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道果

     「本以為聚集了星空所有認知的混沌意志，必定是高高在上，算無遺策，如今一看，真是空有寶山，卻不知如何使用，看來，只要是自我意識，若不打磨、錘煉，不會思考，便不能掌握做人行事的方法，一手好牌，被你打成現在這個模樣，正應了那一句話……」

    「你想說什麼？」那混沌意志此時平靜下來，同時伸出觸角，在周圍挽住了許多奇異存在，朝邱言圍攏過去。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你空有無窮信息、資源，卻只是單純的積蓄，並不能有效的運用，著實可惜，不過你這混沌意志存在本身，其實對星空各方都有促進意義，今日不妨就讓我來給你補上一課，讓你知道道理。」

    話落，四周那奇異存在已然匯聚過來，但邱言不閃不避，直接與之相連，頓時無數景象，呈現心頭，涉及過去、未來的種種變化，彷彿一條長河，在源頭處有諸多支流匯聚，在那入海口卻又多變，時常改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突然，那混沌意志恍然大悟，露出震驚表情，「沒想到你竟有這般來歷，乃是被當年黑帝所設的英靈陣圖牽引，穿過了時空壁障，降臨下來的！其中雖有因緣，但與我也算有些關聯！既然知道了這些，那便從根本上將你抹去！」

    短短時間，星空過往，宇宙未來，歷史與展望、過去與藍圖，都在那奇異存在中呈現，被邱言與混沌的意志所驅使、操控、催促著，在過去展開對弈，這種交手，不再是單純意義上的戰鬥。而是一種改變過去、扭轉未來的競爭！

    過去改變，連邱言本身都有可能不復存在，而那未來若是變化，也就有可能讓那勝利果實被別人攛掇，辛苦到頭一場空。

    可面對混沌對自身存在的威脅。邱言居然不管不問。反倒是蘊養著心頭人文，將對過去追憶，對現在變法，對未來展望的種種思緒、景象，都凝結出來，投影成型！

    但是，下一刻。那混沌意志猛然震顫。氣息一下子衰弱許多！

    「沒想到！你還有同黨！當真是蓄謀已久啊！」那混沌意志混亂許多，跟著直接抽離對邱言根源的攻擊，開始轉而對未來扭轉。

    一時之間，過去現在未來盡數呈現，無數人在兩人意志的引導下，展開了彼此攻伐。

    這些並不是幻影，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混沌改變過去。邱言就修正歷史，混沌扭曲未來。邱言就理順道路。

    到了最後，雙方為了直接交鋒，放棄了對整個星空歷史的大範圍操控，轉而去關注掌握了巨大資源的組織，展開了組織之間的對抗！

    這些組織，有的只是普通凡人，混在凡俗社會中，借助社會資源，影響時代進程；更有純粹的學派獲得政權認可、或者引導輿論；有的則是修有神通的修士，以門派為根基，用魔道的不擇手段、或仙道的勢力碾壓，或者是會盟天下，從而倡導潮流；亦有那妖類組織，在弱肉強食中，被冥冥中影響了心志，領悟了某些道理，然後強行扭轉妖類叢林；更有那神靈之中，各個神靈秉承正從之意，順從香火之念與法職之分，自然而然的去施行各自的法理……

    凡此種種，瞬息千年，他們的交手，被無數生靈、意志貫穿，宛如一顆顆棋子，按照意志前進後退，慢慢形成趨勢。

    但很快，邱言那蘊養完善的學說，靠著嚴密構成、自洽內省，逐漸佔據上風。

    神靈身的聯繫之法，更是使得一個個組織時常放下成見，統一戰線，而直面劫數的意志，更是讓這些組織不畏艱險、勝不驕敗不餒，時刻奮進！

    而更重要的，則是從純粹的理想主義內，衍生出來的一個個堅定信仰和認知，這是內部最大的驅動力，威武不屈、富貴不淫、貧賤不移！

    這樣的內核貫穿始終，乃是結合兩邊時空的結晶，赫然是一種道果，在與混沌交鋒的同時，在星空之中傳遞，在那混沌縱有星空積累，無窮認知，卻是節節敗退，非是力有不逮，而是棋子不堪。

    「看來，要改變方式了，從你的弱點入手！」話落，混沌一變，那過去現在未來之中，眾生之影消散，取而代之的，乃是諸多身影——

    就見半步部洲終升格，武四平登基稱帝，勵精圖治，但晚年卻是性情大變，暴虐非常，大殺功臣。

    但下一刻，邱言的意志介入，局面清晰許多，卻是掌握了兵權的大將、與制定了律法的文官，被殺的殺、貶的貶，卻將王朝穩固下來，在武四平身死之後，政權安穩交接、過渡，而後傳了兩百九十三年，這才破滅。

    在這期間，邱言當年傳給遺蛻之地廉溪部的「理」，慢慢發揚光大，成為一個王朝、一個部洲的文化傳統，經久不滅。

    「你的佈局，終究逃不過天數！」混沌冷笑一聲，以言語攻擊邱言心神。

    邱言卻笑道：「哪有萬載不朽的王朝，卻有傳承不熄的精神火種，沒有永恆不斷的血脈，卻有難以磨滅的文化烙印，況且，這是天數麼？這是意志的作用，是你混沌影響局勢，最終自然演變而成，是無數人的意志匯聚在一起，才成的局面！你只是一個推動者！」

    「巧舌如簧！」混沌冷哼一聲，畫面一轉，竟是變作一片廣闊大地，仙氣飄渺，有一座座山門立於其中，一名名修士在之中游離、戰鬥、繁衍……

    其中，卻有一位知行老祖，戰遍天下無敵手，但卻也惹惱了幾大門派，終於派出人來圍剿，這位知行老祖，正是邱言當初在那周饒洲指點的肖離！

    這一戰，最終天昏地暗，死傷慘重，整個修行界的格局都一舉改變。而那肖離更是直接肉身破碎，只有一縷元神逃離出去！

    但這個時候，邱言的意志介入，便見一縷元神投入一名瀕死少年的體內，這少年後來神志不清。但謹記認知與踐行。一心一意，漸漸又有名堂，投入一個小門派，終在一次天下大會上一鳴驚人，卻被認出來歷，跟著一陣磨礪、追逃，覺醒了記憶。很快修為恢復。而且破而後立，大仇盡報，終成一代宗師。

    只是，最終肖離卻也建立了一個山門，風頭無量，但在他飛昇後，這山門卻也有如其他門派一樣，歸於仙道山門之一。

    「便是你讓這顆棋子重煥光輝。終究也只是平凡的一人，在一個部洲可以稱雄。卻無法真正留名諸天萬界！」混沌冷笑依舊，仍在嘗試惑亂邱言之念。

    邱言搖頭道：「人人皆可為一時之選，但星空本無永恆主角，便是混沌你也一般，但薪火相傳，代代不絕，而且肖離有這一顆心，雖有我的推動，但也體現自身意志，他能排除萬難，絕地重生，戰勝過往的自己，還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

    「嘴硬而已！」混沌一笑，景象再變！

    卻是妖氣重重，赫然是北俱洲！

    但此時已然是許多年後的北俱洲，部洲中多出了幾位霸主，其中勢力最強的，卻是那位於北方，一統九十九條山脈的弈崖大帝！

    這位大帝的麾下，又有幾大部族，以貓族、狗族、香爐族最為強橫，只是經過多年發展，這幾個部族的首領幾次輪換，已然有了自己的野心，最終聯合外族，推翻了那位弈崖大帝。

    這位大帝，實際上就是修為有成的人參寶寶，千秋霸業轉眼成空。

    但下一刻，無須邱言的意志直接干涉，那人參寶寶就毫不留戀的離去，前往星空，尋找邱言蹤跡，只是在他走的時候，其根須亦隨之抽離，幾百條山脈的地脈，竟然早就與之同化，頓時大地破碎、山河崩解，無數妖類從此陷入了末世境地，因此又展開了無數故事。

    可這樣的結局，顯然不是那混沌意志想要的，立刻又是景象大變！

    這一次，乃是無窮大腦落下，但盡皆受到重創，只有一個完好，正是那黑風意志所在。

    這黑風經歷幾次劫難，如今卻是沉穩許多，更是謹慎許多，這一次帶著聯合意志，居然是在那三表法界破碎後，偷渡到了冥土，偷偷入了黃泉路，混進了輪迴，投胎轉世了。

    於是，一位絕世天才的人物，就此誕生在東華，掀起諸多風浪，連百多年前，邱言所成的一系列成就，都被他刷新，風頭無雙，震古爍今！

    而黑風更是秉承著報復之念，有心要讓邱言的學說破滅，甚至從知行為根本，發展出來另外一套學說，竟是讓知行之道徹底分裂！

    很快，大瑞也就此分裂，南北對峙，無數神仙妖魔參與進來——

    此時的東華，已然昇華為傳聞中的九天十地之一，被稱為「起源之地」，匯聚各方力量，而那大瑞王朝也因此成為其中氣運主脈，現在分裂，邱學四散，自是引起了星空各方的矚目，為星空中一大劫數！

    混沌順勢笑道：「這邱學乃是你的根基！斷你根基，還有未來？四分五裂，面目全非！」

    「開枝散葉，各表一枝，傳承來去，皆有變化，因循守舊必入陳腐，這又有什麼好傷心的？」邱言反倒笑著搖搖頭，指著黑風道，「此人實乃我之貴人，助我學說流傳，助我文思傳承，成我道果！」

    話落，邱學果然在隨後十七萬年中不斷變化，最終遍及星空，令上下四方、過去未來震盪，一股混沌氣息，從邱言的體內散發出來，他抬起手，一個陰陽小世界在掌中旋轉，而後擴張起來，轉眼衝出混沌範疇，與星空宇宙重疊合一。

    「世間之物，從認知投影到現世，從誕生的一刻起，就會不斷變化，不會一成不變，你這源自星空各處的認知之念，構成混沌，最終不也變成了如今模樣，何必大驚小怪？」

    跌落！

    邱言話音一落，那混沌意志就感到自己猛然間有了肉身，並且沉重許多，登時面色凝重：「你居然參悟了混沌的奧秘！」

    「混沌哪有什麼奧秘？你這混沌意志。實乃星空道果。人道探索，知道的越多，要探求的就更多，何時會有終極？還是那林前輩灑脫，只是我卻做不到這些……」邱言說話間。抬手一揮。便有混沌氣息灑落下來，固定混沌之身！

    跟著，邱言身子一晃，已到了面前，立刻就是一拳打出去！

    喀嚓！

    骨頭碎裂，混沌竟是被直接打的佝僂，口中噴血！

    但邱言手上不停。一拳一拳的砸下去。沒有絲毫要停手的意思！

    「如何？你我混沌相互抵消，只能憑著最本能的肉體之力交手，怎的你反倒連還手都做不到了，看來是連打架都不會，要學的東西還有許多，不過好在我有無窮時間，可以慢慢教你！」

    「你不要囂張！」那混沌猛烈喘息，在拳腳間隙勉強吐出幾個字。「勝負還未分曉……」

    邱言卻搖搖頭道：「我不是要與你分出高下，這並無意義。而是要教你做人的道理，傳道授業解惑，你的三觀很有問題，需要重新塑造……」

    幾息之後，那混沌遍體鱗傷，盤坐在地，而邱言則是對坐另一邊，閉目感應天地，察覺到星空宇宙的邊緣，那一道紫色身影，後者也有察覺，便就起身，傳出一道戰意。

    「如今卻還不到時候……」邱言搖搖頭，那紫衣人方才重新坐下。

    在外，濃烈沸騰的混沌，這時候漸漸平息，又有古道顯形，來時的道路逐漸清晰。

    一位位帝君在驚疑不定中，還是果斷作出了決定，魚貫而去，這一戰星空中局勢大變，更有幾位帝君失陷在混沌之中，可謂大劫，只是那天君以下的人，短時間並不得知。

    只有魔界之主稍稍遲疑，回頭看了一眼混沌深處，只是以她的境界，如何能夠分辨出勝負？最終還是離去。

    一位位聖賢則是相視一笑，而後化作一道雷霆，破開混沌，重歸雷霆海洋。

    「劫來劫去，終究還是一切如故，這混沌中的結果，對於凡俗而言，又有什麼意義？或許只是增一傳奇話本爾……」

    雷霆一去，混沌洞開，冥河、因果重出，再布星空。

    ………………

    東華，部洲沸騰，氣運投影落下，覆蓋原本之景，混沌氣旋衍生大地，一個比原本大上千倍的大千世界終於成型，並且從原本的單純物質，在混沌的推動下，變作半虛半實的存在。

    千萬生靈挺不過升格時的氣運、因果變化，真靈破碎，卻又有相應的氣運投影到來，與之彌補、代替，有著原本的記憶、秉性、思維，一如往常，無人知曉，有那麼多生靈默默無聲的消逝。

    興京郊外，知行書院。

    邱言所住屋舍之外，孟三移歸於院中，叩首道：「老師，學生已經想清楚了，百姓日常所行就是道，聖賢與我等並無分別，王侯非上，庶民非下。學生願意以此生踐行此念，特來辭行。」

    只是這話說出許久，卻無半點回應。

    孟三移心生不對之念，便又呼喚幾聲，而後便要起身上前敲門，不過不等他動身，那門就被打開，面含歲月的邱言笑道：「既有自身之念，便就去吧，你正是這分出去的第一支……」

    ………………

    東都，春秋書院，藏書閣。

    此閣門窗皆開，陽光透射，卻還顯灰暗，一人身泛淡黃螢光伏案書寫，就見筆下書著：「三移離院，游三年，創邱學一支……」

    呼~

    清風吹過，其人收筆，合案上書，輕嘆一聲。

    「千百輪迴，又增青史幾頁。」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啪！

    一聲輕響，林正陽直接從混沌深處彈射出來，身上殘留著一股濃烈的意志，那意志正試圖滲入到他的意志裡面，去幹擾和佔據其心志、心念，但顯然未能成功。

    同時，也讓與邱言交戰中的至尊天等至尊悚然一驚。

    「在混沌深處，居然真的藏有這麼一道意志，這到底……」

    只是，不等他們有所回應，各自的意志就猛然間被鎮壓下去，最後關頭，他們尚且能感知到一道意志，對他們斥責：「毫無用處！」

    「這樣子，是證實了林某的猜測，可惜卻不算是好事。」林正陽在混沌中翻滾幾下，便落在一處，腳下彷彿踩在實處，同時整理了衣衫，「人固有一死，今日林某之死，卻可以重於泰山，當真快哉！」

    「咦？林正陽？」那混沌中的恐怖意志對這番話，似乎很是在意，「你又有什麼詭計？」

    「當前的局面，只有林某能將你壓制，自是責無旁貸，天尊、至高天固是被你利用，站在了對立面，但其心志終歸是好的，我既然走上了與他們一樣的道路，當然不能甘於人後。」話落，那身軀猛然燃燒起來，無數光華從火焰中綻放開來，乍一看，宛如一朵盛開的花朵！

    跟著那花朵呼嘯而起，化作一蓬光輝，直接朝著混沌深處衝了過去！

    「你瘋了！」

    「林某可沒有瘋，只是你無法理解罷了，況且走到這一步，本也在計算之中，要衝擊混沌，若沒有這點信念，如何能成？」

    話落。光華落入混沌深處，跟著刺眼的光輝綻放開來，層層疊疊的光影中，急速蔓延，轉眼遍佈整個混沌。又有一道意志昇華。自混沌各處匯聚，一路向上！

    這個上，並不是空間上的上面，而是一種概念中的更高、更遠的地方，那意志不斷攀升，不知去往何處，亦不在世間留有任何蹤跡。

    而那混沌深處。則是猛烈翻滾。恐怖意志四分五裂，宛如沸騰的火山岩漿，先是狂暴，最終歸於平靜。

    諸天萬界，本來震盪不休，無數生靈，心頭都生驚恐，此時也慢慢平息下來。回憶前事，宛如一夢。

    而後。光輝落下，淅淅瀝瀝有如小雨，融入在場眾人之心，不獨邱言的三身，便是其他帝君、聖賢，也都各自得了一點。

    光輝凝結在心頭，慢慢化作丁點感悟，只是除了邱言之外，其餘人皆不明所以，需要漫長歲月緩緩參悟。

    「連已經步入不可聞、不可查的心魔身，都得到了一點光輝，由此也能看出，林前輩在最後時刻，或許真的是參悟了什麼，也許並不是捨身成仁，而是另有際遇……」

    很快，混沌歸於平靜，封閉的空間，重新顯露出絲絲縷縷的裂縫，那諸多帝君見之，就都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次浩劫，終究未能成形，實乃大幸！」青帝這樣說著，同時感受到，混沌之中，三道意志正在緩緩恢復，知道是至高天、天尊和黑帝，擺脫了那混沌意志的鎮壓，重新恢復了自由。

    黃帝也忍不住感慨道：「不過，著實沒有想到，混沌真的誕生了意志，這一切……」

    「這一切，並不是結束！」這時，墨聖等人一臉凝重，看著混沌深處，一字一句的道，「那混沌意志並沒有真正滅亡！」

    「什麼？」其餘帝君，聞言一愣，更有那血獄大帝等，本來已經打算順著裂縫，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他們這次過來，本意只是尋找契機、機緣，結果卻碰上了這麼一個至尊爭鬥、混沌覺醒的局面，連帝君位格都不見得安全了，哪裡還能安穩，但聽得此言，隱約間居然從那一道道混沌裂痕中，捕捉到了危險氣息！

    「難道還有陷阱！」

    「好一個人道聖賢，你們這些人果然是禍患！」突然，一道聲音從眾人之間傳出，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強橫的意志，四周的混沌與之相合，猛然間就沸騰起來！

    頓時，這一眾帝君突然就朝四邊散開，將中間的一座石像給顯露出來，剛才的聲音，正是從石像中傳出，這赫然是赤帝所化之像！

    赤帝被混沌氣息貫穿，沉入混沌，剛才平息的時候顯露出來，但現在其表面石屑跌落，化作混沌，如同流水一樣在表面流動，並且透露出恐怖意志，與週遭混沌相合。

    「沒想到，終究還是殘留了一縷混沌意志！」見到這一幕，青帝等帝君，如何還看不出緣由，都是心如死灰！

    剛才有林正陽，方能平息一切，如今卻有誰能力挽狂瀾？

    「林正陽肉身成聖，確實非同小可，他的肉身為真實，所以昇華之後，能夠將我的意志壓制，乃至近乎湮滅，可你們這些帝君、聖賢，卻都不是真實，依託於人念，都為我掌控，便是如今不能直接動手，也足以滅殺！滅亡了帝君，星空再無掣肘，只等百萬年後，將上次毀滅星空的創傷恢復，就可以重新執掌一切！」

    話落，其念一動，從赤帝身上升騰起來，融入混沌，而後赤帝之軀膨脹，位格節節攀升，轉眼就成至尊，而那混沌深處，至高天、天尊與黑帝的身形也同時凝結出來，皆露至尊位格。

    而後，帝君之中猛然間一片混亂，青帝、黃帝、血獄大帝等忽的承受幾道神通攻勢，猝不及防之下，都被震盪了自身。

    而後，就見創造之主、破滅之主、平衡之主嚎叫起來，眼中清明散盡，顯露混沌之形！

    又有那冥河之主通體混亂，十殿閻羅的聯合意志直接破滅，跟著一股無情冷漠的氣息散發出來，化身忘川冥河，呼嘯而出，要將週遭帝君吞沒！

    跟著混沌破碎，因果蛛降臨，無數因果絲線呼嘯而來，將這帝君全數纏繞！

    一時之間，在混沌意志的掌控下，一個個至尊位格降臨，卻都失去了自我，成為了所謂星空行者，實則只是混沌規則下的傀儡，以合道之能，鎮壓帝君、聖賢，局面頃刻間就逆轉，帝君一方似要全軍覆沒！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原來如此，是要真實之物為根，這林前輩留下來的一點光輝，記錄了其諸多感悟，我因之前三身相合，與混沌氣息粒子交戰，彼此碰撞、接觸，感知相連，有了些許感悟，得了光輝後有了一點心得，尚缺一個線索，如今混沌你的一番話，終於讓邱某茅塞頓開！」

    說話的，乃是那神靈身、劫煞身、心魔身，三身份出不同性質，甚至位於不同的次元維度，而今同時開口，讓正在被鎮壓和交戰的帝君聽了，都生怪異之念，加上因果絲線纏繞，許多迷霧，瞬間被一掃而空！

    「劫主，你怎的自稱邱某，莫非……」那魔界之主化作黑洞，吞吐因果，更有一番感悟，突然，黑洞中走出一個身影，肉身凡胎，只在胸膛中凝結一枚人道珠。

    這正是邱言的人道身。

    血肉之軀。

    「你是……那人間宰執邱言？」

    「邱言？」

    「知行居士？」

    見到這個身軀，在場之人，無論是帝君，還是聖賢，哪怕是那開啟黑洞、連接內外的魔界之主，都是意外不已，她之所以化作黑洞，還是冥冥中一個意志影響，更有莫名之力相助，才讓她在片刻之間連接了東華，讓邱言的人道身跨越星空，抵達此方。

    那人道身的臉上，早有歲月痕跡，這時凌空邁步，臉上的歲月痕跡卻是迅速退去，重新煥發青春，而後就見一道神光、一道黑煞、一股如有若無的意志降臨下來！

    神光散亂三百六十點，駐入人道血肉三百六十竅，一竅一神；

    黑煞化作陰陽兩氣，自鼻孔入，於五臟六腑轉，陰陽分化五行，凝練地火風水；

    那無形意志則是融入靈台三寸地，照亮魂魄之影。

    下一刻，人道珠急轉，不同性質的四身相連，看似普通的血肉，在這一刻凝結，不斷的蛻變、昇華！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林前輩雖去，卻留下了種子，而今混沌尚未平定，正是開花結果之時。」轉眼之間，帝君位格動盪，一點光輝升起，嶄新世界呈現面前！

    神靈身聯繫生靈、劫煞身於星空各處踐行、心魔身認知過往未來，那肉身則承載一切，讓這些超凡之力沒有脫離根基，更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維度提升！

    邱言的肉身，以一種帝君、聖賢都難以理解的方式，走入了莫名之地，這個地方並不是空間和時間意義上的，而是混合了時間、空間、物質、精神，是一個超脫於星空的更高世界，在這裡，一切星空規則都失去意義，時間可以倒流、空間隨心變化、物質逆轉相，精神存在永存！

    但存在於此的，並非只有邱言一人，或者說，並非只有他一道意志——

    就在對面，一個混沌不定的形態意志，就在與之對峙，其中更是透露出一股意外、驚駭、震撼的情緒波動。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混沌！

     一股寒氣，在眾人心底升起，他們似乎能夠領會到，這兩位本不該存在於此的人，那話中所蘊含的深意。

    「混沌一旦獲得了自我意識，其力量瞬息之間，就能構造出足以掌控星空的力量，這樣一股力量存在，哪怕是帝君，也要仰人鼻息，戰戰兢兢，稍有不慎，星空破滅、重建，也只在混沌一念之間，到了那個時候，你們覺得，這星空之中，可還有生氣？」

    那天尊接下來的話，讓眾人的心中越發寒冷，順著那話中之意去遙想，隱隱心生絕望，這無關於境界、學識，而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恐懼。

    「正因如此，你們畏懼一個個衝擊更高境界的人，會喚醒混沌意志，所以不敢刺激於祂，進而便要阻止走上這條道路的人，並且進行打壓。」

    林正陽緩緩起身，邁步前行，口中則道：「那黑帝野心勃勃，因而被你們利用，不過他本身也是一個追求道路的人，當年也曾心思純粹，是你們這些混沌的守護者，誘惑他，讓他失去了原本的純粹，轉而追求通過外力和陰謀達成目標，但這樣一來，恰恰打斷了他追求前路的過程，反倒淪為你們的工具。」

    說著說著，他又搖了搖頭，道：「不僅是黑帝，便是你們，不也一樣被用特殊的方法，打斷了衝擊麼？本來都是渴望尋找正確的道路，但卻因為擔心所謂混沌得到了自我意志，而使得星空被一念掌握，從而生死不由人，從這一點來看，兩位倒也像那黑帝一樣，被矇蔽了心思，也被人阻礙了腳步。現在又聯合起來，要阻止林某！」

    他的表情逐漸凝重：「林某當年也曾被誘惑，有可能跌落到黑帝的這般局面，但心念堅定不為所動，剛才衝擊混沌。也隱隱觸摸到了兩位曾經察覺到的那股宛如將要形成的意志。以及所謂的混沌真實……」

    「將要形成的意志！？」眾帝君一聽此言，都是面色大變，彷彿想到了恐怖至極的事情。

    「混沌真實……」但邱言注意到的，卻是另外一個詞。

    「不錯，正是混沌真實！」林正陽又看了邱言一眼，點點頭，「我等生靈。有著自我意識的。看待外界，都不是原本樣子，是經過自身認知改變的映射，不是本來面貌，而這混沌，則是聚集眾生之念，也聚集了眾生認知，各個角度匯聚。能夠最真實的反映出真實外界，這便是混沌真實。若是能夠參悟混沌，便可無限接近真實，領悟自我大道，凝結真正道果，無論是傳遍星空，還是用以橫渡萬界，都可為憑。」

    天尊則道：「既然你也看到了混沌真實，就該知道，這是一種何等可怕的力量，一旦被一個意志掌控，想要滅殺帝君也只是轉念之間！」

    「不，」林正陽卻搖搖頭，「林某並不這麼認為。」

    「原因？」天尊臉色凝重。

    林正陽則是看了邱言一眼，視線在神靈身和劫煞身上掃過，笑道：「相信也有人能猜出原因。」

    「不錯，」劫煞身上前一步，在眾人疑惑目光的注視下，說道，「在下也算有些想法，若這混沌乃是認知意念構造而成，那與在下當初也有相似之處，可算算時間，就算沒有人刺激，只要正常發展，一樣會誕生出意志，而若是有這樣的意志誕生，理應早就破滅過星空不知幾回了，也不需要有人護衛、守衛……」

    邱言的這番話，看似說的含蓄，但裡面的意思，旁人多少能夠把握——

    「道友是說，混沌早就誕生了意志？」青帝面色凝重至極，回憶種種，生出猜測，「這樣也能說得通，若混沌意志因為某種原因，無法出手，而星空中又有能威脅他的力量，那麼自是需要想辦法阻止。」

    「阻止還不算，還要將這樣的力量、這樣的人收為己用，一方面維持既有的局面，一方面削弱後面的威脅。」血獄大帝聽到這裡，也冷冷一笑，「而若是真有這樣的存在，想要矇蔽我等意志，構建出一種還未形成意志的局面，也不算是一件難事。」

    「可是，這也只是推論！」十殿閻羅的聯合意志這般說著。

    「是不是推論，只要讓林某衝擊一下混沌，那便能知了。」林正陽這樣說著，邁開步子，來到兩頭四臂的黑帝面前，「只要你們不來擾亂，林某自能證明，那混沌已然有了自己的意志！只不過，似乎是困於某種因素，無法干涉星空，只能用些小伎倆，將諸位矇騙。」

    至高天搖頭道：「這都是猜測、推測，可一旦衝擊，驚醒混沌，就是萬劫不復，我等不能放任你，更不能冒險！」

    「你們錯了。」邱言此時走上前一步，「若混沌真的有了意志，根本不需要林前輩真的衝擊混沌，只要一個開端，那麼對方就會露出狐狸尾巴，不會真的到那一步！」

    「不錯，只要那混沌意志能沉住氣，最後關頭都不顯露分毫，林某肯定也要淪落到你們二人的這般局面，成為混沌的守護者，只是看他，有沒有這種大決心！」說罷，林正陽的身形潰散，化作無所不在的形態，朝著混沌蜂擁而去！

    「住手！」至高天、天尊齊聲高呼，「說了這麼多，難道林正陽你還要一意孤行！」話落，竟也潰散開來，形成連帝君都無法領悟、感知的存在形式！

    只是，卻逃不出心魔身的感應，這邱言的心魔身，就像是一個停滯了時間、空間的孤獨觀測者，冷冷的注視著一切。

    滋滋滋……

    下一刻，奇異之聲在四周響起，每傳出一聲，眾帝君、聖賢，都感到心念動搖，有一種意識將要潰散的感觸，都曉危機。

    同時，又有意念在四周迴響——

    「你們二人，被迷惑的太久，終究是只修神通，不通人情，而且成道太久，或者乾脆就是天生神靈，沒有了凡物之心，才會被輕易矇蔽，不敢進取！小友，林某知你本領，將此兩位攔住，也好讓我將那第三位所謂的混沌守護者逼出來，讓一切真相大白！」

    這邊，邱言心中一動，已經有了計較，那神靈身凌空而起，同時說道：「既然閣下這麼說了，我自無推辭的餘地！」

    「帝君境界，並不是我等對手！」至尊天、天尊、黑帝的聲音在這一刻同時響起，那玄妙的無形之力好似粉末一樣蔓延過來，只是微弱的一部分，就令神靈身難以動彈，若非他及時躲閃，已然被壓制下去。

    只是，這個躲閃變化，落在對方感知中，卻是引來一些詫異。

    「這新晉帝君，竟能察覺到無形混沌之力，輾轉挪移！」浩蕩意念傳遞過來，卻不知一舉一動都被心魔身捕捉，「只是，就算能躲閃，終究也不是對手，因為他根本無從反擊……」

    這話落下的瞬間，便見那下方，一團黑霧猛然升騰起來，竟是與神靈身碰撞在一起！

    下一刻，又有一股無形、無狀、無念的奇異意志降臨，但那混沌則泛點痕跡。

    「是那離奇的心魔帝君，以及劫主！他們這是要做什麼？與那新晉帝君碰撞？難道是見了我等狀態，要聯手融合？這根本不可能，蓋因個體有別，力量並不相同，沒有混沌貫穿彼此，如何同形？只能相互傷害！」

    這個念頭剛剛落下，便見神靈身消融、劫煞身則是散落為黑煞，頓時晶瑩剔透的文網思線浮現，遍佈各處，又有劫數之力與之相連，但凡產生聯繫的地方，都會有劫數降臨！

    而後，那心魔意志更是結合在一起，構造出一片詭異的感知領域，不被時間、空間、物質和種種一切所迷惑，單純的針對於目標——

    正是一團變化莫測的混沌氣息，由最為微小的粒子構成，每一顆粒子似乎都存在意志，能扭轉世間的一切法則，而此刻這些粒子構成的混沌氣息，卻不得不在一道道絲線中穿梭，在侵蝕和翻轉思線的同時，同樣受到思線內部無數生靈彼此接觸時、智慧和思維交流時，散發出來的無窮信息，這些信息無關於改變，只是單純的認知流動！

    但這些認知，恰好也是構成混沌的基礎，一時之間竟有相持之勢，但更多的則是隨後到來的劫難——

    這劫難令混沌氣息陷入困境，劫難概念本該被混沌消融，但有了無數認知之景的加持，反倒越發複雜，展現出生靈一生的磨難和坎坷，再有那心魔感知，令無形混沌無所遁形，居然真的與天尊、至高天、黑帝僵持住了！

    下一刻，混沌深處，林正陽的身形猛然凝聚，抬手一指，意志貫穿時空，就聽一聲怒吼，星空震動，諸天萬界在這一刻都震顫起來，其中的生靈、意識更是聽到了一個浩大之聲，一個毀滅之聲，一個肅穆而威嚴的聲音。

    無數景像在這一刻匯聚而又潰散，整個星空的時間、空間，在這一刻凝固，一道恐怖之極的意志，在混沌深處翻滾，慢慢浮上…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超凡之中，虛實不定

     赤帝執掌如火般的變化之道，最是多變，任何攻勢未及觸身，便會當先閃過，可面對這一道混沌氣流，竟是神軀僵硬，毫無反抗之力，被直接貫穿！

    這被貫穿的後果，也著實恐怖，就見那穿體之處，混沌之色蔓延開來，哪怕神念、神力、法理波紋過去阻擋，依舊不見半點成效，只是片刻之間，便擴散全身，下一刻那本源凝結，神軀化作石像，跌落下去，沉入混沌深處不可見！

    這般變化，在瞬息之間完成，其餘的帝君這時才有所回應，都是心神震盪，一時間人人自危，再看黑帝的目光，已然浮現了一抹凝重之色。

    這時的黑帝，已然是兩頭四臂，本尊與那身外化身相合，兩邊合二為一，那其中的諸多法理、法則，也漸漸相合，共同作用，使得這一位半邊帝君、半邊至尊的存在，有一種存在於現在，又遠在彼岸之感！

    「現在你等可曾知曉，本帝所代表的，是何等偉大的存在？」黑帝的兩張面孔上，同時透露出一股濃烈的情緒波動，「或許本帝所為，有著自己的私心，可這最終的結果，卻對整個星空宇宙有利，你們以為這混沌是什麼？這混沌的來歷，可是超乎了你們的想像！」

    「混沌的誕生，大約與第一道自我意識相關。」

    這時，一個聲音淡淡傳來，令那黑帝的話語一頓，後者循聲看去，入目的正是髮絲如火的邱言神靈身。

    「哦？」黑帝露出詫異表情，「你都知道什麼？」

    「我所知道的，並不確切，只是通過種種蛛絲馬跡，猜測所得。不過有一點卻很清楚。」邱言目光一轉，神靈身的視線落在黑帝身上，「陛下與身外化身相合，一指就封印帝君，手段可謂逆天。如果早這樣做。根本沒必要鬧出這般局面，這裡面必有原因，或許不到最後一刻，你也不會選擇這一條路，或者說，這樣一條路，是別人逼著你選擇的！」

    話音未落。那劫煞身猛然一動。神靈身身上文網爆發，無數心靈投影浮現出來，跟著劫煞身黑煞瀰漫，無數劫難降臨在這一道道投影之上，瞬息之間竟成一陣，內裡群情洶湧！

    那情緒幾乎凝結成實質，蔓延周圍，將黑帝兩頭四臂之身圍住、淹沒！

    「你想做什麼。本帝還有時間，足以將你……」那黑帝再次狂暴。念頭貫穿混沌，又有混沌氣息蔓延，就要將神靈身與劫煞身一同淹沒，可就在此時，那無數情緒念頭驟然炸裂，赫然是被一股超脫於俗世的力量引爆了！

    「不好！是那心魔！他發現了我此時的狀況不成？」黑帝眼中閃爍寒芒，更透露出一絲驚恐，而後其眼神驟然混亂，顯露出混沌之景！

    赫然是週遭炸裂的情緒念頭，不受控制的四散開來，與四邊的混沌相合，直接干擾到了黑帝！

    這時，心魔身的聲音，在四周迴響：「黑帝，我或許已經不能直接干涉現世了，但卻能看到許多人不能看到的景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某些隱匿的意志。」

    「什麼！」黑帝面色猛變，眼神越發混沌。

    「原來如此，你是看到了老夫等人的意志了……」這個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這個聲音一起，眾帝君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聲音是……」他們循聲看去，入目的正是那黑帝的化身頭顱！

    這顆頭顱雖然與黑帝本尊相合，但還保持老人相貌，這時卻是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透露出睿智光芒，更有一絲莫名高深之意，而這蒼老聲音，正是從其口中說出。

    青帝此刻定下心神，說著：「天尊！你居然還存在？」

    「不錯，我等的意志尚且存在，並且守護混沌，不被他人打擾。」說話的同時，黑帝的本尊頭顱也說出一句話，語音還是那樣，但氣息卻截然不同，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俯視凡塵的味道。

    這聲音一出，那創造之主、平衡之主、破滅之主齊齊色變，感到一股大恐怖、一種將要失去一切的預感！

    「父神！」驀地，平衡之主口吐一詞，這個詞直接讓其他帝君心神遲滯！

    「這三神的父神，豈非是那位沉睡許久，據說已經超越帝君的至高天？」

    這個念頭充斥眾多帝君、聖賢的心中，讓他們驚疑不定，但聯想剛才諸事，知曉了林正陽、黑帝的身外化身等，都超越了帝君極限，踏上了至尊位格，又瞭然些許，對那至高天他們所求之目的，越發明了。

    只是，前一刻還是黑帝，下一刻便被創造之主等稱呼為父神，這裡面的玄機難免惹人疑惑。

    就聽那黑帝頭顱道：「你們三個，乃是本座的分神，當年分化出來，就是為了防止衝擊混沌之後，難以照看凡俗，所以留下三道分念，以防萬一，後來各自成型，發展出獨立的法理，這也是應有之事，這些年來，你們時常言及要復活本座，但本座的復活，就意味著你們三人的消散，自然只是口上說說，這都是正常的。」

    「父神，我們……」那創造之主等三位帝君，似乎有著特別的識別技巧，已經能夠確認這黑帝頭顱中此刻駐紮的意志，就是那位傳聞中的至高天。

    跟著就見黑帝擺擺手，至高天的意志道：「不用多做解釋，這都是常情，沒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況且就算你們真的試圖合一，喚醒本座的凡俗意志，那本座也是不會回歸的，畢竟這混沌之事終究不可輕忽，若無我等護持，早晚毀滅星空。」

    青帝就道：「既然兩位都是有著大意志，更經歷過難以想像境界之人，現在也先後現身，還望能將事情說個清楚，到底這黑帝是怎麼回事？為何諸位本是衝擊混沌，探究更高境界，現在看來，似乎與混沌生出了某種關聯。」

    在這貌似天尊與至高天的意志出現之後，氣氛似乎略微舒緩，但諸位帝君依舊戒備，就連那創造之主等也不見絲毫放鬆。

    忽的，清亮的聲音從邊上傳來——

    「他們不是衝擊混沌，而是要尋找正確的道路，只不過在看到道路後，卻都退縮了，反倒轉變成了過往錯誤道路的捍衛者，不允許任何再刺激混沌，以防止混沌醒來。」就見林正陽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其意念還是與混沌相連，引發一陣陣波紋，就像是煽動扇子一樣，將原本頗為平靜的混沌氣息盡數煽動起來。

    「此話何意？」邊上，眾神頗為不解。

    「不錯，這個時候也該告訴你們了，」倒是那天尊頭顱點頭承認，「我等當初隱隱察覺到，所謂的合道並不是正確道路，所以沒有選擇與法理之道相合，而是想要繞開這一步，徹底衍生出自己的大道！然後種植星空道果！」

    「合道不是正確道路？」青帝、黃帝等咀嚼著這句話，暗自點頭，這一點他們也隱隱察覺。

    林正陽此時又開口道：「準確的說，合道是在混沌之下的道路，凝結出來的道果，乃是眾生意念認定的常理之一，既然是眾生凝結，那麼理應遵循眾生之念，而恰好，這個眾生之念的終極正是混沌！」說著說著，他轉頭去看邱言神靈身，「你之前說混沌的誕生，與最初一道自我意識有關，或許已經有所發現了。」

    神靈身微微點頭，就道：「混沌為念，乃是眾生之念集合而成，但又好似當初的劫主那樣，並沒有自我意志！」

    那寄宿在黑帝頭顱中的至高天接過話題，道：「正是如此！混沌可以說是星空的一切！這星空本來並無超凡，因為眾生之念而生超凡，漸漸的，超凡甚至能夠干涉現世，將原本作為自身基礎的物質界扭曲！」

    「這樣發展下去，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將原本真實的星空宇宙，變成虛幻的，由實轉虛！」

    跟著出言的是那天尊，他的嗓音中帶有滄桑，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當知，修行到一定程度，可以讓自身虛實轉化，境界再高，就能無中生有，等到了一定境界，甚至能化實為虛，打破虛實間的界限！一位位修行者能夠影響的，從自身、到身邊、到一座山、一條河，直到一片土地，乃至一家王朝、一條龍脈，最終發展到一顆星辰、一座部洲，乃至最終幾片部洲、一片星系，到了極致，甚至衍生出大千世界這般局面！」

    「不只是衍生大千世界，」至高天又接過話題，「星空中原本的星辰、部洲自有其數，可隨著修士、神靈等超凡之士的增多，洞天靈地逐漸蛻變、成長，一座座嶄新部洲誕生，這已然是超凡對星空的改造了，可是……」

    他頓了頓，直視眾人，鄭重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等超凡之人，一念可動星河，乃至一個大千世界都會因此破滅，而生活在其中的生靈只能被動承受，將命運交託他人心情，是何等恐怖？若有一天，這整個星空宇宙，也被一道自我意志掌握在手，那時又是怎麼一番局面？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心同心連，身與身合

     很快，思線就重新聚集起來，凝結在那神靈光輪之中，四周則是被一枚枚結晶內輻射出的諸多景象所充斥。

    漆黑洪流吞噬星空，帶來黑暗，但這一輪光輪又綻放光輝，在一道道景象上摺射，呈現精彩。

    「星空生靈投影麼？靠著這來自無數生靈、無數層次、無數意念的投影之力，暫時破開了黑淵，那又如何？」黑帝的話中，連輕蔑之意都沒有，那是完全不打算在邱言身上再耽擱時間了，「不過，這種力量，散亂無章，說白了就是烏合之眾，可以一舉破之！」

    話落，黑色聚集，威逼那層層光影。

    只是，不等這些黑色接觸到光影，就見那神靈光輪猛然旋轉，竟是將那諸多結晶、無數光影盡數納入其中！

    「嗯？又來了一個瘋子！」

    便是黑帝見了此景，都不由一驚，他自是清楚，這一枚枚結晶背後，代表著的是什麼。

    這個時候，邱言的聲音輕飄飄的從裡面傳出：「每一枚結晶，都是一尊帝君、一位聖賢的智慧具現，是他們用一生時間，去追尋的星空真諦，是從萬物生靈中提煉出來、總結出來的瑰寶！」

    實際上，這些結晶，與魔界之主之前傳遞過來的一樣，都是帝君法理、聖賢學說背後，所牽扯的無數生靈，內裡的投影匯聚起來，信息量之大，已然突破了想像極限！

    當心魔身吞納魔界之主的那枚結晶時，黑帝便以為是心魔絕望，陷入自毀，現在神靈身一口氣納入這許多結晶，幾乎只有一個下場——

    瞬息之間，就要被無窮信息撐爆！

    怕是連本源烙印都無法留下來，要徹徹底底的被信息洪流衝擊成渣滓。不留一點。

    就在這諸多結晶消失的瞬間，光輝也隨之消失，黑暗重新佔據上風，但那被破開的洪流口子深處，還能看到一道光輪。緩緩轉動。

    「沒有炸裂？」黑帝見狀。心中一動，「又是個禍患，不能留！」

    頓時，他想到心魔身的前車之鑑，若非心魔身突破，也不用這麼急著煉化天庭。

    下一刻，滾滾黑水。平復了那道缺口。一切歸於平靜，暗流洶湧，再次直指混沌，可黑帝的心中還有擔憂：「強行煉化天庭，時機還有不對，在接觸混沌之前，不妨將深淵也一併煉化，那深淵當年成型。本就與本帝有關，現在有混沌相助。自是……」

    轟隆！

    但這想法沒有落下，炸裂聲隨之響起，黑帝意志震盪，感到黑淵洪流竟是從中斷裂！

    「黑淵之水，乃是煉化了一方大千世界，看似平靜，實則神威如獄，帝君以下沾到，就別想脫身，居然會被斷流？難道有兩尊帝君聯手？」他也很清楚，這次固然是將諸多帝君困在混沌中，但尚且算不上一網打盡，還有幾位帝君並未出面，只是那種帝君，多年不問世事，意義不大，也非他敵手。

    意念落下，順勢看去，入目的卻還是一道神輪！

    只是此輪巨大，比之十個中千世界加起來，還要來的廣闊！

    在那神輪之內，一道道思線穿梭變化，交織交叉，構成了一個複雜的網絡，內裡有無窮景象呈現，更隱隱能看到幾塊結晶正在潰散，潰散的同時，無數景象從中散落出來。

    「竟是消融這帝君結晶？這是怎麼做到的？」黑帝一驚，意識到不妙，根本就不囉嗦，更不會去詢問敵手，意念一動，黑淵張開，內裡無數次元變化，似乎是通往另一個星空宇宙，好似一個大嘴張開，將那神輪一口吞沒下去！

    但下一刻，光輝炸裂，神靈身一步步從中走出，腳下光輝燦爛，腳印凌空凝結，每一個印記，都是一道傳說，一塊符篆，隱藏萬千光影，可以塑造星君！

    在神靈身的身後，空間炸裂，光輪輪轉，文網浮現，思線穿梭，諸天萬界無數生靈，被一道道思線聯繫著星空各方！一道玄妙至極的法理，慢慢的凝結出來，融入神靈身中。

    頓時，一股冠絕星空、縱橫過去未來的、存在於當下的意境蔓延四方，連黑色洪流都無法將之封鎖、鎮壓，反被逼得四方後退！

    「帝君位格！」

    見到這一幕，黑帝如何還看不出緣由，但這正是讓他疑惑的地方。

    「那狂暴的信息，就算帝君都未必能夠承載，你是如何承受下來的？」

    面對問詢，邱言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伸手一抓，星空中文思湧動，一道道聯繫驟然產生，思維與思維碰撞、學說與學說交匯、構建出一片廣袤網絡，直接籠罩下來，竟是將那洶湧黑河壓制、籠罩、禁錮！

    這兩種恐怖概念碰撞在一起，一個要沉淪一切、逆反一切，內裡蘊藏一個相反的星空，另外一個則是規劃一切、聯繫各處、內裡蘊養著無窮智慧！

    這兩種力量相互抵消，那黑帝從煉化天庭之後，構建出來的恐怖氣勢，一下子就凝固起來，而後一落千丈！

    但同時，這種碰撞，也將許多信息透露出來……

    「原來如此！」黑帝恍然大悟，「你的這股力量，來自於那個名為文網的造物，那帝君結晶的信息，任何天君都無法承受，你自然也不例外，可是有文網規則存在，那文網本就是虛空造物，能無限延伸，現在得了帝君感悟和生靈投影，立刻便順勢融入文網，在文網的擴張中用以承載！」

    嘩啦！

    黑河與巨大網絡交纏、交戰，最終竟是瓦解崩潰，化作無數細小黑水，那網絡則是大放光明，照映星河，蔓延無窮星空，那漫長星空的彼岸，幾顆星辰也被籠罩，上面無數生靈被啟迪了智慧。

    黑帝則面色一沉。

    光輝中央，邱言的神軀越發凝實，身披灰衫，髮絲如火。

    「若單純只是文網，未必能承受帝君結晶，但有聖賢雷霆相隨便就不同，聖賢文思，在文網中開闢空間，奠定了基礎。是以，我所執掌的法理，非獨神道，而是貫通人神，人文之網只是形式，真諦是讓不同生靈、生命、意識以此為媒介，將智慧、感悟、經歷，乃至記憶展現出來，進行交流，其根本實是心與心連！」

    「好好好！」黑帝怒極而笑，「當年林正陽不過一東華土著，被我指引，踏足七大精神世界，進出逆反黑淵，進境神速，最終藉機擺脫，一步登天，超出掌控，但終要回來衝擊混沌，知道其人目的，本帝哪怕境界低於其人，也能控制一切！抿元！你也一樣！當年你與持目相鬥，陷入困境，本帝也曾出手，甚至那人傑邱言，本帝也曾插手……」

    邱言神首輕搖：「今日看來，你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說話間，心魔概念已然侵襲四周，星空漸生意志——

    沒了那黑水侵襲，星空恢復規則，也就能夠被心魔身間接影響。

    心魔身如今的形式，就彷彿畫中人在看現世的真人一樣，那畫中人只能在一張紙的一面生存，可現世眾人卻可以觸及紙的兩面，所以畫中人無法理解現世之人的存在形式。

    眼下，時間、空間對於心魔而言，就是一張紙的兩面，無須按照順序去觸及，就可以達到任何一個位置、一個時間點。

    頓時，就是兩名帝君，共對黑帝的局面！

    這局面一成，就算是混沌之中，青帝、赤帝、血獄大帝都不由驚嘆，他們本不看好這兩位，以為最多給黑帝造成困擾，沒想到自己出手，竟真的催生了兩尊帝君！

    而這帝君踏足的領域，也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晉陞，而是一種蛻變！

    「錯了！」陷入困境的黑帝卻搖頭道，「誠然，有你與那心魔壓制，本帝的本尊無法趕去，身外化身被林正陽壓制，看似大勢已去，但本帝有所依仗，所行所為，暗合星空之道，你們才是倒行逆施，實際上，是在與混沌的守護者為敵！」

    「嗯？混沌的守護者？」聽到這個名字，邱言猛然感到不妥，就要出手禁錮黑帝，將他的本尊定於此處，但不等出手，四周空間崩塌，混沌猛然來襲，竟是直接將他與黑帝吞沒！

    下一刻，斗轉星移，待得混沌散去，眼前出現的卻是一片湖泊，湖泊已然混亂，湖心小築徹底破碎，在那廢墟之上，有兩道人影，正是林正陽與黑帝的身外化身。

    那身外化身此時被幾張符籙貼在身上，動彈不得，明顯是被封印了，可黑帝本尊一來，這封印登時鬆動，一張張符籙落下。

    對面，林正陽盤膝而坐，面色平和，雙目緊閉，看上去是在修養假寐，但有一道混沌匹練從高處落下，罩住其念，通往其心，纏繞其神，似乎陷入爭鬥！

    「林正陽啊林正陽，你以為鎮住了我的化身，就可以安心衝擊混沌了？錯了！」黑帝緩步前行，走到化身跟前。

    邊上，一團團的混沌散去，露出了諸多帝君以及聖賢，那赤帝見狀，很是不解：「怎麼回事？明明已經破去黑淵，這黑帝陷入困境，就算不被封印，也無法脫身，為何反倒能抵達此處？」

    「不明白？」黑帝聞言，向前一步，那化身上的符籙盡數落下，身與身合，而後抬手一指，一道蘊含混沌之念的氣流激射而出，貫穿了赤帝！

    「因為星空與本帝同在！本帝，乃是星空的代行之人！你們想要做的，是與星空宇宙、諸天萬界為敵！」

第一千五百章 不聞不見，玄之又玄

     「這是何意？」

    看似簡單的話中，邱言捕捉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似乎在黑帝的背後，還有什麼力量在做推手！

    「不過，相比之下，這心魔身的帝君狀態，比我預料中的，還要玄妙許多，不過，這種狀態是否真的能稱之為帝君？」

    遠方，神靈光環緩緩落下，一道道玄妙氣息，透過魂中洞，不斷的傳遞過來，讓神靈身蘊養，內裡一道道絲線蔓延開來，遍佈神靈身各處，好似血管經絡一般。

    而那黑帝，彷彿忘記了神靈身一樣，引導著諸多漆黑物質，狂暴嘶吼，似乎在與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爭鬥。

    這樣一幕，詭異異常，不光黑帝心生不妙，就算是混沌裡面的諸多帝君，同樣意外不已！

    「那遺蛻魔主，已經脫離了我等感觸，無法察覺其形態。」

    「但從眼前的局面來看，必定是那遺蛻魔主所為。」

    「或許，已經不能再將其視為魔君層面了。」

    這些帝君，對心魔身的變化，產生了一絲忌憚。

    不僅是帝君，就連那一名名超然聖賢，都是神色微變，若有所思，彷彿是發現了什麼。

    「不可聞、不可見、不可視、不可捉摸，玄之又玄……」

    「並不是看不見，而是無法感觸、無法接觸，按理說應該不存在，但卻被一道意志引導著，對現世加以影響！」

    莫明之中，邱言的意識高高在上，竟是俯視著那漆黑之球，連同深處的黑帝意志，都清晰的浮現在心頭。

    這意識的承載載體，正是心魔身。

    「不過，現在再稱呼心魔身。已經有些不太妥帖了，因為這樣的狀態、形勢，真的還是心魔麼？心魔乃是依附意念，借助五蘊六賊、凡塵雜念、**、願望種種，來改變生靈意念。令他們或者沉淪。或者蛻變，可此時的心魔身，已經不再侷限在這個情況中了，時間、空間、精神，對心魔身而言，都已經沒有意義！」

    此刻的心魔身，並不存在具體的形態。甚至都不是某一種具體的概念。連那魂中洞，都隨之消融，但邱言的意識卻因為主宰關係，依舊與之緊密結合，正因如此，方可操控，否則這心魔身就等於不曾存在。

    「褪去種種，只留核心。變成最為根本的一種信念、一種邏輯，能夠用來指導思想。繼而干擾行為，這便是心魔身借助諸天魔影，將每一種魔影所代表的一種或幾種意念都剝離出去，剩下的最為純淨的一點，終於產生了蛻變！」

    在心魔身的感知中，星空沒有意義，因為任何生靈的意識，乃至過往歷史，未來的發展，都清清楚楚的呈現在面前，想要觸摸，根本不需要跨越空間，也不用穿越時間，瞬間就能接觸的到！

    「這種狀態，倒是與墨聖提及的道果很是相似，只是仔細分辨，是只有道，而沒有果，還欠缺許多，甚至都不能直接干涉星空宇宙的時間、空間、物質和精神，但可以間接的影響現世……」

    說話之間，這天庭的天地之力，忽然間呼嘯而起，那天庭中的山川河流，頃刻間都被影響，掀起風浪、大地震動，天地萬物都被引導著聚集，形成了最為純粹的乾坤之力，而後迸射出一股堅定的世界之念——

    守護世界的純粹，排斥種種異類！

    這股意念下一刻，就轉變為針對漆黑之球的排斥，那浩蕩天地之力匯聚過來，風雲變色，山河失聲，鎮壓漆黑之球，使之難以為繼，那黑帝的意志更是直接跳動，生出憤怒！

    「好一個借力用力！本帝已經看穿你的形式，固然超出想像，連天地法理的混合意志，都能直接影響，手段甚至堪稱帝君，但卻沒有直接的干涉手段，本想要留著天庭這一個大千世界，作為未來燃燒混沌的柴薪，現在不妨直接引爆，也好將那林正陽徹底鎮壓，一旦煉化了林正陽，此方星空，何人是本帝對手？」

    話落，漆黑炸裂，整個球體已然失去形態，無邊漆黑湧動出來，以那座山峰為中心，循著地脈結構，瞬息蔓延萬里，將大地染色！

    一瞬間，存身天庭的眾多神靈，那心底都有強烈的警兆炸裂，意識到了凶險！

    「唉，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啊。」一聲嘆息，天庭的天上，一道身影隱隱浮現，那氣息飄渺，而後一個巨大的袖口落下，袖中狂風湧動，轉眼遍佈天庭各處，將那一座座高山、一條條長河、無數宮殿仙境內的神靈，都給吸攝過去，連剛剛取得勝利，信念平息，神品恢復正常的神靈叛軍也不例外。

    無論幾品位格，不分正神從屬，也不問正邪陣營，哪怕是星君、天君，面對收攝，都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天庭各處，神靈飛舞，都被攏入袖中，而後那道身影一轉，消失在天空。

    「又是一尊帝君！」

    不過，邱言的神靈身卻不動分毫，並未被收攝袖中，反倒是遙望天上，感受氣息，認出了出手之人的位格。

    「不知是何來歷，看來那混沌一地，並不是聚集了所有帝君，還是有游離在外的，這一下，將天庭中所有神靈盡數攝取，空下天庭，說明是放棄了這一方大千世界……」

    呼呼呼……

    面對天庭的變化，邱言眼下所能夠做出的影響，實際上微乎其微，他的神靈身只是天君，而心魔身儘管提升到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程度，但不能直接改變物質界，如今引動天庭意志，壓制黑帝，可看黑帝的樣子，分明是要連同天庭這整個大千世界，一同破滅！

    那天地之力，還在壓迫黑帝，使之難以脫身出來，但同時漆黑物質已經遍佈世界各處，山川、河流、宮舍，盡數化作漆黑，並且物質轉化，從普通的物質，變成了一種玄妙狀態，彷彿是相反世界，蘊含恐怖力量，稍微一碰，就會炸裂！

    「心魔！你這般存在，已經超乎想像，甚至連混沌都未必能夠解釋，可惜就要與這天庭，一同破滅於此！」

    一道心念落下，漆黑之中浮現黑帝之身，他抬手輕輕觸碰在漆黑地面上。

    下一刻，大地翻轉，黑暗擴張，黑帝之身無限膨脹，身軀化作龐大巨人，伸出一隻手，將整個天庭捧在掌中！

    「黑帝居然瘋狂至此？」神靈身在那龐大身軀中，居然捕捉到了混沌的氣息，「不過，黑帝的背後，果然牽扯混沌！」

    與此同時，混沌之中，諸多帝君的頭上，一塊塊結晶形成，那一名名聖賢的身邊，雷霆纏繞，也做結晶，在這一刻，盡數朝著劫煞身匯聚過去，有如倦鳥歸林，盡數沒入劫煞深處，不見蹤影。

    這天庭可不是東華部洲那樣的中千世界，其大無比，又經歷了漫長歲月，每一年都在成長，如今其廣大，幾乎不能描述，但就這樣被這個巨人捧在掌中。

    而且，這天庭世界，與中千世界、星辰不同，乃是位於整個星空的最上層，立於無數空間、次元的巔峰，是九天十地之一。

    若將整個星空看做一層建築，那麼如同當年遺蛻之地、或者陰陽小世界這樣的，只是邊角料，而諸多中千世界和星辰，則是框架地基，而那大千世界，卻是整個建築的門面、核心，在意境上遠超其他，卻這樣被人抓住。

    「天地之力？若是天地不存，又有何用？林正陽？你以為能壓住本帝？妄想！」話落，已然化作漆黑的天庭，轟然炸裂！化作濃稠的黑液，被黑帝之身完全吸納！連神靈身，都沒有來得及逃出！

    邱言卻從話中，聽出分明：「看來，促成黑帝瘋狂的，不光是心魔身的升格，還有混沌中，林前輩的力量！」

    混沌之中，林正陽與黑帝的身外化身交戰，但戰況如何，就算帝君都無從得知，卻可以從側面去尋找一點蹤跡。

    轟！轟！轟！

    在這滾滾混亂中，黑流化作星河，吞沒了大片星空，撕裂空間，朝著星空盡頭、古道終結，混沌深處湧動過去！

    那黑流深處，隱約還能見到屬於天庭的力量，隱隱還有那飄渺仙境，但都歸於黑暗，彷彿永久沉淪，再也無法脫離出來。

    「林正陽，你以為壓制了本帝的身外化身，本帝就無計可施了？可你卻不知道，只要在混沌之中，你便不可能勝得本帝！縱然帝君抵抗，可我血祭一方大千，依舊可以呼喚混沌三公，將你壓制！」

    狂暴之念中，黑流越發濃烈，眼看就要生生破開屏障，觸及混沌，但就在這時……

    「黑帝陛下，你或許還沒搞清楚，你現在的對手，並不是林正陽，而是在下……」聲音，正是自黑色洪流深處傳出。

    「嗯？」黑帝一愣，這才像是想到了什麼，「東華天君？你這樣的小人物，居然沒有滅亡？」

    轟！

    話音落下，一片黑色洪流炸裂，千萬根思線同時蜂擁而出，將一道光輪圍繞在其中！

    那人影身邊，懸浮近三十顆結晶，每枚結晶中，都有濃烈的意念、複雜的景象交織變化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星空正道，混沌平衡

     呼呼呼~

    轉念間，那漆黑之球急速變化，時而收縮，時而膨脹，但都與那山峰地脈相連，以至於週遭大地亦開始浮現裂縫，彷彿不堪重負。

    但邱言卻知道，這只是表面現象，那漆黑之球變化的真正緣由，實際上是黑帝在從意志上，要壓制自己的心魔身！

    「區區魔道，另闢蹊徑，居然也想威脅本帝？」此刻，那黑帝之意志，有如沸騰的岩漿，不斷的翻滾、變化，一道道意志，就像是一個個兵勇一樣，不斷的馳騁於思維之中。

    這帝君的思維，比之十塊部洲加起來，還要來的廣闊，內裡本就連接著星空各處的相應法理，更有諸多生靈的投影，這時意志念頭翻滾，立刻就帶來一場清洗，一個個身影被捉拿出來，一片片虛影被直接破碎！

    但即便如此，那出現在心底的聲音，依舊沒有消失，彷彿與黑帝的意志，並不在同一個世界，而是隔著某種韻律，從其他世界傳來的一樣。

    幾息之後，這黑帝似乎是抓住了一點端倪。

    「原來如此，你這魔道，終究只是虛張聲勢的小道，得了外力之助，似乎是登上了更高層面，但實際上只是獲得了一種隱匿之能，用這種方法來迷惑本帝，根本沒有一拼之力！」

    這話落下，那沸騰不休的漆黑之球，竟是安定下來，黑帝的意志更是轟隆之後，開始轉而向外掃蕩，目標直指不遠處的神靈光環！

    「就等我將這東華天君也滅掉，再來陪你慢慢戲耍，可惜那混沌中的一群帝君，卻將希望寄託在你們這兩位身上，真是令人遺憾！」

    話落。漆黑張牙舞爪，宛如禿鷲一般，朝神靈身撲去！

    「現在還不到時候！還未蘊養出足夠的生靈投影！」

    神靈身所化光輪一轉，便躲閃、挪移起來！

    ………………

    這天庭的一幕，透過層層聯繫。傳入一名名帝君的感知之中。讓他們的心情都有了明顯的變化。

    「這天君與魔君，難道真的就毫無作為？太令人失望了……」

    類似的念頭，在眾人心底升起。

    這個時候，那混沌之外，又有黑帝的聲音傳來：「諸位，你們何必要反抗？帝君位格，多少年來凝結而成。你們應該也面對過類似的局面。將天君困於一處，然後煉化，那些天君難道能反抗？而今我這至尊化身，要將你們煉化，也是一樣輕鬆，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都是帝君位格的人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你們被我煉化之後，我與爾等一心同體。到時候這更高境界的感悟，你等也是一樣可以感悟。何樂而不為呢？」

    這話，毫無疑問是正在與林正陽交手的黑帝化身所傳遞的，天庭發生的事情，黑帝乃是直接的參與者，作為他的化身，意識相連，當然是一清二楚，居然在交手的同時，還傳遞意唸給諸帝君。

    一聽到他的意念，這一個個心生懷疑的帝君，反倒鎮定下來，那血獄大帝冷笑一聲：「黑帝，你這心思太過深沉，居然隱忍這麼長的時間，這次引我等入甕，對你而言，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會輕易放過，如果是其他事情那也就罷了，哪怕本源在此破滅，日後重生，固然不是今日的我等，但總歸還在星空有著痕跡，可若是被你黑帝煉化，那就是你的身外化身和傀儡，本源並不會消散。」

    「黑帝，你既然也知帝君尊貴，就該知道，讓我等化作傀儡，那比死了還要難以忍受！」赤帝也是一聲冷哼，說出一句。

    黑帝的意念又道：「既然如此，那麼諸位便繼續掙扎吧，只不過結果並不會因此改變。」

    經過這麼一段插曲，諸帝君卻沒有再言，而是一點點的凝聚星空各處的生靈投影，一個個身上光影閃爍。

    倒是邱言道：「諸位不必擔心，得了魔主之助，那遺蛻魔主實際上已經半隻腳踏入帝君門檻，只是這個帝君與尋常的帝君有些不同，所以遲遲沒有邁過，但現在自是沒時間遲疑了。」

    「真能成為魔道帝君？」魔界之主很是疑惑，「這魔道帝君的位置，終究要與星空宇宙中的心魔有關，這心魔將意念寄託於我這裡，自然就沒有閒暇再去支持和成就第二位帝君了。」

    「所以是另外一條道路，那遺蛻魔主也是因此才會遲疑，沒有立刻踏過這一道門檻……」邱言這樣說著，卻讓對面的魔界之主更加疑惑。

    其他帝君同樣聽出了一點，發現邱言與那遺蛻魔主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繫，居然連對方的心思脈絡都能把握。

    不過，此時正是關鍵之時，他們也沒有時間去插手這個事情。

    另一方面，那冥河之主從幾息之前開始，氣息緩緩變化，似乎在準備後手，這位冥河之主，終究有著超越帝君的潛能，與那因果蛛位格相似，只不過本身也是太上忘情，要靠著十殿閻羅的意志引導，在反應上難免就有遲滯，真要和至尊位格的帝君動手，必然落入下風，是以隱忍至今，可如果對黑帝本尊的計畫失敗，他也是別無選擇了。

    ………………

    另一邊，天庭之中，神靈身幾個躲閃，已然被漆黑物質圍攏，沒了輾轉騰挪的空間。

    「你已經無路可走。」黑帝漠然宣佈，有如宣佈死刑。

    但下一刻，這位帝君悚然一驚，那一道道漆黑物質急速回捲，在漆黑之球中，一道離奇身影升騰起來，那彷彿是一團幻象，有無數身影纏繞，各自展現著某種情緒、情感。

    「居然現身了！」黑帝獰笑一聲，漆黑滾動，凝結成人型，一手抓出，要將那幻象抓在手中，「確實和剛才不同，似在突破邊緣，可惜這心魔之道，已經沒有足夠的心魔，能用來支撐第二名帝君了！心魔終究是小道！」

    動念之間，天地崩塌，萬物塌陷，彷彿再無地方能讓幻象藏身、逃匿！

    這幻象，自然就是心魔身，面對這一手，那一道道纏繞在身的魔影，盡數脫落！帶走了屬於心魔的種種特性，就好像是在退化——

    從魔主蛻變成天魔，與古神的精神核心斷絕聯繫，跟著失去了對某種天道的聯繫，從天魔位格跌落，緊接著連自我意識都模糊起來，這下子連魔頭境界都無法維持，變成最為簡單的外魔！

    一道道魔影跌落，就像是一朵花的花瓣不斷剝落，最終只留下最為脆弱的核心。

    「嗯？」這般變化，就連黑帝都感詫異，「絕望了？以至於選擇了自毀？若真只有這般心志，那一個個寄予厚望的帝君，就真是太可悲了……嗯？不對！」

    突然，一股濃烈的危機感，在黑帝心底爆發出來，他毫不遲疑，那漆黑之手直接握住幻象，跟著猛然一捏！

    這一捏，真實虛幻盡數都被侵蝕，內裡的那道外魔，隨之湮滅！

    頓時，世間再無心魔身的氣息。

    「消滅了？」感受著氣息破滅，黑帝的臉上沒有半點安穩，反倒生出一絲擔憂，「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遠方，戰況正酣，反叛軍與天庭守軍之間的戰爭徹底爆發，儘管兩方加起來，只是百名出頭的神靈，但牽扯各方香火，投影來去，天兵天將不絕，自是範圍巨大。而且，那些星君，乃至一品神靈，近乎脫離天庭，地位超然，又注意到黑帝這邊的異樣，心有顧忌，沒有貿然加入，是以交戰雙方，勢均力敵。

    不過，因為佔據主場之利，又有諸多秘寶，那天庭守軍，很快佔據上風，漸漸的，梨園神等叛軍開始節節敗退。

    但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信念，在他們的心底爆發出來！

    這股信念強烈到了極點，幾乎要凝結為實質，將叛軍神靈灼燒！

    「必勝！」

    「我等反抗壓迫！不願意接受正從之屬，乃是正道！」

    「正道必勝！」

    頓時，必勝之念充斥叛軍神靈之心，直接扭轉現實，將他們的神道品階，從三品、二品、一品，朝著更高層次改變，幾息之後，竟是人人星君，神通無敵！

    與之相對，那天庭守軍則是覺得自己乃是不義一方，強行約束眾神，本就有違天道，現在對方佔據大義，自己等人必敗！於是一個個氣勢跌落，神品更是接連下跌，轉眼竟成五品、六品的神靈，登時潰不成軍！

    這強弱之勢轉眼改變，令天庭各方關注之人都是神色大變，那黑帝更是一瞬間就意識到不對！

    「這必然是受到了外力影響！」

    跟著，他就意識到，這種情況，和自己有些相似，自己要鎮壓星空帝君，煉化他們，也是不義一方，難免失敗！

    「那魔道妖孽，果然有些門道，但根本影響不了本帝！」彷彿是為了堅定自身之念，黑帝渾身氣勢大漲，但在心靈深處，一絲失敗的種子，卻已然深種！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倒行逆施，妄圖巔峰星空，必敗無疑！」

    莫名的，一個念頭在他的心思升起，一下子讓黑帝狂暴，狂叫起來：「錯錯錯！我才是星空正道！承混沌之念，是在維持星空平衡！」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心褪雜

     「逃了？也罷，先將這魔道之徒滅殺，再去尋你這神道叛徒！」對面山峰之上，黑帝似乎並不意外神靈身的選擇，眼中黑芒激射而出，直接射入那道漩渦！

    但下一刻，漩渦炸裂，無數鬼哭狼嚎自裡面蜂擁而出，一道道魔頭更是不要命的往外面衝擊，就像是打開了一座封閉了無數年的山洞，那洞中封印了幾千年的鬼物，盡數衝出來一樣！

    這樣的局面，便是黑帝也不由一愣，跟著感知延伸，明白了緣由。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魔物，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本聽你也有一番言語，還以為有什麼高論，卻原來也不過是個好高騖遠之輩，竟是要投影星空萬界的心魔之影，難道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本帝？甚至擾亂天庭？笑話！這樣的狂亂，你根本駕馭不住！」

    彷彿是為了印證黑帝之言，剎那之間，炸裂後的漩渦，就被無數魔影充斥，那魔影掙脫出來，並不消散，而是轉過頭去，張嘴撕咬最深處的一道意志，就彷彿一隻隻餓了幾年、飢腸轆轆的凶狼，看到了葷腥一樣，爭先恐後！

    「但這也可以看出你的心志，倒也不算簡單，那幾個死到臨頭的帝君，逼迫你等前來壞本帝的事，現在本帝出手，你等插翅難逃，陷入絕境，所以便孤注一擲，不惜要引魔燒身，這引動星空各處的魔影，也不是你一個天君位格的心魔能做到的，必是受了那魔界之主的蠱惑，但想要與本帝同歸於盡，還遠遠不夠。」

    嘩啦啦！

    另一邊，魔影呼嘯，層層疊加，好似無數影子構成的星辰，但並不膨脹。反而向內坍塌！

    「對於這些心魔之影來說，只要能得到足夠的魔念，就可以成為獨立的個體，脫離本體的掌控，而一個兩個魔影也就罷了，這無數魔影，你能操控哪一個？最終只能化作它們的盤中餐！不過，本帝卻也不會因此就掉以輕心，放過你，這便送你一程。也省的魔道污穢，污了這天庭聖潔！」

    話落，便有密密麻麻的漆黑物質跌落下來，要將這一片空間徹底破碎，就像是漆黑的染料，被潑在了一幅畫上，那畫中的景象，轉眼就被淹沒。

    這幅畫，在這裡所指的。正是被無數心魔之影圍住並撕扯的魔星一點！

    下一刻，那一道道魔影竟是慘叫起來，最外圍的一道道心魔之影，更是直接就被漆黑侵蝕。而後分崩離析，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跟著漆黑蔓延，一邊向著層層疊疊的心魔深處深入，不斷的侵蝕著心魔之影。令一個個心魔影子如同泡沫般幻滅，一邊則在周圍縈繞，將那山峰周圍的山川河流盡數破滅。一點殘渣都不剩下。

    就算是空間和時間，都隱隱破滅和停頓，化作一種截然相反的物質。

    轉眼，一切就都盡數歸於漆黑！

    遠方，一閃而出的神靈身，立於一片青雲上面，遠遠的看著這一幕。

    身後，一陣光影炸裂，正是那天庭神靈，與神靈叛軍相逢，彼此交手，頓時神通攪動了氣運，帶來陣陣波紋，但似乎不能撼動邱言之念，他那神靈身的瞳孔中倒影漆黑，陷入沉思。

    「似乎，這黑帝的力量，能夠侵蝕和翻轉時空、物質，甚至連精神也不例外，可卻又控制範圍，只是侷限在那座山峰周圍的空間，並沒有擴散開來，遠遠看去，便如同一個球體，只是眼下，裡面是一片漆黑，難以辨物！嗯？」

    邱言正在想著，那球體突然延伸出一道細長黑線，激射過來，已經超出了速度的概念，彷彿直接將中間的空間中和、破碎，就這麼徑直到來！

    神靈身甚至都來不及挪移，便被直接貫穿！

    「早就說了，天君層次，在本帝面前，半點作用都沒有，在帝君面前，難道你還能逃得了？」黑帝的聲音，順著這一道黑線傳遞過來，直接在邱言的意識中炸響！

    下一刻，那貫穿神軀的黑線，就扭曲變化，那與神軀接觸的部分，更是直接擴展開來，迅速的侵染神軀，在這一刻，邱言清楚的感受到，構成神軀的香火之念，被那擴散開來的漆黑漣漪，中和、轉變，變成了截然不同的物質！

    「這或許就是黑帝法理的奧秘所在！」

    「難為你現在還能維持平靜。」黑帝話語再次傳來，話中透露出一絲疑惑，他自然知道，這一神一魔，乃是秉承諸位帝君之意，要過來這裡影響自己的本尊，自然是要慎重一點的。

    不過，若非神靈身與心魔身，在到來之前，吸納了混沌氣運，換成普通的天君位格，已然飲恨。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又都回歸正軌，皆在本帝掌握之中！」

    「黑帝，我若是你，便不會掉以輕心，你莫非真的以為，那遺蛻魔主是孤注一擲，所以兵行險招？」神靈身的一半身軀，都被漆黑侵染，但一點真靈卻與符篆融合，升入靈台三寸地，坐守其中，不動分毫。

    黑帝則是被這一言引動，頓時感知，但他為了行事隱秘，早就費盡心機潛藏、隱匿，連因果蛛都無法探查，自也與外界沒有多少聯繫，是以推算預兆之法不明，這時有感，已經晚了。

    呼~

    一陣風吹過，看似普通的風，卻讓那坐鎮在漆黑深處的黑帝悚然一驚，因為這風，乃是在這漆黑之中形成，在漆黑之中遊蕩，最終又從漆黑球體中衝出，拂過四周，也掠過神靈身。

    下一刻，神靈身被漆黑所侵蝕的半邊身子碎裂，盡數化作飛灰，散落周圍，最終卻未消弭，而是落在天庭大地上。

    頓時，那大地也像是沾染了墨汁的清水一樣，泛起陣陣漣漪，部分土地有轉黑的傾向，但緊跟著，便有那天地乾坤之力匯聚過來，要排斥這股黑色！

    這股力量，匯聚了整個天庭之力，是大千世界意志的表現，便是帝君對上，也未必就能抵擋，那漆黑中的黑帝伸手虛抓，這被侵染的大片土地，被直接收攝起來，引入漆黑球體之中，那土地轉眼就被消蝕，不見了蹤影。

    隨著這般消散，匯聚過來的天地之力，也隨之歸位，潰散無形。

    「哦？難道這黑帝畏懼天庭的天地之力？」

    不遠處，剛剛脫身出來的神靈身，其神軀卻也沒有維持人形，而是圍繞著靈台、符篆，形成一輪神光，但這並不妨礙他去探查戰況，從這角度，對於那漆黑球體的變化，觀察的更加直觀，同時在得知黑帝消息之後，接觸這位瘋狂大能之後，種種信息、景象，都在心頭流過，前後因果、脈絡等漸漸串聯起來，但卻缺乏一條主線。

    「若說畏懼，恐怕也不對，這黑帝瘋狂到，要將諸多帝君，甚至許多聖賢一同祭獻，更是連境界玄妙、高深莫測的林前輩都不放過，可以說是為了目的，已經不擇手段了。」

    「可其人目的到底是什麼，其實並不清晰，所謂的更上一層，只是他自己的說法，其人所做，不像是為了衝擊更高境界，反倒像是要將能衝擊更高境界的人，都打落凡塵！」

    「無論目的為何，應該都不是要統治諸天萬界，因為對帝君位格的人來說，統治一人，還是無窮生靈，都沒有多大意義，只要有心，便可如願。」

    內部，隨著心魔身的進一步變化，那內裡的許多脈絡，也逐漸清晰起來。

    「這黑帝之所以佔據山峰，是因為漆黑物質已經侵蝕了那座山的地脈，並且正在進一步的侵蝕天庭大地，但黑帝佈置許久，不可能只是圖謀天庭，現在這般躲避天庭之力，或許不是畏懼……」

    這些信息，並非單純只是猜測，還有一些來自於黑帝意志本身的靈光，而之所以能攝取諸多靈光，緣由則在那徹底蛻變了的心魔身——

    漆黑之中，黑帝意志狂暴為風，掃蕩四方！

    「區區心魔，想要在這裡登臨帝王之位？未免太不把本帝放在眼裡了！」那黑帝說話間，意志橫掃四方，將殘留其中的魔影直接吞噬，只在最後關頭，卻有十萬頭魔影突然炸裂，迸射出精神波紋，席捲四方！

    但黑帝不驚反喜，漆黑深入，要將引爆魔影的核心引出，在他看來，那必然就是心魔身所在之地，但待得魔影散盡，卻無一物！

    「嗯？那魔君何在？」這一下，著實出乎黑帝意料，「在這逆反息壤中，居然能逃離出去？」

    念頭一落，一個莫名聲音就在心頭泛起——

    「並未逃離，而是駐紮在你的心中。」

    「什麼？」黑帝念頭一跳，跟著冷笑，沉心靜氣，「心魔之流，只會這般故弄玄虛，莫非真以為能誆騙於本帝？不過只是用附念之法，在潛藏而已。」

    「黑帝陛下對自己這般自信，那不妨就將本魔找出來，也好全了自身之念，堅定了你這堅韌之念！」

    而後，那漆黑球體急速波動。

    在外，神光之輪中，邱言的神靈身緩緩醞釀變化。

    「心魔身果然蛻變，只是這種褪去一切繁雜的狀態，到底算不算帝君，還不好定，須得在黑帝看出虛實前，將神靈身提升到帝君才行！」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心魔狂舞

     「巧舌如簧！若非邪道，豈會以魔冠之？」

    大手中迸射漆黑物質，萬里之內的空間被漆黑沾染，立刻湮滅。

    但那點魔星當先繞過，正要遠離，卻被天地之力籠罩——

    隨著對方話音落下，話中對魔道的否定，使得整個天庭的氣運、脈絡受到影響，天庭世界的鎮壓降臨！

    天庭不同於東華，乃是大千世界，為九天十地之一，此處的天地之力，其力度遠超想像，不光那一點魔星被鎮壓下去，連帶著與魔星同來的神靈身，都被牽扯，有了同樣遭遇。

    神靈身身形跌落，口中卻道：「世間之事，本是生靈定義，事情本身並無意義，是神、是魔，又有什麼分別？神魔之間，又有什麼異同？都是超凡之力，都是自人心而成，因對外界的畏懼，形成神靈，而由自己內心，誕生魔性，於外便尊崇，於內則貶低，這一內一外，對於生靈而言，真的有區別？便是那魔中魔，也不過基於一心，真意乃是心念程度，本沒有好壞之別，真正的好壞，乃是承載魔念之人所為！」

    這話說出，天庭的天地之力稍有遲滯，便被心魔身抓住空隙，直接飛出，繞過那巨手，朝著那座山峰直飛過去！

    一入山峰周圍，漆黑隨處可見，星星點點，好似落入另外世界，天地鎮壓不存，那乾坤之力散去，而魔星一去，神靈身也脫身出來，朝山峰傳念：「閣下身為黑帝，位列五帝之一，又何必隱藏？」神念傳遞出去，神靈身化作神光繞過那巨手！

    反倒此手，因超出山脈範圍，反倒被乾坤之力纏上。

    但下一刻。此手漆黑，侵蝕乾坤法理、天地意志，掙脫束縛，化作漫天黑霧，擴散開來，回歸山峰週遭。

    「不要太過高看自己！本帝見過的，多得你無法想像，不過只是天君位格的神靈與心魔，莫非真的以為，能替那些愚蠢的帝君。找到出路？」

    說話間，那山峰炸裂，內裡的諸多宮舍建築直接破滅，連同內部的神靈，都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聲慘叫，跟著就化作飄渺黑氣，升騰起來，與山峰內部的一道身影結合，虛空邁步。一步一步走來。

    「若非此刻不是破滅天庭的最好時機，本帝豈容你等聒噪？不過，面對本帝真身，爾等氣運已盡！」

    這一出來。同樣黑衣大氅，但面貌卻與混沌之中截然不同，不是老人，而是壯年男子。這人的一張臉棱角分明，古銅色的皮膚，宛如大理石所鑄。甫一現身，就帶來排山倒海的氣勢！

    跟著，他抬手一抓，黑影重重轉動，化作漩渦！

    神靈身與心魔身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漆黑漩渦攝取，宛如陷入沼澤，掙脫不得！

    ………………

    「不錯！這才是黑帝的樣貌！」

    同一時間，那混沌之中，諸多帝君猛然驚醒。

    天庭中的變化，瞞不過他們的感知，這些帝君固然不能令本源脫離混沌，但對外界的感知並沒有中斷。

    「之前黑帝現身，乃老年樣貌，聽他與林正陽的話，喚起了我等記憶，發現不妥，隱隱確定黑帝身份，但回憶起來，記憶中黑帝的模樣，卻始終模糊，彷彿只是一個輪廓。」

    「不錯，如今黑帝在天庭再次現身，才讓我等的記憶恢復過來，這也能證明這天庭黑帝，應該就是本尊！」

    「這樣看來，他的本尊還是帝君層次，能夠被我等看透，執掌的法理與過去相同，之所以之前能夠矇蔽我等，必是因為這具身外化身！」

    「這身外化身，乃是至尊位格，超過帝君境界，執掌的法理更能讓人忽視，靠著此法，矇蔽我等不知多少年月，如今暴露真身，至尊之法對我等的影響才被破開，回憶了過去。」

    「還不能掉以輕心，或許過去他也曾暴露，但只要最終重新把握了局面，再以至尊之法故技重施，或許就能再次矇蔽我等，畢竟帝君位格，面對其他境界的時候，也有相似的法門。」

    ……

    諸多帝君神念交流，很快有了眉目。

    這帝君交流，在時間上與其他不同，剎那之間可以千言萬語。

    邱言的劫煞身適時出聲：「諸位，現在不是懷疑、反覆的時候，只有亂了黑帝本尊，影響他與身外化身的聯繫，斷絕混沌中的煉化之意，我等才可安穩，但若東華天君與遺蛻魔主被擒，無人應對，生路盡斷！」

    赤帝皺眉道：「劫主你口中的兩位應劫之人，引了叛神進入，製造混亂，並不厚道。」

    邱言卻道：「天庭叛軍，非東華或遺蛻催生，乃是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自然誕生，也是劫難的一種，如今天地大變，混沌顯形，正是氣運混亂之時，便是沒他們引路，這一仗也是遲早的，而且這種層次的爭鬥，對帝君的影響微乎其微，赤帝陛下何必以此為藉口？」

    「這些事情，何必在意，還是先想辦法脫困吧，那東華天君、遺蛻魔主畢竟只天君層次，若無我等相助，如何影響黑帝本尊？」魔界之主適時插話，「話又說回來了，若非是這個位格，我等如何影響，外界縱還有沉寂、隱居的帝君，可難道會受我等擺佈？所以，我倒覺得劫主所言不虛，這東華天君、遺蛻魔主，乃是最好的選擇。」

    話未說完，魔主身上輕紗飄蕩，露出曼妙身姿，又有魔念如火，升騰起來，直往劫煞身而來。

    「劫主，你說的諸魔之影，已然凝結成型，只待送出去便可引動各方投影，但投影之後，那遺蛻魔主能否承載得下來，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是非成敗皆在自身！」

    說著，她話鋒一轉：「不過，遺蛻的魔念結構，似乎有了變化，便是我也不好接觸，或許真有門道。」

    心魔身走過天門，抵達天庭，化作魔星與黑帝動手，期間魔念無法收斂，散逸出來，自是被魔界之主捕捉些許，注意到了變化，隱隱勾起了她對於前世世界那幾個人的記憶，記憶猶新，是以有此一言。

    話落，這魔主抬手一指，魔念凝結成一塊結晶，便就落在邱言的劫煞身面前，裡面一道道虛幻之影，彷彿隨時有可能掙脫束縛，不斷的跳動、衝擊，要從裡面脫身出來。

    「不過，你要相助這神魔兩位，對那東華天君當真是用心至極，要讓諸位帝君，甚至那些聖賢，都要加入進去，共同施以援手，這麼多超然位格之人出手，就算不達帝君，怕是戰力在短時間內也要接近了，相比之下，那位魔君就只有我一個出手，是否稍顯不足。」

    很顯然，作為魔界之主，諸多心魔天然、理所應當的君主，這位魔主哪怕心思狡詐、多疑，可面對心魔與其他群體對比的時候，還是本能的傾向於心魔。

    邱言卻笑道：「心魔之道在於心，神靈之道在於外，誠於心者方可見真，比起累積資源、香火，心魔之道，更重要的是剝離繁瑣，見到真心，魔主之助足矣……」話落，抓住了那一塊結晶，等手掌再次攤開，結晶已經不再，不見漣漪，不見波動，不見蹤跡。

    「咦？」便是魔界之主也驚訝的發現，自己與那結晶之間的聯繫，居然瞬間就變得遙遠，彷彿遙不可及，「竟是瞬間就被傳遞出去了，真的能從混沌中，將具體的感悟結晶傳遞出去？這是什麼手段？難道也是依循劫數？」

    「這天生帝君，果然有過人之處。」

    不只魔界之主，其餘幾位帝君，也關注著這裡，他們同樣產生了驚訝，但亦是心中抵定，他們本來對邱言能否做到，還心存懷疑，畢竟關係到自身脫困。

    「幾位，還望盡快凝結，比起魔主，諸位所涉更多，花費的時間只會更多，這樣才能令東華天君提升，若無這位天君，單憑遺蛻魔主，尚不足以擾亂黑帝本尊之念。」

    說話間，邱言已然感到心魔身的變化。

    那魔主感悟結晶，自是通過魂中洞傳遞，踏足了帝君境界，經歷了前世之景，更看到了時空交匯、靈魂穿梭的一刻，邱言對三根毫毛、對時空變化都加深了理解，這魂中洞威能，自是能進一步的展示出來。

    此時，已然被攝入漆黑漩渦深處的神魔兩體，近乎被消融，但好在開啟天門之前，神靈與心魔兩身，分別從那混沌氣運中攝取了養料，充盈自身，固然沒有升格，但堅固了本源，所以此時被漆黑侵蝕，終究還留有一點本源堅定不動。

    下一刻，心魔身的本源轟然震動，而後急速膨脹，一點結晶顯現，跟著無窮心魔呼嘯而出！

    群魔亂舞！

    一時之間，星空之中，各個地方，各個角落，無數的外魔、魔頭、天魔，乃至幾尊魔界之下的魔主，都有投影浮現出來，嘶吼著、嚎叫著，張牙舞爪的，那股暴發出來的力量，乃是凝結星空各處，竟是將那漆黑物質都給攪動，生出一絲縫隙！

    瞬息之間，神靈身抓住縫隙，一閃而去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天庭福地一點黑

     「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重返天庭！」

    看著面前一道門戶，梨園神等人都是滿臉的感嘆。

    在這五尊神靈的邊上，還有其他諸多神靈，神光各異，神品皆有不同，約莫一看，大概有三四十尊，其中最高者，甚至有一品位格。

    但此時即便是這位一品神靈，都不得不恭敬的立於一旁，蓋因在前方那天門跟前的兩道身影。

    但還有神靈暗自傳念，詢問梨園神等：「天君位格，一為神靈，一為心魔，這兩位是怎麼走到一起去的？」

    「恐怕是那位人道宰執在裡面穿針引線，不過其他的不必多言，這兩位聯手之勢，已無疑問，我等且安這心，等候便可。」他們也知道，在天君位格的面前，這樣的神念傳話，其實一點都算不上隱秘，根本瞞不過天君探查，所以言語間亦頗多恭敬。

    前方，那座門戶越發凝實。

    這裡乃是東華之外，星空之中，門戶緊挨著一道天庭節點。

    這天庭隱秘，尋常之人就算神通通天，但在不知具體位置的時候，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就尋得路徑，但只要有天庭佈局的部洲，便都會有這麼一個節點，為的正是方便聯繫。

    東華部洲，算不上是神道部洲，但有神道佈局，那位持目星君更是領著天庭法旨，鎮守一方，所以這裡自然也有天庭節點，梨園神等神靈，以特殊的探查之法，尋得這處節點，只要將節點開闢出來，就能見到通天之路。

    只不過……

    「這通天之路涉及到天庭中的一件至寶，」梨園神等因與邱言相熟，此時距離天君與心魔最近，正在講解。「那至寶據說是西方帝君所鑄，能化作道路，連通星空各處的節點，是為通天路，可一旦節點在沒有法旨的情況下被強行打開，這道路就會崩塌，不僅如此，走上此路的人，還都會被萬刃穿心，凶險異常。」

    「原來如此。乃是白帝的手筆，這通天路恐怕是劍芒、刀芒之類的衍生，那件至寶，必然與兵刃有關，這便是先禮後兵，若是無禮闖入天庭門戶，就要面對兵刃的攻殺。」邱言點點頭，已然明白緣由，那白帝的名字輕巧說出。

    他說的簡單。但諸多神靈叛軍卻是猛然色變。

    那西方帝君所指的，正是執掌殺伐的白帝，但這等位格只要一說，就有感應。是以眾多神靈難免驚慌，況且那天庭如今真正掌權的，實際上並非帝君。

    帝君之位，根本不在意天庭是哪方為首得勢。促成神靈叛軍的種種陰謀、隱秘、事情，都不被放在眼中。

    邱言自也不用擔心許多，只是對眾神道：：「諸位。該上路了。」

    話落，他當先邁步，兩身齊動，進入門戶。

    那門戶此時凝實，化作巨大拱門，將節點撐開，神靈身一步踩進去，卻是無處著力，赫然是一片虛空，下方寒芒閃爍，無數利刃雨點般襲來，看那架勢，分明要將神靈身和心魔身變成篩子。

    但下一刻，外界混沌湧動，近在咫尺的混沌氣旋中，無數景象凝聚過來，化作金銀銅鐵，凝結在一起，鋪設道路，朝著那未明的遠方延伸過去。

    而後，神靈身與心魔身聯袂而行，神光與魔念升騰起來，凌空變幻，構建出一片屏障，之擋在道路下方。

    下一刻，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那一道道寒芒都被阻擋在下，絲毫也威脅不到路上之人。

    梨園神等神靈，便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踏上這條路，緩緩前行。前方，已然看不到天君與心魔的身影，但他們這支神靈反叛軍，卻注定會在天庭掀起一陣風雲。

    「不過，這就是天庭氣運自己的演變了，與我等而言，已經沒有太多意義。」

    邱言的神靈身與心魔身，此刻通過通天路，到了天庭，看到了天上、地上，連綿無窮的肅穆宮殿，感受著或升騰或低沉的神靈氣息，看到了那消長不定的氣運。

    神念輻射，他能清楚的感到，天庭中的諸多氣息，都不是孤立存在，彼此之間有著聯繫，有上下層次的分別，更與天庭之外的星空各處有著聯繫，以香火心念寄託過來，聯繫之廣泛，令人歎為觀止，彷彿星空宇宙的中心，為諸多脈絡匯聚之地。

    「黑帝籌謀多年，隱於天庭，其他四帝沒有發現絲毫蹤跡，那身外化身執掌的概念、法理，就擅長於隱匿，凡此種種，說明輕易難以尋得，好在他發動劫難，終究露了痕跡……」

    話落，諸多劫數顯現眼前，面前這花團錦簇的天庭景象，立刻便暗淡下來，在邱言的感知中，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深沉而陰森，處處佈滿了某種脈絡。

    「如此看來，這位黑帝就算是潛伏天庭，也沒有真的收攏手腳，一樣也在天庭佈局，暗自有了不少的準備，怕是這次帝君沒有落入混沌，他遲早也要發動一場反攻，重新掌握主動！」

    一邊想著，一邊感受，那霧氣脈絡迅速分明起來，順著某種聯繫，從四面八方朝著一個地方匯聚過去。

    邱言順勢看去，目光如炬，一下子就鎖定在一座高山上——

    這座山，比東華所有的高山加起來，還要高上許多，但在這天庭中，卻算不上是最高的山峰。

    邱言這般將感知籠罩過去，便注意到在那山峰之上，有著近似於宗門的組織，構建了建築群，內裡坐鎮一尊星君神靈。

    其中更有諸多香火縈繞，順著這股聯繫，貫穿空間距離，邱言隱約能看到三顆星辰，上面的人虔誠祭祀，但本身並沒有自我，甚至沒有明顯的生活跡象，是徹徹底底為神靈奉獻而生，宛如被圈養的牛羊。

    「正常的星君，無法跨界收攏香火，但在天庭之中，有這大千世界的加持，倒是避開了許多限制，可成下界不可成，不過，這座山真正要隱藏的……」

    神靈身說話間，抬手一抹眼睛，便有精芒投射出來，光輝蔓延，人文之網凌空成型，在這天庭迅速擴張起來，轉眼就紮根周圍，並且朝著那座山峰蔓延過去。

    頓時，許多隱藏在神道香火之下的隱秘，在文網中呈現出來。

    就見一道道迥然不同於尋常神靈的力量，在那山峰上神道仙門中的一尊尊神靈身上表現出來。

    「果然如此，若無這些神靈的相助，想來黑帝想要干涉天庭，怕也不容易……」

    嗖！嗖！嗖！

    正當邱言神靈身探查之時，一道道神光從遠方飛馳過來，那神光之中透露出敵意，以及帶著警告、告誡味道的神念——

    「天庭重地，還望尊下能報上來歷，是何方天君？還有，為何引魔入天庭？更是擅自打開天門，構建通天之路，此乃大罪……」

    天庭屹立星空無數年，自有一套體系，很多運轉帝君根本就不參與，強行打開了天庭節點，這種事情自是第一時間就被探查到了，更何況神靈身身邊還跟著心魔，哪裡會逃脫監督？

    只是，這用來對付外界的神靈護衛隊，最高的位格不過只是二品。

    這也正常，畢竟一品神靈的地位已然有些超然，而且不可能存在虛擬符篆，都是逍遙之輩，豈能來做護衛這般近似於奴僕的職位。

    但一旦情況確定，這護衛隊還是有辦法招來一品，以及那更高品級的神靈的，實際上， 在這一隊人馬過來的同時，他們便已經通知了鎮守天庭北方的一尊天君！

    「時間緊迫，便不用與諸位糾纏了，你們要面對的對手，也不是我……」邱言神念一轉，抬手一抓，便有乾坤挪移，將一眾神靈挪移到十萬里之外，而後直接朝著那座山峰疾飛過去！

    但下一刻，一尊天君降臨。

    奎木天君！

    「站住！天庭重地，非符詔不得擅入，閣下是何來歷？」這天君說話的同時，便激盪黃風，內裡有連綿沙土世界，要將神靈身、心魔身一同鎮壓！

    「你已受到蠱惑！諸位帝君離開之後，黑帝已經不再隱藏，要接管天庭了！」邱言一見，一指點出，那天君還待躲閃，但旋即發現心靈深處，不知什麼時候，住進來一道心魔！

    心魔堅定，瞬間便凝固其念，使得其人躲無可躲，被邱言的手指點中額頭！

    喀嚓！

    破碎聲中，天君體表浮現漆黑物質，剝落下來，片片碎裂，隨風飄蕩，但並未散去，反在空中凝成一道身影。

    「東華天君，你膽子不小，以天君位格，就敢來干涉本帝？」身形模模糊糊，似一人之黑影，但傳遞出來的意念格外陰冷，「還敢引領邪魔外道，這魔本就是異類，乃是邪路，你要與魔同行，就是自甘墮落！依本帝看，你這天君也不用當了！」

    話落，遠方的山峰轟然震動，一隻大手從中深處，當空一抓，方圓萬里皆被籠罩，手還未落，心魔身化作一點魔星，凝結一道魔念：「魔無對錯，乃人定之，魔在心，浮於人，人的行為才有對錯黑白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