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五 泛舟河上(大結局) 幼底河上,一葉輕舟,漂流而下。 舟上一男一女,女的嫻靜地坐在舟側,手撐著小舟,嫩白赤足深入清澈的河水中,觀之如水中白玉。 男的坐在船末,悠閑地划著木漿,除了時不時地調整下方向外,便任由江水將這小舟帶向遠方。 幼底河岸邊,一度繁榮過的野火城已經成了惡魔的樂園,在河岸邊,簇擁著大量小惡魔,對這江中小舟或叫,或跳,或扔木枝石塊。 船上,提雅看著岸邊的廢墟,腦中想的卻是從前兩者相遇的場景。 「蘇,要是時間能回去,我們一直在野火城呆著,該有多好。」 蘇銘微笑:「時間長河滾滾而流,誰能左右呢。回憶往昔,不如向前看。」 「我們還有未來嗎?」緹雅問道,望向了河岸邊的一座小山上的身影。 那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靜靜地站著,任由山風吹拂。 是黑暗神。 「別為他費心思了,這一天,是我們在凡間的最後一天了,我們好好地過完它吧。」 蘇銘一邊說著,意念動著,頓時,幼底河上的光影出現變化,展現出了往昔的幻象。 惡魔消失不見,成了耕種的農夫,黑色的,被燒焦的土地也變成了生機盎然的田野。 小舟漂流的速度,也緩緩加快,它沿江而下,穿越了幼底河,到了廣闊的墨河。 墨河畔上。幻象繼續演繹,一個個繁華喧囂的人族城市展現著無盡的生機。 在江面上,漂流著許多大船小舟,水手的吆喝聲,舟船破浪聲響成一片。 這一切景象,組成了一副平凡而又華美的浮世繪。 不知不覺間,緹雅忘卻了悲傷。也忘卻了遺憾,全身心沉浸如了這幅幻象中。 但天色卻已經開始暗了下來,一天的時間已經接近尾聲。墨河河面上,江水開始激蕩。 天空開始變紅,雲層時刻翻滾著。江風也開始呼嘯,大地微微震動著。 元素神已經來了,在催促著他們。 她癡癡地道:「蘇,你說,這些還會回來嗎?」 「若有神明願意,這一切就會回來。」 緹雅低下頭,遺憾地嘆口氣,搖頭道:「神明是不會關心凡間的事的,他們無所謂願意不願意。」 蘇銘搖著木槳,溫和地道:「那你願意嗎?」 「我?」緹雅轉過頭。看著蘇銘,見他眼中透著的溫柔光芒,心中一暖道:「我在人類世界生活了一百多年,看見過許多人性的光芒,我不希望這個奮進的年輕種族消失在神明的爭斗中。」 「如你所願。吾愛!」 蘇銘緩緩地從小舟上站起身,隨之升起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氣息。 在緹雅的眼中,江水頓時平靜下來,風也在第一時間止歇,大地的震顫也被強壓下去。 天空的紅雲被驅散一空,一道火紅色的巨大光柱從頭頂的星界虛空中直射而下。灌注到了蘇銘的身上。 這光柱中包含的力量是如此的凝聚,如此的巨大,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窒息一般的寂靜。 光芒存在了一瞬,隨後消失,站在小舟上的蘇銘已經恢復正常,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 他的眼睛含著深沉的愛意,看著緹雅,輕聲道:「這世界容不下太多的黑暗,暗神就安歇吧。」 隨著他的話,墨河河畔的惡魔城市,以及籠罩著這黑暗國度的墮落氣息迅速地消退。 在這過程中,夾雜這一聲尖利地,驚駭之極的慘叫聲。 天空中的那輪黑日,化作一團火球,隕落了。 這火球的高度越低,他的光芒越黯淡,一直到了墨河上空時,已經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如腦袋大的黑色石塊。 黑暗神隕落了。 蘇銘將這石塊抓在手中,隨手搓了一搓,這石塊重新化作無盡的元素,散落回了世界。 他再次開口:「元素,不需要主宰。這浮島,也不需要養著四隻貪婪的寄生蟲。」 他的手輕輕一招,大地中,空氣中,水中,也跳出了好幾個巨大的神格核心。 「去吧,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塵歸塵,土歸土,歇息吧。」 這些巨大的神格也散落成了大量的基本元素。 這元素是如此的巨量,立刻就讓這個世界的面積開始擴張。 北方冰霜之地,第一時間就被修復,世界的邊緣,足足擴張出去數十萬公里的,大了足足好幾十倍。 如此說來,蘇銘稱他們為寄生蟲,并沒有錯。 做完這一切,蘇銘望向西邊的森林,他的視線從雷霆山脈越過,最終注視在了無盡之森的生命母樹上。 這顆母樹,其實就是生命女神的神格化身。 此時此刻,生命女神梅悉尼雅已經明白了過來,她迅速顯現在了墨河上,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跪在了江水上。 意思很明顯,饒她一命。 蘇銘看了眼緹雅,問道:「你的意願呢?」 緹雅考慮了許久,艱難地做出決定:「讓她活著吧,但精靈一族卻沒必要永恒了。我不希望精靈墮落成為時光的囚徒,成為這女神的玩偶。」 「那些不死的精靈確實讓人討厭。」蘇銘可是深有體會。 「那麼,生命母樹,就讓它倒了吧。」 他的話就如造物主的命令,無可違背。 話音剛落,龐大的生命母樹,連同建造在它上面的精靈王都梅爾布達米亞,還有住在上面的思想沉暮的精靈長老們,就在所有精靈的哭喊聲中,在一片火焰中,化為灰燼,徹底進入了歷史。 蘇銘看向眼前的瑟瑟發抖的生命女神梅悉尼雅,笑道:「我答應過讓您享受永恒。從今天起,你就是這新大陸的森林女神,智慧生命未探索之地,就是你天然的領土,去吧。」 梅悉尼雅嘆口氣,黯然退下。 蘇銘又看了看這四系基本元素,對其中的規則有些不滿意,法師的力量太過龐大了。 這是他心中早就產生的想法。 既然如此,就都改了吧。 這一切的發生,只在一念之間,這個龐大無比的虛空浮島,稍稍變得模糊了一些,隨即又再次清晰。 這過程極快,只有一些極其敏感的強大生靈感覺到了,他們震懾于這可怕的,如造物主一般的威嚴。 做完這一切,蘇銘對緹雅道:「我準備去各個虛空浮島旅行,你跟我同去嗎?」 緹雅笑道:「不。遠方的風景固然美麗,但這里,也有著嶄新的事物。我要看著他們發生。」 「也好。那我就先去了。」 龐大的能量又從蘇銘身上出現,遁入了虛空,只留下一個和緹雅一樣的凡軀。 「怎麼只留這麼點力量?」緹雅溫柔地問。 「我定下新法則,自然要最先遵守。好了,我們繼續泛舟這新世界吧,看看他新產生的景色。」 墨河江面上,小舟繼續漂流而下,舟上男女悠閑如故,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但世界已經改變。 (全書完) |
三百一十四 聯手逼迫 黑暗魔神的逆襲,讓所有人,包括所有神明都是措手不及。 玫瑰園里,梅雅和蘇銘都感受到了虛空海洋中傳遞而過的巨大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生命女神梅悉尼雅眼中有著驚駭,她默然半晌,方才沉重地道:「我小看了這魔神,這下麻煩大了。」 蘇銘也有些意外,不過,這并不是一件大事。 他抬頭看了眼煉金臺上的法器,上面顯示出來的力量數值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至極的程度。 他的分身完美地完成了任務,在虛空中‘投入’了一顆矩陣的種子。 這種子生根,發芽,極快地結出了果實。 蘇銘也迎來了力量的豐收。 他唇角微翹,笑了笑:「這魔神幹的不錯,還有些腦子。」 他這種不以為意的態度讓梅悉尼雅有些惱火,她怒道:「蘇,你大難臨頭了,還有閑心夸獎別人?!」 「怎麼說?」蘇銘走到窗邊,俯眺著整個玫瑰之都,神態十分悠閑。 似乎他才是真神,而這精靈女子倒變成了陷入危機的半神了。 此時,梅雅再沒心情開玩笑了,急切地道:「火元素神被驚醒了,我瞞不住他了,你快走。。。。。。」 梅雅的話語突然頓住,看向了玫瑰園外面的天空,蘇銘也抬起了頭,靜靜地望著。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天空已經變得通紅一片。紅的和玫瑰一般。 「遲了。」梅雅嘆口氣,神色變得冷漠起來。 隨著她的話,天空中出現了一雙巨大的金色眼眸,眼中的神色滄桑無比,眼眸微微轉動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很快,他就望向了玫瑰園。望向了玫瑰園中的蘇銘。 眼睛頓住了,這就是他的目標。 這一回,這火元素神沒有像對黑暗魔神那般直接動手。巨眼閃了一閃,隨即就從天空中消失。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蘇銘的煉金室中。憑空出現了一個身影,這身影穿戴著火焰王冠,身著華麗至極的火焰風衣,正是火元素神的一個分身。 他一出現,瞥了眼蘇銘,隨即就望向了房中的梅雅。 「小姑娘,一直為他遮掩行跡的是你吧?」他居高臨下地問道。 梅雅垂下眼眸,點了點頭:「是我。」 「那你還要繼續嗎?」火神再問。 生命女神沉默了會,再次點了點頭:「我想有始有終。」 火元素神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瞥了眼一邊的蘇銘。眼中盡是輕蔑。 他呵呵一笑,說道:「如果只有我單獨前來,你要保護他,那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一次,我做了充足的準備。」 語畢。火元素神退向了一邊,不一會兒,房中再次顯露出了一個身影。 這是一個中年婦人,身材豐腴至極,胸,臀都十分地飽滿。臉容也很祥和,但是眼神卻和火元素神一樣,滄桑而冷漠。 她一出現,看也不看蘇銘,直接望向生命女神,笑道:「梅雅,你這次的惡作劇玩的有點大了啊。」 梅悉尼雅一見這中年婦人,立刻低下了頭,囁嚅道:「大地母神,您見笑了。」 中年婦人溫和地笑了笑,抬手撫了撫生命女神的頭髮:「怎麼樣?玩夠了嗎?不如就收場吧?」 梅雅後退一步,緊抿著嘴,不做聲,內心在劇烈掙扎著。 在這個虛空浮島,大地母神的力量無與倫比,無神可以抗衡,她是真正的主宰! 現在,她親自來勸說,梅悉尼雅的意志立刻開始動搖了。 但她心中屬于緹雅的那部分情感,實在非常牢固,拼著神格隕落的風險,讓她艱難地搖了搖頭:「母神,您既然可以容忍一個外來的黑暗魔神,為什麼不能容忍另一個外來者?」 一說到這個,大地母神臉上的神色就冷了下來,怒道:「那個黑暗神?別給我提他,那家伙把我的世界弄得鬼氣森森的,說到他我就生氣!」 不過,她雖然滿臉怒氣,卻不提如何處置那黑暗神。 這只是世界表層的事,弄得臟亂一些,只是小事一件,無關大局。 再說,半神和真神怎能相提并論,前者是螻蟻,後者拼力一擊,可以對這浮島造成無可彌補的損失。 北方冰霜之地已經破碎了,如非必要,她不想再動手了。 也就是說,她已經默認了黑暗真神的存在。 她的話音剛落,又一個身影浮現出來,這是面容充滿邪魅之色的年輕人。 不用說,這人就是新晉升的黑暗神了。 他一出現,就笑道:「我也來湊個熱鬧,省的你們這些老家伙在背後說我壞話。」 他瞥了一眼在旁邊不發一言的蘇銘,笑道:「那個人,就是人族的半神吧?哎,可惜啊,真可惜。」 梅雅看著他,冷聲道:「你這生命的屠殺者,你又來幹什麼?」 「我,自然是來見證你的情夫隕落的。這是多麼有趣的一件事啊。」黑暗神嘿嘿笑著,轉眸之間,竟是得意之色。 能突破元素神的封鎖,強行成為真神,這是他生命中最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到了現在,這個玫瑰園的小小煉金室里,已經聚集了四個神明的分身。 但這并不是結束。 很快,房中又浮現出兩個人影來,一個身穿青色風衣,一個則穿著藍色法袍。 他們一個是風神,一個是水神。 水神一出現,看到大地母神,冷哼了一聲。轉過了頭,他和這母神剛剛起了此沖突,仍舊處于矛盾不和的狀態。 大地母神看了看身後的神明,繼續和顏悅色地對梅悉尼雅道:「小姑娘,不用我們說,想必你也知道我們的目的了吧?」 這陣仗龐大無比,已經集結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真神。 生命女神面對著這巨大的壓力。獨木難支,她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 她已經無法撐下去了,如果繼續堅持的話。那就不僅僅是風險,而是直接隕落了。 這些神明合力,能把她直接撲滅。 為了一個人類的半神。值得如此嗎?她不禁捫心自問。 一個微弱的聲音立刻做出了回答:「與他同死!」 但另一個強大的聲音卻說道:「放棄是必須的,讓他走吧。」 這聲音是如此強烈,壓過了所有的雜念。 一瞬間,梅雅就做出了決定:「母神,既然是您的意願,我願意遵從。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大地母神對這年輕後輩的選擇很滿意,只是一個小小要求的話,她也不介意滿足。 「你說吧,小姑娘,我們存在了無數年。這點肚量還是有的。」她轉頭看著黑暗神,確認道:「是不是啊,年輕人?」 面對這位強大真神,黑暗神急忙笑著應道:「那是自然。」 其他的幾個元素神也紛紛點頭,應下了。 梅悉尼雅看著被排擠在一邊的蘇銘。眼神黯然,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身體一轉,身影一分為二。 其中一個精靈一出現,就亟不可待地奔向了一邊的蘇銘,撲進他懷里,緊緊地抱住他。無聲地哭泣著。 她的神態告訴蘇銘,這是他記憶中的緹雅。 這一刻,他是真正得到了完整的緹雅.星夜! 而另一個精靈女子卻已經是一臉的漠然,她指著緹雅,對眾神道:「從現在起,那個分身與我再無關系。」 她手上出現一柄綠刃,當著眾神的面,往虛空中劃去。 利刃劃下,她的眉頭一皺,已經與那分身徹底失去了聯系。 隨後,她說出了最後的要求:「就讓他們再享受最後一天的幸福吧,行嗎?」 這的確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一天的時間,對神明來說,只是眨眼一瞬而已。 大地母神點了點頭,身影慢慢模糊,消失不見。 其餘眾神也紛紛離去。 到最後,只留下了黑暗神。 他看了看緊抱在一起的男女,酸溜溜地對生命女神道:「您的美貌讓我驚嘆,不知道我是否有機會一親芳澤?」 梅悉尼雅嫵媚地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這是件小事,她不介意得一夕歡愉。 黑暗神大喜,立刻走上前,挽上了她的手臂。 兩者臨走前,梅悉尼雅轉過頭,再次看了眼身後緊緊懷抱著緹雅的人類,臉露歉意。 「對不起,我只能放棄了。」 聽到這即將離去的女神的話語,蘇銘抬起頭,微笑著說道:「您安心地去吧。您將緹雅還給了我,我很感激。祝福您,望您永遠享受永恒時光。」 聽見這意味深長的話,梅悉尼雅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有些不安。 這時,她身邊的黑暗神不耐煩地催促道:「別理他了,我們走吧。」 梅悉尼雅不再糾結,兩者雙雙消失在虛空中。 煉金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蘇銘聞著緹雅髮間的幽香,滿足地嘆了口氣。 「蘇,是我害了你!」 緹雅在他懷中哭泣著,瘦弱的身軀微微顫抖著,顯得十分傷心。 要不是她提出了什麼五十年之約,這男人也不會這麼不顧一切地去提升力量。 若讓他緩緩而行,憑借他的聰明才智,難道會不如那狗屁的黑暗神嗎? 如今,兩人重逢了,卻將在一天之後遭遇神罰,陷入永遠的沉眠。 這讓人情何以堪。 蘇銘捧起緹雅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輕柔地吻乾了她臉上的淚水,溫聲道:「開心些,緹雅。我會一直陪著你,直至永遠!」 一群老鼠,卻在討論如何處置獅子,讓蘇銘看著就想笑。 |
三百一十三 惡魔狂想 野火城,幽魂道廢墟。 此時此刻,這里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惡魔谷。 幽魂道的高山被徹底鏟平,成了一個盆地,在這盆地上,建起了一座巨大的惡魔堡壘。 這堡壘的色調陰暗深邃,每一處轉折廊角都用猙獰的惡魔頭顱雕飾。 這些雕像或怒吼,或齜牙,或狂笑的,各種神態不一,透著十足的狂野和暴戾氣息。 從堡壘中,還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尸體腐爛後的臭味。時不時地,還有幾聲絕望而無力地哭喊聲傳出來,為這堡壘更添了一份恐怖氣息。 堡壘的最深處,也就是紅龍之塔的所在了。 這里,這塔身依舊散發著讓人驚心動魄的火焰流光,任何一個半神,都會被它所吸引。 在紅龍之塔旁邊,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的青年。在他的臉上,一抹笑容慢慢地擴散開來,很快就成了大笑,直至仰天狂笑。 他笑的如此夸張,以至嘴巴都裂到了耳邊,露出一張血盆大口,完全破壞了他那張充滿邪惡魅力的俊美臉龐。 他的嗓聲,也慢慢從青年人的爽朗,變成了惡魔的嘶啞和深沉,這聲音回蕩在這堡壘深處,經過墻壁的多次反射折射,成了一種似哭似笑的詭異聲音。 許久,這人停了下來,口中喃喃說著:「終于。。。。。終于讓我破解了!」 語畢,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擴散向整個惡魔所在地。 他就是黑暗魔神,此時,他向所有惡魔都發出了召喚。 對于這位惡魔領袖的意志,惡魔們都不敢違抗,都盡全力向著惡魔堡趕過來。 堡壘中,魔神伸出手,觸摸著微涼的塔身。臉上滿是迷醉。 「元素神又如何?神格高貴又如何,不還是被我騙過去了嗎?哈哈哈。」 他狂笑著許久才安靜下來,耐心等待著他的惡魔軍團。 半天後。那些強大的惡魔頭領全部趕到了,足有近百位,每一個頭領都有著傳奇級別的力量。其中有近五分之一,都已經到達了傳奇巔峰。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這些惡魔的遠沒現在這般強大,但是魔神的性格慷慨,對他們所吸取的海量靈魂一分不取,全部賜予他們,供提升力量。 這一次入侵,造成了數以億計的生命隕落,他們的靈魂力量匯聚起來,讓這惡魔軍團的力量提升了好大一截。 魔神的慷慨得到了回報。惡魔們雖然桀驁不馴,但對這位領袖確實非常信服和尊敬。 他們跟隨這位領袖來到這個世界,確實來對了。 三天後,所有精神力量達到人類師級別的惡魔也趕到了惡魔堡。 這個級別的惡魔就更多了,他們全部匯聚在堡壘外面。成千上萬,將這堡壘圍得水泄不通。 同樣地,他們的力量也因為得到大量靈魂的滋補,有了極大的提升。 這些強大的惡魔,就是整個惡魔軍團的精華所在了,他們的力量總和之強大。達到了空前絕後的程度! 黑暗魔神,也在他的子民的期盼下,慢慢從惡魔堡壘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龐邪魅,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眼眸深處燃燒著兩團黑焰,身上穿著面黑里紅的高領披風,整個人都透出一種墮落的末日氣息。 在一群體型龐大的惡魔中,這個青年顯得十分渺小,但他一出現,所有的惡魔就都靜了下來,敬畏地看著他們的領袖。 魔神站在高臺上,張開雙臂,仰著頭,眼睛微閉,口中輕輕地說道:「我的仆從們,我帶你們到了這個世界,你們感激我的恩惠嗎?」 他的聲音很輕,如淼淼耳語,在每一個惡魔聽來,就像是魔神正對他說話一般。 惡魔們的情緒立刻被調動起來,一個個盡著全力,仰天咆哮起來,聲音遠遠傳出去,震動天地。 這是惡魔一族表現崇拜的最佳方式。 魔神十分滿意,繼續道:「我的仆從們,現在有個邪惡的家伙,想要置我于死敵,你們答應嗎?」 惡魔的咆哮聲更加狂暴了,他們當然不答應,在惡魔一族中,再也找不到像這位魔神這樣寬厚,慷慨的領袖了。 許多惡魔心中,甚至出現了一些願意為之赴死的熱血感。不過這念頭一起,就被他們給強壓了下去。 笑話,為之戰斗也就罷了,為之獻出生命那就太傻了。 惡魔不幹這事,惡魔的信條是:一切都為了自己。自私自利才是他們黑暗一族的座右銘。 魔神再次開口了,他的聲音變得激昂宏亮了起來:「仆從們,你們為我盡忠心的時候到了!」 他開始狂笑起來,身體迅速漲大,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成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猙獰惡魔。 這惡魔的身軀有近百米高,眼睛就是兩個黑暗漩渦,鼻中噴著黑煙,獠牙暴起,閃著寒光。 背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整條脊椎上,從頭到尾尖,都有尖利的骨刺突出來。 這大惡魔也不說話,大手一撈,將身前的數十個惡魔撈起,直接塞進嘴巴里,嚼巴嚼巴幾下,就吞了下去。 惡魔們大恐,立刻將剛才的話給忘了個乾凈,什麼恩惠,什麼感激,和生命比起來,都是個屁。 他們四竄而出,想要逃命。 但大魔神的力量強大到了極點,速度也快到了極點,數萬個強大的惡魔,不過幾分鐘,就被他吃的一個不剩。 末了,這魔神撫了撫肚子,打了個飽嗝。 他的力量也提升到了可怕的程度。 在他的身體上,燃燒起了凝聚的黑色火焰。方圓數千米的范圍內,時不時有黑色閃電從他身上延伸出來。 這閃電是物質世界的裂痕,這個物質世界已經快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了。 這魔神,離著真神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就靠紅龍之塔來彌補了。 他哈哈笑著,猛然伸出利爪。探進惡魔堡壘,伸到下方的紅龍之塔上,將這紅龍一族的力量核心從地上拔了出來。 這一舉動。立刻震動了世界,震動了火元素神。 這位古神之所以不動這紅龍塔,是因為其中的龍血精華時刻在運作著。為他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現在,竟有人膽敢挑戰他的威嚴? 在世界的虛空中,一直陷于半沉睡狀態下的火元素古神睜開了眼睛,清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到了真相。 他一睜眼,惡魔堡所在的區域,無論是天空還是大地,都成了火海。 「你是誰?敢動我的東西?」天地間,一個隆隆的聲音響起來。 隨著這句話,天空中出現了一隻鋪天蓋地的火焰巨手。壓向了黑暗魔神。 「哈哈哈哈,遲了,遲了啊!」黑暗魔神得意洋洋。 他將這紅龍塔一口吞下了肚子,隨後兩手舉起,頂向了天空中壓下的巨手。 ‘轟’的一聲。兩者接觸到了一起。 一波龐大的力量光圈擴散開去,其烈度比曾經蘇銘和露娜交鋒時大了不止一倍。 要不是大部分力量都進了虛空之中,這一波能量,就可以將整個大陸表面削下去數百米,滅絕所有生靈。 大惡魔的兩隻腳頓時陷入了大地,他的脊背也被巨大的壓力給壓彎了下來。 眼看就要頂不住。 但這時。紅龍塔發揮了作用,它進了這大惡魔的肚子,立刻就被這魔神以特殊的方式分解,吸收,迅速轉為他的黑暗力量。 火元素古神的巨手竟沒能將他撲滅,這惡魔慢慢地又站直了身軀。 他身上糾纏的裂隙閃電越來越濃厚,他雙手緩緩向上抬起,竟將火元素古神的手掌慢慢地推了回去。 「遲了啊,你這高高在上的家伙,你想殺我,除非毀滅這個浮島!」黑暗魔神狂笑著。 終于,紅龍之塔的力量完全被他吸收,這魔神頓時就脫離了物質世界。 物質世界的災難戛然而止,火焰,黑暗裂隙都消失不見,除了天空仍舊微微泛紅外,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平靜。 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就像是做夢一般。 在虛空海洋里,黑暗魔神,不,此時應該稱他為黑暗神了。 他此時已經恢復成了邪魅青年的模樣,在他對面,站著一個全身流淌著火焰,頭戴火焰王冠的老者。 這老者看著他,怒道:「我小瞧了你。你使地好手段!」 現在兩者都是真神,就算他比這黑暗神強大地多,但若繼續戰斗,就只會毀了這個彌足珍貴的虛空浮島。 而這浮島,是他的根基,其他的元素神,也不會答應。 所以,只能停手。 這青年對這老者的話置之一笑。 他轉頭,看著身邊五彩繽紛的霧氣,大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將是黑暗的主宰。怨恨,嫉妒,怒火,所有的負面情緒組成的黑暗和死亡元素,將由我來管理。」 說著,他撲向了前方的霧氣。 「在凡間,我將擁有我的國度!」 在物質世界,從幽魂道開始,黑暗的氛圍迅速擴張,很快就將東部大平原的北方變成了一個黑暗國度。 這個國度一直延伸,直到了生命女神的森林邊界才慢慢停了下來。 在這里,各種各樣地尸骸從地底下爬了上來,幸存的惡魔們歡欣鼓舞,笑著,跳著,崇拜著他們的神明。 |
三百一十二 神格與凡性 梅悉尼雅果然如她說的那樣,就在玫瑰園里住了下來。 而且,她哪兒都沒有去,一直就呆在煉金室里,就坐在蘇銘一旁,看著他煉制法器,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 這情景一直持續了好幾天,這精靈女神終于忍不住,她隨意地指著一個法器問道:「你這法器上的圖樣代表著什麼?」 蘇銘笑了笑:「沒什麼,不過是裝飾品。」 在煉金臺上,擺著一個造型古樸的金屬塊,金屬塊的一面很光滑,上面不斷地閃現出藍天白雲的模樣,那白雲還在時刻變換著,展現出不同的形象。 但這些都只是在梅悉尼雅眼中的景象,在蘇銘的眼里,這些圖樣是經過復雜編碼的信息,在經過他眼睛後,就被阿甘翻譯成了一列列的數字。 這數字代表的,就是他在虛空海洋中構建的‘紅龍矩陣’所吸收的力量。 此時,這數字在飛快地跳動著,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上升,并且越來越快。 在吸收足夠多的游離能量後,‘紅龍矩陣‘就會自我增殖,擴大規模,進一步提高吸取速度。 如無意外,在不久之後,蘇銘就可以收獲果實了。 這些天,這女人一刻也不得空,折騰來折騰去,蘇銘不想理她,繼續埋首在煉金臺上,使用剩下的超魔銥金,煉制新神器。 就算成為真神,這超魔銥金煉制的神器。也還是有用的,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 見他不說話,梅悉尼雅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你似乎很不耐煩啊,你討厭我嗎?」 「談不上討厭,我只是不想說話。」蘇銘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可是我很喜歡啊。這樣吧,我說,你聽。」梅悉尼雅湊上前。毫不避嫌地趴在蘇銘背上,腦袋擱在蘇銘肩膀上,口中的熱氣拂得蘇銘耳朵有些發癢。 感受到後背頂著的兩團軟肉。還有更下方的平坦小腹,蘇銘嘆口氣:「偉大者,您似乎沒有穿里衣啊。這麼趴著。不覺得不雅嗎?」 他早就發現了這一點了。她在他面前也走光了好幾次,而且都是大尺度的。 不過她不在乎,蘇銘也懶的提醒,就當欣賞風景了。 梅悉尼雅嘻嘻一笑,非但沒有站直身體,反而貼得更緊了:「沒事,你如果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幹些好事。」 見蘇銘沒有反應,她又有些不悅地道:「還有,以後別叫我‘偉大者’。你可以叫我‘梅雅’,或者乾脆叫我‘緹雅’。」 「嗯,好。」蘇銘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聲。 就在這時,煉金室的門傳來了敲門聲,有個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梅林。是我。開下門。」 聽聲音,是星夜長老,偶爾,他也會到蘇銘的煉金室來轉一轉,消遣無聊時光。 但現在可不行,梅雅可和緹雅長得一副一樣。而後者曾是他的女兒。 若是被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和一個人類攪合在一起,還穿的如此暴露,露胳膊露腿的,絕對會發飆。 「梅雅,你回避下吧?」蘇銘建議道。 「不,那多沒意思啊。」梅雅似乎想到了好玩的事情,她強行將蘇銘拉起身,撲到了他懷里,嘴唇湊上去,一下吻住了他的嘴唇,丁香小舌就蠻橫地侵入了過來。 就在做這些動作的同時,她意念一動,再次強行壓過了蘇銘的意志,一把將煉金室的門給打開了。 門外,埃德溫剛想走進來,一見到這幅場面,立刻被那泛著光輝的雪膚玉足給耀花了眼,急忙轉過眼,同時向後退去,想要回避。 但他眼角餘光掃過去時,卻正看到了這人族半神懷中女子的那一雙尖尖的耳朵。 「嗯?是精靈?」他心中疑惑,轉眼仔細看去。 這麼一眼,這位精靈長老心中疑惑更甚,這。。。。。身影,怎麼看著十分眼熟啊。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梅雅終于放開了蘇銘,轉過了臉,沖著這位精靈長老瞇眼一笑,聲音甜甜地,帶著一絲驚訝:「咦,父親,你怎麼會在這里?」 頓時,埃德溫只感覺自己的腦袋被雷霆狠狠砸了一下,暈乎乎地,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精靈女子,看這容貌,的確是他女兒無誤。 他又看著對方的打扮,又看向一邊苦笑著的蘇銘,在他眼中,這無奈的苦笑,反倒成了嘲諷。 這人類似乎在說:「看吧,看你還有什麼優越感,你女兒已經被我征服了。」 埃德溫只覺的自己呼吸亂了,心更加亂。他伸著手指,顫抖這指著眼前的依舊擁抱在一切的男女,張著嘴,硬是說不出話來。 許久,他才黑下臉龐,對這梅雅道:「你這蕩婦,丟我們星夜家族的臉!你跟我回去,立刻!」 「我才不呢。」梅雅嘻嘻一笑,反而將自己的身體和蘇銘貼的更緊了。 「你這個。。。。。。這個。。呼呼。」這種恬不知恥的態度讓埃德溫幾乎找不到詞來形容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強烈的憤怒襲上他的心頭,他真想將眼前的狗男女給殺了,就像殺了他的前妻一樣。 但奈何不是對方的對手,他臉黑如墨,只能破口大罵:「梅林,沒想到你是這種無恥之徒,竟然又來拐騙我女兒。還有你,你做出這種事,以後別叫我父親,我沒你這女兒。」 梅雅被這狂怒的精靈給逗地哈哈直笑,笑的花枝亂顫,她對蘇銘道:「看見沒?這老小子又狂暴了。」 她這種毫無尊卑,還反過來取笑的不敬態度,讓埃德溫憤怒欲狂。他再不顧什麼力量不力量,身上綠光涌動,就要動手。 但他身上的綠光只是涌動了一會,就平歇了下去。 在他驚駭的眼神中,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過來,強行將他的半神核心抽取出來,飛到了眼前的精靈女子的手心里。消失不見。 他的頭髮,眼眸都開始退色,迅速就變成了枯槁的白色。 他的身體開始破碎。速度越來越快,隨即‘轟’的一下,爆成了一團氣浪。徹底消失。 蘇銘再看對面的生命女神時,她眼里哪里還有半分嬉笑之意,里面滿滿地都是肅殺之色。 感覺到蘇銘的眼光,她冷哼了一聲:「他殺害精靈同胞,破壞我定下的鐵則,死有餘辜。」 「這麼說,他不是你特意安排過來的?」蘇銘問道。對這長老的死,他倒沒什麼感覺。 「我要派他來,一個神喻就夠了,哪里還要多此一舉地殺兩個精靈?這家伙殺心太甚。我一直很討厭他!」梅雅冷哼一聲。 殺了精靈還不說,還陰差陽錯得打亂她的計劃,讓她提前和身邊的這人見了面。 現在好了,他生氣了,竟果決地將她給忘了。 此時。他已經成了半神了,不再是曾經的落魄凡人,想要建立曾經那種密不可分的關系,那可太難了。 這份情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經營回來。 越想,梅雅越是惱怒。恨不得將這精靈從虛空中扯回來再狠狠地氣上一回,然後再殺一次。 她雙手叉腰,眼光冷冽,呼呼喘著氣,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 她正等著對方來安慰她一下呢,然後她就好騎驢下坡,順便撒撒嬌,訴訴相思衷腸。 她可清楚地很,這男人最怕這個了。 但她等了半天,身邊卻依舊沒有動靜,轉頭看去,卻發現身邊早已經沒了人影,對方早就回到了煉金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這一回,輪到梅雅怒不可遏了,她演這麼一出容易嗎?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蘇,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火元素神,讓他來給你點神罰嘗嘗?」梅雅出言威脅道。 「無妨,去吧。」蘇銘依舊無動于衷。 兩人一起相處了幾天,他已經將這真神的性格給摸了個大概。 這生命女神都活了不知多少年了,豈是這麼容易被情感所干擾的,她頂多也只是嘴上說說罷了。 神明應該是最講究效率的生物,她是絕對不會浪費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 她花在他身上的時間越長,就說明她期望得到的東西越重要,怎麼可能半途而廢。 見對方竟然不吃硬的,梅雅立刻就軟了下來,她關上煉金室的門,再次走到蘇銘身邊,手在他身上一劃,就將他的衣服解除了。 而在不知不覺間,她自己也已經,她就站在蘇銘身後,用嬌嫩的身體摩挲著他的後背。 「你想幹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這下你滿意了吧?」梅雅輕聲道。 蘇銘也不轉身,認真問道:「梅雅,你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我只是一個半神,不值一提,又能給你什麼?值得你放下尊嚴,來委曲求全?」 兩者都已經是永恒之身,這間的廝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關鍵是這位女神的態度。 此時她付出的越大,以後索取的就越多。 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其實最難消受的是神明的恩惠,現在兩者合在一起,讓蘇銘感到不寒而栗。 他這話一問出,梅悉尼雅身體一僵,停下了挑逗,思索許久,才認真地道:「神有神格,因此永恒。但神也有凡性,才得以享受生命。緹雅回來後,心中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影子,她忘不了,我也就忘不了,所以我來了。」 蘇銘心中震動,他拿出了那顆記憶水晶,看著里面被他摘除的記憶,思慮再三,終于還是將它放回了精神海。 這里面存留的是刻骨銘心的回憶,蘇銘靜靜站著,細細地品位著。 良久,他轉過身,低下頭,捧起生命女神的臉龐,吻了上去。 |
三百一十二 紅龍矩陣 從無盡之森回來,本不抱期待的蘇銘意外的得到了一個承諾,雖然不太靠譜,但還是讓他安了些心。 蘇銘也不耽擱,獨自呆在煉金室里,思考著該如何提升力量。 有一條最明顯的路,那就是紅龍之塔。 紅龍之塔可是個好東西,他若能將它徹底吸收了,一舉成就真神并不是虛幻。 但是,這也是一條危險重重的路。 就算他得到了龍塔,也根本沒時間去將它破解吸收了,因為火元素神絕對關注著這東西。 羅素已經用他的生命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這條路看著誘人,實際上是一條死路。至少短期內,是這樣的。 他只能另尋出路。 蘇銘坐在他的煉金室的椅子上,一手撐著頭,眼神茫然,無意識中,另一手在上下擺弄著,凝結出各種各樣的精神力光華。 思索了許久,蘇銘也沒能找到一個即能不引起元素神注意,又能快速聚集力量的兩全其美的辦法。 蘇銘嘆了口氣,手指隨意一撮,將手上不知不覺間凝結出的一個小小的紅龍精華給拍滅了。 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頓住了。 有道光芒在他腦海中的閃了一下,一個靈感有如風暴一樣席卷了他的精神海。 龍血精華,能自動吸取虛空海洋中的游離能量。而且,這能量并不限于虛空浮島。而是存在于虛空海洋的任何地點。 雖然吸取的速度極慢,但是卻勝在通用、隱秘。若在浮島之外的虛空中放置無數龍血精華,豈不是。。。。。。 蘇銘心中閃過喜意,他想到就做,手心上再次出現一個完整微縮版的紅龍精華。 這精華已經是半神級別的力量,通體透明,內部再無任何迷蒙的霧氣。其表面時不時閃過火焰光華,就和晶玉紅龍一樣的美麗。 在蘇銘眼中,這龍血精華已經沒有半分奧秘可言。 他伸出手指。輕輕抹過龍血精華的表面,外殼就被剝去。 化龍術?無用,拋棄!龍血精華立刻就小了一大圈。這化龍術占了精華中絕大部分信息。 斂息術?也無用,扔掉! 如此層層剝離下,一直到了這精華的最里面,龍血精華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光點。 這光點如微塵一般,非常小,這就是精華中的聚能核心了,它是巨龍一族在經歷無數年時光的進化後所得到的瑰寶。 這是從造物主指縫間泄露出來的真正完美之物! 這其中包含的奧秘,已經牽扯了這個宇宙的最核心法則。 在蘇銘的意念控制下,這個精神核心慢慢舒展開。 從這光點中,一根極細的絲線被拉出來。就像是將線頭從毛線團中拉出來一樣。 越拉越長,到了最後,‘毛線團’消失了,這長長的絲線充滿了大半個煉金室里,看起來如煙如霧。 這絲線還不是實心的。而是中空的管道。它不斷振蕩著,甚至牽動了周圍的虛空。 虛空中,不斷有游離能量被這絲線捕獲,匯入絲線中的管道,最終匯聚到了蘇銘身邊。 這匯聚來的能量極少,對此時的蘇銘來說不足一提。 但這一切就是基礎。有了這基礎,才能往上筑高樓! 這是蘇銘第一次認真觀察這龍血精華的運作,十分美妙神奇,看的他目眩神迷。 觀測了許久,蘇銘意念再次一動,這極細,極長的絲線立刻就按著特有的組織形式緊密有致地聚攏到了一起。 整個過程極慢,被他一絲不漏地記錄下來,等這些絲線再次組織成微小的光點時,蘇銘已經對這聚能核心的運作原理了然于胸了。 隨後,他就讓這光點浮于空氣中,開始對它進行復制,一個,兩個,直至成百上千個。 小小的光點開始慢慢變大,從不足微塵般大小,慢慢變成了一個米粒大,其中匯聚了上千個小小的核心。 這些核心被蘇銘按著特殊形式匯聚在了一起,它們共同吸收著能量,轉化為紅龍性質的精神力,最後導引出來,提供給蘇銘。 這是一個試驗品,蘇銘將之稱為‘紅龍矩陣’。 矩陣劇烈震蕩著,從虛空中吸收著游離能量,只一瞬間,這周邊的游離能量就被矩陣給吸收完了。 這一瞬間,它吸收能量的效率快到了驚人的地步。 但卻受限于所在空間過于狹窄,這吸收速度也只是持續了一瞬,就降了下來。 不過這就夠了。 蘇銘并不準備讓這‘紅龍矩陣’在這浮島上工作。 這東西必須遠離這個浮島,放在廣袤的虛空海洋中,讓它盡情吸取能量。 蘇銘將這個實驗版的‘紅龍矩陣’抹去,開始想著如何將這東西悄無無息地布置起來。 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幸好,他在另一個浮島還有一個分身,他只要將消息傳過去,讓他去辦就行了。 蘇銘開始通過兩個化身之間微弱的精神聯系,一個字,一個字的發送暗語。 這種精神力的隱秘傳信,就算是真神,只要不是密切的關注他,也發現不了他的小動作。 就算發現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還是得確認下有沒真神盯著他,比如生命女神梅悉尼雅。 所以在一開始,蘇銘發送的暗語都是毫無意義的。 事實不出他的所料,他剛剛有所動作,立刻就有人找上了門。 來者降臨的方式也十分野蠻,直接從虛空中穿越了煉金室的平靜之墻,到了他的煉金實里。 來的是生命女神梅悉尼雅的一個化身。 她一顯現物質形體,臉上就浮出痛苦神色,臉色黑青一片,就像中了劇毒一樣。 她尖聲叫道:「你包裹著這房間的是什麼鬼東西,髒死了,疼死我了!」 一邊說著,她一手按在身體上,一縷縷白色霧氣被她從身體中抽出來,扔到了地上。 這是直接穿越平靜之墻後沾染的灰霧,這東西在虛空狀態下有極強的沾染性,但沒什麼傷害,但一旦轉化為物質形體,就有樂子瞧了。 想想看,身體組織中混進異物,而且這異物還是劇毒的感覺,不痛苦才怪。 不過也僅止于此,對神明來說,并不如何重要。 梅悉尼雅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臉色變得紅潤起來,她用的依舊是緹雅的形象。 此時,她上身穿著短袖綠衫,顯露出美好的腰身曲線和一雙藕臂,下身則是百褶半身裙,赤著足,足尖豆蔻圓潤粉紅,惹人遐思。 在大陸上,這打扮非常新潮,放在人類世界里,已經到了傷風敗俗的地步,走在大街上,絕對要被人罵成蕩婦。 不過,這的確十分美麗,也十分清爽,甚至讓蘇銘產生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你來我這幹什麼?」蘇銘明知故問。 「我不放心,來陪著你。」梅悉尼雅嘻嘻一笑,對蘇銘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欣賞之色十分滿意。 這麼一會兒,她的怒氣已經消散無蹤了。 接著,她又伸出手,手上浮現一抹淺光,正是蘇銘剛才發送出去的精神暗碼。 「這東西是什麼意思,你老把這東西往虛空海洋里扔幹嘛?」 「我喜歡這麼幹,礙著你了」蘇銘攤了攤手,無奈地道。 梅悉尼雅收回淺光,圍著蘇銘轉了幾圈,饒有興趣地道:「你不說我也知道,這肯定是密文。你在給你的分身發消息!快說,你想幹什麼?」 「這是我的自由。」蘇銘依舊堅持著。他要看看這女神對他的容忍極限。 梅悉尼雅哼了一聲,嗤笑道:「要不是我一直替你遮掩著,你以為火元素神會一直容許你存在?」 蘇銘心中一動,問道:「這麼說,火元素神還不知道我?」 說完,他就搖了搖頭,這種事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知道倒是知道,只是不知道你已經成了半神而已,他一直當你是火焰傳奇呢。這可都是我的功勞。」梅悉尼雅邀功道。 「好吧,那多謝了。」蘇銘苦笑道。 這女神性格百變,他實在摸不清她腦子里是怎麼想的。 「你當然得謝謝我,我可是你的導師。喏,你手上這枚戒指就不錯,給我當謝禮吧。」 說著,梅悉尼雅就毫不客氣地抓過蘇銘的手,將上面戴著的超魔銥金戒指摘了下來,戴在自己的手上。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自己的手,高興地笑道:「真是好東西,還可以調整大小。」 蘇銘撇了撇嘴角,這麼一個毫不起眼的黑戒指,也不知道她是從哪里看出美感來的。 「好了,謝禮我收下了,你盡管傳信吧,我給你瞞著呢。」梅悉尼雅嬉笑道。 她在這煉金室里轉了幾圈,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後就宣布道:「從今天開始,我就住在這了,你可得好好招待我這個貴客。」 她也不管蘇銘的反應,開始熟門熟路地開始折騰起煉金臺上的器具。 她臉上表情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嫣然淺笑,將蘇銘拋在了一邊,似乎把他給忘了。 事情已經這樣了,蘇銘還能怎麼樣? 看這女神也沒有追問到底的意思,他也不在遮遮掩掩,將暗語一股腦兒地地發了出去。 |
三百一十一 她是我,我不是她 在一片似真似幻的湖畔中,蘇銘看著前方沐浴在陽光中的暗色剪影,沉默著,心中竟有些即將面對真相的害怕。 這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過,有震驚,有喜悅,但最終卻都轉為了擔憂。 許久,他艱難地問道:「你和緹雅.星夜是什麼關系?」 聽到這句話,女子輕笑一聲,贊賞道:「你一直都很聰明,一下就看到了本質。」 湖邊清影轉過了身體,那容貌,那眼睛和蘇銘記憶中的精靈女子一模一樣。 看外形,她的確是緹雅。 「她是我,但我不是她。」女子微笑著,說出了蘇銘心底最不敢去想象的一個猜測。 她一步步向蘇銘走過來,到了蘇銘跟前,踮起腳尖,抬手輕撫著他的眉眼,指尖微涼,和曾經的緹雅一模一樣。 女子嘆息道:「人類世界的旅程給了我十分深刻的印象,我活了很久,這是少有的豐滿記憶。」 蘇銘心底有些刺痛,他抓住了女子的手,止住了她的動作。 誠然,他對眼前這個女子的臉容非常熟悉,深深地印在骨子里,但也非常陌生,現在這種神態根本不會出現在緹雅身上。 緹雅竟然只是這女神的一個凡間化身,之前他們在人類世界經歷的一切,可以說都這女神安排的一個局。 他曾經心中的美好,曾經在森林中強自壓抑的憤懣。這些年來一直的追求,竟然都是一場夢! 他被戲耍了,被這精靈族的女神玩弄在股掌之間。 怒火從他心底騰騰燃燒起來。 「她在哪?已經和你融為一體了嗎?」蘇銘冷冷地問。 這拒人千里的神態讓眼前的女神有些意外,她不解地道:「你都已經凝聚了神格,怎麼還對凡間情感留戀不去?是晉升太快了,還沒適應嗎?」 她又上前一步,雙手探過蘇銘的腰。溫柔地摟過蘇銘的身體,臻首靠在他胸膛上,輕輕地道:「那些情感的確很有趣。但都是經不起時間考驗的虛幻之物啊,可以作為消遣,但又何必執著呢?」 「她還在嗎?」蘇銘依舊在追尋這答案。 「當然在。她就是我的一部分呀。」女神嘻嘻一笑,又從蘇銘懷里掙脫出來,在湖畔的草地上,身體一轉,就化作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身體。 其中一個臉上依舊帶著古靈精怪的笑容,似乎時時準備捉弄人一般。 她開口道:「在無盡的時光里,我產生了很多思想,有深沉寂寞的,有孤傲目空一切的,甚至有淫蕩而風騷的。我喜歡將這些思想分化出來。扔到陌生的地方,看看會出現什麼效果。這好玩極了。」 另一個神色沉靜,眼中帶著寂寞,嘴角含著微笑,溫柔地看著蘇銘微笑著。神態一如往昔,與蘇銘記憶中一模一樣。 「緹雅?」蘇銘試著叫了聲。 「蘇,你來了,我很高興。」的確是曾經的緹雅無誤。 不過,在知道了真相後,蘇銘已經徹底沒了過去的感覺。 雖然重新分化了出來,但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獨行于人類世界的精靈了。 蘇銘只覺自己心中的一切美好都被毀了,心中怒火大熾,臉上毫無表情。 他自嘲道:「我竟沒想到,你是生命女神,我竟一直記著你說過的話,想著要將你從無盡之森帶出去。我竟像一隻狗一樣被你牽著玩耍!真是可笑極了。」 他不是這女神的對手。就算是,他也不會去和她作對,因為是對方將他引導上了法師之路,這是實實在在的恩情。 但是,他卻可以選擇將她徹底遺忘掉! 在他說出這句的同時,留在玫瑰園的本體也得到了這個消息,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他長嘆了口氣,伸手按在額頭上,在滿臉的痛苦中,猛然一拉,一絲白色絲線被抽出,化作一個輕輕躍動的白色霧球。 這是他和緹雅在一起的所有記憶,這記憶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拋卻。 他手指一彈,這霧球就消散在空氣中,消失不見。 從此,他與這個生命女神的分身再無任何瓜葛,自然也不受任何情感的影響了。 在無盡之森的這個分身,向後退了一步,拋棄了任何情感後,他就像一個普通半神一樣,恭敬地對著女神說道:「梅悉尼雅,您是真正的偉大者,對您曾經的教導,我感激不盡。若有事我能幫上忙,請盡管開口。」 兩個女子再次合為一體,看著眼前變得畢恭畢敬的半神,十分無趣地道:「真沒意思,怎麼一下子就變得和那些小精靈一樣古板了呢。」 她攏起衣裙,蜷著腿坐在湖畔草地上,無聊地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邀請道:「你也坐,我想和你聊聊天。」 「不敢耽誤您的時間,如果有事,請說吧。如果沒有,那我就回去了。」蘇銘沒有接受邀請。 「哎,那也好。」梅悉尼雅嘆了口氣,她繼續說道:「本來以為你不會這麼早過來的,沒想到被你先察覺了,這讓我有些猝手不及。」 「您說笑了,以您的力量,要預測我的行為輕而易舉。」蘇銘臉上流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這是他和人談判耍機鋒時,慣常使用的笑容。 梅悉尼雅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態,看著蘇銘問道:「你這是在生氣?」 蘇銘攤了攤手,莫名其妙地道:「這是從何說起?」 見到這神態,梅悉尼雅臉露薄怒:「你以為你瞞得過我你這幅表情,我以前看多了!」 以前她以緹雅分身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早就看清了這人的本質了。 蘇銘不語,眼神十分平靜,甚至透著些不耐煩。 他這幅表情完全不似在偽裝,就像兩者之間只是泛泛之交,一副你我不熟的樣子。 梅悉尼雅感到有些奇怪,但隨即她就發現了異常,瞬間心中怒火大熾,這家伙竟然敢抹去關于她的記憶! 她就如此不堪,不配被他記住嗎? 梅悉尼雅怒火一起,這片天地立刻就從明媚的陽光變成了烏雲滿天,有雷霆在雲中滾動,有狂風在山間呼嘯,湖水變成了火海,湖畔的草地化作了成堆的毒蛇。 毒蛇纏繞到蘇銘的身軀之上,在他臉邊吐著蛇信子,準備著攻擊。 梅悉尼雅站了起來,飄到了火海的上空,青絲飛舞,眼芒如電,看著蛇堆中的蘇銘,恨聲道:「你惹怒了我!」 這千萬年中,這家伙是第一個辦到這點的人,她得讓他嘗到真正痛苦的滋味! 蘇銘抬頭問道:「情感只是虛幻,記憶也只是過去的幻象,您何必如此在意?」 生命女神一怔,滿天地的威勢一頓,消減了許多,但她立刻找到了理由:「我現在就看你不順眼,我就要懲罰你!」 她一手伸出,探入了虛空,摸索了許久,忽然她臉上出現一絲痛苦之色,手如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蘇銘眼尖地看到,她手上有一道傷口在迅速地愈合。 梅悉尼雅大怒道:「別以為你煉金厲害,就敢肆無忌憚,我讓你瞧瞧我的手段!」 她的手上迅速浮現出一層翡翠晶簇,質地和蘇銘的戒指衍生出的‘墨汁’極其類似。 隨後,她就要再次將手伸入虛空,和遠在萬里之外的蘇銘本體斗法。 這位神明的脾氣不可捉摸,風雨變幻,只在瞬間,難怪會被稱為女神。 再這麼下去,兩人就徹底反目成仇了。 這和蘇銘的利益完全不符。 他立刻大吼道:「你要是殺了我,以前的心血可全都白費了。」 他相信,這女神設了這麼大一個局,不僅僅是心血來潮的緣故。 果然,這句話一出,正準備凝聚大招數的梅悉尼雅猛然一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連帶著這整片天地的異象也平息了許多,火海甚至有恢復成湖泊的趨勢。 她臉上仍然留有餘怒,手再次伸入虛空,來回摸索了好一會兒,收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縷白霧。 這是蘇銘剛才拋棄的記憶。 「除非你把它收起來,否則我絕對要讓嘗嘗神罰的滋味!」 這是裸地強權逼迫了。 蘇銘苦笑,只能接過這記憶之霧,卻不放入腦海,而是將之凝成了記憶水晶,收在了身上。 這記憶中包含著他和緹雅之間的親密往事,對他的情緒影響極深,放入精神海,徒增煩惱。 這一回,梅悉尼雅沒有再逼迫他,她赤足踏回了湖邊草地,看著蘇銘,神情復雜地道:「往事雖然如煙,但我珍惜那段回憶,希望你也別拋棄她。」 說罷,她擺擺手,繼續道:「你回去吧,回去後,想盡一切辦法,盡快提升力量,至于火元素神。。。。。。」 說到這里,梅悉尼雅抿著嘴,似乎在權衡利弊,良久,她才下定決心:「我繼續幫你遮掩著,等我遮掩不住時,希望你已經成長到了足夠抵擋火元素神的程度。」 當年的羅素就差那麼一點點,但終于還是被火元素神給擊滅了。 不過那人太傲氣,又霸道。對他的死,梅悉尼雅并不感到惋惜,他要是真成了氣候,說不定倒是一場災難。 「你這麼做,為了什麼?」蘇銘問道。 「不為什麼,我喜歡這麼幹,你管不著。」女神對原因避而不談。 |
三百一十 進入無盡之森 千萬年以來,無盡之森一直是精靈的家園。 這片廣袤無比的森林里定居的的智慧生物,除了數百萬精靈以外,就只有少量的翡翠巨龍了。 這片森林和精靈族的性格一樣,非常封閉,他們排斥一切外來者,不管他們是來惡意破壞的,還是單純的出于好奇。 但在這一天,一個陌生的身影走進了這片時刻繚繞著白霧的深邃林海。 這人有著尖尖的長耳,綠色系的頭髮和一雙有如世間最完美翡翠的眼睛,甚至連膚色也是精靈中最推崇的象牙白色。 從外形來看,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精靈。 若是再人口眾多的人族或者獸人中,出現這麼一個同族,絕不不會引人注意。 但精靈族中人口稀少,不過數百萬,而且一個個都是壽命悠長,活了百歲以上的精靈比比皆是,相互之間幾乎沒有不認識的,就算喊不出名字,也有個大概印象。 陌生的面孔一旦出現在這里面,就顯出了十足的詭異氣息。 就如黑龍和藍龍戰斗,其實背後是真神的較量一樣。這件事被蘇銘看做了生命女神梅希尼雅對他的暗示。 蘇銘搞不明白這位女神為什麼會這麼好心,他也不想胡亂猜測,乾脆就親自過來了。 或許,他就能在這里得到更多的指點,甚至能看到緹雅也說不定。 他的話成功引起了洛迦長老的沉思,好一會兒,他似乎想通了什麼,神色平靜了下來。 洛迦長老看著這人類,說道:「你這麼說,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在女神的注視下,你就算真有陰謀詭計,我相信你也不敢使出來。」 「正是如此。」蘇銘點頭笑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跟我來吧。」 洛迦轉身出了樹屋,蘇銘隨即跟上。 兩人沿著粗大的樹幹組成的寬闊路面,一路向生命母樹的中心區域走去。 在這里,有一座足有數十米高的宏偉大殿,它同樣是直接由生命母樹長出來的,它的風格和整個精靈族一樣,在優雅華麗中,透著一種原始的自然氣息。 洛迦大長老在神殿百米外就站住了,這里是精靈族的聖地,就算是長老,沒有女神的允許,也進不了這大殿。 他指著殿門,對身邊的外來者道:「你若能走進神殿,那就代表女神願意接見你。若不能,你就留下這身軀,靈魂自己回去吧。」 在蘇銘眼中,這整個神殿都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綠光,即使他已經晉升半神,但仍能從中感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嚴來。 蘇銘慢慢走向神殿,他能感覺到,周圍空間中有一雙眼睛,一個意志在觀察著他。 他一直走了門口,卻并沒有急著進入,而是躬身一禮,說道:「永恒的先驅者,敬上!」 隨即,他便不管不顧,無視周圍的綠光,邁步向前門內踏去。 在身後洛迦長老的眼中,前方的這具精靈軀體果如他所想的那般,被神威所銷毀。 這軀體無聲地倒在地上,慢慢地發出光來,最終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什麼都沒留下。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了。 一個外來者,就想面見女神梅悉尼雅,真是癡心妄想,被女神驅逐了也好,省的臟了他的手。 但這只是洛迦眼中看到的東西罷了。蘇銘的感覺卻和他完全不同。 在走入大殿的一剎那,蘇銘只覺身體一輕,眼前光影轉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卻已經恢復了人類的身軀。 他抬頭看周圍,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美麗的湖畔草地上。 此刻,明媚的陽光正照在湖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遠處的青山如眉黛,曲線溫柔可人,近處的山峰顏色蒼翠喜人,透著濃郁的生機,好一派怡人的湖光山色。 在這美景中,一個女子站在他的前方,在金色陽光中留下一個柔美的倩影。 見到他進來,這女子也不轉身,只是看著湖面,發出一聲輕柔地感嘆:「你來的真快,這才不過十年呢。」 這聲音柔美,如輕羽撩人心靈,一時間讓蘇銘心神巨震。 |
三百零九 古神秘傳 精靈長老在煉金室門外發呆了半天,這才渾渾噩噩地走進了煉金室。 等了他好久的蘇銘也終于開口,問出了最大的問題。 「星夜長老,您竟會被那些自然戒衛追殺?」 半個月前,這精靈還好端端地,怎麼這麼點時間過去,就成了精靈族的通緝犯了呢,還出動了這麼多自然戒衛。 對此,他十分地好奇。 埃德溫心中一震,內心的傷口被揭開,一股巨大的恥辱感泛涌上來,其中還有被奧萊利亞背叛的憤怒。 他眼睛望向煉金室的墻壁,不敢與對面的年輕人對視,抑郁地說道:「這是我個人的事情,與你無關。」 他的神態十分屈辱,這種破事,面對的還是一個比他小了一千多歲的人類,實在是說不出口。 蘇銘呵呵一笑:「長老,我沒記錯的話,您到我這里,是來尋求庇護的,難道連這點坦誠都沒有嗎?」 埃德溫不說話,轉身就要離去。 現在自然戒衛已經死了,他心中壓力消去大半,立刻就被精靈固有的高傲打敗。 他怯懦地選擇了退避。 「別走,如果你不想死的話!」蘇銘的聲音變冷了。 這家伙當他是老好人嗎?來這躲了事,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埃德溫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他低聲道:「你非要我說出來嗎?」 這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乞求的意味。 蘇銘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事。讓這精靈閉口不談,他走上前,到了埃德溫的跟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眼睛是翠綠色,看的蘇銘一怔,腦子里有些恍惚。 他不是因為其中的憤怒和痛楚之色,而是因為這雙眼睛和他記憶中的精靈女子一模一樣。 這眼睛提醒著蘇銘。這精靈是緹雅的父親。 蘇銘長出口氣,心中所有謀劃智計都消散一空,他擺了擺手。無趣地道:「你自由了,來去隨意。如果信任我的力量,就呆在玫瑰園吧。」 他讓開了路。 見對方沒有繼續追問。埃德溫鬆了口氣,隱隱地對這年輕人有一些感激。 「多謝,我還是決定留下來。」 若是這里不能呆,他要活命,就只能去投靠惡魔了,這超出了他的底限,他死都不會那麼做。 不管因為什麼,對方在不問清楚事實的情況下,就留他下來,這足夠說明了一種寬宏的氣度。這與他想象中的人族并不一樣。 在精靈族的印象中,人族總是與欺騙,目光短淺,心胸狹窄等等負面形象聯系在一起的。 但這年輕人的表現,讓埃德溫心中對這個種族有了一些改觀。 放鬆了心情。埃德溫也不離去,就繞著這煉金室觀察起來,認真打量著各種各樣的煉金器具。 蘇銘也不去管他,任他參觀。他再次將精力撲在煉金臺上,開始完成別的煉金任務。 在這世界,他分出了兩個固定的分身。各有各的工作。 一個坐鎮前線,忙著收割惡魔,吸取惡魔靈魂,提升力量,雖然量不多,但總比沒有好。 這個分身,則在後方煉制法器,這是他的主要工作。 至于其他零零散散的分身,比如陪伴菲安娜等女人的,都是時隱時現的,其中包含著的力量也微乎其微。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開始煉制藥劑時,一直沉默地精靈長老忽然開口,一出來就是危言聳聽之語。 「年輕人,我覺得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蘇銘手上不停,隨意地‘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我的處境一直不怎麼安全,說說看,你看到了哪些危險?」 埃德溫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對元素古神了解多少?」 這問題有些出乎蘇銘的意外,不過他還是按著他的理解說了出來。 「這個虛空浮島的主宰,元素的領袖,很低調,但對觸犯了他們規則,挑戰其威嚴的生命會嚴加懲罰。」 他現在已經是半神,已經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那些上古神明的存在。 對這些古神,他只有一個感覺:深不可測! 說到這里,蘇銘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蹙眉看著精靈長老:「你說的危險,難道來自元素古神?」 埃德溫笑了笑,搖頭道:「你知道的東西,還是膚淺了。」 這個世界,精靈的歷史十分悠久,光有記載的歷史就有數十萬年了,許多對其他種族來說是秘辛的事物,他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見對面的年輕人臉上露出求教之色,他心中又產生了一些優越感,再次問道:「你清楚那些元素神的底限嗎?」 蘇銘搖了搖頭,這已經牽扯到這世界的最核心秘密,年輕的人族根本沒有任何關于這類東西的記載。 「請教長者。」蘇銘放低了姿態。這確實是他所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 埃德溫微微一笑,恢復了些精靈的矜持,他開始吐露出真正秘辛。 這位精靈長老繼承前賢的智慧,論起眼界,絕對是超過現在的蘇銘許多。 埃德溫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龍族的沖突開始說起:「你已經是一個強大的半神,十分接近曾經龍族領袖的力量。我問你,你覺得你使出全力的話,有本事將整個北方冰霜之地擊碎成為徹底的扭曲虛空嗎?」 蘇銘神色凝重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十分肯定地道:「一百個我加在一起,也做不到,我相信艾博諾斯也不行!」 冰霜之地無比寬廣,不亞于南方的東部大平原。而且大地沉厚無比,以半神之力,想一擊破碎整個大地,那是天方夜譚。 埃德溫點頭:「名義上,這是是巨龍之間的沖突。本質上,卻是元素古神間的戰斗。黑龍背後的大地母神與藍龍身後的水元素神之間的一次大沖突。」 真神之間的戰爭,幾乎破碎了四分之一的大陸。這力量真是可怖。 末了,精靈長老意味深長地道:「此事之後,生命女神就傳下神諭。放開了我族修煉水元素法術的限制。」 「難道水元素神隕落了?」蘇銘立刻反應過來。 埃德溫搖了搖頭:「那倒不至于,不過元氣大傷是必然的,至少已經弱于女神。否則就不會有這個神諭。」 話說到了這里,蘇銘已經看出了問題,凝聲道:「按你這個說法,這些元素古神和元素本身不是一體的?」 他一直認為元素神就代表著這個世界,現在看來,這竟是錯的。 因為這世界的水元素并沒有受到多大影響,規則依舊沒變,也沒減弱過。 為什麼如此?只能說明水元素神只是一個強大到極點的水系神明罷了,和德拉烏,和那些冰霜賢者。并沒有本質的區別。 埃德溫笑了起來:「我很高興你能想到這點。所以,他們的底限是,任何元素法師,都不可能成為半神!」 法師的精神力量從元素吸取。沒有凝聚永恒之心,就是凡人。這些被吸取的元素法則,終將因為法師的死亡而重歸世界循環。 那麼這世界的元素就不會減少,再怎麼折騰,這些元素神們也只當看戲,一場在大陸表面,由億萬生靈共同出演的真實戲劇。 「那巨龍呢?他們是怎麼回事?」蘇銘冒出了一個問題。 但他一開口。以他自己對龍族的深刻了解,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巨龍是外來者,提升力量的方式并不是吸收元素法則,而是通過截留虛空海洋中的自由能量來提高自身。 這些自由能量非常稀薄,所以他們力量的漲幅十分緩慢。 蘇銘以前不清楚原因,只道是巨龍從其他浮島遷移過來後留下的一個進化缺陷。 沒想到,竟是因為懼怕元素神的威嚴! 而且那些史詩巨龍,名義上是得到了永生,但其實到最後都死了。 便宜了誰?自然是那些元素神們。 埃德溫看到蘇銘臉上恍然的神色,嘆道:「你想通了吧?這就是我們這個大陸的殘酷本質!」 四個元素先行者成了四個元素神,完全擋住了浮島生靈通往永生的道路。 有記載以來,大陸只有一個生靈突破了這個桎梏,成為真神。她就是精靈族的庇護者:生命女神。 所以精靈永恒。 蘇銘皺緊了眉頭,問道:「你怎麼會和我說這些?」 埃德溫笑了笑:「我現在靠你庇佑,你要是遭遇了火元素神的神罰,我也逃不過族內的追殺。」 「那我們會遇到生命女神的神罰嗎?」蘇銘問道,有些後悔之前的沖動。 「女神性情寬和,雖然有時喜歡惡作劇,但不會管這些閑事。她說不定正看著我們,抿著嘴偷笑呢。」精靈長老有些自嘲。 神明之心不可測啊。 就算成為半神,在那些活了數百萬年的真神看來,也只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罷了。 這麼一說,蘇銘放下了心,但他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那個在前線的分身,也停止了狩獵惡魔,那是元素神的美餐,他要是吃了這些蝦米,遲早有一天,作為大魚的元素神會來把自己這條小魚給吞了。 越想,蘇銘越覺得這世界真正殘酷。 他甚至有些同情起那個黑暗魔神起來,那家伙就算吸取了紅龍之塔又如何,總是逃不過被人吞噬的命運。 而他自己,又該如何破局? 這麼想著,他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超魔銥金戒指,這從紅龍一族中發現的力量奧秘,或許是他突破桎梏的一個關鍵。 |
三百零八 神器 玫瑰之都洛梵城,依舊喧鬧繁華。 這座建在躍馬平原上的王都,是人類世界中唯一一座完全沒有遭受道戰火波及的大城市。 此時它已經成為了人類世界的中心。 在這個城市,還有周邊的遼闊平原上,匯聚了足足五百多萬人口,占了人族數量總數的三分之一。 這里的人,絕大多數是背井離鄉的流亡者,他們的家園被惡魔毀滅,蒙幸運之神的照顧,僥幸逃生後,便隨著人流向這座城市趕過來。 每一天,這里都會出現大量的陌生面孔,隨便混入一兩個,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這一天,在躍馬平原旁邊的密林里,一個頭上纏著頭巾,身上披著寬大衣袍的老者慢慢地走著。 林中草木茂盛,但隨著這老者的腳步,這些植物就自然而然地向兩邊退避出去,形成了一條供他通行的通道。 大陸上,能夠如此隨心所欲的使用自然力量的,只有精靈。 他就是逃亡在外的精靈長老埃德溫.星夜。 這些天來,除了使用這最簡單的力量外,他都盡量隱藏著氣息,以躲避自然戒衛的追捕。 無盡之森他是沒法呆下去了,而此時獸人國度也是精靈的領地,無奈的他,只能重走女兒的老路,躲到這人類世界中來。 不過,他能感覺到,那些自然戒衛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那些自然戒衛身受生命女神的祝福,只要是精靈,就無法對抗他們,只有逃避一途。 他已經潛形匿跡,足足躲了半個月。卻始終無法擺脫他們的追捕,事實上。他自己也清楚,無論怎麼逃,都會被找到,這是精靈的宿命。 想要活命,只能找人庇護。 在這片大陸上,只有一個人類能庇護他了,而這個人,就在洛梵城的玫瑰園里。 這位驕傲的精靈長老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放下顏面。 活命才是最要緊的。 他在密林中走著,一直到了離洛梵城最近點才走出森林。沿直線向著恢弘的大城市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搭著簡陋的茅草民居,民居旁邊則隨意圈了一道籬笆,籬笆內則是剛剛開墾的土地。 這就是逃難者的新居了。 天公作美,這些天時不時地就會下幾場下雨,為他們澆灌土地。對這些難民來說,真是神的眷顧。 埃德溫很快就發現,之前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他根本沒必要將自己打扮成一個老頭。 一路上,根本沒人會關注他的來歷,倒時有許多人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這些人都以為他是一個逃難者呢。 這麼一個老人,又無子女在身邊照顧,能走到這里,真是不容易啊。 難民們都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一個個都為這陌生老者掬了一把辛酸淚。 這種情況讓這位長老大鬆了口氣,他也不說話,埋頭向洛梵城走去。 他到底是個精靈,身體強大,就算不使用力量,腳程也十分地快。很快就進了玫瑰之都。 因為接納了太多的難民,這個城市顯的有些髒亂,但卻充斥著滿滿地生機。 每一個人類身上,都透著有一種神秘的活力,讓一路走來的埃德溫心驚不已。 這些人類的生命氣息顯得異常活躍,給他一種茁壯生長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他想不通,只能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向著玫瑰園走過去。 一直到了玫瑰廣場邊上,埃德溫停了下來,看著不遠處宏偉的玫瑰園,長長呼了口氣。 半個月前,他們還是對手,還曾對他怒言相向,現在卻來求助,這讓他有些放不下臉面。 生命還是尊嚴?這是一個選擇。 回去是死,這是肯定的! 向前走,顏面蕩然無存,這對一直蔑視人類的高傲精靈來說,同樣難以忍受。 而且隨著距離的接近,他心中的恥辱感也越來越強,強到足以停下他的腳步。 他呆呆地站在墻邊,踟躕不前,有好幾次,他都想逃離這里。 但就在這時,冥冥中有幾股微弱的波動從洛梵城外傳過來,被他所感知。 是生命神殿的自然戒衛,也是精靈處理族內事務的最尖利的爪牙。埃德溫曾經十分欣賞自然戒衛,認為他們是維護精靈族穩定的最大功臣。 但現在,對這些一直懸在他身後的豺狼,他恨之入骨。 要不是他精通他們的追蹤術,屢屢躲過他們的追擊,這會兒他早被抓回去了。 對方已經追到了城外,已經無路可退了。 埃德溫一咬牙,也不再隱藏行跡,一步跨入虛空,再次跨出時,已經來到了玫瑰園的大殿里。 他一出虛空,就看見一個侍從模樣的人向他走過來,對這突然出現的人,他臉上毫無驚慌之意。 侍從到了他跟前,躬身一禮,恭敬地道:「長者,賢者有請,請跟我來。」 埃德溫對此毫不意外,只是感覺老臉丟盡了。他只能低著頭,保持著沉默,一路跟在這侍從的身後。 玫瑰園的內部空間十分復雜,一直走了十幾分鐘,侍從終于一間偏僻的房門口停了下來,轉身道:「長者,請稍等。賢者正在煉金室忙碌,稍後就會出來。」 「得多久?」埃德溫心中十分焦躁,那些豺狼們聞到了腥味,已經進城了。 「我不知道,請耐心等待。」侍從說完這一句,就留下這精靈長老,轉身走了。 就在埃德溫感到心急如焚時,煉金室的門打開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出來:「進來吧。」 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埃德溫心中的恥辱感還是十分強烈,他猶豫了一秒。還是豁了出去,一腳踏進了煉金室。 身後的門立刻關上。頓時,這片空間就被徹底地封閉了起來,在埃德溫的感覺中,那些戒衛的氣息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這才有空打量著煉金室的場景。 這里面的空間十分寬敞,擺著許許多多奇形怪狀的東西,每一樣事物都泛著元素的光芒,雖然這其中的元素并不強烈,但卻給這位精靈長老以極強的秩序感。 他能感覺到這些東西中都隱藏著非常神奇的奧秘。 在這一堆器具當中,一個年輕人正站在一個平臺前。擺弄著一個黑乎乎的戒指。 見他進來了。他開口道:「看到周圍的墻壁了嗎?」 埃德溫望過去,只見墻壁上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霧氣,就是這霧氣,將這里與外界完全隔絕了開來。 「這是平靜之墻,隔絕探測用的。它是真理賢者的發明。我十分喜歡。」年輕人說道。 雖然在蘇銘看來,羅素的煉金水平不怎麼樣,但也有著獨到之處,很多地方都透著大道至簡的味道。 比如紅龍之塔,很簡單的結構,但是想要破解它,那是難如登天。 還有這平靜之墻,雖然材料復雜了些,但對精神力的隔絕作用。不下于世間任何事物,就算是神明的感知也能屏蔽一二,功能非常的強大。 此時,蘇銘身前的這個超魔銥金戒指,已經差不多完成了,他的精神力不停地運作。以神格之力,從極微觀的層面對這戒指進行著最後的加工。 超魔銥金對精神力并不是沒有反應的,只是極其微弱罷了。 想要改變它的外形,只有兩種方法:一是用極高的純能量。二是用類似永恒之心這種凝聚到突破極限的精神力。 以前蘇銘制造的那個超魔銥金箭,就是用前一種方法,但那種方法流于粗糙,最終的精細法陣,依然只能用銥金代替。 至于現在,這一切就不再是問題,這個戒指完全由超魔銥金組成,將是一個真正的神器! 不知不覺間,埃德溫被吸引過來,他也不出聲,在旁邊靜靜地看著,試圖看出一些所以然來。 但他此時心情焦慮煩躁,看了許久,一點名堂都沒看出來,,只知道這個戒指再慢慢地出現了某種不可知的變化。 蘇銘笑道:「你現在心煩意亂,還在擔心著外面的自然戒衛吧?」 埃德溫默認了。 「無妨,他們想要找到這里,最少要半天時間。」蘇銘安慰道。 精靈長老不語,嘴角微撇,心中對這年輕人的話還是有些不屑,年輕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生命女神的智慧豈是他能度測的。 蘇銘也不出言辯駁,等上個半天,事實就會證明他的話。 又過了幾個小時,這超魔銥金戒指猛地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隨後就自動從平臺上漂浮了起來。 它原本黑色的材質,竟也出現了變化,變得有如黑玉一般,帶著半透明的溫潤色澤。 在‘黑玉’當中,有濃墨般的雲霧在不斷翻滾著,如潮汐,如雲朵,如浪花,透出一種古老樸素的韻味來。 這戒指的原理和紅龍的‘故鄉之石’類似,是一種全新的傳送手段。 只不過,那石頭單純只是用來傳送,但蘇銘這戒指卻是用來傳送力量來殺傷對手。 這東西是偷襲的利器。 蘇銘伸出左手,將這戒指戴在手指,對這埃德溫微微一笑道:「想看看它的力量嗎?」 「隨你,別對著我用就行。」埃德溫說道,他不自禁地向後退了一些。 蘇銘哈哈一笑,他一手在身前的空氣撫過,無數的光點就浮現出來,如天上的星辰,數都數不清。 這光點有各種各樣的顏色,代表著四系元素。 「每一個光點,對應著躍馬平原上的生命。」蘇銘解釋道。 他的手輕輕撥弄著這些光點,光點輪轉飛舞,就如天上的流淌的銀河一般,十分炫目。 隨著他的動作,十幾個散發著濃郁綠意的光點被他找了出來,這些光點比其他的要亮上數十倍。 「這是自然戒衛?」埃德溫驚問。 「當然。」蘇銘笑道,這些戒衛還不錯,都擁有傳奇的力量。 蘇銘笑著,身上的力量流動出一道極細微的力量,這力量匯聚到戒指上,這戒指就將力量反哺出來,流淌黑色的‘墨汁’。 在埃德溫眼中,這‘墨汁’是一種凝聚到可怕的力量。 這‘墨汁’慢慢流淌著,均勻地將蘇銘的手給包裹住了,使得這隻手的表面透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看起來十分詭異。 蘇銘看著精靈長老,笑道:「傳說中,造物主右手創造,左手毀滅,我現在就用我的左手來幫你脫難吧。」 說著,他就用這隻手捏住一個光點,兩隻手指輕輕一撮,這光點就被熄滅,了無蹤跡。 在城外的某處,一個正在奔跑著的精靈突然間就碎成了粉末,粉末隨風飄散,什麼都沒留下,之前沒有任何征兆。 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腦子里什麼願望都沒有,生命女神自然也就不會出現,為他了結願望了。 埃德溫呆呆地問道:「他死了?」 蘇銘沒有回話,左手一攬,將其他所有的綠色光點都攬到了手心上,隨即捏緊。 這光點也全都被熄滅。 做完這一切,蘇銘手上的‘墨汁’正好消耗完畢,手也恢復了原樣。 對蘇銘來說,這只不過是牛刀小試罷了。 他輕描淡寫地道:「你現在暫時安全了。」 煉金室里,埃德溫呆呆地站著,忽然轉身向煉金室的門口沖過去,他要看看,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年輕的其他手段,他也能辦到,但就是一點他想不通。 整個過程中,他根本就沒感覺到有任何力量穿過煉金室,怎麼可能就殺了外面的精靈呢? 蘇銘如了他的願,打開了煉金室的門。 這精靈長老一出煉金室,就停了下來,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所有的自然戒衛,就在剛才,被人用一種不知名的可怕手段,給掐滅了。 他看著煉金室里的年輕人,心中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
三百零八 因妒火引發的意外 無盡之森,生命母樹。 相比于東部大平原南部白沙深淵上的那棵生命母樹,這棵樹才是真正地讓人震撼。 它高聳入雲,足有數千米高,主幹極其粗大,直徑有近十千米。它的樹冠鋪天蓋地,枝幹重生,上面到處分布著房屋,組成了精靈的王城:梅爾布達米亞。 在這城市里住著的精靈,都是族中的長者,除了少數的女神祭祀是特例外,年紀沒上五百,力量沒到傳奇,是不可能在這里取得居住權的。 在城市中央區域的一個普通樹屋中,一個人影浮現出來,是星夜長老。 他一出現在屋中,他臉色陰沉地在屋中踱來踱去,沿途看到一個墻壁上的一個裝飾,心頭火氣,扯過來,一把踩在腳下,狠狠地碾磨著,嘴里還喃喃不休:「無知!狂妄!瘋狂!等惹到元素古神了,我看你怎麼死!」 一直到將這飾物碾成碎片了,星夜長老才停下來,怒火稍稍得到發泄,他腦子也清醒了些。 看著地上的殘骸,他為自己的沖動感到後悔,念頭動了動,這飾品頓時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飛回到木墻上。 做完這一切,他又在樹屋里靜靜地坐了許久,等怒氣徹底平息後,才走出了樹屋,向著王城偏僻處的另一處居所走去。 這里面住的是他曾經的妻子奧萊利亞,她比他要小一百多歲,因為天賦的原因,她沒能成為半神,如今也只有傳奇初期的力量,在王城的地位并不高。 但是。她卻是精靈族中難得的美人,一直不缺乏追求者。 對于自己能擊敗眾多情敵。與她結婚,星夜長老一直洋洋自得了好久。 兩人婚後的感情不錯,一起生活了近四百年,一直到百年前,兩人之間因為放逐女兒緹雅的事出現無法調和的矛盾,從此分離。 但一個世紀過去了,星夜長老仍舊放不下她啊。 在他心中,這位精靈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每當心煩意燥時,他都會過來坐坐,得些安慰。同時也希望兩人能夠再次結合。 現在是白天。這居所的門卻關著,看來奧萊利亞應該不在家,星夜長老有些失望,準備返身回去。 但他剛邁回一步,卻猛然聽到了這房屋中傳出了嬉笑聲。聲音很熟悉,是屬于他妻子的。 星夜又邁步走了回去,剛想敲門,屋內卻又傳來了一個男聲,聲音很低,也在笑著。時不時地,屋內還傳來一些古怪的細微響聲。 一聽到這些動靜,星夜長老的心瞬間就亂了。 羞怒,惱恨。各種負面情緒夾雜著之前的怒火一起噴發出來,讓他咬緊牙,雙拳握得緊緊的,呼吸凌亂,臉色鐵青無比。 他的理智努力地提醒他,奧萊利亞并沒有做錯。她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另尋新歡也正常。 但是他的情感,他對這位精靈持續了近半個千年的愛,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的理智在怒火中苦苦支撐,試圖勸他回去,就當不知道這事,別呆在這里自取其辱。 星夜長老在這門口站了許久,最終還是理智占了微弱的上風,雖然他的心在滴血,但仍舊艱難地轉過身,試圖離開這里。 屋內猛然傳來一聲歡愉至極的尖叫,隔著木門聽來,聲音很輕,但這代表著屋中的兩人在這一刻到達了天國。 此刻,他卻狼狽地站在屋外,努力地試圖離去,試圖讓自己忘了這一切。 這境遇地對比,加上心中濃濃的妒意,還有之前在那個人族半神那受的氣,終于爆發了出來,一發不可抑制。 星夜長老猛然一腳踢在木門上,沖進去大吼道:「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出來!」 精靈的樹屋只有兩層,結構很簡單,樓下的聲音傳來,樓上的臥室里,立刻傳來了慌亂的聲響。 好一會兒,奧萊利亞才披散著長髮從臥室走出來,她身上只披了件長袍,身上還殘留著歡愉時留下的氣息。 一出來,見是星夜長老,立刻橫眉怒目,厲聲呵斥道:「埃德溫,誰讓你進來的,從我的屋子里滾出去!」 這是她的屋子,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個人空間,這家伙就算是她的前夫,也沒權利在沒經她同意的情況下闖進來。 埃德溫是星夜長老的名字,他的臉漲得通紅,修整地十分體面的胡子一抖一抖地,用因著怒火而顫抖的聲音道:「告訴我,他是誰?!」 這幅模樣的精靈半神讓奧萊利亞有些害怕,她強撐著道:「這和你無關。好了,埃德溫,出去吧,別站在這里了。」 埃德溫不說話,手猛然一揮,一道漆黑的藤鞭化作利劍,直向這狠心的女精靈胸口戳過去。 他是精靈族的半神,力量是絕大多數精靈所無法比擬的,面對他的攻擊,奧萊利亞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的身體一下就被帶著倒刺的藤蔓給戳個通透,藤蔓又狠狠地抽出來,帶出一大蓬血肉。 這還不夠,這藤蔓又在埃德溫的指揮下,化作一道道黑影,一連在他身前的女人身上連連穿刺,一直將她的尸體鞭成碎肉,濃濃的血腥味傳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埃德溫冷著臉,大步跨上了樓上的臥室,他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小鬼,到現在還不露面。 臥室里,一個男性精靈正躲在床邊瑟瑟發抖,顯然被這精靈長老的狂暴怒火給嚇壞了。 「是你,你竟然敢羞辱我,你以為你是誰?是半神嗎?!」埃德溫認得這家伙,這精靈和奧萊利亞同歲,是一起長大的朋友,算是青梅竹馬。 願以為他和那女人結了婚,這家伙就該死心了,沒想到竟趁現在伺機而入。 埃德溫一不做二不休,也將這家伙抽成碎肉,將這典雅的精靈樹屋染成了鮮血地獄。 直到做完這一切,埃德溫才閉上眼,長呼了口氣,終于將心中的翻騰覆涌的毀滅給壓了下去。 「啊!」門外傳來一聲尖叫,是路過的精靈看到了屋內的景象,這里被發現了。 很快,大量精靈向這邊匯聚過來。 平靜了不知多少年的梅爾布達米亞,竟然出現了如此殘酷的景象,讓見到這一幕的精靈都是目瞪口呆。 房中的埃德溫終于想起了這麼幹的後果,那就是被逐出長老會,剝奪力量,碎裂神格,抹除生命印記,徹底抹殺。 精靈永遠不會姑息殘殺同胞的罪行,就算是長老也同樣。 他絕不想死,此時也不敢久呆,立刻跨入了虛空,從樹屋的窗口中穿了出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