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保界殘忍劊子手!為救一物種,只能滅光另一物種

伊麗莎白·貝爾(Elizabeth Bell)很喜歡她的童年。她出生在紐西蘭一個熱愛鳥類的家庭。9歲的時候,護林員父親會帶著她和兄弟姐妹們一起,在凌晨一點多跑到無人小島上,去漆黑的森林裡追逐遠方傳來低沉又洪亮的嗡嗡聲。這是紐西蘭最稀有的鳥類之一,鴞鸚鵡交配時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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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鴞鸚鵡,圖片來自衛報)

每當聽到這個聲音,他們就會全家出動。小孩子們負責追著聲音跑來跑去,找到一個靠近聲源的高坡。父親則會通過孩子們攜帶的無線電發射器進行三角測量,尋找鴞鸚鵡的巢穴,為牠們提供保護。這樣與眾不同的童年,成就伊麗莎白今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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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圖片來自衛報)

如今她在紐西蘭南島領導一家國際野生動物管理組織。辦公室就立在街邊,周圍是一排出售碎石和機械作坊的院子,看起來並不顯眼。辦公室的牆上掛滿海報。一面牆上貼著伊麗莎白和她的團隊抱著巨大的信天翁、跟海鳥咧著嘴大笑,與蜥蜴對視的溫馨照片;另一面牆上有一張世界地圖,上門畫著許多縱橫交錯的線條,從加勒比海連到英屬海峽群島,再轉到愛爾蘭沿海地區。

這是一條「滅絕」路線,在地圖標註的30多個島嶼上,伊麗莎白已經帶著她的團隊,消滅島上所有的老鼠、兔子和野貓等動物,以保護島上原有的動物。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是溫柔耐心的「保護神」,也是最心狠手辣的「劊子手」,這就是伊麗莎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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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與照片牆,圖片來自衛報)

大家都知道,紐西蘭的生態與全世界不同。那裡很早就與其它大陸分離,所以島嶼上並沒有出現過哺乳動物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有很多神奇的鳥類悠閒地生活在那裡,牠們鮮豔、散漫,很多還不會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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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鳥類南秧雞,圖片來自衛報)

當人類帶著老鼠、白鼬和貓到來後,紐西蘭脆弱的生態系統很快就崩潰。伊麗莎白親眼見證這一幕。她在紐西蘭大南角島附近長大,這本來是個無人島嶼,上面沒有哺乳動物生存,是本地珍稀鳥類的天堂。然而20世紀50年代,老鼠來到島上,幾年內,牠們就摧毀島上的生態系統。儘管伊麗莎白的父親和許多自然保護者爭先恐後地把島上的鳥類轉移到其它島嶼,但對於島上一些特有的物種來說,已經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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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偷吃鳥蛋的老鼠,圖片來自衛報)

伊麗莎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珍稀的鳥類逐漸消失,年幼的她已經開始認識到這些入侵的小型哺乳動物的可怕。從那時起,她就堅定自己的目標,要徹底消滅這些入侵動物。可老鼠又怎麼消滅得完呢?長期以來,世界各國對於入侵物種的態度大多都是「盡量控制」,只有紐西蘭人,獨特的地理優勢(不與大陸接壤),使他們有了消滅老鼠的機會。

1964年,紐西蘭一群生態學家在瑪利亞島的灌木叢中放一些老鼠藥。他們原本只是打算控制一下島上老鼠的數量,但等第二年再回島上時才發現,老鼠居然已經徹底滅絕了!「既然有人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這就是伊麗莎白從事這份工作的契機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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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西蘭島嶼上一隻負鼠和老鼠,圖片來自衛報)

因為紐西蘭人對本土鳥類保護的「偏執」,極大豐富了包括伊麗莎白在內的許多紐西蘭動物保護者的滅害知識。他們或是開著直升機投放毒餌,或是研發新的人道囓齒動物陷阱,也算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伊麗莎白表示,紐西蘭人現在是世界頂級的「滅絕大師」,處於世界領先地位,甚至還有技術出口:「現在去參觀世界上任何一個'滅絕項目',你肯定能看見紐西蘭人的參與。」「他們讓紐西蘭人過來殺死一切,」伊麗莎白開玩笑說,「然後自己去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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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團隊使用的人道滅鼠陷阱,圖片來自衛報)

2002年,伊麗莎白開始第一批海外項目,用紐西蘭的方法,去消滅英國德文郡北部倫迪島上的老鼠。可惜的是,並非所有人都像紐西蘭人一樣,是本國動物的「唯粉」。在倫迪島消滅老鼠的時候,她就遭到當地動物權利組織的抵制,因為當地人並不會把入侵物種(老鼠)和本地物種(海鳥)之間進行明確地劃分,他們反對伊麗莎白的行為,認為她只是更青睞對遊客友好的鳥類,而不喜歡老鼠而已。但伊麗莎白表示,她的答案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就是恢復一片地方最初的物種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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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正在救助海鳥,圖片來自網絡)

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行得通的。在她的干預下,老鼠的數量逐漸減少甚至滅絕,海鳥也開始回歸小島上的生活。2006年,當她捕捉完最後一隻老鼠後,倫迪島海鳥的總數增加了兩倍;海雀從2001年的13隻增加到2019年的375隻;馬恩島海鷗的數量從297對增加到5504對。如今,倫迪島上有上千個海鷗的巢穴,牠們棲息在島嶼間的懸崖峭壁上,奇怪而富有節奏的叫聲在夜間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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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量激增的馬恩島海鷗,圖片來自衛報)

還有一次,在錫利群島上,當時已經只剩一位島民見過海鷗的雛鳥。伊麗莎白開始進行滅絕工作時,這位島民已有90歲高齡。10多年後,已經101歲的老人被帶到懸崖邊上,她看著一隻隻海鷗幼鳥離開洞穴,在天上飛來飛去,簡直激動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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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圖片來自Facebook)

前段時間,伊麗莎白本想前往倫迪島慶祝老鼠消滅的紀念日,但因為疫情,她只好跟島上的動物保護人員通過影片的方式見面。當時兩個人聊著聊著,伊麗莎白突然聽到那邊有幾名遊客在抱怨,海鷗太吵了,他們晚上睡不著覺。伊麗莎白為這句話雀躍不已,因為她終於實現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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