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劫後餘生 亙古傳說,天地開辟之後,神、魔亂舞,天上地下一片混亂。先後曆經數次無量劫難後,三清天尊在道祖鴻鈞的授意下,取天道的一絲本源之力,結合洪荒氣運,在大地九萬裏高的高空上開辟出天界,接引得道之人入天為仙。在天界的基礎上,又開冥界,接引死去之人的魂靈,引渡輪回。 瑤池是天界之源,當中不光蘊含了曾經的洪荒大地之氣運,更夾雜著一絲天道之力。正因如此,瑤池仙泉才有莫大神效。 之前,天帝雖然早發現三界中還有一位不屬三界生靈的奇異少年,其行事詭異,竟助魔界破封。那時候,他與閻王猜測這少年十有八九是想借魔尊之手一統三界。然而今日親見那少年上天庭,直奔瑤池方向而去時,天帝隻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若那少年隻是圖謀三界至尊神座的話那還好說,不過是三界至尊易主罷了。可若是那少年的目標是洪荒氣運與天道之力,那就可怕了。瑤池乃是重中之重,天道之力若失的話,天界崩潰不說,連帶著人間界、冥界亦將遭受無盡劫難,甚至不排除天地炸開,重歸混沌的可能! 須知,當年三清天尊立下天界的初衷,便是想要天界司掌三界事宜,故此才取了洪荒氣運,讓天帝有代天道行事的權利。洪荒氣運是什麽?那就是天地的本源,它與天道之力喪失,這天地還能依舊嗎? “豎子爾敢!” 天帝怒斥一聲,也顧不得天外天的虞青梧了,昊天神鏡陡地反轉過來,鏡光如刀似刃,直劈向那太極圖化成的少年。 “晚了。”那少年回眸露齒一笑,左眼淌出一縷太陰之氣,右眼淌出一縷太陽之氣。陰陽二氣於他身後構建成一副太極圖,擋住了昊天神鏡的神光,而他本人則一步跨出,越過了無數天宮神殿,立身在瑤池邊。 天帝沒有片刻遲疑,第一次展現出三界至尊的偉力,昊天神鏡照耀天外天,仙心合道,動用了天道賦予他的偉力。刹那間,天宮移位,瑤池之上撐起一片光幕,要將瑤池封閉。 然而正如那少年所說,一切都晚了。光幕還未合上之際,那少年縱身一躍,跳入了瑤池之中。仙泉四濺間,他天靈蓋衝出一副太極圖,化作百丈大,將整個瑤池都覆蓋,垂落下的陰陽二氣頃刻間崩碎了那欲合光幕。 噗! 仙法被破,天帝仰頸噴出一片血霧。他顧不得胸中翻騰的氣血,大步跨出,昊天神鏡打向端坐在瑤池中央的少年。 然而結果早已注定,昊天神鏡剛至瑤池邊緣,頂上那巨大的太極圖便垂落下陰陽二氣,當地一聲將昊天鏡震飛。 “你這麽做是在毀滅三界,會遭受天譴的!” 天帝沒有了過去的從容,嘴角溢血間,大聲呼喊,同時不停的驅動昊天鏡要突破那太極圖的桎梏。可惜任他如何攻擊,太極圖始終不動如舊,底下的少年亦開始閉上了眼眸,運轉玄法,吸納池中洪荒氣運與一絲天道之力。 仙泉之地升起無盡道則和仙華,像是流水般緩緩淌入少年的軀體內。這是一種可怕的過程,他才吸收一丁點,整個天界便在抖動,有宮殿傾塌。不光天界,人間界的山川在移位,河水在傾覆;冥界地府萬鬼嘶吼,黃泉之水忽高忽低,大有將整個地府都淹沒的架勢。 天外天,虞青梧一手托塔一手持槍,與魔尊鬥得旗鼓相當間,昊天鏡的神光卻是突然離開他的身體,少了昊天鏡的神力加持,他頓時從大神境跌落回太仙境。魔尊一劍劈來,他橫槍格擋,莫大的魔力直襲他身,直接將他震飛出千丈,口中血流如注。 “怎麽回事?” 人們見原本與魔尊打得好好的,甚至有力壓魔尊之勢的虞青梧忽然間氣勢弱了一大截,更被魔尊一劍劈飛,紛紛露出不解神色。可還沒能他們反應過來,整個混沌突然劇烈抖動起來,下方天界生出異象,有無盡道則飄起,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在流轉,侵入了混沌。 虞青梧修有通天法眼,看到了太極圖所化的少年正在瑤池中大吸玄妙之力,而天帝卻在發了瘋似得以昊天神鏡攻擊。他雖不明白天帝為何如此激動,可也發現那少年每吸一分玄妙之力,三界便混亂一分,他連忙衝著周天星辰大陣中的太陽神君喊道:“速回天庭!” “天界的崽子們,你們的末日到了。魔界兒郎們,給我殺!” 魔尊大聲狂笑,下令魔兵出擊,阻擋天兵天將回天界,其本身亦舉劍殺向虞青梧。 此時的虞青梧狀態極度不好,先是昊天鏡的神力轉移,隨後因為人間山嶽大顫,立於泰山之巔的子成湯亦站不穩,人皇印的神力時常灌輸不到他的身上,唯一還算穩的隻有生死簿了。 “那小子的目標是洪荒氣運和天道之力,他要毀去天地,借此來修成萬劫不滅之身!” 在虞青梧被魔尊壓著打,每時每刻都在受傷之際,地府中的閻王向他傳音。隨後,天外天降下閻王的一縷虛身,他衝著魔尊說道:“魔尊,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在利用你牽製天界,而他本人則要將天界本源融入己身?” “廢話!”魔尊斜睨閻王的虛身一眼,魔劍再一次將虞青梧劈出千丈,邪笑道:“不光他要吸收天界本源,人間界與冥界的本源則要歸本座!得兩界本源之後,本座必定能修成萬劫不滅身,屆時就算天尊聖人親至,也奈何本座不得!” 閻王一愣,隨後不怒反笑道:“魔尊啊魔尊,你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三界初立之際,洪荒大地的氣運便盡數匯於瑤池之中,瑤池與其說是天界本源,不如說是三界本源!等那小子吸完之後,不光我們要完蛋,你堂堂魔尊亦逃脫不得!” 聽到閻王的話,本想一劍劈了虞青梧的魔尊動作一頓,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三界初立的年代太遠,他並不曾經曆過,再加上又不像閻王那般繼承了一界之主的地位,故此並不知曉瑤池便是三界本源的這個事實。 短暫的疑惑之後,他忽然咧嘴笑道:“別懵我了,昊天鏡是瑤池孕育,生死簿是黃泉孕育,人皇印是人族氣運所孕。瑤池即是天界本源,那黃泉理當是冥界本源,天地主角人族便是人間界的本源。” 閻王瞧了眼廝殺在一起的仙魔大軍,而後對著魔尊冷笑道:“先不論你的理解到底對不對,假設真如你所說,那小子吸了天界本源之後,他已達到你無法企及的地步,你又如何從他手中奪下另外兩界的本源?屆時唯一的結果就是,你為他做嫁衣,到頭來與三界眾生一般,同受劫難!”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魔尊嘿嘿一笑,張口吐出一團魔氣,將閻王的虛身湮滅,隨後又對虞青梧展開攻伐…… 三界本源受創,引發滔天大難。隨著本源越來越少,天庭萬千殿宇崩塌,四大天門除去南天門之外盡數倒塌。人間界無數山嶽崩潰,大江大河水浪滔天,大地裂開無數條裂縫,一座座火山口噴湧出熾熱的岩漿,烤炙著人間大地。 生靈的哭喊,陰魂的嘶吼,整個三界亂成一鍋粥,無數人、獸或因地陷而墜入深淵,或被洪水吞噬,或被熾熱的岩漿淹沒……這是前所未有的大劫難,比之千年前天柱倒塌時都還要慘烈,成片成片的生靈死去,有些甚至都屍骨無存。 閻王與執掌人皇印的子成湯有心想要入天庭,助天帝誅殺太極圖所化之少年,可若是他們也撤離至寶的話,虞青梧絕難生還!虞青梧一死,試問三界還有誰能擋得住魔尊?到頭來三界一樣要毀滅!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將希望寄托在虞青梧身上,希望虞青梧能斬了魔尊,回援天庭。可惜,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得到宗卿神力的虞青梧終究差了魔尊一籌,需靠三界至寶的神力加持,方能與魔尊一戰,少了昊天鏡,他隻有挨打的份兒,甚至連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天界瑤池旁,看著三界遭難,無數生靈在頃刻間失去了性命,至尊天帝淌下了清淚。昊天鏡從他手中滑落,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麵對著吸收三界本源的少年哭喊道:“求求你了,放棄吧,我願意將三界至尊神位讓予你,隻要你放六道眾生一條生路……” 堂堂三界至尊,竟跪在一位少年郎麵前,這是自古以來都不曾有的事,甚至連想都不敢想。可今日天帝卻是跪了,舍棄了自己的尊嚴,舍棄了六道眾生的尊嚴,隻為眾生求一條生路。 奈何那太極圖化生的少年根本無動於衷,非但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反而吸收的更快! 眼見那少年根本不由停下來的意思,天帝轉而麵對蒼天,一邊叩頭一邊喊道:“道祖!天尊!小仙無能,以至於三界遭此劫難,還請顯身助眾生渡過這等難關啊!” 天帝之音穿過空間,在整個三界中回蕩。那聲音中包含了無盡的悲與痛,令聞者落淚。無數人間界生靈亦不再奔逃,原地跪立下來,向蒼天祈禱,祈求道祖、天尊顯聖。 或許是天可憐見,三界眾生上至天帝,下至凡民共同祈禱之下,混沌外突兀的劃過一道青光,由遠及近,降臨在天界。那是一騎牛道童,道童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生得粉雕玉琢,而其座下則是一頭戴有銀色鼻環的青牛。如果虞青梧在的話,一定能認出這頭青牛正是船山之巔的守護神獸! 騎牛道童一出現,天帝激動的站起身來,三步當作兩步,上前行禮道:“小仙參見玄都法師!”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三清中道德天尊的首徒、神王宗卿的師兄玄都法師! 玄都法師人雖小,可卻是與女媧娘娘、西王母一輩的人,輩分大得驚人。他從道德天尊的坐騎青牛背上跳下,將天帝扶起,道:“天帝免禮,貧道此番是受師尊之命,平定劫亂的。” 話落,他越過天帝,直麵瑤池。口中誦念一段咒語,抬手一招,那橫在瑤池上的太極圖當即化作一道細光被他收走。太極圖一失,池中少年驚醒,當見到天尊首徒親至時,他明顯一愣,不由自主的說道:“你不是跟天尊去天外天遊曆了嗎,怎麽會在這?” “師尊推算到三界在今日會有一場劫難,特命貧道執法旨歸來。”玄都法師人雖小,但此刻卻是寶相莊嚴,如若先天神祗。他斜指池中少年,厲聲道:“孽障,你若知錯悔改,貧道定上稟師尊饒你一命!” 池中少年冷笑一聲,斜睨玄都法師,道:“若是你能早些回來,或許我還會忌憚你幾分,可現在嘛……”他站起身,環顧已經見底的瑤池,道:“三界本源已有八成被我吸收,你不過大神初期而已,能奈我何?” “自尋死路!” 玄都法師冷哼一聲,沒有再廢話下去,翻手取出一卷黃絹,往天空中一拋,那黃卷展開,綻放出刺眼仙輝,當中跳出一個‘化’字。那雖是一個神文,但卻孕有無盡神威,剛一出世,便朝著那少年壓去,後者連叫一聲的時間都背後,神文便化作一片光幕將他壓蓋進瑤池。 嘭! 那少年整個人炸開,沒有血與肉,隻有漫漫玄妙之力,那是被他吸收的洪荒氣運和天道之力。 嘩啦啦! 本源複歸,原本幾近幹涸的瑤池再次漲起仙泉,無論是天界還是人間界,亦或是冥界,在這一刻都停止了慌亂。留下的,隻有那些動亂痕跡。 震死太極圖化生的少年之後,玄都法師沒有片刻遲疑,攜起天尊法旨跳上青牛,眨眼間便來到了天外天戰場。天尊法旨一展,當中跳出一個‘鎮’字,正要給虞青梧最後一擊的魔尊慘叫一聲,被神文鎮殺當場,魔血灑遍混沌。 隨後,天尊法旨嵌入虛空之中,天降仙雨,沐浴其中的人們,無論受了多大的傷,都在頃刻間好轉。就連差點被魔劍劈成兩瓣的虞青梧亦是如此。 “師……師兄……”傷勢盡複的虞青梧看著那頭青牛和玄都法師,滿眼複雜。他並非宗卿,可接納了宗卿所有記憶的他,已跟宗卿無異,稱呼玄都法師一聲‘師兄’無可厚非。 玄都法師微微一笑,坐在青牛背上拍拍虞青梧的肩膀,道:“不錯,曆經生死輪回之後,你總算是回歸正道了。”頓了頓,他轉身麵對早已亂作一團的魔族,高聲道:“天尊法旨,魔族之人若放下兵戈,自願回魔界,可免一死!” 他話音剛落,無數魔兵紛紛降下身形,自覺的從南山魔界入口回到魔界之中。魔尊死在他們的麵前,他們還有什麽資本與三界征戰? 當魔族複歸魔界之後,玄都法師帶著虞青梧來到魔界入口前,道:“借你五彩神石一用!”話落,他一掌印在虞青梧的胸口,隻見五彩神光大綻間,一顆五色石自他胸口透出。 “這顆五彩神石是女媧娘娘封印魔界之用。”吸出五彩神石後,虞青梧整個人一陣無力,若非玄都法師及時扶住的話,怕是要跌倒下來。玄都法師一手扶住虞青梧,一手將五彩神石打入虛空之中,肉眼可見一片五色神光降臨,構建成複雜的紋絡,原本黑黝黝的魔界入口在漫漫縮小,直至虛無。 看著魔界重新被封印,虞青梧心中感慨萬千。這顆五彩神石曾給了他一絲希望,而今又給了三界一個希望。 魔界再次被封印,三界重歸平靜,人間百廢待興。這一場劫難中死去的人太多了,修道界亦凋零了太多修士,就連陰陽和合宗的宗主嵐馨都死去。 帶著輝煌和落寞的劍癡回到了昆侖腳下,祭拜了一番喪生在此處的前輩和師兄弟們後,孤身上了蜀山,創立蜀山派。他要讓昆侖的精神在此地得以發揚光大。 俗世界中,由於子成湯於泰山之巔執掌人皇印的情景被世人看到,人們又哪裏還不知道商王子成湯便是天定人皇?大夏殘留的勢力紛紛投降,各城大開,迎接商國軍隊入城,直至帝都斟鄩。 在子成湯踏入皇宮之前,虞青梧降下身形。二人相視一眼,各自點點頭,而後共入皇宮之中。 一襲帝服的夏履癸端坐在寶座之上,目光由始至終都放在虞青梧身上。虞青梧一步步上前,走到夏履癸身前,沉聲道:“舜帝後裔的仇,今日你該償還了!”話音未落,他閃電出手,一掌印在了他的天靈蓋上,斷絕其一切生機。由始至終,夏履癸都大瞪著眼睛看著虞青梧,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去哪兒?” 見虞青梧殺完結拜兄弟夏履癸後轉身便往宮外而去,子成湯追問道。 虞青梧腳步一頓,看著重歸清明的晴空,喃喃道:“或許海外,或許深山……”話落,人已消失不見。在他離開後不久,子成湯正式登基繼位,開創了大商皇朝,司掌人間界,為萬邦共主。 春暖花開時候,茫茫草原之上,一家三口縱馬奔騰,歡聲笑語一片。累了之後,生有尖刀眉的魁梧男子將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稱的妻子和粉雕玉琢的兒子抱下馬背。三人依偎在一起,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躲進地平線。 “父皇,王叔呢?孩兒想他了!”八九歲的男童摩挲著懷裏的龍佩,埋首胸前,靈動的眼眸中閃爍著淚光。 傾城女子蹲下身,刮了刮孩子的巧鼻,柔聲道:“淳維你要記住,以後要叫爹爹,不能叫父皇了,也不能稱呼那個人為王叔!” “對!”男人將妻子和孩子緊緊摟進懷裏,目視無盡遠方,喃喃道:“你不是太子,我們隻是這北原上一戶平凡人家。想王叔的話,就在心裏想……在心裏……” 這裏沒有肅殺流血,沒有權利鬥爭,更不涉及天地更迭。有的,隻是一望無際的綠油草地和凡花俗木,以及擯棄過去的尋常人。 男人目光悠遠,好似看到了一對男女攜手踏浪逐日、並肩遊山玩水,與他一般快活自在,無憂無慮。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太極魔尊 上古之前,曾有一寶,名喚太極圖,乃是盤古大神開天之後,定陰陽二氣之用,後流轉至道德天尊的手中,成為三十三天兜率宮至寶。天尊未入天外天前,常於兜率宮講道,不光有其座下弟子玄都法師、宗卿,亦有這件開天至寶。 道德天尊功參造化,妙法無窮,再兼之太極圖來曆甚大,沾染過開天功德,聽天尊講道多年後,竟誕生出一些靈智! 天地初開的那段年歲,萬物皆可化靈,但法器生靈還是頭一遭。天尊又驚又喜,並不曾抹去此寶的靈智,但也未刻意去助這天地間誕生自主靈識的法器化形,依舊如過去般講道。 歲月荏苒,天庭得立,天尊聖人遠赴天外天,玄都法師亦追隨前往,兜率宮隻餘宗卿與靈識越來越強盛的太極圖。不久後,因宗卿種種行為,引發了第一次仙魔大戰,以女媧娘娘為首的諸多大神平定劫亂後,宗卿被貶下凡間,整個兜率宮便隻剩下太極圖。 數百年過去,妖魔卷土重來,宗卿亦複出參戰。曆經九戰九敗後的最後一戰中,太極圖卻是從三十三天兜率宮中飛出,借助宗卿、魔尊、妖王這當世三大高手的力量毀去器身,靈識破出,凝成了人形,也就是那雙瞳孕有陰陽的神秘少年了。 事實上,當年的最後一戰中,宗卿並沒有能力殺一人傷一人的實力,完全是太極圖借三人之力破開器身時所產生的巨大力量將妖王給活活震死,魔尊亦重傷欲死。宗卿之所以能活下來,還是仰仗於流雲仙衣,以及太極圖刻意控製爆炸力量不往他那邊襲去的緣故。不然的話,憑太極圖的力量,三人絕不可能活下兩人。 “怪不得連生死簿都沒有他的記載,原來他竟是至寶太極圖所化!”聽虞青梧敘說那神秘少年的來曆,閻王被驚得不行。這種結果是他不敢想象的,開天至寶太極圖化人,這誰也不敢想啊! 此時二人已至船山附近,雲層之上的虞青梧抬手對著底下一張手,大地震動間,那座隱世不見的船山忽而裂開,當中飛出一道銀光。他啪地一聲將之握住,銀光散去,化作一杆銀槍。 “鳳翎龍尾槍!你終於又拿起它了!”從神秘少年驚天來曆中回過神的閻王緊盯著虞青梧手中那杆神槍。 這杆神槍形如其名,槍尖如鳳凰的翎羽,而槍身卻是如龍,通體銀色,極其絢麗漂亮。這是宗卿的兵器,乃道德天尊取星辰銀精,投入八卦爐中曆經三千兩百年煉製而成。它並不算仙寶,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連靈器都不如,因為它並不振幅功力,所以在兵器譜上並沒有它的排名。 然而有限的幾人卻是知道,這杆鳳翎龍尾槍真要論其威力的話,除了太極圖這等開天至寶外?寶外,可以說是第一利器!原因無他,槍身重達十萬八千斤,隻要能拿得起它,抖一抖便能震碎泰山,抬一抬便能掀翻昆侖。 宗卿乃是混沌中的聖火之精所化,先天不凡,尋常的兵器被他一握都要被融化,故此道德天尊才會遍尋諸天星辰,取無盡星辰銀精煉成此槍,專為他用。 槍雖不曾振幅功力,但亦通靈,虞青梧握起來並不覺得吃力。他隻輕微晃了晃神槍,頓時有罡風流轉,空間也泛起波紋,震散了方圓十數丈內的雲朵。 這真的是一口絕世大殺器! 虞青梧倒提長槍,直奔南山魔界入口而去,頭也不回的對著閻王說道:“回地府吧,最後一戰還需你、天帝、人皇三人相助!” 話音還未落盡,他人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最後一戰若是隻有魔尊的話,他自然不懼,可還有個鬼神莫測的少年,必須傾盡三界之力方有勝算。 閻王沒有多言,使了個冥法,重歸冥界地府。 接收了宗卿之力的虞青梧,一身修為暴漲至天仙絕巔之境,幾近破入新的層次。現在的他,全力放開速度,來回天地間隻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更遑論到南山了。連續施展了兩次移形換位,便已身處南山之巔。 南上之上,便是南天門,而南山之下,則是魔界入口。此時的魔穀之中,駐紮了成千上萬的魔兵,將黑光構建成的門戶團團圍住,最靠近魔門的,正是那幾位魔君。 虞青梧並未隱匿行蹤,反而在降下身形的刹那,因為鳳翎龍尾槍重量無雙的緣故,震得南山大顫,山體都開裂,自然引起一眾魔族的慌亂。 “是你!”眾魔族仰望山巔上的銀色身影,如臨大敵,戰天魔君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前段時間與自己曾在昆侖腳下有過一戰的人族俊彥。隻是而今的虞青梧已脫胎換骨,難以與之前相提並論。 虞青梧眸綻冷電,掃過在場數位魔君,淡然道:“叫魔尊出來,一戰定三界歸屬!” 耳聞虞青梧的猖狂之語,十大魔君之首的裂天魔君仰天長笑,手中魔槍遙指山巔,道:“當年宗卿都不敢說這般大話,你不過穿上了宗卿的一層皮,便有自信代三界而戰了嗎?想見魔尊,先過本魔君這關!” 話落,他提著魔槍就飛身而起,殺向虞青梧。 “找死!” 虞青梧冷哼一聲,音波成形,震得裂天魔君身子一晃,險些從空中墜下。與此同時,他身如鬼魅般襲進,手中神槍旋轉著刺出。 “不好!”裂天魔君心中一驚,在虞青梧消失的那一刹他便知道這是移形換位術,他想也沒想直接偏轉身子。可終究是晚了一步,銀槍如電,洞穿了他的胸膛,釘在山壁之上,魔血飛灑如雨。 二人同為太仙極境,可戰力卻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噗! 虞青梧拔出鳳翎龍尾槍,裂天魔君應聲下落,他正待要再出槍終結這第一魔君的性命,那黑色門戶中卻是走出一道身影,同時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的好孫兒,同為一家人,何必下殺手?” 來人身材魁梧,龍行虎步,一頭烏發隨意披散在胸前腦後,凝視著虞青梧的雙目中滿是戲謔之色。 這是姚問鼎的身,魔尊的魂。重拾了青春的他,顯得極度可怕,一走出魔界門戶,萬千魔人當即跪地參拜,就連被虞青梧一槍洞穿胸膛的裂天魔君,也掙紮著身子下跪。魔尊淫威由此可見一斑。 “我今日不是代表虞青梧,而是宗卿!”虞青梧表麵不為所動,心中卻是狂瀾四起,恨不得一槍將此獠釘死。他雙眼緊緊盯著‘二爺爺’姚問鼎,沉聲道:“魔尊,這五百年的謀劃,你是失敗者,宗卿亦是失敗者,唯有太極圖才是真正的漁翁!” “曾經的魔尊有獨霸三界的雄心壯誌,你我雖立場不同,可卻讓我由衷佩服。然而今時今日的你,卻甘願屈身於一位少年郎之下,你還是那個振臂一揮,便能率軍殺入南天門的蓋世魔君嗎?” 耳聞虞青梧,或是說宗卿的一番激昂言辭,魔尊始終似笑非笑的半眯著眼,讓人看不穿、琢磨不透。待得虞青梧話落,他才笑道:“你不用廢口舌了,我與他各取所需而已。倒是你……” 他嘿嘿一笑,繼續道:“而今你我流淌著同樣的血,不若爺孫聯手,殺上天庭,廢了天帝的至尊神位,共掌三界!屆時再借輪回之力,可以複活一切你想複活的人,那樣豈不美哉?” 以前的虞青梧,可以為了自己而無視天理。然而曆經諸般變故,他早已知曉天道倫常,萬不可亂。真要像魔尊說的那般,以輪回之力複活本已死去的人,那還不輪回混亂,三界傾覆嗎?當時候莫說人了,就連仙魔一樣要被毀滅!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我天外天一戰!” 虞青梧瞥了魔尊一眼,轉身就往三十三重天外飛去。南山腳下,魔尊哈哈一笑,右掌一翻,那口所謂的虞家至寶魔劍出現在他手中,他提著魔劍亦追上前去。 三十三天之外,便是混沌。此地清濁之氣交融,匯成混沌氣,莫說人,就連仙魔也沒有幾個敢踏足,稍有不慎便會被混沌之氣吞噬。二人跨越天界,先後而至,雙方都沒有再廢話,直接展開強力攻伐。 這是一場曠世大戰,混沌震蕩,道則飛舞,混沌氣無比洶湧。無數仙、魔於混沌外觀戰,因為這一戰決定了三界是如舊還是更迭。 魔尊號稱三界第一高手,五百年前雖受重傷,修為損耗嚴重。但今世借虞家三代人的魔種修種魔大.法,功成之際更勝往昔。相反虞青梧卻隻是得到了宗卿的部分神力,與之相差太大,也幸得一入混沌之際,天帝便催動昊天鏡、閻王亦催動生死簿,合兩界之力匯於他身,才讓他不至於出戰便亡。 可饒是如此,虞青梧依舊被魔尊壓著大,開戰不過半刻鍾,整條右臂都險些被魔劍斬下。 “虞兄,我來助你!” 人間界響起一道洪音,隻見一人立身在泰山之巔,手托一方金印。那印流轉著無盡的信仰之力,代表著人間至尊! 關鍵時刻,商王子成湯於泰山之巔激發了人皇印的無盡神能,磅礴的人族信仰之力直衝霄漢,匯進混沌中的虞青梧體內。 昊天鏡、生死簿、人皇印這三界至寶之力盡匯於身,刹那間虞青梧整個人都好似升華了一般,周身綻放出無盡神華,他宛若開天大神一般,身形暴漲至百丈高達,頭頂八寶紫金鎮妖塔鎮壓而出,手中鳳翎龍尾槍電射而出,頃刻間震碎了一方混沌。 有三寶之力加持,虞青梧跨過了天仙桎梏,破入混元無極境,成就一尊大神。魔尊亦是大神之境,二人此刻修為相近,展開了一番針尖對麥芒的極境之戰。 轟……咚……嘭…… 混沌大爆炸,偶爾逸散出的神力侵入天庭、流進人間,亦有不小的威力。幸在太陽神君糾集天兵天將,布下周天星辰大陣,將一切餘波阻隔在混沌外圍,不讓三界受創。 這一戰持續了很久,兩人不光法力消耗嚴重,就連精神亦是。可兩人卻越戰越猛,戰場一會兒在混沌深處,一會兒在混沌混沌邊緣。 除去兩人外,諸多布下周天星辰大陣的天兵天將亦疲乏不堪,抵擋戰鬥餘波溢入三界,他們都受了不輕的創傷。天帝、閻王、子成湯三人也好不到哪兒去,連續激發至寶這麽久,個個都精神萎靡。他們沒有想到,魔尊修煉種魔成功後居然強了這麽多,三界至寶加持虞青梧身上,戰了這麽久都不曾將之擒殺。 在這三界存亡的關鍵一戰至白熱化之際,一位奇異少年卻是大搖大擺的進入天庭,路過淩霄寶殿時,他對著正驅動昊天鏡為虞青梧加持神力的天帝咧嘴一笑,而後直奔瑤池而去。 “不好,他的目標是仙界本源!”天帝大驚失色,他早已知曉這少年的存在,可和閻王曆經這麽多年,始終不明白這神秘少年所圖為何。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原來這少年引發仙魔大戰的根本原因,便是想要奪走仙界本源! 傳聞,誰若融合了仙界本源,便能成為不是聖人的聖人,鑄就萬劫不滅之身! |
第三百三十四章 真相大白 朝聖關離不死穀足足萬裏,但以而今虞青梧的速度,也隻是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 閻王早已等候在不死穀外,在虞青梧降下身形後,他掐動印訣,指尖淌出十道神華,沒入前方密林之中。此地像是在開天辟地,乾坤造化,迥陰返陽。山地起伏,密林開移,迷迷蒙蒙的霧靄浮現,但卻不如之前那般遮蔽這方天地。 此地禁製已解,重新曝露人前,確實是一座巨大的山穀,而非原先虞青梧見到的平地密林。 “魔尊與那少年似乎達成某種約定,而那少年也助魔尊修成了魔功,不日便要出關!”閻王帶著虞青梧一邊往穀中飛,一邊敘說著近日來發現的驚天大秘密。 虞青梧聽得膛目結舌,魔尊是何人?五百年前的三界第一高手,而今卻需要一個少年來幫助修煉魔功,恢複修為? “現在已經能夠斷定,四海幫便是那少年所創,為得就是打開魔界封印。”閻王幽幽歎道,這絕對是個令人想象不到的結果。四海幫成立數百年,製造‘蜀人’的目的,便是想通過獻祭的方式,讓那些蜀人接引魔界魔靈附身,實現逃離魔界束縛。之後,魔靈再借助‘蜀人’的肉身,聯合去轟擊魔界壁壘,最終徹底打開魔界。 說話間,二人已至宗卿之墓前。閻王麵對著舊石碑,歎道:“或許隻有等宗卿的部分靈識覺醒,才能知道那少年到底是何許人也……”頓了頓,他轉身對著虞青梧說道:“準備好了嗎?” 虞青梧深吸一口氣,而後重重點頭。 見此,閻王抬手一抓,虞青梧身上的流雲仙衣自主脫離,化成一片銀光附上宗卿墓。再轉眼時,銀光已經沒入墓中消失不見。閻王片刻不停,張口一聲輕嘯,天靈蓋中衝出元神虛影,盤坐在虛空中,灑落一縷縷神輝。 那是一種元神道術,神輝中夾雜著他的元神印記。宗卿墓早被封印,而鑰匙正是踏塵戰靴、流雲仙衣,再加上閻王的元神印記,此三者缺一不可。 當日虞青梧逆斬司空飛仙,踏塵戰靴自主歸位。今日閻王又將流雲仙衣打入,再散出自己的元神印記。三件‘鑰匙’同入墓中,這並不大的墓卻是綻放出無比熾盛的光芒,宛若一顆太陽,蓋住這方世界。 光芒太盛了,刺得虞青梧難以睜開眼睛。他正要後退,閻王卻是沉聲道:“墓開了,進去!” 聞聲,虞青梧沒有片刻遲疑,閉上雙眼撲了上去。剛一撲出去,便好似腳下踩空了一般,持續往下墜落,隻感覺呼呼風聲在耳畔嘶吼。驀地,似乎有某個東西衝入了他的體內,磅礴的信息量襲上他的腦海。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像是跨越了時間長河,親曆埋葬在歲月裏的過去。一幕幕既熟悉又陌生的畫麵浮現,一種種既感動又心酸的情感占據心扉…… “啊!!!” 無盡強光中的虞青梧仰頸嘶吼,有強大的力量侵入他的血肉,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撕成碎片,這種痛苦無法想象。肉眼可以看見,那強光在滲進他的身體,每滲進一分,他的氣息便強盛一分。 此時閻王已收回元神,後退出數丈。開啟宗卿之墓並不簡單,令他消耗嚴重,此時他整個人都萎靡了起來,麵色蒼白的嚇人。目睹虞青梧接收著宗卿的一切,他呢喃道:“還好當初沒有在他地仙境時讓他接受宗卿的力量,否則還真有可能會被撐死!” 當年與宗卿謀定一切後,他是準備讓虞青梧達到地仙境時就來此接受宗卿留下的力量的。誰想突然出現個神秘少年,打亂了一切。不過從而今的情況來看,幸虧神秘少年出現,讓他無暇開墓,否則還隻是地仙境的虞青梧勢必會被宗卿的強大力量給撐死。 君不見,天仙境的虞青梧在接收力量時,都被撐得皮開肉綻,整個人脹大了一圈,更遑論地仙境了。說白了,他終究是低估了宗卿的力量。 那邊,隨著光芒越來越弱,虞青梧的身體卻越來越鼓,宛若吹脹了的氣球,看起來別樣詭異。不光如此,他周身開裂,鮮血自裂縫中滲出,早已被染成血人。 宗卿的力量真的太大太強,縱使以虞青梧而今的肉身強度,接收起來也無比痛苦。他不光在接收這股力量,更在體悟當中所蘊藏著的高深道與理。這畢竟是外力,總有一日會消散離體,他怕這股力量撐不到最後一戰,在強行以金剛不壞之體的法門,將這些力量盡可能的揉進血肉之中,化為己用。 這就像是當年他在九重天劫修煉金剛不壞體一般,將好好的法道神鏈打碎,在嵌入血肉、筋骨。不同的是,當年九重天劫有天帝自損修為來換取威力不至於將他摧毀,現在卻沒人能幫他,稍有不慎,隻會是萬劫不複。 當所有的光都進入他體內時,他整個人已脹的足有兩丈方圓。流雲仙衣自主附上,踏塵戰靴亦是。兩件至寶綻出仙輝,助新主人修煉神功。 “噗……” 驀地,他仰頭噴出一片血霧,身子以極速幹癟,恢複至正常模樣,從空中跌落下來。閻王連忙上前將他扶起,緊張道:“如何?” 虞青梧身上淌過一層光,傷口眨眼間愈合。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眸子的刹那,有精光綻出,似兩口仙劍般轟擊在不遠處,擊碎古木,破入土層。他轉頭看向閻王,眼眸中有一股難掩的意味。 “你……大哥?”當迎上虞青梧的目光時,閻王心中一震。這種眼神太熟悉了,與宗卿一模一樣,這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難道虞青梧並非是得到了宗卿的記憶,而是真的宗卿死而複生? “我還是虞青梧。” 虞青梧閉上雙眼,整理腦海中如亂麻般的思緒和記憶。片刻後,他掙脫閻王的雙手,踱步至宗卿旁邊的墓。看著雜草叢生的老墓,他眼中淌出柔情。 看著虞青梧麵對愛人之墓,閻王心中複雜,輕歎一聲,道:“前世已葬,今生舊情。宗卿死了,水靈也死了,但虞青梧卻活著,軒轅霽月也活著。” 當年宗卿與魔尊妖王九戰九敗,第九戰更是被打落凡間。世人傳言宗卿戰死,可事實上宗卿沒死,而是被凡間一位名喚水靈的女子救下。水靈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凡間女子,但她至情至性,溫柔似水,對傷重欲死的宗卿悉心照料數年,終於是將宗卿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那一戰太過慘烈,宗卿的一身修為都被打散,雖被水靈救了回來,可卻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雖生猶死。在這種情況下,水靈不在乎他是個廢人,四處尋找靈藥,要治好他的暗疾。凡人尚且如此堅持,身為神中之王的宗卿又哪裏還能繼續頹廢下去? 在人生最低穀的時候,宗卿遇到了水靈,這位外表並不算多麽美麗,但心靈美到讓人心顫的女子走入了他的內心。是水靈讓他重燃希望之火,讓他重拾替天行道之心。最終他離開了水靈,西上昆侖,耗費數年光景登上建木,再入三十三天師尊道德天尊的行宮兜率宮中,找到了道德天尊曾留給他的一顆九轉金丹,借之治好暗疾,重修法道。 由於根基還在,他一路突飛猛進,不到五十年便重新修回一身神功,且更上一層樓。恢複昔日神采的他重新出世,再戰妖魔,最終逆斬妖王,重傷魔尊。 大戰結束後,他迫不及待的回到了那片山穀,想要與水靈朝遊滄海暮桑梧,閑聽落水數流雲。然而山穀之中隻有一座新墳,還有一卷絕筆。水靈終究是個凡人,經不住歲月的摧殘,已與數年前老死此地…… 眼前這座墓,便是水靈的棲身之所。五百年時間過去,屍骨都已化作塵土。閻王通掌六道輪回,深知水靈的前世今生,而霽月,正是水靈的轉世身。或許是天命注定,或許是銘刻在天道中的至情過烈,前世身皆死的二人,在今世終究是走到了一起,再續那段前緣。 “他們同眠此地,未嚐不是一種美好的結局。”虞青梧轉過身,宗卿墓中有宗卿的真身,而旁邊又是水靈的墓。這二人同葬此處,也算是另類的在一起了。 對於前世和今生,他分的很清楚。 閻王點點頭,問道:“你得到了宗卿的記憶,可知那少年什麽來曆?” “他?”虞青梧冷笑一聲,半眯著眼說道:“他與宗卿淵源頗深,之所以會有他,還得歸功於宗卿、魔尊、妖王三人!” “怎麽說?”閻王挑眉,他與宗卿關係匪淺,宗卿所認識的人他都認識,可卻並不曾知道還有那麽一號人。 “他來曆驚人,與宗卿同出一門,說起來三界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虞青梧帶著閻王一邊向南山飛去,一邊道出那神秘少年的驚天來曆。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傾盡一戰 兩大巨獸,一為白犼一為窮奇,各載著數十位軒轅族人殺奔而來。上百位軒轅族人從兩獸身上躍下,在為首的掌軒轅劍的軒轅馳帶領下,殺向魔兵,其中兩道白影更是直奔樂天魔君而去。 轟! 以鎮妖寶塔與樂天魔君硬拚一記的虞青梧借力而退,一手拉住霽月,一手拉住軒轅惜月,道:“你們怎麽來了?” 當日小紅跟著霽月等人回到南海軒轅族祖地,他叮囑過霽月不要參與大戰,可今日不光霽月來了,連軒轅惜月也來了! “姐……姐夫,就準你殺敵,不準我們殺敵嗎?”軒轅惜月挑眉道,表麵嬌俏,誰又知道她在說出‘姐夫’這兩個字時,心中便如一口鋸子在來回切割般難受。 霽月溫柔的將虞青梧額前一縷沾血之發捋至腦後,一邊為其擦拭臉上的鮮血,一邊柔聲道:“不要怪惜月,是我擔心你,才讓父親帶著我們來的。” 聽到霽月的話,虞青梧不再說什麽。右手一番,掌心出現一疊羽衣,正是當年在四海幫駐地聚寶莊取得的霓裳羽衣。他直接將霓裳羽衣塞到軒轅惜月手裏,佯怒道:“沒實力還來,榆木腦子!”話落,他歉意的看了看霽月。 這件霓裳羽衣他本就是為霽月而留,隻是而今霽月死而複生,當年因修煉奪天造化功的舊疾盡去,一身修為直逼金仙境,算起來比他都還要略高一些。而軒轅惜月卻隻是地仙初期,相比之下,軒轅惜月更需要霓裳羽衣。 曆經生死磨難,霽月早已能讀懂虞青梧的每一個眼神。她搖搖頭,非但沒有覺得虞青梧做的有絲毫不妥,反而覺得很開心。 “謝……謝……”接過霓裳羽衣的軒轅惜月怯生生道,低頭間,眼眸中有水霧在閃爍。當年在海王殿時,她就對這霓裳羽衣垂涎三尺,奈何虞青梧連碰都不讓她碰一下。然而這麽多年過去,虞青梧卻將它送給了自己,雖然這當中不乏施舍之意,可她依舊甜如蜜。仿佛虞青梧在將全部的愛給了姐姐霽月的同時,也給了自己那麽一點點…… “沒想到天人二界,除去太陰仙子之外,竟還有這兩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而且還是雙胞胎,本魔君喜歡!” 樂天魔君一雙魔瞳肆無忌憚的在霽月、惜月兩人身上徘徊,眼中滿是汙穢之色。 “照照你自己什麽樣子吧,醜八怪!”軒轅惜月搖身一晃,手中的霓裳羽衣已然加附在身,整個人顯得無比聖潔。她冷笑一聲,翻出八卦寶鏡,青色鏡麵射出一道青光,似天劍般劈斬向樂天魔君。 那邊,霽月也發出攻擊,掌心射出一道白光,那是一隻鳳尾釵,乃其師留給她的法寶。鳳尾釵纖細小巧,但鋒利無比,而且速度快若閃電,夾雜在鏡光之中。樂天魔君抬掌打碎鏡光,卻不曾想還有這般小巧且鋒利的物什在當中,右掌直接被刺穿,若非躲避及時的話,頭顱都差點被洞穿。 二女都已出手,虞青梧也不遲疑,托著神塔而進,根本不給樂天魔君一絲空歇。他以神塔與樂天魔君周旋,而霽月和惜月二人卻是在遠處以八卦寶鏡、鳳尾釵幹擾,一時間,樂天魔君隻有防守之力而無還手之功。 整個戰局,因為有軒轅族上百位高手和軒轅劍的加入,天界這方壓力稍減,可總得來說還處於劣勢。斟鄩城南城牆已倒塌大半,好在城中平民百姓大多撤離,倒也沒什麽其他死傷。 “各位道友,羲皇風族來遲一步!” 東方出現一片人影,各個身著獸皮衣,宛若上古先民般。他們奔走如風,飛跨過山川,為首的一位老者抱著一張赤紅色的琴。五指一撥,琴音化劍,有擾人心智之效,又有滅人體魄之能。 這是伏羲大帝的後裔風姓之人,帶著鎮族至寶伏羲琴而來。該族連前兩次的仙魔大戰都不曾參與,可這次卻是出世,足矣證明這次仙魔大戰的慘烈程度遠超過往。 “神農炎族來遲,各位道友海涵!” 不多時,難免又出現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位年輕人。他俊朗挺秀,風度翩翩,頭頂懸著一口青銅大鼎。這口大鼎乃是神農大帝煉藥所用,吸盡萬般靈藥的精華,蛻變成仙寶,有無盡的威能。 八大神族像是約好了一般,先是軒轅族,而後是伏羲風族,緊跟著是神農炎族。沒過多久,燧人族、顓頊高陽族、帝嚳高辛族、堯帝伊祁族也先後趕至這片戰場。算上虞青梧這位舜帝姚族後裔,八大神族盡在此! 八大神族,除去神農炎族還算在世人眼界外,其餘七族早已退出曆史舞台,尤其是上古三皇的後裔,更是千年不顯於世。然而在今世,八大神族卻是齊出,與人間修道界、天界共抗強敵,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在人間大地上,八大神族代表了至尊地位,他們傳承久遠,族中高手不弱於那些修道大派。此次傾巢出動,合力之下一改頹勢。雖然在數量上依舊無法與魔族抗衡,但質量卻提高了數籌,竟將魔族一路打退,逐漸遠離斟鄩。 “哈哈,痛快!” “魔子們受死!” “殘殺我人族這麽多人,今日便要你們血債血償!” 上次仙魔大戰,魔族因采取閃電戰術,在最短時間攻占人間大地,之後再揮兵天界。那一戰中天人二界固然損失慘重,但尋常的人卻沒有多少遭受戰火荼毒。這次不同,雖然不曾被打到南天門,可死去的人太多太多,數以億計,血雲都遮蔽了蒼穹。論慘烈,這次尤勝以往。 作為人族守護者的八大神族再也坐不住,糾集了族中一切高手反擊,為那些死去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族人複仇。他們殺紅了眼,不顧一切的衝上去,仇恨激發了每個人的最大潛力,戰力突破巔峰桎梏。 天界傾盡了一切,所有的蟠桃都拿出來煉製仙丹;人族也傾盡了一切,八大神族齊出,族中至寶一並帶了過來,不成功便成仁。他們這方氣勢高昂,一改頹勢,踏著魔骨,淌著魔血前進。 在這個情況下,魔族一退再退,太陽還未西落,便被重新打回到了朝聖關,而且八大神族與天兵天將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退!退回南山!” 裂天魔君舍棄對手,呼喊著魔兵退回魔界入口。這麽下去的話,魔族有盡喪於此的可能,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魔族有退意,八大神族和天兵天將卻絲毫不肯放手,趁勝追擊。與此同時,魔族陣營中突然發生異動,有無數隻小黑蟲從地底爬出,嗜咬著魔兵。那景象如蝗蟲過境一般,隻幾個呼吸間,便有上萬魔兵的血肉被吞噬幹淨,成為一具白骨。 “嘶!”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種景象太恐怖了。前一刻都還是好好的,一陣烏光掃過,便成了一具枯骨,連腦髓都被吸了個幹淨。 “是九黎族的蠱蟲!” 軒轅馳半眯著眼道出事情,該族與九黎族曾爭過人族共主的位置,深知彼此的手段。 果不其然,片刻後有幾位身著黑衣之人從地底浮現,在操控著不知名的蠱蟲在魔兵中大開殺戒。他們隻有區區九人,卻抵得上千軍萬馬。 “九黎族的各位,幹的好!” 有人族之人呐喊,提著兵器就衝上去。雖然那密密麻麻的黑蟲子看起來無比惡心,可這個時候顯然不能因此而後退,不然等於是放虎歸山。 有一人帶頭,隨後大片大片的人殺上前去。黃金劍氣、魔音琴劍、寶鼎仙輝等溢滿蒼穹,成片成片的壓落。 “走!” 裂天魔君大喝一聲,喚上其餘幾位魔君,幾人合力發出一擊,劃出了一條百丈寬,數千丈長的溝壑,擋住追兵。與此同時,他拋出一杆黑氣滾滾的旗,那黑旗斜插在地上,旗麵蕩出無盡魔氣,遮蔽了這方空間。 魔氣不光有掩蓋魔兵撤退的效用,更能阻止天兵天將和人間修士的追擊。無論是天兵天將還是人族修士,若是穿過魔氣縈繞之地的話,怕是要投身入魔。 “來幾人與我一道驅散魔氣!” 太陽神君站出,呼喝上妹妹太陰仙子、五方戰神、虞青梧,以及幾位族長,要合力驅散魔氣,繼續追擊魔兵。 然而幾人還不曾出手,頭頂蒼穹忽然風雲湧動,一道巨大的人影擠開濃密血雲,投影在人間大地上。 “參見天帝!” 那虛影正是坐鎮天宮的天帝,天帝顯化人間,上到太陽神君,下至小兵小將,全數人包括虞青梧在地都單膝跪地,行參拜禮。 “諸位免禮!” 天帝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而後說道:“魔尊魔功將成,此戰已至決戰時刻,諸位切莫再追,就於原地休養!”話落,虛影逐漸淡去,隻是虞青梧耳邊卻依舊傳蕩著天帝的聲音::“閻王已在不死穀等你,該到你恢複身份的時候了!” 不死穀就是神王塚,人間傳言的不死仙人,也正是宗卿。 聽到天帝的話,虞青梧深吸一口氣,傳音與霽月知會一聲後,及至太陽神君身前,翻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木盒,道:“還請神君將此物交到武王子成湯手中,人族少不了此物,決戰少不了他!” 太陽神君何其聰明,虞青梧雖未點明盒中何物,可他卻是猜出。道了句珍重後,懷抱著木盒直奔兗州而去。 目送太陽神君帶著人間界至寶離去,虞青梧又轉眼看了下斟鄩方向,輕歎一聲,拔身而起,直入蒼穹。 |
第三百三十二章 流血漂櫓 神塔天降,帶著一股磅礴氣勢,宛若一座通天仙嶽從天穹之上壓落。紫金色的塔身,垂落下無盡道則神鏈,形成一種莫大的威壓,眨眼間便有數十位魔兵被這等浩大之氣給壓爆,魔血飛濺。 全場怔然,除了少數幾個知情人外,絕大部分人或歡喜或驚恐,隻當是神王逆天歸來,因為這座塔曾是神王的法寶! “掌宗卿之寶,便以為能無敵天下嗎?” 八寶紫金鎮妖塔之下的樂天魔君大吼,魔瞳看到了別人不曾看到的景。在巨塔之頂,站著一位銀衣黑發的青年,並不是神王宗卿。若是宗卿執掌鎮妖塔,他絕無半點抵抗力,而今他卻戰意飆升,提起沙包大的拳頭逆衝而上。 轟! 蓋世魔拳重重打在碩大的神塔上,寶塔震顫不止,頂上之人直接被震飛。然而下一刻,塔身卻是流轉紫金神輝,刷在樂天魔君身上,後者悶哼一聲,亦被崩飛出去。 神塔真主不在,舊人依舊能發揮出部分神威! 咚地一聲巨響,碩大的寶塔鎮壓在地,可惜關鍵時刻樂天魔君閃身飛退,不曾被鎮壓住,否則即使是一代魔君,亦難逃脫神塔的束縛。 “不是神王!” 此時虞青梧從天而降,將寶塔收入掌中,眾人終於看清其麵容,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寶塔依舊,可神王終究是不複存在了。 與戰天魔君戰至一起的太陰仙子目睹虞青梧從天而降,眼眸中滿是複雜神色。過往的一幕幕再次浮上心頭,當年他也似這般強勢而來,卷入戰場之中……不同的是,他一舉便鎮殺了一位魔君,而眼前之人卻隻是拚了個平分秋色。 那邊,被鎮妖塔震傷的樂天魔君隔著百丈遙望托塔的虞青梧,冷聲道:“小子你是何人,怎掌宗卿的破塔?” “收你賤命的人!” 虞青梧沒有廢話,拋出鎮妖寶塔的刹那,從地上攝來一杆戰矛,傾盡全力向著樂天魔君擲去。 寶塔旋轉間,塔底張開,當中流淌出無與倫比的吞噬之力,鎖定樂天魔君。在其後,黑色戰矛似離弦之箭,穿破空間呼嘯而來。這還不算,擲出戰矛之後,虞青梧本人亦舉拳殺將過去。他明明不曾使過什麽法什麽道,可一舉一動間卻滿是法與道。 金剛不壞之體被他修至這等層次,不說後無來者,至少也是前無古人了。 “口出狂言!看本魔君如何鎮殺你!”樂天魔君冷哼一聲,右掌烏光一閃,出現了一杆方天畫戟。他持戟而進,上挑鎮妖塔,下指飛射矛,同時身上也湧現出魔光,抵禦鎮妖寶塔的吞噬之力。 “殺!” 虞青梧與樂天魔君的一戰,點燃了天兵天將和人間修士的熱血,一個個悍不畏死,勇猛前衝。 然而,即使虞青梧暫時擋住魔君威勢,由於魔兵的數量遠超過天兵天將與人間修士,這方依舊處於劣勢。每時每刻都有天兵天將隕落,仙血、魔血、人血匯成河流。 仙道大軍基本是被壓著打,一退再退。無論是太陽神君,亦或是太陰仙子,又或者虞青梧,三人都是被對手壓製。這等層次的戰鬥,還算占上風的也就五方戰神那一邊了,五方戰神合力戰一位魔君也沒占到多大便宜。 除開這等層次的戰鬥外,唯一奏功的隻有‘昆侖之主’劍癡。他一身修為臻至玄仙境,昆侖上下的法道意誌強加在他身上,不光讓他修為暴漲,法道修為也飆升。尤其是禦劍仙術,可以說已經達到當世第一的程度,直逼劍神境界。 而且,他沐浴昆侖之血,震天神臂得以解封,從原本的一象之力飆升至十象之力。他一手掐劍訣殺敵,一手憾然出擊,魔族中除去魔君之外,幾乎難尋敵手。戰至酣時,葬身在他手底下的魔兵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有幾近半數都是大魔。 金日西沉,銀月東升,此地卻無半點昏暗之意,依舊亮如白晝。濃鬱的血氣遮蔽了蒼穹,掩蓋了星辰,偶爾的月光投落下來,大地上的鮮血反光,將這片世界映成詭異的赤紅。 “退!” 夜過子時,裂天魔君高舉魔槍,暫時中止了這一場殺戮。密密麻麻的魔兵如潮水般退去,戰了整整一日天兵天將們精神一鬆,八成以上都軟倒在地,躺在屍山血海中大口喘氣。 魔兵暫退,卻沒有一人露出哪怕半點欣喜之色。他們都知道,而今大劫之時,魔族之人恢複起來比他們快多了,要不了幾個時辰,休整過來的魔族必定再來! 虞青梧因肉身強悍的緣故,消耗並不如其他人那般重,但傷卻不輕,身上被樂天魔君挑了幾個槍洞,而今血已止住。 他環顧四周,遍地躺屍,血流飄櫓,一副人間慘劇。背後是高大的城牆,宛若巨獸般的巨城,也被鮮血染成黑紅色。 這裏是斟鄩城外,隻一日的時間,他們便被魔兵從朝聖關逼到斟鄩城…… “傷勢如何?”在虞青梧發愣間,太陰仙子走了過來。她亦素衣染血,沒有了過去的出塵之氣,發絲淩亂,略顯狼狽,隻是看待虞青梧的眼神依舊,還是那般複雜。 虞青梧搖搖頭,不經意間看到太陰仙子額上有一縷血跡,他鬼使神差般抬手替她拭去。擦拭過後,才意識到自己此舉頗為曖昧,仙子俏臉已是微紅。他訕訕一笑,主動後退一步,取出還魂珠遞了過去,道:“多謝仙子的寶珠和神花,我妻子現已無礙。” 太陰仙子木然的接過還魂珠,腦海中還停留在適才虞青梧的那片刻柔情上。是宗卿殘留的一絲意念,讓其轉世身代為表達出來嗎? 二人沉默間,金甲染血的太陽神君黑著張臉走來。他瞥了瞥親妹妹,而後目光落在虞青梧身上,冷聲道:“不是要你保護好自己嗎,怎麽還來這裏?” 他言語還是那般不近人情,可語氣卻大有改觀。或許是感受到虞青梧的悔過之心,又或許是感謝虞青梧解開妹妹的心結。 時至而今,虞青梧已猜到天庭和閻王的用意。他們之所以不讓自己及早的獲得宗卿之力,怕是宗卿之力並非能長久的留在自己體內,而是有一定的時間限製。在魔尊不出,又有那不知來曆的神秘少年的情況下,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動用宗卿之力。 平亂的機會隻有一次,沒有人敢拿三界的安危來賭。 “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虞青梧堅定道,他也想平定魔族之亂,但卻難以做到在一邊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葬送。閻王去盯著那神秘少年去了,但留下鎮妖寶塔,他這才敢出來。 看到虞青梧堅定的眼神,太陽神君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喝斥給咽了回去,隨後他便轉身離去,去察看傷亡。 不久後,又一隊天兵下凡,給每人發下了一個玉瓶,當中有十二顆晶瑩剔透的丹藥。玉瓶一開,頓時有一股香氣襲來。 “這是瑤池仙泉佐以蟠桃煉製的仙丹,有療傷和恢複法力的神效。”在見到虞青梧驚奇的目光時,旁邊的太陰仙子解釋道。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戰中,也曾發過這種仙丹。 聽到太陰仙子的話,虞青梧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這香氣中有蟠桃的味道。此時他才知道,當日太陽神君之所以叮囑自己不能摘蟠桃,怕是那些蟠桃都將被煉製成這種仙丹,幫助天兵天將們能時刻保持最強的狀態。 虞青梧並沒有收下十二顆仙丹,而是留下三顆,其餘九顆都分發給了那些傷重之人。他肉身之道獨特,戰時不需太多法力,而且鎮妖寶塔也不需要太多法力去支撐。再加上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此持續參戰,其他人也不會讓自己一直涉險,故此要不了這麽多仙丹。 太陽神君看到了這一幕,眼中露出一絲異色,心中對虞青梧的看法有些轉變。 眾人服下仙丹之後,當即運功吸收藥力,一時間斟鄩城外仙光四起,照亮了夜空。 鬥轉星移,在天還未大亮之際,大地震動,遙遠的地平線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所有人都站起,因為魔兵要來了。 舊血未幹,又添新骨,朝陽在血色中升起。 眾人很有默契的挑上了昨日的對手,各種法寶橫貫長空,各色道光條條道道。今日的虞青梧浴血而戰,越戰越狂,幾次反壓樂天魔君,若非太陽神君時刻傳音提醒他的話,早已殺入魔族陣營。 昨天一天的時間,便被殺退千裏,今日已然到了斟鄩城腳下,他又哪裏還肯再退一步?背後的人,是他最對不起的人…… 咚!咚!咚!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兩道巨大的獸影。它們撒蹄狂奔,震動天地,嗷嘯聲響徹寰宇。 “魔族休得猖狂,先後兩次被封,今世也不例外!” 有洪音隨後傳來,隻見一束黃金劍氣衝霄,蘊藏著橫掃八荒之氣。 軒轅族來了,帶著人間至尊神器而來。 |
第三百三十一章 紫金鎮妖塔 原本宗卿與閻王已經合計好,一切都依照著計劃進行。誰曾想就在虞青梧一身修為臻至地仙境,閻王準備為其喚醒前世記憶時,冥界地府卻是突然出現一位少年,打亂了一切。 “那少年到底是誰?”能讓冥界閻王都如此忌憚的人,虞青梧想象不到三界中有幾人。除開那些早已遠渡天外天的聖人、大神之外,怕也就隻有天、人兩界的至尊了吧。 然而那少年並非執掌人皇印的人皇,更非執掌昊天鏡的天帝。他也曾與那少年見過一麵,連通天法眼都不曾看穿其來曆,甚至在通天法眼之下,那少年形如無物! 閻王苦笑一聲,道:“那少年當初闖入地府,直言索要生死簿妄圖更改幾人的生死。生死簿乃是天道所定,連天帝都不能隨意更改,更遑論一個不知來曆的毛頭小子?我與他一番大戰,借著生死簿和判官筆的威力才勉強將他逼出地府。事後我專門查了下他,誰想連生死簿中都不曾記載他,也就是說他不在三界中,不屬六道內!” “我的通天法眼也無法看穿!”虞青梧一臉凝重,那少年在生死簿中無名,通常代表此人已經達到跳脫三界五行,真正長生成道。可倘若少年真達到了聖人的層次,又怎還會被閻王逼出地府?唯一的答案就是,少年非人、非鬼、非仙、非魔、非妖、非獸,不屬三界六道中任何一種! 明明身處三界中,卻又不屬三界,那會是什麽來曆?天帝不知道,閻王不知道,虞青梧更不知道。 虞青梧看著傳說中的閻王,說道:“當年在化仙靈台時,為何不喚醒我的前世記憶?” “你以為轉完世之後,就能立即喚醒前世記憶麽?若真是如此,這豈非等於另類的長生不死了?”閻王活了不知多少年,但青春依舊,而且也不似天帝那般沉悶、威嚴,更像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虞青梧一愣,隨即苦笑點頭。 “實際上也並非什麽喚醒記憶,畢竟已死之人,又哪能真正複生呢?”閻王輕歎,道:“隻是宗卿在死後,我將他一部分命魂禁錮,而後再將那部分命魂融入你的體內,讓你體悟到他留存在那部分命魂中的經曆和記憶罷了,不至於讓你以為是在對你不利。” “不過宗卿生前何其強大?縱使他一絲命魂所含的魂力,也不是尋常人能受得了的,至少要達到地仙境以上方可。誰曾想你剛達到地仙境,我還沒有行動時,地府卻鬧出這檔子事,且這些年來那小子一直纏著我,使我脫不開身。” 兩人的如意算盤,毀在了一個不知來曆的小子身上,以至於而今魔界破封,魔尊的魔功趨近於大成。 “當年那少年說要還我人情……”虞青梧呢喃,細思當年遇到那少年時的場景。依照當時那少年的部分言語來推測,他極有可能與宗卿相識。 “宗卿從未跟我提及過三界中還有這麽個不知來曆的混小子。”閻王搖搖頭,表示從沒從宗卿口中聽說此人的點滴。 虞青梧點點頭,道:“當年他說是你殺了宗卿,而你說等我到了不死穀後便知一切隱情,不死穀就是宗卿的埋骨地吧?” “不錯。”閻王沒有隱瞞什麽,直言道:“你去過那裏,應當知道墓中有強大的力量。我可以告訴,墓中就藏著宗卿的部分命魂,隻要你融合,便能擁有宗卿的力量!” 果然! 虞青梧心中一顫,那墓中果然藏著宗卿的力量,隨後他繼續問道:“那司空飛仙又是怎麽回事?” 自己乃是宗卿的轉世身,得到流雲仙衣並不出奇,可司空飛仙呢,他又為何會有踏塵戰靴? 聽到虞青梧的話,閻王難得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低聲道:“那個……這與我沒關係,完全是宗卿自己留的後手……” 原來,當年宗卿在自絕性命之前,專門去了趟東海蓬萊仙閣,並且收了年幼的司空飛仙為徒。他生怕自己轉世後出現什麽差錯,故此留下司空飛仙這個傳人,若是司空飛仙比虞青梧成長快,那司空飛仙便可奪取虞青梧的天、地二魂融入己身,成為不是宗卿轉世身的‘轉世身’的另類身份,再繼承墓中的一切。 虞青梧聽後,一陣唏噓。宗卿處處留手,步步為營,若非漏掉了那神秘少年的話,這無疑是個天衣無縫的計劃。奈何……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半路上殺出一個不是三界中人的神秘少年。 他沒有傻傻的問為什麽現在不讓自己得到宗卿的神力,一舉攻破魔界。既然天帝和閻王都沒有表態,就預示著他們有打算。他站起身來,看向北方天際,道:“人間已經開戰了吧?我也想下去出一點力。” 閻王低頭想了一會兒,隨後點點頭,翻掌取出一座紫金小塔遞給虞青梧,道:“參戰可以,但不能涉險。你隻能以八寶紫金鎮妖塔在遠處攻伐,切不可深入戰圈。” 此時虞青梧的全部心思都已經落在那紫金小塔上,這是宗卿的法寶,曾鎮封在昆侖,他有幸見過一次。當年他還想著哪天是不是回昆侖把這寶塔給收了,誰想今日閻王卻是自己將它送上。想來定是閻王來時的路上,從冰封的昆侖山中取回。 鎮妖塔通體紫金色,六麵八層,寓意六合八荒。虞青梧接過後,當即就探出一絲神魂之力侵入當中,與器靈締結認主契約。或許是因為他的元神有一絲宗卿的氣息,認主的過程很順利,不到半柱香時間,他便有種與八寶紫金鎮妖塔心意相通的感覺。 仙寶!這是真正的仙寶,增幅功力達到一千五百年,比之軒轅劍都要略勝一籌!執掌此塔,虞青梧頃刻間從玄仙之境躍至幾近太仙的程度。而且此塔最大的神效是鎮壓一切有形之物,與三昧真火類似,可謂是無物不鎮,不愧為天界至寶。 “走!” 見虞青梧煉化完八寶紫金鎮妖塔,閻王當即提著他向北天門飛躍而去。 此時的天界大軍與魔族大軍正於朝聖關附近展開大戰,各種魔光、仙輝橫貫長空,絢麗異常。這場大戰中,人族大軍並未參與其中,因為來再多的普通軍隊都是送死,隻有那些修道之人才參戰。 浩大的戰場中,喊殺聲震天,最為惹人注目的便是天庭第一戰將太陽神君與十大魔君之首的裂天魔君。二人各自為一方最強者,一人身披黃金鎧甲,手持黃金戰矛,殺得蒼穹變色;一人著黑色鎧甲,持黑色長槍,打得日月無光。 除此之外,太陰仙子亦與一人戰至一起,那人應當也為魔君,赤手空拳,每一拳都將空間轟爆,逼出無盡混沌氣。太陰仙子表麵如弱柳扶風,但招式卻格外淩厲。她手中一根銀帶,似蛇如如龍,竟能與那魔君鬥個旗鼓相當。 天界五方戰神合力迎戰一位魔君,那是曾於虞青梧有過一戰的戰天魔君。數日時間過去,虞青梧傷勢盡複,他亦傷勢複原,而且恢複了巔峰戰力,縱使五方戰神結成戰陣,亦無法在他手上討得什麽好。 魔界除了這三位魔君之外,還有一位魔君,哈哈大笑間,屠天兵天將如屠狗。偏偏無論是天界,還是人間修道界,都沒有哪一人能擋得住他,整個戰局幾乎被他一人左右,使得天界大軍節節敗退,死傷無數。 “樂天魔子,與本神君一戰!” 那魔君乃是樂天魔君,見其又殺入天兵天將之中,與裂天魔君戰至一起的太陽神君大吼,身上綻放出無窮的金光,更有熊熊太陽真火蕩出。暫時逼退裂天魔君後,他將手中戰矛狠狠擲向樂天魔君,黃金色的戰矛化作一道金光直襲而去,沿途洞穿了數十位魔人。 樂天魔君心知不是太陽神君的對手,不敢與那飛刺過來的戰矛硬撼,轉個身躲避,卻還是被戰矛擦著左臂劃出一條傷口。他一邊捂著傷口飛退,一邊衝著裂天魔君喊道:“裂天你再放水的話,老子就得被他釘死在這兒了!” “哈哈!” 裂天魔君大笑一聲,搖身化作數十丈高大,提著同樣變大的烏金槍喊道:“兒郎們,給我殺!”話音未落,掌中魔槍以刁鑽的角度刺向了太陽神君。 兵器不曾歸來的太陽神君無法抵擋,被那長槍迫得節節敗退,他有心想喚回斜插在千丈外的戰矛,奈何裂天魔君根本不給他機會,槍槍直取他要害,使他疲於應備。 少了太陽神君的幹擾,樂天魔君嗜血一笑,再次飛身上前,衝進天兵天將群中大開殺戒。 “魔子你敢!” “有本事與我一戰!” 尋常的天兵天將又其實一代魔君的對手?樂天魔君殺入其中,便好似狼入羊群,無人是其一合之敵,眨眼間就有數十天兵喋血,引得太陽神君死後如狂,五方戰神破口大罵。 嘩! 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現一道紫金神光,隨即隻見一座數十丈高的神塔宛若泰山壓頂般從天際壓落,垂落下的條條道則神鏈神勇不可擋,頃刻間絞碎了上百魔兵的身軀,更直逼樂天魔君。 “八寶紫金鎮妖塔!”兩方人馬一愣,認出了這件至寶。隨後反應過來的天界這方爆發出轟天呐喊,所有人激動的身子發顫,是神王回歸了?! |
第三百三十章 種魔大法 當虞青梧跨越九萬裏的天地間距,再入天庭時,偌大的天宮顯得別樣靜謐。三日時間已過,鯤鵬如期澄清天宇,開放了四大天門。此時人間大地上的魔族已放棄對修道門派的攻伐,而是集結兵力北上,要一舉占領整個人間大地。 人間界雖說論實力,是三界最末,可它是其餘兩界的根本。一旦人間界淪陷的話,將動搖天、冥二界,在這個情況下,天界自然遣重兵要阻擊魔族。 像是早就知道虞青梧會再臨天庭一般,虞青梧才剛踏入西天門,便看到九重雲梯上站著一位中年。他威嚴無比,乃是代天統禦三界的至尊天帝。 “參見天帝!”虞青梧迎身上前,站在雲梯下對著天帝行禮。 天帝點點頭,示意他登上雲梯,道:“這次上天庭所為何事?” 兩人第一次見麵時,他是麵帶微笑,甚至在虞青梧妄圖撼動不死神桂時,亦如此。但此時卻一臉凝重,顯然人間的戰事並不如意。 虞青梧沒有隱瞞,直言道:“我想請天帝以昊天神鏡窺探過去,我祖父虞問天到底是人是魔!”頓了頓,他沉聲道:“除此之外,我想問問……天庭或者說三界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用到我……” 昊天神鏡乃是天道之鏡,有窺探過去與未來的神能,正因如此,執掌神鏡的天帝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天帝沒有說話,翻掌間,有一道金色神鏡躍入空中,當中化出一副畫麵。 畫麵中,一位少年跋山涉水,不遠萬裏的像是要尋找什麽。一路上野獸密布,危機四伏,他餐風露宿,從一個俊朗少年淪落至小乞丐不說,更有數次險些葬身獸腹之中。 當他來到一座高山上時,才發現前路斷絕,再前麵乃是絕壁。無奈之下,他隻得轉身回走,誰曾想不遠處的一塊大石背後卻是突然撲出一道獸影。他雖然矯健的避過獸影,可腳下一滑,卻是掉入了萬丈懸崖之中。 那座崖鮮有人知,但虞青梧卻是識得,那分明就是摩天崖,其下正是魔界入口! 少年時的虞問天從摩天崖墜下,墮入能進不能出的魔界。魔界陰暗潮濕,遍地魔骨,而且彌漫著無盡的魔氣,尋常人根本低檔不得。虞問天亦不例外,剛入魔界便被魔氣侵襲了心智而發狂亂奔。也不知奔了多遠,跳入了一座血池當中。 那血池不是他物,正是魔界本源神魔血池,等同於天界的瑤池。莫說是一個凡人了,就是天仙落入其中,也將在頃刻間淪為魔。 一入魔池,虞問天直接沉入池底。那池底橫著一口黑色大劍,在虞問天沉下後,魔劍突兀的綻起魔光,將虞問天整個人都包裹。隨後,當中衝出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結著複雜的印,引得虞問天自主吸收魔池中最精純的魔力化入血液之中。 那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對虞問天施展一種極其強大的魔法,一直持續了數十年。沉睡了數十年的虞問天蘇醒,渾渾噩噩的拿起了那把魔劍衝出血池。而在此刻,已經有無數魔人在血池外守候,一見虞問天衝出血池,紛紛拜倒了下來。 對此懵懂不知的虞問天見到這麽多魔,提起魔劍就斬,殺了也不知多少魔,竟發現自己來到了出口處。而此時,那無數魔人非但不對他進攻,反而合力打開了一絲縫隙,助他逃脫魔界…… 畫麵就此終結,天帝看著發愣的虞青梧說道:“正如你所見,你祖父虞問天還是人身,但卻是魔心。他體內被魔尊種下了魔種,以至於在其死後,母種遁走,附於姚問鼎體內,這相當於是另類的奪舍。” 得知這個結果的虞青梧也不知是該喜該憂。他沒想到,當日抽取自己魔血的二爺爺,體內盤坐著的竟是魔尊!可不管怎麽說,在魔血被抽之後,自己已是真正的人族,而非魔族。 “當年一戰中,魔尊沒死嗎?”打開心結的虞青梧鬆了一口氣,對當年的決戰有一些感慨。 天帝搖搖頭,歎道:“魔尊號稱三界第一強者,和妖王聯手,又有幾人可匹敵?你前世身宗卿固然強,可還是九戰九敗。若非他最後勘破生死極境,超脫至關,再加上天界昊天鏡與冥界判官筆從旁協助,焉能打退妖魔聯手?饒是如此,他也是付出了極重的代價,才斬了妖王,逼得魔尊元神跳進魔劍。” “失去肉身的魔尊寄元神於兵器中,遁回魔界。徒留元神的魔尊極度虛弱,隻能在神魔血池中療傷。後來你祖父虞問天誤入魔界神魔血池,讓他生出異心,將一半功力化作魔種植於虞問天體內,並且隨著虞問天傳宗接代,魔種也會傳遞下去。一旦所有魔種與他本身融合,他不光舊傷盡去,更將突破過去,再上一層樓!” 這是一種可怕的種魔大.法,借人生氣孕養魔種。母體越強,魔種便越強,可以預見,虞家三代人的魔種盡匯於魔尊身上時,魔尊將真正的無敵於三界。 “沒有辦法阻止嗎?”虞青梧捏拳,那魔種奪走了祖父虞問天與父親虞世雄的性命,魔尊於他而言有天大的仇。就算拋開私人恩怨不提,站在道義上,他也要阻止魔尊。 “無法阻止。”天帝搖頭,可隨後嚴肅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笑容,道:“他魔尊留有後手,又焉知其宿敵當真那般平平靜靜的死去?” 虞青梧一愣,驚道:“宗卿沒死?” 話剛一出口,他自己便先搖頭否認了這個猜測。不管是太陰仙子還是眼前的天帝,都已言明自己就是宗卿的轉世身。倘若宗卿並未死去,自己又從何而來? 很快他便想到了一個可能,天帝的話中意,應該是宗卿在死去之前,留下了平息魔族之亂的方法或是什麽東西。而這一點,極有可能就存在於宗卿的墓中! 天帝是何人?執掌三界不知多少年,識人無數,一眼就看透了虞青梧的心思。他搖頭一笑,道:“這件事你就不要妄加揣測了,無論你猜對了還是猜錯了,都沒有意義。你隻要保證,在決戰之前你好好的活著。” 頓了頓,他目視前方,低語道:“你的好朋友來了。” 話音剛落,遙遠的天際便出現一道身影,正以極速而來。不多時,來人降臨在二人身前,對天帝行禮。他並沒有像群仙那般,對天帝行跪拜之禮,而是隻抱拳躬身。 “是你!”虞青梧雙目圓瞪,眼前這身著暗金色蟒袍的青年他曾見過一麵。是在帝都外,自己為嬴姬招魂時突然出現的,那時與之同來的,還有一位生有奇特眸子的少年。 “怎麽,見到大哥都不拜見一番?”青年看著虞青梧笑道。 虞青梧眉頭微皺,正想說什麽,眼前之人卻是大變樣,成了一個蓬頭垢麵的老頭子,不是化仙靈台的門臽又是誰? “門……大哥?!”虞青梧大驚,沒想到眼前的青年竟是在化仙靈台教導自己天罡地煞之法,和傳授移形換位術,並贈予自己流雲仙衣的怪老頭門臽! 天帝微微一笑,道:“閻王,你與他乃是結拜兄弟,當年還尊他為大哥,今世是要把便宜占回來嗎?” 門臽……組合起來不就是‘閻’字嗎?虞青梧一驚再驚,已經說不出話來。當年稀裏糊塗的認了個老大哥,結果竟是冥界之主閻王! 閻王哈哈一笑,變回了本來麵目,一把勾住了虞青梧的肩膀,對著天帝說道:“天帝有所不知,當年宗卿闖入地府要看看生死簿和判官筆,小王與他打賭,他若勝了小王,生死簿與判官筆讓他看不說,還認他為大哥。誰想這小子鬼靈精的,小王還未準備好,他便突然出手製住了小王。小王完全是被他坑了,自然不服,今世說不得也要坑回來一次。” 說完,又大笑起來。 當年他輸得憋屈,可與宗卿相處久了之後,二人之間的感情也逐漸深厚,最後心甘情願的認宗卿為大哥。在宗卿死後,他還專門入化仙靈台教導虞青梧,一方麵是想讓義兄的轉世身再次強大起來,一方麵是想坑回‘大哥’這個虛名。 二人乃是故交,天帝不願打擾兩人的相處,當即回到了淩霄寶殿,並且叮囑了閻王一些事。 天宮前,雲梯上,兩人並肩而坐,閻王向虞青梧講述了許多宗卿的事,更道出一些隱秘。原來,當年虞問天從魔界出來後,還不曾身死的宗卿便發現了虞問天體內存有魔種,可他當時由於氣血枯敗,不複巔峰狀態,無法拔除魔種,阻止魔尊複原。 既然無法阻止,他便生出了將計就計的心思,自絕性命,再讓閻王施法讓其轉世為虞家之人,也就是今世的虞青梧。 宗卿的想法是好的,轉世為虞家人,再由閻王喚醒他的前世記憶,合二人之力煉化體內的魔種。這樣一來,不光斷了魔尊修煉種魔大.法的念頭,更能化魔種中的力量為己用,可謂一舉兩得。 然而這中間出現了一個變數,那就是當年虞青梧在帝都外遇到的那個生有奇特眸子的少年。因為這個少年的出現,閻王無法長時間離開冥界,更無法喚醒虞青梧的前世記憶,與之合力煉化魔種,這才導致虞青梧體內的魔種被魔尊奪取,還險些身死。 |
第三百二十九章 還魂珠、不死花 虞青梧默然以對,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模糊的讓他無法分辨。 早在當年他於昆侖絕巔狂性大發,大開殺戒之後,他便有種體內盤踞著‘另一人’的怪異感覺。後來經由福伯證實,虞家人體內確實都被植入了魔種,而源頭便是他最為尊敬的爺爺虞問天。 雖然時至而今他都無法知道爺爺虞問天在魔界遇到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從他離開魔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能說是‘虞問天’了。血液中蘊藏著的強大魔人,極有可能是十大魔君中的一位,不然不可能逃脫人世中人的窺探。 那魔占著姚家後裔的身體,創造了虞家,最後在肉身泯滅之後,又附身到了姚問鼎身上…… 這個結果對虞青梧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姚家後裔,還是魔之後裔。偏偏這個時候,又得知自己十有八九是神王宗卿的轉世身。倘若真是如此,這無疑是個天大的笑話。 與魔族征戰多年的神王,死後居然轉世為魔之後裔! 太陰仙子無言,她仰望漫漫星空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緊接著,她雙手飛快的掐著印訣,那邊的廣寒仙宮中卻是漂蕩起條條道道的紋絡,最後在她一聲輕喝聲中崩潰瓦解。 仙宮大開,內中衝出一道仙影,與丟掉斧頭的魁梧男子緊緊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仙子你……”虞青梧大驚,沒想到太陰仙子居然解開了此地的禁製,讓二人得以重聚。 “自封了五百年,也該釋懷了。”太陰仙子微微一笑,可那笑容中卻是浸滿淚水,讓人看得無比心疼。 當年她被宗卿所傷,見不得恩愛的男女,故此在俯視人間時,施法令後羿與嫦娥飛升月宮,二人彼此相近,卻永無再見的可能。一晃數百年過去,她重見‘宗卿’,才發現自己從不曾忘卻那個壞男人。 可不管如何,宗卿終究是死了,現在站在她麵前的不過是具藏著與其有些類似的魂靈的軀殼罷了。 一夢五百年,一愛亦五百年。漫長的時光讓她看清了愛的本質,它讓人心憂神傷的同時,也能賦予人莫大的勇氣。恨不能見的牽掛固然折磨人,然而,不正因如此它才最讓人著迷嗎? 攥著過去那一點傷惶惶度日,不若送它入風中,留下最牽動人心的愛,讓自己的心可以溫暖如舊,也讓那份情毫無瑕疵的存於記憶最深處。 太陰仙子轉過身麵對虞青梧,右掌一翻,掌心出現兩件物什。一是綻著微微綠光的珠子,一是一朵幾近枯萎但香芬依舊的花。 “不死神桂的花可喚醒你妻子的肉身,還魂珠可喚醒她的元神。”她將這兩件至寶交到虞青梧手上,而後俯視著人間大地喃喃道:“真想看看她到底美到什麽程度,居然能讓你這般癡情。” 虞青梧激動異常,毫不猶豫的接過兩件至寶,道:“有機會帶她親自過來謝謝仙子救命之恩!” 太陰仙子擺擺手,笑道:“我不過是戲言而已。”頓了頓,她目光悠遠,望向無盡星空,道:“仙魔大戰已然再起,我要追尋他的腳步而去。若有可能的話,希望你也能參戰……” 話音未落,她的身軀已經逐漸淡化,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我會的!” 虞青梧肯定的點點頭,說罷直奔西天門,趕回人間神王塚。 回到西天門外時,他發現無數天兵天將都往北方趕去,留存在西天門的天兵並沒有多少。可以預見,天界是要將大軍拉至北天門,從那裏下凡,進駐人間尚未淪落至魔土的北境。 他沒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衝下凡間,直奔神王塚。 再入神王塚時,一切的感覺已是不同。這裏原本被他定為自葬地,誰曾想此地竟是前世的葬地,也不知是命運使然,還是隻一個巧合。 “找到起死回生的法子了嗎?”那邊,抱著霽月的軒轅惜月見虞青梧歸來,又緊張又激動的問道。 虞青梧點點頭,三步當作兩步跨至霽月身旁。幾日不見,失去生機的霽月越發消瘦,身體全無溫度不說,更蒼白的嚇人。幸在她還留有一絲元神波動,不然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這是不死神桂之花,可重喚肉身生機。”虞青梧將兩件至寶取出,當即有沁人心脾的香氣逸散出來,那是來自於不死神桂的花。花香與桂花香類似,但要多了一種無法言喻的神性。 他將神花丟進自己的嘴裏嚼碎,那一刻,有龐大的生機在他嘴裏衝擊,他連忙印上了霽月的嘴唇,將不死神話的藥力渡入其體。 “啊!” 軒轅惜月掩嘴驚叫,雖明知虞青梧這是在救人,可見到二人四唇相抵時,依舊羞紅了臉。她想起自己兩人在南海再遇,因意外而吻在一起時的場景;而後又想到自己西上昆侖那一刻主動親吻他時的場景…… “要是我也似姐姐這般受了重傷,他會不顧一切的救我嗎?”軒轅惜月在心中呢喃。 愛情是一種毒藥,有時傷人有時殺人,但更多的時候卻是荼毒人的思想和智商。它可以讓一個聰明絕頂的人,在頃刻間成為愚蠢至極的人,蠢到忘卻外物,蠢到不可自拔。 隨著不死神花的藥力侵透到霽月的肉身當中,她那枯敗的肉身逐漸飽滿、恢複光澤,直至重新煥發著旺盛生機。 虞青梧片刻不停,再對還魂珠施法,寶珠中淌出神妙之力,於霽月的識海中重組她將散的魂魄,喚回失去的魂力。四周的靈氣也好,魂力也罷,絲絲縷縷的被容納進她的肉身。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是真正起死回生的過程。生死本為天定,起死回生便是逆天而行,隨著霽月越來越趨於複生,天穹之上逐漸開始糾集烏雲,要降下劫罰阻止生靈逆天而為。 “我去擋劫雷!” 虞青梧將還魂珠遞到軒轅惜月的手中,自身則飛入蒼穹,跳進劫雲中。 “小心啊!”軒轅惜月叮囑,接過虞青梧的工作繼續以還魂珠喚醒霽月。 轟……哢嚓! 雷蛇電舞,轟隆不絕。萬丈蒼穹之上,一道身影橫在當中,似蓋世魔神,化出法相身抵禦著無盡劫雷。 這種劫罰極其恐怖,比九重天劫都還要厲害一分,隻第一擊便讓虞青梧喋血。他不得不喚出已經自主修複的流雲仙衣,以仙衣護體,抵禦著雷罰。 轟!嗤! 雷罰不斷,流雲仙衣也開始被劈碎,地上的人生機漸濃。當虞青梧被劈落至地上,砸出一個大坑之際,洶湧的雷光卻在此刻泯滅,隨後無盡烏雲也開始消散,蓋因地上的人已經完成了複生的過程,輕輕睜開眸子。 入眼的是一張極其熟悉的麵龐,那張與自己異常相似的臉上,此刻掛滿淚水。 “姐姐你終於活過來了!”軒轅惜月緊緊抱著霽月痛哭出聲。至親失散三十餘年,曆經了生與死的隔絕,今日才真正重逢。 “你……是……”霽月因剛複生,元神還處於半懵懂的狀態。 這時虞青梧拖著傷體走了過來,他靜靜的看著朝思夜想的人兒,心跳的無比劇烈。 霽月也看到了一身是血的虞青梧,她沒有說什麽,掙開了軒轅惜月的懷抱,化作一道香風撲進了虞青梧的懷裏。相擁無言,二人之間不需說什麽,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心情。 激動過後,虞青梧向她講述了她的身世。當得知眼前這與自己異常相似的女子是自己的雙胞胎妹妹時,霽月也激動的不行。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兒,又怎想到不光有妹妹,還有父母、族人? “原來我叫軒轅霽月!”她將妹妹軒轅惜月攬入懷中,另一隻手卻緊緊握著虞青梧寬厚溫暖的手掌。這一刻她真的很幸福,有一個承載了無盡輝煌與榮耀的姓氏;有一個愛自己,自己也愛的男人;還有那些在自己失蹤了三十餘年後依舊念念不忘的族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昆侖盡歿,而且人間生靈塗炭。 看到神王塚,虞青梧讓二人退後,再次嚐試要打開神塚。因為他覺得,這裏麵有什麽東西應當是宗卿留給自己,或許那個東西就可以再次平定魔族之亂。 可惜的是,修為再進一步的他依舊無法突破那層光團。那個光團像是被種下強大的禁製,需要某種東西當作鑰匙才能打開,否則強行突破的話,隻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無法打開神塚,他隻得帶著兩女西赴昆侖,讓霽月與家人相認。 當軒轅馳見到大女兒後,縱然他歸位軒轅族的族長,執掌著神器軒轅劍,依舊老淚縱橫。不光他,其餘幾位叔伯亦在抹眼淚。 “女兒,爹爹帶你回家見你娘親和族人!”軒轅馳緊緊拉著霽月的手說道,而後又望向虞青梧,想要聽聽虞青梧的意見。不管怎麽說,虞青梧與他女兒已私定終身,也相當於是半個軒轅族人。 對此虞青梧並沒有意見,但卻未與眾人去南海軒轅族,而是再上天庭。這一次上天庭,並非是為了單個人,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
第三百二十八章 前世今生 這女子真的很美,美得像是從畫中走出,美得不似真實存在。她內外兼修、十全十美,無論是身材還是樣貌,亦或是自身氣質,都太過超然,是虞青梧平生見過之最。 虞青梧就在失神中被那女子扶起,女子抬起潔白不染塵埃的仙紗,輕柔為他擦拭嘴角的血漬,在他麵龐上流轉的目光極其深情和溫柔。 “以後不能再這麽傻了,神桂豈是能輕易移根的?”女子說完,纖指在虞青梧額上輕輕一彈,以作責罰。實際上她這一指卻是蘊含了強大的仙力,頃刻間侵入虞青梧體內,平複了他體內的輕傷。 直到此時虞青梧才從女子那不能用言語形容的美中醒轉過來,他騰騰後退幾步,臉上有些窘色和不自然,躬身抱拳道:“虞青梧見過仙子。” 女子微微一笑,這一刻的風情令得荒涼的太陰星上綻放出無盡神彩。她也不顧地上亂石汙穢,就地席坐下來,同時還拍拍身邊示意虞青梧也坐下,而後雙手托腮,遙望百多丈外的不死神桂和廣寒仙宮,道:“你之所以拔桂,是想要幫他們嗎?” 恢複自然神色的虞青梧平靜的坐在這美的不像話的仙子身邊,點點頭說道:“可惜終究無法幫他們脫離苦海。” 他從嫦娥和後羿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與霽月的縮影,故此才會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圖撼動不死神桂。奈何神桂擁有無盡神能,且與太陰星相連,憑他玄仙的修為,又怎能撼動一顆星辰? 仙子沉默,許久後才轉首凝望虞青梧的側臉,道:“那你自己脫離苦海了嗎?” 虞青梧一愣,隨後搖搖頭。苦海無盡,佛門中人說回頭是岸,可若是飄遠了呢?彼岸不見,亦不見回頭岸。而今的他就好似身處苦海中央,前也不是後也不是,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溺亡在這片苦海之中。 仙子像是想到了什麽,心中忐忑的問道:“你來這……是……找……” “來找起死回生之藥!”仙子還未說完,虞青梧接過她的話說道:“我妻子肉身消亡,但元神尚未破滅,故此才上天庭來尋起死回生之藥。” 他沒有注意到,在自己一番話後,身側的仙子已是仙軀輕顫,俏臉煞白的嚇人。他繼續說道:“來了天庭之後,太陽神君讓我來太陰星。當我來到太陰星後,見到眼前的一幕大受觸動,隻覺得嫦娥與後羿兩人,就好似我與我妻子那般,這才會倒拔神桂……” “妻子……”仙子低聲呢喃一聲,道:“她美嗎?” “美!”虞青梧重重點頭:“她是這天地間最美的女子!” 坐在他身旁的仙子默然,眼中有晶瑩在閃爍。她忽然轉過頭來,看著虞青梧說道:“能不能抱抱我?” 虞青梧一愣,正想拒絕,可當看到那雙美目中不知何時升起一片水霧時,他心中一軟,輕輕將這不知名的仙子攬入懷中。就在這一刻,時空好似變換,他跨越時間長河來到了某一個時間點,見到了塵封許久的畫麵。 那是在瑤池旁,正值盛會時候,群仙大宴,美得不像話的仙子著羽衣彩帶,於萬仙之前輕弄舞姿,曼妙奪人。她是天界第一美女,同時也是第一戰將的妹妹,舞樂一絕,引人讚歎。 而他,出身高貴,來曆驚人,但卻風流不羈、為人乖張,在天界臭名昭著。天女弄舞,群仙陶醉之際,他卻飛身入瑤池舞劍作陪。他雖臭名昭著,但不得不說與她最為登對,二人同在瑤池起舞弄清影,群仙雖不忿,卻也覺得此景頗為驚豔。 這是二人的初見,以共舞開始,以共舞結束。 自那日之後,他便日日采仙草神花往太陰星送。她貴雖為第一仙子,但因大哥性格暴躁,群仙中對她覬覦者縱然不計其數,卻沒有一個人敢親近。但他不同,連天帝的麵子有時都不給,更遑論太陽神君了。 他是除大哥外第一個敢明目張膽踏足太陰星的男仙,更是第一個帶著仙草神花來的,再加上他本身確實風雅不俗、俊秀非凡,她心中自然是歡喜的。但聽聞過此人名聲,她從未有過一次出廣寒仙宮去見他,隻隔著窗紗看著。 時光悠悠,幾年時間過去,期間他從未落過一日不來,可今日直到月落之際依舊不曾出現。習慣了這片枯寂之地有那道挺拔身姿在等候、笑語的她開始心慌,患得患失之下衝出宮外,入得天宮之後才知他惹下大禍。其弟子與人爭鬥令得西北天柱倒塌,天河弱水倒灌人間,人間大地生靈塗炭。 當她回到廣寒仙宮時,他終於從凡間歸來,他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廣寒仙宮外,站在不死神桂之下對著自己說道:“我倆私奔吧!三界浩蕩,去哪兒都好,也省得你每日每夜的守著這顆爛木頭。” 她又羞又憤,羞得是他再上天庭的第一件事便是來找自己,而憤的則是他居然說不死神樹是顆爛木頭!情急之下,她衝著窗外那道挺拔身影回道:“你既說它是爛木頭,那便有本事將它拔起!莫說我苛刻,給你兩次機會!” “好!拔了這顆爛木頭後,你就得跟我遠走天涯!”他大笑出聲,笑聲中有些輕薄之意,但聽在她耳裏卻那般牽扯人心。 她沒有答應,亦不曾拒絕,他當即化出法相之身,力拔神樹。那一刻,天庭震動,太陰星劇烈搖顫,不死神樹幾乎要被他拔起之際,終究是引動太陰之力將他震開。 “好你個爛木頭,小爺治水累了,等把水給治完再來治你!”他憤憤的說了一句,再踹了神樹一腳後憤然離去,徒留宮中的她怔怔相對。 神樹未被拔起,她自是鬆了一口氣,因此樹與太陰星相連,若真的被拔除的話,太陰星豈不是不存於世了?然而這個結果又讓她有些失落,她心中終究是有些期盼他能帶自己遠走高飛的…… 他一走就是幾個月,期間再不曾踏足過太陰星。難抵心中思念的她去了天庭,這才知曉在女媧娘娘煉石補天之際,他居然口出狂言,以言語調戲女媧娘娘,結果娘娘震怒,削去他的仙骨,天帝亦革除他的仙籍,將他打入凡間。 數月的別離,卻突然聽聞這等噩耗,她心中氣不過,幾個月前還對自己花言巧語,這才幾天,竟就對女媧娘娘大放厥詞。可當氣過之後,她又開始思念起他的好和小小的壞,偷偷下凡想要去尋他。 因人間水患,汙穢之氣漫天,魔界趁此良機大舉進攻天人二界。她於此際出世,必免不了參戰。她一邊協助兄長對抗大敵,一邊尋找著他的蹤跡,可卻怎麽都找不到,他像是從三界中蒸發了一般。 魔界勢強,而天界卻節節敗退,更甚者被打回了南天門,魔族大軍直逼淩霄寶殿。關鍵時刻,他終於回歸。一別百年,他再歸來時好似換了一個人,再沒有過去的輕浮和目中無人。 他強大到讓人發顫,一人獨對魔尊與妖王這當世兩大高手,雖數戰皆敗,但卻擋住了魔界的攻勢。天帝對其加封,群仙對其稱頌,唯有她隔得遠遠的望著她,將激動的心深深掩埋。 他終究是再次踏足太陰星,看了看不死神桂,而後隔著窗紗懺悔。原來,他並沒有她想象中那般喜歡她,之所以耗費時間經曆的在太陰星守候她,隻因她是天界第一美人,他要拔得頭籌而已。 一句‘而已’有多傷人?不止她如此,那些與他頗多糾纏的仙子神女亦是如此,就連語戲女媧娘娘,也隻是他想證明自己是三界第一罷了。 百年深情,一朝成空,她大哭了三天三夜,最終自封於太陰星,以至於後來的仙魔決戰都不曾參與。百多年後,偶然的蘇醒,她以為忘記了不知身在何方的他,再一次俯視人間時,卻瞧見一對男女那般相愛。 她恨,恨人癡情,故此下凡在那枚所謂的仙藥中做了手腳,讓那女子在服下仙藥之後飛升月宮,將其關押在廣寒仙宮中。 不光如此,她還在那女子的愛人死後,拘其魂靈拉上太陰星,讓其日夜砍著根本不可能砍倒的不死神樹。她要他們倆明明隔得很近,卻永無相會的可能! 畫麵就此終結,虞青梧已呆立當場,滿目的驚訝和不解。而懷中的人,更是早已淚成一片。 “我……我是他?”虞青梧推開太陰仙子,怔怔的看著這張好似極其熟悉的麵龐。他‘重溫’了那段隱藏在記憶最深處的片段,結果讓他很吃驚。一切的一切,讓他有種置身於濃霧中的感覺,似真似幻,根本分不清。 太陰仙子淚眼朦朧,滿目複雜的看著虞青梧說道:“你不過是他的魂靈轉世身而已,有著與他類似卻又不完全一樣的魂靈,而所藏之肉身也早已不同。他……再也不可能……出現……” 兩人的相貌不同,藏著的魂靈本應該是一樣的,可曆經了輪回之後,多少都會被改變一些。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這一點她看得很清楚,但卻不由自主的將眼前之人當成他……的替代。也正因如此,在聽到他說有妻子時,她才會那般心痛如刀絞。 |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月中伐桂 太陽神君一愣,隨即饒有興致的抱臂看著虞青梧,道:“說說看。” 虞青梧定了定心,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一口氣說道:“我妻子因練功走火入魔,耗盡了生機。原本她已徹底香消玉殞,但最後因為一些事情而留存下些微元神波動,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她起死回生?” 聽到虞青梧的話,太陽神君黑著張臉,沉聲道:“你可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莫說凡人了,就是神仙亦有壽終正寢的那一刻!生死乃天定輪回,你要起死回生,這便是在擾亂天道,破壞天地運轉!” “再者……你妻子死活與我何幹?就算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法,我憑什麽告訴你?” “我……”虞青梧張了張嘴,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 其實這個結果他已經預料到了,天庭中人對他沒有好感,尤其是太陽神君,就算真有起死回生之法,天庭眾人也不一定會告訴自己。 他悵然一笑,轉身向著西天門走去,低聲道:“如果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來神王塚找我,就當是贖罪……” 在此之前,他不會去管什麽仙魔大戰、人間動亂。可從太陽神君口中得知,而今的一切都是他引起的,他是罪惡之源,縱使要與霽月共赴黃泉,也需等到仙魔大戰之後。 要麽戰死,要麽自葬,這是他為自己定的第一條路,也是最後一條路。 看著虞青梧漸行漸遠,極度落寞的背影,太陽神君麵容平靜,眼眸確實一顫。這一刻,他好似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當年那個人也是這般落寞的走出天門,離開天庭。 “去一趟太陰星!”原地留下他的一句話,瑤池邊金光泯滅,再不見神君蹤影。 虞青梧腳步一頓,心中激動的無法言喻。太陽神君雖沒有具體說什麽,隻說出了太陰星,但想來那裏藏著起死回生之法!他片刻不停,直接運起移形換位之術,不顧天兵天將的驚詫,以最快的速度向太陰星趕去。 太陽主東,太陰主西。太陰星就是西天門外三萬三千裏之外,虞青梧一路以移形換位趕路,速度快到了極致,瞬息百裏。當然,此法雖極速,但消耗同樣嚴重,可他根本就顧不得這些。 半個時辰之後,他踏足一片荒涼的土地,這裏與天庭的仙氣彌漫、祥雲繚繞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更像是人間的一處荒山野嶺,而且還是寸草不生的那種。除此之外,此地氣溫低得嚇人,便縱是他達至玄仙境,亦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這就是月亮?”虞青梧低聲呢喃,此地與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在人間看月亮時,這裏顯得極美,但親身降臨時才發現此地荒涼無比。 他疾步前行,神魂緊密的關注著四周的一切,以防漏掉什麽奇異之處。不久後,地平線的盡頭露出幾點綠色,他雙目一亮,飛奔上前。近了後才看到那是一顆高達五百丈的神桂,而其底下,有一魁梧漢子赤著膀子,不停的揮舞手中大斧,向著這顆神桂砍去。 哢!哢!哢! 月桂號稱不死神樹,隨砍即合,那漢子剛拔出斧刃,樹上的缺口便立即愈合。 “吳剛伐桂!”虞青梧凝眸,傳聞這吳剛是後羿死後的英靈升天所化,他之所以日以繼夜的砍著根本不可能砍倒的月桂,蓋因這月桂乃是太陰之源,隻要月桂倒了,太陰星便會崩裂,他的妻子嫦娥也將不會再受束縛。 月桂的不遠處立著一座玉宮,不算大,但卻格外精致,緊閉的宮門上方書有三字——廣寒宮。透過薄紗窗,能依稀看到裏麵有道靚影,其身姿婀娜妖嬈,定是位傾世佳人無疑。 不知為何,看到這對苦命鴛鴦,虞青梧破天荒的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自己就好似那吳剛一般,日以繼夜無休止的做著沒有意義的事,而霽月也似嫦娥那般,隔著一段距離怔怔的望著自己…… 他們是囚徒,被禁錮在太陰星上;自己與霽月同樣是囚徒,被禁錮在仇恨中。 荒涼的月亮之上,不死神桂與廣寒宮是唯一的景。瑤宮寒苦,月桂招霞,一人顧盼一人啞。鏗鏘聲此起彼伏,白刃揮舞,除了撼動了幾條嫩枝外又有何用? “我來助你!” 有情人不見廝守,虞青梧大受震動,奔至月桂之後,雙臂張開橫抱樹幹,輕嘯聲嘹亮,他用盡一身氣力想要將這不死神樹連根拔起。 哢!哢!哢! 吳剛像是沒有看到虞青梧一般,依舊揮舞著大斧,不死神樹依舊隨砍即合。 神樹高達五百丈,粗也有近兩丈。虞青梧張開雙臂也不可能將之保全,隻抱住了些微而已。他雙臂青筋暴起,尤其是麒麟臂,更是大綻藍光,有麒麟虛影自其左臂中衝出,於虛空中顯化,昂首咆哮。 “起!” 狂喝聲震動天宇,不死神樹在輕微搖顫,枝葉震動不止,更有漫漫綠霞抖動。 而今虞青梧一身修為臻至玄仙境,肉身亦達到金剛不壞體第四層,單論氣力,拔起一座山峰都不在話下,然而卻一時無法撼動此樹。 他的倔勁上來,搖身一晃化作十丈高,有俯視眾生之勢。他再次探出雙臂,此時已能夠將整顆樹幹都抱住。 “給我起!”大力襲出的同時,一身法道也在其體內轟鳴。他使出了全力,不死神樹劇烈搖顫,連帶著太陰星也在震動,大地似乎要裂開,因為地底的樹根在被拔起。 轟隆隆! 這是一種無比壯觀的景象,巨人拔樹,大星震顫。無數太陰之力自地底湧出,禁錮住不死神樹,不讓它脫離此地。 一直像個木頭般隻知道伐桂的吳剛終於變色,眼眸中出現一絲異色,像是驚訝又像是喜悅。他後退幾步,舉起大斧,不再往樹幹上砍,而是砍地。他要配合虞青梧,砍斷不死神樹的根! 太陰星上的異象傳蕩至天宮,淩霄寶殿都有一些發顫。殿中群仙大震,至尊寶座上的天帝打出一麵寶鏡,寶鏡化作丈大,懸於上方,當中出現太陰星上的景象。 “這小子當真不知好歹!”見虞青梧居然在太陰星上化出法相,要倒拔神桂,太陽神君氣急,提起黃金戰矛就要去殺去太陰星。 不止太陽神君,其餘眾仙也是一陣無語,就連在此覲見天帝的劍癡都是如此,暗道這小子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把不死神桂拔起。先不論他能不能拔起來,一旦真做到了,太陰星不是被他毀了嗎? “神君且慢。”至尊寶座上的天帝叫住了太陽神君,看著昊天鏡中虞青梧的身姿笑道:“你們不覺得他一點都沒有變嗎?依舊意氣用事,依舊無所顧忌。” 群仙默然,對此深感讚同。 太陽神君轉身麵對天帝,抱拳道:“天帝,此子數次三番的藐視天條,請天帝下令,由小仙將他擒往滅神台!” “神君言重了。”天帝笑了笑,說道:“他雖神力驚人,但就目前而言,還不能將月桂拔起。再者說,太陰星上有太陰仙子鎮守,出不了什麽亂子。” 太陽神君還待要說什麽,天帝擺擺手阻止,道:“爾等靜觀便好,上天自識因果是非。如若仙寡魔盛,那也是天道使然,我等強求不得。” 天帝或許本身修為並不算多高,但他卻是三界之中對道理解最為透徹之人。這種‘道’並非修士口中的法則,而是一種道理,真正的大道至理,不顯化神能,但卻擁有博大的‘意’和‘識’。也正因如此,天帝才能位及三界至尊,代天行道。 …… 太陰星上,虞青梧化出法相之身倒拔月桂,而吳剛也揮斧砍暴露出地麵的樹根。二者相合,似真能將月桂推倒,崩開這裏的禁製。 也不知何時,不遠處的荒涼之地中出現了一道身影。她清麗淡雅,絕世出塵,白衣緊束,白帶飄飄,露出那優柔嫵媚的身段。 她怔怔的看著那道蓋世身影,好似時光倒流一般,重現了昔日之景。她靜靜的看著,看著自己守護了一生的神樹寸寸被拔起,眼中滿是緬懷和柔情。 這一幕多麽的熟悉,當年他也如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拔起不死神桂…… “給我起!” 虞青梧大吼,要一鼓作氣將這神樹拔起,破去禁製讓兩位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地震動,土地開裂,神樹被拔起數尺。綠霞搖顫,太陰之力彌漫,有漫漫法則之力突然湧現,形成一隻大手從天上壓下,一舉將被拔出些許的神樹給重新壓回地底。 嘭! 神樹歸位,當中逸散出磅礴之力,將虞青梧震飛出百多丈,撞塌了一座小土包,鮮血自其口中淌出。 “對不起,我盡力了……”被神樹之力震傷的虞青梧看著並未被崩飛的吳剛輕聲呢喃。未能拔起神樹是必然的結果,他明知不可能卻依舊一試,隻是想為那二人盡一份綿薄之力。 後羿魂靈所化的吳剛重新恢複成木訥的樣子,但反常的對著虞青梧躬身一拜,算是致謝。隨後,他又重新揮動大斧,一斧一斧的砍在隨砍即合的神樹上。 一道白影輕飄飄的落下,素手伸出,一邊將虞青梧扶起,一邊柔聲道:“上一次你沒有拔起神樹,這一次依舊沒有,兩次機會用盡,以後再不能打神樹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