「宇文秀（身份：大周天子）進入傳道台。」

    「項少雲（身份：西郡太守）進入傳道台。」

    「聶長卿（身份：北洛城豬肉鋪老闆）進入傳道台。」

    嗯？

    陸番一怔。

    傳道台會隨機意識拉扯三人進來，這點他早就知道，所以並不驚詫。

    讓他驚訝的是三者的身份。

    前兩位還好，大周天子和西郡太守，聽起來很霸氣。

    而第三個……

    北洛城的豬肉鋪老闆是什麼鬼？

第十二章 裝神弄鬼陸大仙

    靈氣翻滾，在傳道台中央，緩緩凝聚出三道人形身影。

    模糊，看不清任何的模樣。

    陸番略微帶著好奇觀察這三人。

    傳道台能夠隨機抽取三個人的意志進入其中，毫無疑問，這三人便是傳道台所選中的幸運兒。

    陸番眯起眼，這【傳道台】權限，似乎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此刻，他的心神微動，想起《創玄煉氣篇》的總結，煉氣篇中表明，除了消耗魂魄強度可以獲得靈氣以外，還有一種辦法，便是與【傳道台】掛鉤。

    或許，這被拉入傳道台中的三人，便是他獲取靈氣的關鍵。

    想通了這點，陸番面對這三人，就有兩種選擇。

    第一種，跟他們一樣假裝成被【傳道台】拉進來的「受害者」。

    第二種，則是依靠對【傳道台】的理解和掌控，在三人心目中形成高深莫測的形象，主動引導他們，從他們身上獲取靈氣。

    這個想法在陸番的腦海中一閃而逝。

    第一種選擇沒有必要考慮，擁有【傳道台】的掌控權限，他並不需要裝傻充楞。

    因此，陸番心神如電光閃爍，做出了第二個選擇。

    他老神在在的端坐陰陽陣圖中央。

    氤氳的靈氣迷濛四周，將陸番襯托的越發的神秘和詭異。

    「大周天子，西郡太守……」

    傳道台的提示讓陸番的面色微微有些古怪。

    如果他所料不差，如今的大周天子，應該是那剛剛登基，飽受天下諸侯質疑的十一歲大周新帝。

    而西郡太守，便是如今引動天下大亂，揭竿起義要反抗大周的叛軍頭目。

    一個天子，一個叛軍頭目。

    這除非是真正的大決戰才會碰面的兩人。

    居然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出現在了傳道台內。

    到底是巧合呢？

    亦或者是傳道台故意的？

    ……

    「此地是何處？」

    宇文秀蹙眉，他環顧四周，這個充斥著詭異的世界，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不過，雖然心中很慌，但他還是要保持自己身為天子的威嚴。

    然而，當他話語開口，卻是錯愕的摀住了喉嚨，因為，他發現原本尚未變聲的稚嫩嗓音，居然變得十分的滄桑。

    在他身邊還有兩道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認不出身份。

    宇文秀目光越發的警惕，他明明在書房中閱讀文章，只是一個晃眼便出現在了這兒。

    是誰？

    能夠在戒備森嚴的大周帝宮中，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他擄走？！

    另外兩人似乎也在打量著四周。

    忽然。

    淡淡的笑聲，從無到有，響徹在空間中。

    「痴兒們，都醒了？」

    話語傳來。

    宇文秀以及另外兩道身影皆是看向陣台的中央，那兒……有一道消瘦的身影，緩緩從盤坐姿態站立起來。

    隨著站立，此人身軀周圍，氤氳的氣體跟隨著他盤旋而起。

    畫面絢麗萬分，宛若神話中的仙人臨世。

    「此地是何處？！」

    宇文秀還沒有詢問，另一道身影已然開口。

    「莫要聒噪。」

    陸番抬起手，緩緩一揮。

    嗡……

    頓時，萬千靈氣翻騰而起，居然交織出一張巨大的面孔，懸在那粗暴開口的身影的頭頂上方，巨大的面孔安靜的望著，猶如神魔注視。

    項少雲渾身一緊，瞪大了眼，本要蹦跳出喉嚨的話語，陡然卡住。

    陸番面無表情，目光深邃，要在三人心目中保持神秘形象。

    「此乃傳道秘境，成仙地，汝等皆是得仙緣雨露均霑之人，切記，成仙地內，莫要透露真實身份，免得引起天道反噬，永墮九幽煉獄。」

    陸番負手說道。

    話語落下，宇文秀和項少雲皆是被震駭的一塌糊塗。

    傳道秘境？

    成仙之地？

    而那豬肉鋪老闆聶長卿反倒是「呵呵」一笑。

    「世間哪來的仙，裝神弄鬼……」

    陸番掃了這聶長卿一眼，此人居然能夠以豬肉鋪老闆的身份被傳道台給選中，肯定不一般。

    聶長卿眯眼看著陸番，道：「管你仙不仙的，老子還有十二頭豬沒有宰，沒空聽你叭叭。」

    宇文秀和項少雲一陣無言。

    陸番眉宇一挑，不過還是得保持優雅和神秘。

    「莫急，自天道崩塌，成仙路封閉，世間再無求仙者，你們的出現，昭示著成仙路再啟，靈氣復甦大世將臨，能入成仙路，爾等皆不凡。」

    陸番語速緩緩，加上被他刻意控制，縈繞周身的靈氣，看上去仙風道骨。

    這話，讓宇文秀和項少雲皆是一驚。

    他們感覺陸番的眼神似乎充斥著玩味和看透世事的滄桑。

    難道陸番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宇文秀乃是當今大周天子，項少雲是叛軍頭領，十二郡叛軍之首，這等身份，在凡世中自然不俗，甚至可以說是站在人生巔峰。

    豬肉鋪老闆聶長卿也沉默。

    哪怕他只是殺豬匠，卻也是北洛城金牌殺豬匠，一刀一隻小豬仔那種，的確很不凡。

    陸番滿意一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如果此時此刻，有建在雲層中的仙亭樓閣來配合他的演出，那就更完美了。

    然而，他這個想法剛剛落下。

    眼前，一個個八卦符文開始漂浮跳動了起來。

    按照他的心意湧動，開始奇特的排列組合。

    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化。

    宇文秀、項少雲、聶長卿三人也都感覺到周圍的變化，他們驚奇的看著四周，周圍環境變化，陣台外的漆黑空間消失不見。

    亭台樓閣拔地起，一座座彷彿建立在雲層深處的仙閣，讓他們心神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爾頂，結髮受長生。」

    仙氣十足的聲音在天地間空靈縈蕩。

    陸番雖然心中被這操作給震撼了一下。

    不過，稍縱即逝的裝逼機會，他豈能放過？

    他的表情毫無波動，甚至念了句詩。

    更是增添了幾縷神秘。

    他的話語空靈而飄逸，彷彿在天地之間徜徉。

    爾後，三個蒲團憑空出現。

    項少雲、宇文秀還有聶長卿乖乖的盤坐在蒲團上，未知事物的出現，讓他們心靈遭受前所未有的衝擊，此時此刻……他們需要靜靜。

    建在雲層中的樓閣，飄逸的仙人……

    這特麼是在做夢麼？

    陸番嘴角噙著微笑。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裝逼的感覺。

    陸番掃視三人，緩緩開口。

    「本尊知道你們很震驚，很疑惑，很難以接受。」

    「不過，能夠入成仙地……爾等上輩子肯定都是折翼的天使。」

    折翼的天使？

    像是乖學生一般盤坐蒲團的三人面面相覷。

    那是啥玩意。

    陸番輕咳了一聲。

    「你們乃仙緣選中之人，仙界回歸，天地復甦，本尊今日便傳授仙緣，讓你們成為屹立世間，成為引領時代變革的先驅。」

    陸番淡淡道。

    雖然傳道台內的靈氣無法吸收和煉化，不過，卻是能夠被陸番各種控制，在傳道台內，控制漫天靈氣，他的確猶如仙人。

    他抬起手，翻滾如瀑布般的靈氣翻騰，化作騰飛的五爪神龍，又化作騰飛的靈氣羽鳳，神秘莫測。

    裝逼，他是認真的。

    三人都看呆了。

    半響之後。

    項少雲才艱澀開口，他的嗓音有些低沉，不過，這並不是他原本嗓音。

    「上仙，你能給我們什麼仙緣？我們又需要付出什麼？」

    項少雲道。

    「亦或者，這一切不過是……陰陽家那些神棍搞出的幻境？」

    他乃是地地道道的武人宗師，他跟陸長空一樣，只信氣血不信仙。

    項少雲眯眼。

    「天地靈氣尚未復甦，給你們長生修仙之法也無用……」

    陸番淡淡道，他想到傳道台融合創造修改修行功法的功能，眼眸微眯。

    「你們可道出修行法，本尊稍做修改，使得你們可借助天地靈氣修行。」

    項少雲嘴角微微一撇。

    宇文秀也是搖了搖頭，「修行法乃是每一位武人的關鍵，關乎身家性命，豈能輕易拿出，閣下莫不是要唬我等修行法？」

    「若是暴露了缺陷，在對敵中，可是致命的。」

    項少雲看了宇文秀一眼，拱了拱手，笑道：「兄台，你我所見略同。」

    宇文秀也是拱手，溫和一笑，雖然無法看透眼前人身份，可他與眼前人居然有種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感覺。

    陸番仙風道骨的看著兩人在商業互吹，嘴角抽了抽。

    一個天子，一個叛軍首領。

    相見恨晚個毛線。

    若是都知道了彼此的身份，怕是要互相掐脖子。

    陸番搖了搖頭，心中倒是有些玩味的期待兩人發現彼此身份的時候的表情。

    聯想到這出現的三人，他心中忽然有個猜測。

    「系統……這三人若是煉出靈氣，是否與我有關？」

    陸番嘗試下的問道。

    他本都覺得系統未必會回答。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系統居然彈出了提示。

    「傳道台選中者，修煉出的靈氣可通過與宿主交換寶物、修行法進行流通而反哺於宿主。」

    陸番眼眸一亮。

    原來……這就是煉氣的奧秘。

    現在給仙緣，不就等於是放長線釣大魚的投資？

    嘴角微微一挑。

    心中驟然變得十分的火熱，原來還可以這樣煉氣！

    當然，他表面上依舊是表現出仙風道骨，冷淡無比，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姿態。

    氣質這一塊，他拿捏的從來都是恰到好處。

    看著還在惺惺相惜的宇文秀和項少雲。

    陸番心神一動。

    驟然從原地消失。

    在現實中他雖然只是戰五渣，但在傳道台內，他宛如真神。

    再度出現的時候，便在項少雲和宇文秀的面前。

    左右手的中指皆是抵在拇指指肚上，懸於宇文秀和項少雲的額頭前端。

    「曾有一份真摯的大仙緣擺在你們面前，可是你們卻不懂得珍惜。」

    陸番淡淡言語。

    高深莫測。

    「既然如此，那便賜爾等普普通通小仙緣，他日，可莫要後悔。」

    下一刻。

    屈指一彈。

    「嘣！」

    啟動權限【靈氣投放】。

    投放目標……項少雲，宇文秀。

第十三章 我來，故有仙

    兩個彈指。

    宇文秀和項少雲瞬間被彈懵了。

    他們是何等身份之人？

    大周天子，西郡太守……身份尊貴，可以說是萬人之上。

    結果，此時此刻居然被彈額。

    陸番漂浮在空中，周身的靈氣在不斷的縈繞，將他的面容和身形都遮掩的越發的縹緲，捉摸不定。

    「閣下……什麼意思？」

    宇文秀蹙眉尚未開口。

    項少雲便已經壓抑著怒氣。

    「你們不是要仙緣？本尊便賜爾等仙緣……」

    陸番淡淡道。

    「你們既然不想將修行功法讓本尊優化修改，本尊也不強求，他日，莫要後悔求著本大仙便可。」

    「仙緣已賜，信或者不信都由你們。」

    「靈氣復甦，仙界回歸，整個大陸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爾等能獲得這仙緣，乃是三生修來的福氣，若是不知珍惜，那就真的可悲可嘆。」

    陸番周身縈繞著靈氣，說道。

    他的聲音有些空靈，就猶如九天之上的仙人在呢喃言語。

    「離去吧，爾等既然是選中之人，本尊會再留一機會給你們，三日後，可再得一次入成仙地的機會。」

    「可笑，可笑……」

    下一刻，陸番拂袖。

    靈氣彷彿化作了颶風。

    宇文秀和項少雲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他們那由靈氣所凝聚的身軀便直接被碾的爆碎，退出了傳道台。

    諾大的仙亭樓閣中，只剩下遠處的豬肉鋪老闆，聶長卿。

    陸番漂浮在氤氳靈氣之中，看向了聶長卿。

    目光意味深長。

    「你可否也要走？」

    陸番淡漠道。

    聶長卿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眼前的一切都太玄幻了，但是，直覺告訴他，或許……這一切並不是夢。

    「世間……真有仙？」

    聶長卿問道。

    陸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聶長卿一眼。

    「世間本無仙。」

    「我來，故有仙。」

    平平淡淡的話語，卻是讓聶長卿渾身都是劇烈抖動起來，彷彿遭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

    緩緩的閉上眼。

    差不多三個呼吸時間，聶長卿睜開了眼。

    他看著陸番，執拗而堅定。

    「我……不信仙。」

    聶長卿對著陸番說道。

    陸番神色不為所動，「你信或不信，仙都在那裡。」

    聶長卿笑了起來，「不過，我雖不信，但是……我可以給你我的修行法。」

    他笑著笑著，眼眸中浮現出了黯然之色。

    「反正對我而言，所謂的修行法……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

    「如今的我，只是個殺豬匠。」

    聶長卿苦澀道。

    陸番端坐於漂浮的靈氣之端，面色平靜又冷淡，或許聶長卿有故事，不過，他沒有酒。

    他也不想聽故事。

    「修行法內容，你念，我聽。」

    陸番淡淡道。

    聶長卿目光中流露出懷緬，開始緩緩的誦念搬血之術的口訣，以及……刀術技巧。

    隨著他的吐字，一個個靈氣凝聚的文字從他口中若懸河一般跳出，整齊排列在天地之間。

    聶長卿被驚的話語一頓，不過，他平復下心情，繼續誦念。

    許久之後，聶長卿說完了。

    而天穹之上，洋洋灑灑有上千字的篇章。

    「修行法《道宗搬血術》。」

    「刀術《刀衍訣》。」

    陸番心中倒是有些詫異，沒有想到這平凡無奇的殺豬匠，居然真的有特殊身份。

    道宗之人。

    陸番眯起了眼。

    五凰大陸除了大周朝廷、各大割據的諸侯勢力以外，還有諸多的武林勢力。

    武林中，又分門派與諸子百家。

    道宗，便是諸子百家中的一家，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除了道宗，還有儒教、墨家、兵家、劍派、陰陽家，天機宗等等……

    當然諸子百家並不就是說一定有一百個勢力，而是一種籠統的概括說法。

    如今的大周朝國師，也就是大周天子宇文秀的老師，便是出自百家之一的儒教。

    道宗弟子……淪為殺豬人？

    隱匿身份，還是另有隱情？

    陸番心中一時間對聶長卿有些好奇。

    「修行功法對我無用，我已經是個廢人，你這仙人，要修行法，那便拿去吧。」

    聶長卿擺了擺手，爾後，有些懶散和百無聊賴，道：「我可以走了麼？還有十二頭豬等我去宰呢。」

    陸番漂浮在縱橫的靈氣之間，在仙亭樓閣中若隱若現。

    「莫急……」

    「這等連靈氣都不懂得利用的不入流修行法，修改起來，礙不著多少時間。」

    陸番道。

    聲音縹緲，高深莫測。

    聶少卿聞言身軀一僵，這可是道宗修行法，世間頂級法，怎麼就不入流了？！

    「啟動【傳道台】權限……修改修行法《道宗搬血術》，《刀衍訣》。」

    陸番心中默默呼喚。

    下一刻，陸番眼前，一個個八卦字符漂浮在他的眼前，排列成整齊的方陣。

    在陸番眼中，這些字符就像是鍵盤上的按鍵似的，整齊的堆砌組合在他的面前。

    揉了揉雙掌。

    陸番嘴角微微一挑，爾後，雙掌平伸，懸在字符上方，十指開始跳動，指肚與字符碰撞，散發陣陣波動漣漪，優雅的宛如精靈，像是在奏動一曲歡歌。

    聶長卿揚著頭，看著在迷濛霧氣遮掩中，十指亂甩，宛若抽風的仙人一陣無語。

    這傢伙……怕是個傻子哦。

    乾、兌、離、震、巽、坎、艮、坤……每一個符文都有特殊的含義，與相對應的符文，通過不同的排列組合，像是代碼的編寫，構建能夠按照既定意思操作的程序。

    【傳道台】能夠優化功法、創造寶物等等……這些功能雖然存在，但是需要陸番去開發。

    在陸番的認知中，可以將【傳道台】認為是玄幻版的編程程序。

    「恭喜宿主完成功法修改器【萬法烘爐（LV1）】的創造，獲得改造獎勵5屬性點。」

    就在陸番完成功法修改的小程序編寫的時候。

    系統提示性的文字頓時彈出。

    陸番一怔，爾後心中狂喜。

    隱藏任務？

    一不小心就獲得了5個屬性點的獎勵……

    5個屬性點，相當於50縷靈氣！

    大收穫啊！

    心神一動。

    系統面板彈出。

    宿主：陸番

    稱號：煉氣士（永久）

    煉氣層數：1（2層進度：10/100縷）

    魂魄強度：1.5

    體魄強度：0.5

    靈氣：6縷

    改造獎勵：《創玄煉氣篇》

    所在世界評級：五凰大陸【低武】

    權限：【任務】、【傳道台】、【靈氣投放】

    分支權限：【萬法烘爐（LV1）】

    可支配屬性點：5

    果然，系統面板中，多出了個分支權限。

    「萬法烘爐還……LV1？看來這萬法烘爐也分等級。」

    陸番笑了笑。

    傳道台內。

    陸番心神垂落在分支權限上，下一刻。

    彷彿有大道轟鳴之聲響徹。

    整個傳道台都抖動起來。

    聶長卿聞著大道之音，心中驚駭欲絕。

    陸番手中不知道何時多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爐。

    面對聶長卿震駭的目光，陸番很淡定，一副見慣了大場面，掌握烘爐，不過是正常操作的樣子。

    保持著仙人的優雅和神秘。

    小拇指猶如騷氣蘭花一翹，捏著揭開了【萬法烘爐】的蓋子，爾後，那漂浮在空中的修行法篇章，一個個文字像是活過來似的皆是自覺跳入烘爐之內。

    「是否消耗靈氣5縷，對《道宗搬血術》、《刀衍訣》進行修改？」

    一行提示文字跳出。

    陸番臉色一僵，感覺呼吸都是痛的。

    修改個功法罷了？

    就需要5縷靈氣？

    他這是被當豬宰了啊！

    陸番的內心在滴血，可是沒辦法，自己裝的逼，含淚都得裝完。

    「改！」

    陸番咬著牙。

    果然，靈氣欄中，被抽走了5縷靈氣，只剩下了可憐的1縷孤單的掛在那兒。

    而手掌中的萬法烘爐也開始高速運轉。

    「修改完畢，功法《道宗運靈術》、戰法《御刀訣》推演成功，等階：黃階上品。」

    底下。

    聶長卿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那大道之音，讓他體內沉寂了多年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一股不容抗拒的恐怖威嚴，讓他有些驚駭。

    世間難道……真有仙？！

    忽然。

    虛空中，陸番睜開了眼，踩著迷濛霧氣祥雲，仙風道骨。

    「修行法已經幫你修改完畢，拿去吧。」

    陸番一手托爐，一手負於身後，淡淡道。

    話語落下。

    猛地拂袖。

    聶長卿便感覺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鑽入他的腦海，而他眼前的畫面也開始變得模糊。

    靈氣凝聚的身軀，驟然支離破碎。

第十四章 世間……竟真有仙？！

    大周朝，帝京。

    紫金宮。

    皇家書房。

    宇文秀驟然睜開眼，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像是鯉魚打挺一般，從趴著的案板書桌上彈起，劇烈的喘息聲縈繞在書房中。

    「陛下！」

    一位老宦官甩動拂塵，邁著小碎步，快速從書房外小跑到了宇文秀跟前，那白淨的面色上，滿是擔憂。

    書房內的其他小宦官則紛紛聚集，跪趴在地上，低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十一歲的大周天子宇文秀，已經初具威嚴。

    他揮了揮衣袖，那些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宦官們，便紛紛退走，只留下了老宦官。

    宇文秀緊皺著眉頭，他的心中滿是疑惑。

    夢麼？

    果然只是一場夢，所謂的仙緣……猶如笑話。

    不過，若真是夢，這夢也太真實了。

    陸番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讓宇文秀心有餘悸。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宇文秀呢喃著，抬起手，摸了摸額頭，覺得隱隱作痛。

    忽然。

    他的目光一縮。

    他的眉心處，有一抹淡藍色的光華一閃而過，霎時間，屋內狂風大作，淡藍色的氣流，像是一條神龍纏繞著宇文秀的身軀，順著眉心，往丹田處鑽。

    「這是……」

    宇文秀震撼到難以言明，那一縷氣流中所蘊含的力量，彷彿要撐爆他的身軀似的。

    書房內的老宦官渾身氣血，被宇文秀體內的靈氣所刺激的暴湧。

    「陛下！此是何物？！」

    老宦官原本佝僂的背陡然挺直，目光如炬，有些擔憂的盯著宇文秀。

    恐怖的氣血滾滾，肉身發出連續的七聲爆響。

    這老宦官居然是一位修為精湛的宗師武人！

    宇文秀此刻也有些慌亂，他畢竟只是十一歲的孩子。

    「快去傳國師！」

    宇文秀心慌萬分，他不知道那不斷往自己小腹鑽去的氣流是否有害。

    他滿腦子都亂做了一團漿糊。

    此刻，他想起了在神秘空間內，那縹緲的「六大仙」。

    難道自己體內這不斷往小腹鑽的玩意……就是仙人所留？

    宇文秀心亂如麻。

    老宦官在宇文秀下命令的瞬間，就飛速馳騁出了書房。

    不過，才剛出書房，老宦官便身形一顫。

    遠處，有一位穿寬袍戴豎冠的老人，緩緩行走而來。

    老宦官憋紅了臉，散去了氣血。

    「參見國師。」

    老宦官一揚拂塵，退到一邊，彎腰恭敬道。

    「陛下的事情，老夫都知道了，守住書房，任何人不許進來。」

    國師道。

    老宦官身軀一低再低。

    國師便不再看老宦官一眼，不急不緩的進入了書房內。

    書房內，宇文秀六神無主，他感覺那一縷奇異的力量，幾乎要撐爆他的身軀，他的臉變得通紅，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似的。

    宇文秀雖然有練武，但實力非常弱，他練武的目的只是為了強身健體。

    此刻，他居然有些控制不住氣血。

    國師踏入了書房。

    宇文秀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

    「老師，救我。」

    宇文秀朝著國師呼喊著。

    「意寧，心寧，氣寧。」

    「精氣神歸一，天地有浩然正氣，人體也有浩然氣，陛下莫怕，學著掌控它。」

    國師語速平緩，溫和的說道。

    宇文秀聞言，原本慌亂的心居然平靜了下來。

    他深呼吸，那一縷靈氣平緩下來，遊走在他的體內，讓他容光煥發。

    「這是……」

    宇文秀心神激盪。

    仙緣……

    當真是仙緣！

    「陛下，說說吧，發生了什麼？」

    書房內。

    國師目光深邃而慈祥的望著宇文秀。

    ……

    西涼。

    大營內。

    項少雲驟然睜眼，恐怖氣血激盪，異響連連，攪動帳篷內的一切都在吹拂亂舞。

    他滿頭烏黑髮絲像是鋼針一般扎入空氣中。

    嘭！

    項少雲一掌拍在額頭，那兒，有瑩瑩之光在閃爍著，一縷古怪的氣被他強盛的氣血所鎮壓。

    一雙柔嫩而白皙的小手從項少雲的背後伸出，環抱住了他的寬厚胸膛。

    低聲的嚶嚀，三千青絲垂落，軟玉般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少雲，怎麼了？」

    聲音柔嫩如空谷鶯啼。

    「茗桑，吵醒你了。」項少雲怒目圓睜的表情驟然融化，聲音變得軟濡而溫柔，鐵漢也有柔情。

    項少雲背後，有一張傾國傾城的小臉浮現，此女便是項少雲的青梅竹馬，洛茗桑。

    洛茗桑柔弱無骨的小手揚起，搭在了項少雲摀住胸口的大手上，純淨無暇如碧波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擔憂之色。

    項少雲的大手反抓住洛茗桑的小手，另一手拂過那順滑的青絲，溫和的安慰著。

    哄洛茗桑重新就寢後，項少雲臉上的溫柔之色消失的一乾二淨。

    感應著強盛氣血隱隱都有些鎮壓不住的古怪氣流，他的臉上有一抹震撼和異色湧動。

    「這縷氣……到底是什麼？」

    「那裝神弄鬼的傢伙，真的是仙？！」

    「世間……竟真有仙？！」

    ……

    北洛城。

    陸府。

    坐在輪椅上的陸番，目光精亮。

    窗前的月光灑下，照耀在他的臉上，散發著瑩瑩的光華。

    「有點意思的【傳道台】，跟編程工具大同小異。」

    陸番若有所思。

    心神一動，淡藍色的光輝在他的手掌心飛速凝聚，很快，一個巴掌大的若隱若現的三腳小爐浮現在陸番的掌心。

    「萬法烘爐。」

    「煉氣等級太低，還無法讓它在現實中具現麼？」

    陸番低吟。

    萬法烘爐可以推演功法，消耗靈氣，讓搬血術、武功招式等修行法變成地道的可吐納靈氣的修行法。

    單單這一點，【萬法烘爐】的價值就不可估量。

    而且，如今這萬法烘爐才LV1級，若是升到更高級，是否真的能夠推演出仙家法門？

    陸番緩緩吐出一口氣。

    散去了小爐，他從輪椅上站起，走到了窗前。

    目光抬起。

    屋頂上。

    凝昭盤坐，沐浴月光修行，兩縷靈氣纏繞身軀，散發瑩瑩光華。

    陸番倚靠窗前，目光橫移，遠處的青磚空地上，鞭影縱橫，狐魅臉婢女伊月正在夜色下，迸發著氣血，揮汗如雨。

    她要努力修行，早日踏入一流武人，讓公子傳仙緣。

    在青磚空地的邊上，倪玉抱著個食盒，肉嘟嘟的下巴搭在食盒上，在那兒打盹，口水順著嘴角流淌而下。

    陸番溫和一笑。

    這畫面很美，也很溫馨。

    「支線任務觸發。」

    忽然。

    系統提示陡然彈出，打破了眼前的溫馨。

    陸番一怔，怎麼都沒有想到，莫名其妙的就觸發了支線任務。

    下一刻，屬性面板自動彈出。

    宿主：陸番

    稱號：煉氣士（永久）

    煉氣層數：1（2層進度：10/100縷）

    魂魄強度：6.5

    體魄強度：0.5

    靈氣：1縷

    改造獎勵：《創玄煉氣篇》

    所在世界評級：五凰大陸【低武】

    權限：【任務】、【傳道台】、【靈氣投放】

    分支權限：【萬法烘爐（LV1）】

    屬性面板中，陸番的魂魄強度達到了6.5，這是他前所未有的高度。

    改造獎勵所獲得的5個屬性點，被他全部都加到了魂魄強度一欄上。

    只要再得2.5屬性點，就能湊齊9點魂魄強度。

    按照《創玄煉氣篇》中所提及的，9點魂魄強度，可兌換90縷靈氣。

    加上從雙腿中摳出的10縷基礎靈氣，正好是100縷，達到煉氣2層的標準。

    掃視系統屬性欄。

    陸番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權限【任務】上，因為這一欄，正在忽明忽暗的閃爍著提示光華。

    陸番眯起眼。

    沉吟半響，沒有猶豫。

    心神一動，湧入權限【任務】之中。

第十五章 我輩武人，不信仙佛

    突然觸發的任務，讓陸番有些意外。

    不過，對他而言，有任務是好事，任務的獎勵可以幫助他快速的提升煉氣等級。

    所以，倚靠在朱紅雕花窗前的陸番，搓了搓手，心中居然有些小期待。

    有種進行「刮刮樂」的刺激感。

    不知道，這一次開出的任務會是什麼？

    心神湧入【任務】中。

    下一刻，光華內斂，一大堆的提示彈出。

    除了那熟悉的主線任務以外。

    陸番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新出現的支線任務之上。

    「任務說明：作為要打造出玄幻世界的大能，需要有著淵博的知識以及底蘊。」

    「支線任務1：對五部搬血功法亦或者武功招式進行推演（當前任務進度0/5）。」

    「支線任務2：從零開始打造超脫勢力（當前任務進度：尚未開始。）」

    「支線任務3：收穫『道宗棄徒』聶長卿的追隨。」

    ……

    三個支線任務，就像是三個鎯頭，打的陸番有些懵。

    他看完之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這三個任務應該是可以同時進行的，不過，每一個任務都不簡單。

    單單說第一個任務，推演五部搬血功法，也就是說，他至少要找到五部不同的搬血術，並且，消耗靈氣去推演。

    靈氣問題還好，陸番如今有6.5的魂魄強度屬性，可以兌換60縷靈氣，財大氣粗。

    他在意的是……去哪裡找這麼多的搬血術？

    還有第二個任務。

    從零開始打造超脫勢力……

    你也知道是從零開始，還整什麼超脫勢力？

    什麼叫做超脫勢力？

    神秘，高高在上，俯瞰眾生，擁有頂級的武力和震懾之力，可以玩弄天下於鼓掌之中的勢力才叫做超脫勢力。

    不過陸番也理解，想要打造世界，首先要做的便是打造出屬於他的勢力，唯有這樣，才能不受限制，大展手腳。

    陸番有些頭疼的抓了抓腦袋。

    可是，說的輕巧，五凰大陸雖然只是低武世界，但是並不簡單。

    先不說諸子百家中的諸多神秘門派，就單單說大周朝，以陸番如今的力量就根本無法對抗。

    哪怕他有凝昭這宗師婢女。

    但是，這遠遠不夠。

    陸番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一凝，倒是第三個任務激起了他的好奇。

    「道宗棄徒聶長卿麼？收穫他的追隨……」

    陸番目光若有所思。

    這個任務比起前兩個，看上去倒是簡單多了。

    這聶長卿，就是被拉入【傳道台】內的北洛城殺豬匠，陸番對此倒是頗有些把握。

    夜已深。

    陸番不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對著窗外的婢女們笑了笑。

    「姑娘們，早睡早起，對皮膚好。」

    陸番一笑。

    便消失在了窗口。

    盤坐在青瓦屋頂上的凝昭，長長睫毛一顫，睜開了眼眸，眉眼如畫，耳畔還縈繞著陸番的話語聲，小嘴微抿，輕輕一笑。

    遠處，伊月收了長鞭，肌膚微微泛紅，香汗淋漓。

    倪玉則是睡夢中砸吧了下嘴，抵在飯盒上的下巴一滑，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

    一夜無話。

    第二日，明媚陽光，順著朱紅雕花窗戶投射而入。

    陸番睜眼，從床上爬起。

    剛有動靜，等候在門外的凝昭便推門而入。

    身後跟著伊月和倪玉。

    倪玉小臉憋的通紅，挽著袖子，抱著一個銅盆，盆內裝著剛燒好的熱水。

    「公子醒了？奴婢們伺候公子洗漱。」

    凝昭柔和一笑。

    伊月端著一個木盤，盤子上擺著一疊精鹽和清粥小菜。

    精鹽是洗漱用的，清粥和小菜則是早餐。

    一切服侍，都恰到好處。

    陸番咧了咧嘴。

    這小日子過的……好像有點糜亂。

    洗漱過後，吃了早餐。

    凝昭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陸番離開了房間，倪玉照例撐傘，伊月腰肢搖曳跟在身邊。

    園林中。

    換上了一身長衫的陸長空正在給花草澆水，他身上的鐵血煞氣散去了許多，沒有了那種肅殺之意。

    木質輪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讓陸長空放下了手中的動作。

    「爹，圍城之事，解決了？」

    陸番坐在輪椅上，雙腿披著羊毛薄毯，笑著道。

    陸長空深深的看了陸番一眼。

    「多虧了凝昭，否則……這一次，北洛城可能要生靈塗炭。」

    陸長空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是他大意了，若不是凝昭相助，澹台玄一旦攻破北洛城，就等於撕開了大周朝的最後防線，可以直搗帝京，後果不堪設想。

    「凝昭都和我說了，她能夠突破宗師，都是因為『靈氣』，世間真有靈氣？」

    陸長空眯起眼，詢問道。

    這個問題他思索了一夜，可他終究是武人，不信世間有仙。

    「靈氣自然有，凝姐的突破不就證明了一切了麼？」

    陸番嘴角上挑。

    「爹，孩兒偶得仙緣，能夠行走，甚至能夠修行，這是好事。」

    陸長空也笑了起來，撫掌擦拭手中的水漬。

    「獲得仙緣……當然是好事，不過，番兒，爹還是要告誡你，不要輕易相信他人，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陸長空很嚴肅的說道。

    仙緣？世間真的有這玩意？

    他擔心陸番身上的變化可能是陰陽家，亦或者是諸子百家中的一些神秘門派的強者在算計他。

    「孩兒心中有數。」

    陸番點了點頭，他知道陸長空擔憂的是什麼，也沒有解釋，很多事情，越解釋只會越亂。

    手指抵在羊毛薄毯上，輕點著。

    忽然，陸番抬起頭，看向了陸長空。

    「爹，孩兒有一事相求。」

    陸番道。

    陸長空眉毛一挑，「何事？」

    「孩兒想培養自己的勢力。」陸番開口，話語很平靜。

    嗯？

    陸長空眼眸中有精芒一閃而過。

    站在輪椅後的凝昭和伊月也都是眯起了眼。

    公子這尊手握仙緣的大鱷，終於要入這亂世淌水了麼？

    「爹，這天下要亂了，我需要培養勢力……嗯，為了自保。」

    陸番想了想，覺得自保這個理由很充分，他總不能說是為了搞事情吧？

    他弱不禁風，手無縛雞之力，培養個勢力自保，沒有毛病。

    「天下的確要亂了……武林宗師看似簡單的背叛投敵背後，絕對是有一隻大手在攪動著一切。」陸長空深吸了一口氣。

    「有凝昭還不夠麼？」

    陸長空看著陸番，若是自保，一個凝昭足以。

    凝昭的實力，雖然不及頂級的八九響的宗師武人。

    不過，在尋常一二響宗師武人中，足以傲視群雄。

    凝昭沒有說話，她很聰慧，公子和老爺談話，她只需要乖乖聽著便可。

    「不夠，凝姐二段氣丹境修為……還差的遠。」

    陸番搖了搖頭，道。

    這話一出。

    凝昭臉上神情微微錯愕，她如今對自身修為極度自信，二段氣丹境，足以對抗四位二響宗師武人，何等強悍！

    陸番的話，讓她心中有些小失落和小小的不服。

    陸長空眯眼。

    「氣丹境？」

    「氣丹境是修行者的第一境界劃分，以凝姐的丹田為例，至多只能裝下九縷靈氣，每多一縷靈氣，修為便增一段。」陸番道。

    陸長空沉默了下來。

    陸番所說的，乃是全新的修行體系，對他的衝擊有些大，他無法理解。

    許久之後，才是吐出口氣。

    「番兒，所謂靈氣，猶如鏡花水月，很可能曇花一現，用過便沒了，肉身強悍才是根本……」

    「像你爹我，就從來不在意靈氣，只依靠自身氣血，打出了如今的家業。」

    「我輩武人，不信仙佛，只信手中氣血和拳頭。」

    陸長空語重心長的對陸番說道。

    站在陸番輪椅後的凝昭欲言又止。

    她想要反駁老爺的話。

    不過，陸番揚了揚手，讓凝昭的話又憋了回去。

    陸番微笑的看著自家老父親。

    也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他抓起陸長空的手掌。

    「啟動權限……靈氣投放。」

    「投放目標，陸長空。」

    嗡……

    花園之中，驟然風起。

    陸長空長衫獵獵。

    目光陡然精亮。

    他可以感覺到一股古怪的氣流，順著手臂鑽入他的體內，與氣血融合，遨遊身軀，凝聚於小腹丹田。

    彷彿束縛身體的枷鎖，被靈氣給沖碎。

    陸長空的精氣神……瘋狂暴漲。

    園林中的花草被絞的支離破碎。

    凝昭一步上前，護住了陸番。

    倪玉躲在伊月身後，瞪大了眼睛，激動又好奇。

    許久之後。

    陸長空身上的氣息收斂。

    他面色如常，負著手，看著陸番，眼眸中的神色有一縷複雜。

    「爹，感覺如何？」陸番坐在輪椅上，道。

    陸長空面色淡然，他要堅持自己的操守，堅持自己氣血為上的原則，堅持自己的本心。

    他要風雨不動安如山。

    他……

    囁嚅一陣，話語到口，剎那間變了味。

    「這靈氣……真牛逼！真爽！」

    「兒啊，再給爹來一縷？」

    望著精神抖擻的陸長空。

    陸番嘴巴張了張。

    「……」

第十六章 我，倪玉，要修仙！

    陸番有些哭笑不得，自家老爹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過，靈氣的滋味，唯有親身體會。

    修為越是精深的武人，越有感觸，因為靈氣的出現，等同於讓摸到武人極限的他們，看到新是曙光和希望。

    那是一種修行層次的昇華。

    「爹，靈氣雖好，可是，要徹底掌握，融會貫通才是真的好，一下子湧入太多靈氣，反而沒有好處，會阻礙修為的提升，拔苗助長。」

    「正如凝姐，實際上凝姐若是完全掌握一縷靈氣，昨日在城下便可以一敵四，鎮壓四宗師，可是，凝姐對靈氣的掌握太粗濫，二縷靈氣入氣丹，才能勉強做到以一敵四。」

    陸番道。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不會給凝姐任何的幫助，除非她徹底掌控那兩縷靈氣。」

    站在陸番身後的凝昭流露出一抹慚愧之色。

    「凝昭多謝公子教誨。」

    她對昨日的表現，的確是很不滿意。

    陸長空若有所思，感受丹田內的靈氣，他才真正明白這種力量的強大。

    「有道理，人定勝天，靈氣其實與氣血一般，都屬於需要被掌控的力量。」

    陸長空微微頷首。

    他畢竟是老牌宗師，對於武道的理解遠勝凝昭。

    「所以，爹啊……兒子培養勢力的事情怎麼說？」

    陸番眼眸精亮，道。

    陸長空一愣，爾後，輕笑了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陸番一眼。

    這小子培養勢力的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自保這麼簡單？

    「都需要什麼？」

    陸長空問道。

    陸番嘴角微微翹起，靠在輪椅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搭在鋪蓋大腿的羊毛薄毯上輕點。

    「孩兒要的不多，只需要一塊地，一棟樓。」

    陸長空眯起了眼，擺了擺手：「要地沒有，你爹我做城主，兩袖清風，冰清玉潔，哪來的地給你。」

    「不過，陳家在城東有一塊地，你可以去問問，就當收個租。」

    陸長空的話，讓陸番輕笑起來，眼眸微微一亮，三大世家勾結澹台玄，與陸家和大周朝撕破了臉，現在是該算賬了。

    當初三大世家那些人，取笑他陸番笑的那麼歡。

    讓陸番的精神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如今，陸番也該去好好討要些精神損失費。

    「番兒，要爹給你抽調一支城衛軍麼？」

    陸長空想了想，陸番既然要培養勢力，沒有人怎麼可以。

    「不用了，我的勢力，貴在精，不在多。」

    陸番輕笑，吩咐凝昭推他離開。

    伊月和倪玉趕忙跟上。

    「對了，老爹啊，把你的搬血術秘籍抄錄一份給我，孩兒有大用。」

    陸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陸長空負著手，望著陸番坐在輪椅上被推著消失在轉角的身影，眼眸中有精芒明滅不定。

    「仙緣，靈氣……」

    「這天下……真要亂了。」

    ……

    凝昭推著陸番離開了陸府。

    倪玉捧著傘，小跑著替陸番遮陽。

    忽然，她有些欲言又止。

    「公子……」

    坐在輪椅上小憩的陸番，微微睜開眼眸，斜看了倪玉一眼，鼻腔中微微發出一個音符。

    「嗯？」

    倪玉平坦如菜板的胸脯微微起伏，爾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我，倪玉，要跟隨公子修仙！」

    她覺得自己再不思進取下去，很有可能連當公子婢女的資格都沒有了。

    「哦？」

    陸番倒是沒有想到，倪玉居然還要這般志氣。

    凝昭和伊月也是不由的錯愕。

    「你說你要跟我修仙，你武功又爛，天賦又差，人還懶，你說……你擅長什麼？」

    陸番笑著道。

    倪玉捧著傘，一張臉憋的通紅。

    公子的話，很扎心。

    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道不出自己擅長什麼。

    最後……

    癟了癟嘴，道：「公子……我，我……擅長吃！」

    陸番一頓，爾後，大笑了起來。

    伊月和凝昭也是莞爾，掩嘴輕笑。

    倪玉被笑的滿是挫敗。

    陸番笑了會兒，伸出修長的手，在倪玉的腦袋上胡抹了一通。

    「能吃是福，莫急，以後公子帶你，邊吃邊修仙。」

    倪玉眼眸頓時放光。

    出了陸府，凝昭推著陸番在官道上緩緩的行進。

    「公子，我們現在去哪裡？」

    凝昭話語如水，溫和的詢問陸番。

    「去三大世家的府邸麼？」

    伊月也插了一句嘴。

    陸番卻是搖了搖頭，有些慵懶。

    「去找一家豬肉鋪。」

    陸番低頭把玩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淡淡道。

    豬肉鋪？

    聽到陸番的話，凝昭頓時愣住了，她懷疑自己可能聽錯了，公子不是要去三大世家堵門的麼？

    怎麼變成去豬肉鋪？

    「公子……你要吃豬肉？！」

    倪玉聽到豬肉鋪，眼睛頓時一亮。

    說到吃的，她最懂了。

    「不，去豬肉鋪找一個人。」陸番嘴角一挑。

    「公子，北洛城豬肉鋪很多，你要找的人在哪個豬肉鋪？」

    「城東，城西，還是城南的豬肉鋪？坊市裡也有幾個豬肉鋪，公子說的是哪個？」

    倪玉嘰嘰喳喳道。

    陸番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突然興奮無比的倪玉。

    「就你話多。」

    「帶路。」

    「帶錯幾家，罰你接下來幾頓飯。」

    倪玉：「……」

    公子……是魔鬼吧？！

    說好能吃是福的呢？

    看到倪玉一臉懷疑人生的模樣，凝昭和伊月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

    「老闆，來半斤肉，剁碎了，今晚回家要做臊子給婆娘包餃子。」

    一位穿著粗布衣裳的農工笑著喊道。

    一塊塊切好的紅白相間的豬肉掛在豬肉鋪的掛鉤上，整齊而又森嚴，宛若肉林。

    豬肉鋪後，有兩個人，坐在矮小的木凳椅子上，等待生意上門。

    一位是圍著散發濃郁腥臊味圍裙的中年男子。

    還有一位，則是有個大腦袋的孩童，看上去有四五歲。

    「雙兒，站遠點。」

    有生意上門，中年人站立起來，扭過腦袋對孩童道。

    大頭孩童乖巧的點頭，大眼睛撲閃，在這掛滿了沾血豬肉的肉林中，顯得格格不入。

    嘩啦。

    剁在案板上的沉重菜刀被中年男子手指一勾，高速旋轉起來，颳起冷冽的腥風。

    一塊豬肉被削下，男子都不稱量，彷彿已經確定了豬肉的重量，刮皮，去掉豬毛和殘餘的豬血。

    刀光劃過，耀眼而奪目。

    噠噠噠……

    只聽得一陣快節奏的剁肉聲。

    很快，豬肉便被剁成了碎丁，刀身側刮，取過一片荷葉，將剁碎的豬肉包好，梗帶一陣捆綁，直接將切好的豬肉扔給了顧客，便算是完成了這次買賣。

    爾後，男子猛地將菜刀剁在案板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便朝大頭男孩走去。

    顧客取了豬肉，掂了掂便是離開了。

    「爹，又有客人來了。」

    大頭男孩忽然指著遠方，對中年男人奶聲奶氣的說道。

    男人身軀一顫。

    猛地回首。

    輪椅輪子與有些黏糊的地面摩擦，發出一種奇怪的，像是咀嚼粘糕時候發出的聲音。

    男人下意識的護住大頭男孩，滄桑的，充滿故事的眼眸中流淌著警惕。

    「找了北洛城六家豬肉鋪，總算是找到了……」

    淡淡的聲音飄來。

    卻見那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用羊毛薄毯蓋著腿，在一位風華絕代的美豔婢女推動下，來到了豬肉鋪前。

    輪椅上，少年伸出手撫了撫薄毯，微笑的看著中年男人。

    「道宗棄徒，聶長卿……是你麼？」

    少年對著護著大頭男孩的中年男人，道。

    中年男人的瞳孔驟然一縮，身上湧動出一抹殺氣。

    「哦豁，看來……終於找對了。」

    少年歪了歪腦袋，輕輕一笑。

    豬肉鋪後。

    護著大頭男孩的聶長卿渾身煞氣緩緩瀰漫。

    「你們是道宗派來的？」

    「這麼多年了……終究還是不放過我們父子。」

    聶長卿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流淌著苦澀和憤慨。

    他的寬厚收藏，已經摸到了剁在案板上寬厚切肉刀把柄上，青筋鼓起。

    坐在輪椅上的陸番聽了聶長卿的話，嘴角微微一撇，一手撐著下巴，輕佻眉峰。

    「道宗派我來？」

    「呵，它……配麼？」

第十七章 我看中的……是你

    陸番看著那有些頹廢的中年人，眉宇微微一挑。

    熟悉的氣質，與傳道台中那道靈氣組成的模糊身影緩緩重疊。

    聶長卿……看來就是眼前這人了。

    凝昭擋在陸番的身前，她嬌豔的容顏上有一抹凝重。

    這氣質頹廢的殺豬匠，居然給她幾分危機感。

    宗師麼？

    卻又不太像，因為眼前人的氣血似乎鬱結的有些過分。

    北洛城中……居然有這麼一號人物！

    伊月的酥手也已經搭在了腰間的長鞭上，渾身緊繃。

    她的實力不如凝昭，所以感覺的更加明顯，眼前這滄桑的殺豬匠一瞪眼的時候，她渾身的毛孔都緊縮起來，氣血流動都變得凝滯似的。

    至於倪玉……

    她則是生無可戀到了極致，倚靠在陸番的輪椅旁，雙眸死灰。

    帶錯幾次路，就罰幾次不許吃飯。

    倪玉很想給自己一巴掌，為什麼說到豬肉鋪自己就要逞能的出頭？

    接下來幾天都沒飯吃，她怕是要餓死。

    公子剛誇她能吃是福，轉眼就要把她餓死……

    公子真的越來越壞了。

    ……

    聶長卿看著陸番，他護住了懷裡的大頭男孩。

    他的眼神狐疑，因為陸番的話，讓他微微有些愣神。

    這坐輪椅的少年人，所說的話，雖然字裡行間，狂傲盡顯，可是卻讓人覺得很平淡，很理所當然。

    「你不是道宗派來的人？」

    聶長卿沙啞的嗓音再次縈繞在坊間。

    「公子乃北洛城少主，與道宗毫無干係。」

    凝昭道。

    陸番坐在輪椅上，臉上掛著微笑，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在鋪蓋大腿的羊毛薄毯上輕點。

    他沒有看聶長卿，視線落在了聶長卿護著的大頭男孩身上。

    這大頭男孩的眼睛真的很乾淨，像是碧空如洗的天穹，純潔的不染一絲的雜質和塵埃。

    對上那視線的瞬間，哪怕是自詡純潔的陸番都情不自禁的老臉一紅。

    似乎因為陸番的視線太熾烈了。

    大頭男孩有些畏懼的往聶長卿的懷裡躲了躲。

    「原來是陸少主，不知少主光臨小鋪，可有事？」

    聶長卿聽聞到陸番的身份，緊繃的心，頓時微微鬆了些。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鬆警惕，因為，陸番為何會知道他是道宗棄徒，他隱匿北洛城已經五年了，根本沒有人能知道他的蹤跡。

    甚至為了保護聶雙，他連名字都改成了「聶肉榮」。

    然而，陸番還是找來了。

    因此，聶長卿不敢確定陸番是否和道宗沒有關係。

    「他叫什麼名字？」

    陸番坐在輪椅上，輕笑的指了指聶長卿懷裡的大頭男孩。

    聶長卿心頭一凝，緊緊抱住男孩，將他的腦袋埋在自己那佈滿豬肉腥臊味的懷裡。

    「陸少主，鄙人之子的名字，入不得少主之耳。」

    聶長卿道，話裡行間，拒絕之意很濃。

    陸番臉上的笑容緩緩的消失了。

    他看著聶長卿，眼眸中的神色很認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以為隱姓埋名就能平安過一生麼？」

    「你不為自己著想，也不為你的兒子著想？」

    陸番道。

    「你難道要讓你的兒子將來繼承你手裡的殺豬刀，做一個平平凡凡滿身腥臊味的殺豬匠？」

    聶長卿愣住了。

    沒有想到，陸番居然會說這樣一番話出來。

    不過，聶長卿沒有反駁，他沉默。

    摸了摸聶雙的腦袋，情緒一時間有些悵然。

    「做個平凡的殺豬匠……不好麼？」

    「做父母的，不就圖他安安穩穩，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聶長卿苦澀道。

    陸番眯起了眼。

    他沒有理會聶長卿，而是看向了大頭男孩。

    「小傢伙，告訴哥哥，你想當殺豬匠麼？」

    陸番笑著問道。

    聶長卿懷裡的聶雙扭頭看著陸番，大眼睛撲靈，充滿了靈性。

    「不……我不想。」

    「雙兒……」聶長卿一怔。

    大頭男孩仰起頭，看著聶長卿，表情倔強又認真，「因為爹不喜歡當殺豬匠。」

    「爹不喜歡，雙兒也就不喜歡。」

    大頭男孩很認真。

    聶長卿看著兒子的面龐，感覺心臟一瞬間彷彿被狠狠的攥住似的。

    陸番靠著輪椅，撫平鋪蓋在大腿的羊毛薄毯上的褶皺。

    「他本真金，奈何你偏讓他蒙塵。」

    「你這是在犯罪，知道嗎？」

    陸番輕聲道。

    凝昭和伊月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自家公子不愧是被國師賞識的才子，果然字字珠璣。

    原本無精打采的倪玉也陡然精神了起來。

    「倪玉也是真金，公子偏讓倪玉蒙塵，這是在犯……犯罪！」

    倪玉俏臉激動的紅撲撲。

    陸番嘴角一抽。

    扭頭瞥了倪玉一眼，「閉嘴，再說話，揍你。」

    倪玉渾身一顫。

    趕忙捂上了嘴。

    公子的無情像冰冷的箭矢扎穿了她的心。

    淚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轉，

    她……捶胸頓足，泣不成聲了。

    聶長卿沉默。

    許久之後才是用沙啞的嗓音，道。

    「所以……陸少主，您是看中了鄙人的兒子，要培養他？」

    大頭男孩聶雙也是眼眸精亮的盯著陸番。

    他嚮往外面的世界，他要展翅翱翔似雄鷹，他要變強大去找娘親！

    坐在輪椅上的陸番，嘴角微微一挑，目光充滿欣賞的上下打量大頭男孩。

    爾後，緩緩開口。

    「不……我看中的是你。」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大頭男孩精亮的眼眸頓時一僵。

    有些懵逼。

    他此刻忽然有些明白陸番那生無可戀的小丫鬟的心情了。

    聶長卿也是一愣，似乎沒恍過神來。

    下一刻，臉皮子微微一抖。

    「陸少主，在下心有所屬，實在抱歉。」

    陸番：「？？？」

    「小鋪今日提前收攤了……抱歉。」

    聶長卿道，下一刻，飛速將一串串掛起的豬肉取下，扔入竹簍內，背起竹簍，耷拉著草鞋，帶著大頭男孩就順著坊市的小巷離開了。

    凝昭看著飛速離去的聶長卿，猶豫了一下，目光有些古怪的詢問陸番。

    「公子……要不要奴婢將他擒來？」

    陸番靠在輪椅上，摸了摸自己的白皙下巴，嘴角微挑。

    「不急，本公子的誠意，他遲早會感覺到。」

    ……

    轟隆隆。

    天色，說變就變。

    烏雲從天際黑壓壓的飄來，沉悶，壓抑。

    淅淅瀝瀝的雨珠從烏雲中滾落而下，砸落在地上，裹挾著泥土的熱氣，迸濺開來。

    聶長卿給聶雙戴好鬥笠，雨珠打在斗笠上，發出了嘩啦聲。

    他抹了一把臉，背著裝豬肉的背簍，牽著聶雙在逐漸朦朧的雨幕中前行，踩著積滿了雨水的青石板路，往建在小巷深處的破屋子走去。

    忽然。

    聶長卿腳步頓住。

    雨，越下越大，嘩啦雨聲間伴隨著震耳的雷鳴，雨霧朦朦朧朧，讓天地都變得模糊和不真實。

    在小巷的盡頭，破舊屋子前。

    有三道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身影站立在那兒。

    因為煙雨朦朧，使得他們的身形也變得模糊。

    「雙兒。」

    聶長卿面無表情，在雨幕喊了一句，寬厚的，捏了捏聶雙冰冷的小手。

    「爹叫你跑，就立刻回頭跑！」

    「記住，千萬……別回頭。」

    聶長卿道。

    聶雙很聰慧，有些泛白的嘴唇抿緊。

    轟隆！

    一聲響雷撕裂天幕。

    聶長卿的聲音也陡然炸響！

    「雙兒！跑！」

    聶無雙毫不猶豫，抱緊斗笠，轉身便往聶長卿身後跑。

    而聶長卿扔下簍子，簍子裡的紅白相間的豬肉灑了一地，手一探，從簍子裡抽出了一把磨的噌亮的殺豬刀。

    耷拉著草鞋的腳掌踩下，雨水迸濺。

    遠處。

    三道身影，一人佇立不動，另兩人，戴著斗笠裹著蓑衣，驟然朝著聶長卿俯衝殺來。

    蓑衣下，有白刃亮的刺眼，撕開了雨幕。

第十八章 道宗第九

    雨下的淅淅瀝瀝。

    落在地上，濺起水花二尺高。

    聶長卿握著殺豬刀，眼眸赤紅，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歪歪扭扭，像是一條條的蚯蚓，滑落而下。

    他瘋狂，不甘，煞氣滿滿。

    該來的終究要來，躲了五年，仍躲不過。

    白刃光芒亮的刺眼，揮動而過，帶著顫動的聲音，像是將雨珠對半切開，使得連綿大雨的嘩啦聲響都被蓋過。

    腳步高頻率的踩動。

    聶長卿低吼一聲，手中殺豬刀劃過弧度。

    兩位刺客，氣血噴薄，將臨近周身的雨水都給炸開。

    叮叮！

    白刃與殺豬刀碰撞。

    三人互相劃過小巷的地面，積水濺起數尺，殷紅的血，混合著雨，染紅了地面，可很快便被沖散。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聶長卿的肩部開始，蔓延到了小腹處，血水從中汩汩流出。

    不過，兩位刺客，有一位「噗通」一聲，血濺寸許，上半身攔腰被斬，滑落在地，另一位則是回身，繼續踩水殺向聶長卿。

    聶長卿握著殺豬刀的手都開始顫抖了。

    遠處。

    聶雙還是沒有聽聶長卿的話，他跑了幾步，便扭過頭來，便看到自己的父親，用殺豬刀砍死了個人。

    原來，那不僅僅是殺豬刀，也是殺人刀。

    而聶長卿自身也血染粗布衣。

    年幼的聶雙，心神第一次遭受到了衝擊。

    他終究只是個孩子，在雨幕中僵直站立，嚎啕大哭，聲音撕裂，夾雜著恐懼，夾雜著對父親的擔憂。

    聶長卿卻已經是顧不上他了。

    今日，這些刺客不死，死的就是他和聶雙。

    殺豬刀在手中翻飛，凶狠、瘋狂，雖然看似無章法，但隱隱中，卻又暗含特殊的軌跡。

    那剩下的一位刺客，被一把殺豬刀給壓的連連後退。

    小巷盡頭。

    唯一佇立的那蓑衣斗笠人影動了。

    他邁出一步，取出了一隻木笛。

    輕聲吹奏，笛聲居然蓋過了滂沱大雨的聲音，縈繞在巷子中。

    噗嗤。

    聶長卿殺豬刀從刺客的背後穿透出來，血水滴濺。

    他搖搖晃晃的站立，握著殺豬刀，盯著那緩步行走的身影，雨水順著下巴滴濺下，他的表情，充滿了不甘。

    「一曲《潮水謠》，道宗第九韓連笑。」

    聶長卿視線透過雨簾，道。

    雨水連綿。

    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吹奏木笛的韓連笑，走的雖慢。

    可是，不知不覺，便已經來到了聶長卿的面前。

    曲畢。

    斗笠下，露出了一張俊俏的垂鬢男子臉。

    「道宗第十『無雙刀』……風采依舊啊。」

    「哪怕被斷了手筋，仍能輕易殺兩位一流武人，聶師弟，你真讓師兄敬佩。」

    韓連笑揚起了木笛，抵在聶長卿的殺豬刀上，一股巨力不受控制的讓聶長卿將刀壓在了胸膛。

    話語流淌，雖然是誇讚，但嘲諷意味十分濃郁。

    「若不是手筋被挑，我殺你……只需一刀。」

    聶長卿咳出血，血淌流過木笛，盯著韓連笑。

    韓連笑望著那流到木笛上的血，皺了皺眉：「帶上雙兒跟我回去，低頭跟尊上認個錯，或許還能苟活性命。」

    「五年了，我還是那句話……我沒錯！」

    聶長卿脖頸處的青筋暴起，道。

    「那就只能提著你的屍體回去交差了。」

    韓連笑嘆了口氣。

    下一刻。

    氣血滾動，裹在蓑衣下的身軀一震，連續爆出五聲響。

    抵在殺豬刀上的木笛頓時迸發出強大的氣力。

    聶長卿感覺魂魄都是被震碎似的。

    張口噴出血液。

    整個人被衝擊的橫飛出了三五米，單膝跪伏在雨幕中，殺豬刀狠狠的紮在青石地上，發出刺耳切割聲，才是止住了倒退的身形。

    聶長卿身軀搖搖晃晃的再度站立而起。

    他抹了一把臉上混合了血液的雨水，緊握殺豬刀。

    聶雙鬥笠戴的歪斜，孤零零的站在雨幕中。

    傾盆大雨從天上灑落，淋的他弱小身軀在瑟瑟發抖。

    他在嚎啕大哭，他哭的嗓子都啞了。

    韓連笑斗笠下的俊俏面龐冰冷無情。

    他抬起木笛，輕輕一拋。

    下一刻，一掌印在了木笛之上。

    木笛高速旋轉起來，迸濺出雨水，彷彿在雨幕中捲出一條水龍。

    噗嗤！

    旋轉的木笛中，居然有一片片鋒銳的白刃生出。

    像是個絞肉器，絞殺向聶長卿。

    被挑斷了手筋的聶長卿，跌落宗師之境。

    根本不可能擋的住他這一招。

    忽然。

    韓連笑眉毛一挑。

    就在那變為絞肉器的木笛要絞殺聶長卿的時候。

    一柄薄如蟬翼，在雨水中幾乎半透明的長劍刺出。

    帶著撕裂雨幕的劍吟。

    叮！

    木笛被打飛，倒飛了回去。

    木笛上的刀片收起，被韓連笑握在手中。

    聶長卿身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位身穿綾羅長裙，一手撐著紙傘，一手握著蟬翼劍的美麗女子。

    「在北洛城內殺人，殺的還是我陸番看中的人。」

    「嘖嘖嘖……」

    「這是完全不將我這北洛城少城主放在眼裡啊。」

    帶著幾分睡意的慵懶腔調響起。

    木輪在雨水中轉動，帶起嘩啦聲響。

    韓連笑蹙眉，看向了前方。

    那兒，幽幽雨巷，有一唇紅齒白的少年坐輪椅而來，左右兩側皆有婢女撐著油紙傘，在暴雨連天中，彷彿愜意郊遊。

    輪椅停在止住了嚎啕大哭的聶雙身邊。

    陸番扭頭看了聶雙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小傢伙，見到哥哥高興不？」

    陸番道。

    聶雙哭的眼眸紅腫，此刻抽泣不停，卻是有些愣神和不知所措。

    聽到陸番問話，啞著聲，奶聲奶氣的回答：「高……高興。」

    陸番眉宇一挑，頓時來了興趣。

    「那……有多高興？」

    聶雙：「……」

    他懵了。

    陸番笑了笑：「那哥哥救你爹，高興不？」

    聶雙這次回過神來了，聞言，瘦弱的身軀「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大頭不顧滿是雨水的地面，狠狠磕下，斗笠都被撞的塌扁。

    「求公子救救我爹！」

    聶雙哭啞的聲音中，又帶上幾許哭腔。

    陸番坐在輪椅上，微微頷首。

    爾後，看向了遠處的韓連笑。

    「你都聽到了，我答應了這小傢伙，所以……給我個面子。」

    陸番輕笑。

    韓連笑握著木笛，一手捏著垂落的鬢角，斜看了陸番一眼，嘴角一撇。

    「原來是北洛陸少主。」

    他的聲音很溫柔。

    陸番在笑，韓連笑也在笑，兩人笑著對視，彷彿相識多年的老友。

    爾後，韓連笑磁性的聲音，縈繞在巷子中。

    彷彿老友間的問候。

    「若是你爹陸長空在這，或許還可賣個面子。」

    「至於陸少……可不夠這個面子的價啊。」

第十九章 修行人，靈壓

    雨淅淅瀝瀝的下。

    連天的雨幕，讓天地一片朦朧。

    小巷內，雨水嘩啦迸濺，打在青磚上，濺起高高水花。

    伊月撐傘，狐魅臉上帶著錯愕。

    倪玉也是微微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圓狀，看著前方那穿蓑衣，戴斗笠的俊俏男人。

    這男人……

    他怎麼敢這般說？

    公子心眼那麼小，這傢伙……死定了啊！

    陸番眯了眯眼，雨水順著油紙傘的傘沿灑下，像是一竄竄的珠簾，讓韓連笑的微笑面容在陸番眼中，充滿了朦朧感。

    陸番笑了起來。

    輕輕撫掌。

    「也是，我只是個有腿疾的書生，只會寫寫詩，尋花問個柳。」

    「讓閣下給我面子，倒是奢侈了。」

    這一番話。

    讓韓連笑眉宇微微一挑。

    都說陸長空之子，因為雙腿腿疾，脾性暴戾，現在看來……傳言也當不得真。

    你看這脾氣……多好。

    「既然陸少主如此有自知之明，那便退下吧。」

    韓連笑輕輕擺動木笛，溫和笑道。

    聲音很溫柔，但是話語說到最後，卻逐漸變得肅殺。

    聶長卿顫顫巍巍的站立了起來。

    他嘴角淌著血，臉都被雨水沖刷的有些蒼白。

    「陸公子……多謝您肯前來相救。」

    「不過，此事乃是鄙人的恩怨，摻和其中，對陸公子並無好處。」

    「只不過，鄙人懇求陸公子帶我兒走，他只是個孩子，他是無辜的。」

    聶長卿話語有些顫抖。

    陸番靠在輪椅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在沾染了水汽的羊毛薄毯上輕輕彈了彈。

    小巷狹窄又逼仄，一如陰沉的天空。

    「聶師弟，你這可就難為陸少主了，尊上的命令是讓我帶回你和雙兒，特別是雙兒，尊上可是掛念的緊。」

    韓連笑彈去木笛上的雨珠，笑著道。

    語氣朦朧間，卻是充斥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聶長卿面色頓時潮紅，怒瞪著韓連笑。

    難怪韓連笑會在如今出現，原來是為了聶雙。

    「啪。」

    忽然。

    坐在輪椅上的陸番一巴掌拍在了護手上。

    在雨巷中，如驚雷炸響。

    倪玉被嚇了一跳。

    伊月也心頭一緊，而擋在最前的凝昭蟬翼劍輕輕抬起，氣血和靈氣開始湧動，綾羅長裙，青絲紛飛。

    卻見陸番抬起手，摩挲了一下眼角。

    「父愛如山，感天動地，我陸平安生平最見不得如此動情的父愛，這讓我想起了家中和藹的等待我陸平安回家吃飯的老父親。」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陸番低垂著腦袋，眼眸充斥感傷。

    爾後。

    陸番抬起頭，目光看向了韓連笑。

    「差點忘了問閣下來自哪個勢力了，在北洛城，居然能不給本公子面子。」

    陸番道。

    聲音飄蕩在狹窄逼仄的雨巷內。

    韓連笑蹙眉，盯著陸番，不知道為何，他忽然感覺巷子內的氣氛變得有幾分肅殺。

    被陸番盯著，他居然心底驀地產生了幾分寒意。

    攥緊木笛，心中寒意彷彿被火爐蒸發。

    「一曲『潮水謠』，道宗第九韓連笑。」

    「在下來自諸子百家……道宗。」

    韓連笑道。

    啪！

    然而。

    韓連笑的話語剛落，陸番又是一巴掌拍在了輪椅護手上。

    「幹！」

    「早說啊！」

    「看你人模狗樣的還以為是帝京國師派來的金銀儒衛，要對老聶動手呢，嚇本公子一跳。」

    「道宗？什麼玩意……在北洛城，也配不給本公子面子？」

    陸番背部陡然靠在輪椅上，撇嘴看著韓連笑。

    氣氛，陡然安靜。

    聶長卿愕然的看著陸番。

    雖然不知道陸番這番表現是真不知道韓連笑來自道宗，還是假不知道。

    但是，不管如何……

    這人……欺軟怕硬表現的也太真實了吧。

    伊月狐媚臉上流露一抹輕笑，倪玉則是翻了個白眼，公子果然還是公子……

    凝昭則是輕輕揚起了劍，劍尖垂落連串水滴，直指韓連笑。

    韓連笑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消失。

    他盯著陸番，他似乎不太懂陸番為何這般囂張，這般的狂妄。

    他憑什麼？

    就憑這初入宗師的侍女？

    「陸少主，什麼意思？」

    韓連笑的語氣有些冰冷和惱意。

    「聒噪。」

    陸番擺了擺手。

    「凝姐，弄他。」

    嗡……

    陸番話語落下，劍吟瞬間炸響，凝昭動了，氣丹內的兩縷靈氣驟然湧動，猶如烘爐燃燒似的。

    雨幕都彷彿被切開。

    劍光如切開黑夜的閃電，直逼韓連笑。

    韓連笑斗笠上的雨水也不斷的落下，他沒有理會凝昭，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陸番。

    「宗師為婢，陸長空的手筆果然非凡。」

    「這婢女倒是有點門道，北洛城下，劍壓四宗師……」

    韓連笑臉上的陰沉消失了，重新笑起，笑的如沐春風。

    他緩緩的抬起手中的木笛。

    「陸公子……你非宗師，對宗師的實力可能存在誤解，對於諸子百家宗師的神秘和強大，更是一無所知。」

    「你這婢女，氣血雖然古怪，但……並不能成為你狂傲驕縱的資本。」

    咔擦。

    韓連笑的木笛陡然甩出。

    與凝昭的劍尖碰觸在一起。

    下一刻，凝昭心頭一顫，瞳孔緊縮。

    木笛陡然分叉。

    與劍尖碰撞處，居然分叉出了密密麻麻的木條，木條順著劍尖纏繞了上去，居然束縛鎖住了凝昭渾身上下的關節。

    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凝昭的傘跌落，雨水澆透了她的身軀。

    「比起戰鬥經驗，你這不過一響宗師的婢女……還差的遠。」

    韓連笑淡淡道。

    他背負著手，不理會被他束縛住的凝昭。

    一響宗師，短時間內根本難以掙脫開他這拜託機關家特意打造的機關木笛鎖。

    腳步踩下，雨水濺起二尺。

    他目光鎖定陸番，一步一步行走而來，他傲然，他冷漠，他彷彿高高在上，審判陸番生死的神魔。

    聶長卿揚起殺豬刀。

    然而，韓連笑氣血連震，一掌輕描淡寫的拍出，打的聶長卿殺豬刀高高飛出去。

    韓連笑沒有理會猶如爛人的聶長卿。

    手筋被挑，氣血沉寂。

    曾經的一代宗師刀客，淪落到不及一流武人。

    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韓連笑邊走，邊笑。

    「大雨，窄巷，殺人夜。」

    「天時，地利，有人和。」

    「這麼好的條件，我若是殺你，神不知，鬼不覺。」

    「若是不殺你，都對不起老天。」

    韓連笑的語氣越發的森然，到最後，更是充斥著滔天殺機。

    「再次自我介紹，韓連笑，道宗第九，五響宗師。」

    嘭！

    韓連笑驟然踩下。

    積水炸起七尺，猶如滂沱大雨。

    伊月面色驟變，她抓住腰間的長鞭，擋在陸番身前。

    然而。

    韓連笑一掌拍出，拍在雨滴上，無數雨滴打中伊月，使得伊月吐血倒飛而出。

    既然決定殺陸番。

    韓連笑就沒有再猶豫。

    他乃是江湖人，而陸番，北洛城城主之子，乃廟堂人。

    一旦下殺手，他便沒有回頭路。

    不能留下任何的蹤跡和證據。

    如今的大周，雖然亂成一鍋粥，不過，儒教國師還在，大周對諸子百家的威懾就依舊在！

    「死！」

    韓連笑直視唇紅齒白坐在輪椅上的陸番。

    在他眼中，陸番真是可憐，有腿疾的他，面對死亡，連恐懼下的逃竄都做不到。

    韓連笑從喉頭中發出了低吼。

    一掌炸開垂落的雨珠，手掌指尖疊如刀，要劃過陸番脖頸。

    輪椅上。

    陸番眉頭緊皺，風雨撲面如刀割，雨水沾濕了他的衣衫，倪玉抱緊了油紙傘，兩股顫顫。

    可她終是沒有退。

    看著猙獰可怖的韓連笑。

    陸番吐出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凝昭的失利，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他倒也不是就沒有底牌了。

    他可以繼續投放靈氣給凝昭，但是……

    這一次，陸番不選擇這樣做。

    心神一動。

    將面板中6.5的魂魄強度，兌換了5點。

    1點魂魄強度，可煉氣10縷。

    一瞬間。

    陸番的靈氣便從0縷，瞬間飆升到了50縷。

    兌換完畢後。

    陸番驟然睜眼。

    直視殺來的韓連笑，眼眸淡漠，冰冷無情。

    氣丹如烘爐。

    心神如涓涓細流，陸番施展「萬法烘爐」給聶長卿修改的修行法《道宗運靈術》。

    下一刻。

    陸番感覺烘爐般的氣丹內，50縷靈氣沸騰了起來。

    輪椅上。

    陸番安靜端坐。

    周身50縷淡藍色的靈氣氣流，在他的身軀周圍不斷的交錯縱橫。

    轟！

    一股磅礴而巍峨的壓力，驟然壓下。

    馳騁而來的韓連笑，頓時「噗通」一聲，被壓力壓的跪趴在了積水小巷中。

    巨大的壓力，讓他艱難的抬起頭。

    側臉緊緊的壓在水花跳動的冰冷地面。

    五體投地，動彈不得！

    他的心……都在抖。

    「這……這是什麼？！」

    韓連笑瞳孔緊縮，猶如見鬼。

    靈氣纏繞在輪椅周圍的陸番，伸出手，撫去了噴薄在羊毛薄毯上的水汽，瞥了狼狽壓趴在地上的韓連笑一眼。

    慵懶靠在輪椅上，輕笑：

    「修行人，靈壓。」

    「彫蟲小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