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冒險]無限打工 作者：興霸天 (連載中)

第四十八章 凡人養虎，我養心魔

    在復活了禺期時，高旭就有將同在忘川蒿里徘徊滯留，不得輪迴的流月城五人組一併復活的打算。

    不過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困擾著高旭——復活後的身體從哪裡來？

    禺期是劍靈，原本就沒有實體，毋須考慮身體，阿阮是露草所化，露草就是她的身體，僅僅是化為人形，流月城五人組則不一樣，他們都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好比最終幻想世界裡復活扎克斯，便是以傑諾瓦的血肉為媒介，輔以艾瑞絲的盛大福音和趙靈兒的還魂咒，倘若憑空復活，要麼去找一具屍首，相當於借屍還魂，要麼就是以夢想成真來個全套復活。

    當然，全套復活消耗的魂魄之力肯定就極大了，並且復活過來的也是普通人，與古劍二代主線劇情裡的大祭司一眾相差甚遠，若是實在不行，如此亦算是幫助流月城一行解脫，平平安安地渡過一生，將來轉世入輪迴，可惜的是，高旭知道那不現實。

    一切只因蓬萊天災。

    博賣行解決後，在古劍世界所餘的事情就剩下蓬萊天災了。

    將這起直接導致太子長琴步上不歸路的悲劇解決，高旭和趙靈兒便能了無牽掛地離開，本來高旭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天劫他能過，天災他不能對付？

    然而在成為仙尊，開始涉及到未來的命運後，高旭隱隱有一種感覺，蓬萊天災，或許遠非他想像的那麼簡單，甚至於將困難到無以復加，是為他此次古劍奇譚世界的最大阻礙！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思路，高旭必須著手於蓬萊天災的準備。

    蓬萊國畢竟避世已久，防禦力量固然在雷雲之海的護御下頗為不俗，但面對從天而至的天災就很薄弱了，而國民自身的實力除了天梁祭司巽鈺等烈山部殘留人員達到了三難度層次外，其餘大部分都是二難度水準，試想樂無憂那樣的小女娃都能潛入重要密室，哪怕趙靈兒的歌聲功不可沒，防守力量的薄弱之處，也可見一斑了。

    如此情況下，蓬萊國本身的力量無疑是指望不上的，而天行團隊不在身邊，輪迴者又進入不了此方世界，思來想去，高旭能夠借力的也就是劇情人物。

    這一路走來，樂無異四人著實幫上了不小的忙，沒有這四位前任劇情人物，高旭能不能順利收服焚寂劍，仙劫能不能渡過去，都是個未知數，蓬萊國亦是同理，既然烈山部業已併入蓬萊國，同生死，共存亡，還有什麼比流月城五人組更適合的幫手呢？

    一旦沈夜、謝衣、華月、瞳、沈曦完整實力地復活，哪怕最後的小丫頭純賣萌，沒有戰鬥力，前四位亦是三難度最為頂尖的人物，所形成的戰鬥力增幅，絕對不會比成就地仙、真仙的樂無異四人差！

    有鑒於此，天柱巨鰲的屍身高旭豈能不好好應用，略略沉吟，天烈五劍的光芒升騰起來，流轉出一道以前從未有過的光環，朝著天柱巨鰲的屍身套去。

    高旭即便想要用這頭太古妖神的屍身復活流月城五人組，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如此劇烈的戰鬥波動，自然引發了四方關注，說不準北海龍王都親臨了，復活忘川蒿里魂魄乃是逆天之舉，萬一北海龍王出手阻止，就是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穩妥起見，復活的過程要在一個安靜不受打擾之地，而天柱巨鰲的屍身就必須暫時收起，封存住，以便到時使用。

    以往收入戰利品，都是天書出場，可如今天書高旭暫時不能取回，因為其內有包括憐星在內的水月宮、移花宮諸女，誰也不知道跨劇情世界旅行會不會出什麼問題，這個險冒不得，故而他才僅僅招了一個鬼蛙來。

    而且天柱巨鰲實在太大太大了，屍體一眼都望不到邊，恐怕以天書的空間，還不見得能裝得下呢！

    既然天書靠不上，高旭就得自己想辦法，在壓力的逼迫之下，他終於首度動用了天烈五劍衍生四大劍陣的最後一個——返寰劍陣！

    太淵劍陣出自於天界的太淵神鎮法，引天應地，華照此魂，太乙淵星，召樞成陣，對應的是空間之力，返寰劍陣則是太淵劍陣的升級版，將時間之力融入到空間之道中，形成完美的時空規則。

    九星七曜，化陣成華，千法諸儀，顛倒時空，這十六個字便是返寰劍陣的神咒總綱，返寰劍陣一成，便可構架出一座另類的穩固洞天，將敵人吸納其中，予以毀滅性的打擊！

    而此陣一成，距離施展完整的天罡五烈太淵返寰劍陣就僅有一步之遙了。

    以前高旭只知道天罡五烈太淵返寰劍陣分為天罡、五烈、太淵、返寰四陣，需四陣合一，現在修煉到這一步，方才發現合併的不僅僅是陣法，陣法是表面，實際上的內在是規則之力！

    天罡和五烈對應的是劍仙規則，太淵和返寰對應的是時空規則，合併起來，天罡五烈太淵返寰劍陣便是擁有兩大規則的無上劍陣，怪不得天之痕世界裡高旭連二三成的威力都沒發揮出來，就強得驚天動地了！

    憑借這個劍陣，高旭就有與四難度二十重天以上的高等仙神叫板的資格！

    當然，那是後話，高旭目前單單施展返寰劍陣，運轉起來都略微有些滯澀，直到他將時空規則模擬出來，融入到劍陣中，才順利地將天柱巨鰲的屍身收入返寰劍陣構架出的空間內。

    此事完成，再將海眼暫時鎮壓，收回了鬼蛙，天柱巨鰲的戰鬥便算是完全地落下了帷幕，博賣行的覆滅已成定居，還要關注的，也就是海市的一些收尾工作了。

    待得高旭一行來到了被夏夷則和襄墨陽送得遠遠的海市，發現戰鬥業已接近結束了，唯有最後數位最強大的戰鬥寶官保護著遍體鱗傷的公西先生，絕望地做著垂死掙扎。

    對付殘血的公西先生，無極玄光只需閃一閃，便能讓其伏誅，不過高旭目光一動，並沒有自己出手，而是讓趙靈兒排眾而出，打出了聖靈系神術的聖霞虹滅！

    多行不義必自斃，趙靈兒沒有絲毫手下留情之意，聖霞虹滅瞬間就將放聲嘶吼的公西先生淹沒在其中，他身上的血氣頓時沸騰起來，數息不到，氣息再無，化為了人面魚赤鱬的真身……

    公西先生，死！

    場面霎那間靜了下來，雖然經歷了天柱巨鰲之戰，任誰都知道公西先生只不過是個表面上的傀儡，但是長時間的威望積壓下來，當公西先生的屍身擺在眼前之際，造成的震撼和衝擊，仍舊是最大的！

    “感謝女媧娘娘聖恩，感謝神女聖恩！！！”

    下一息，排山倒海般的呼嘯再度響起，如果說上一次敬的是女媧大神創造之恩，此次就完完全全是誠心實意的信服了，甚至連原本在海市擺攤，受到博賣行欺壓的妖族都加入進來，朝著趙靈兒大禮叩拜！

    “哎呀，大家不要這樣……”趙靈兒剛剛想要勸阻，週身忽地一振，旋即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仔細地體悟起信仰之力天翻地覆的突變。

    要知道在場的妖族雖然沒有四難度級別的妖皇妖神，卻也是妖族裡面的佼佼者，單單可稱大妖的就足有數百，實力越強，信仰之力自是越濃厚，毫不誇張地講，這批妖族一信仰，堪比數十萬乃至數百萬的普通百姓，整合起來的信仰之力有多麼龐大，就可想而知了！

    於是乎，濃重的信仰之力聚攏，竟是在趙靈兒的頭頂形成了一道威嚴的紫金氣柱，隱隱有一頭顧盼生威的鳳凰繚繞，區別於拓跋玉兒火鳳的殺伐之道，這頭由信仰之力聚集的鳳凰乃是翔鳳，展翅翹尾，周圍瑞雲朵朵，一派祥和之氣，無論何族何部，一望之下，都有種心平氣和，化干戈為玉帛的意境！

    此為不戰而屈人之兵！！

    至此，趙靈兒的修神之路邁出了最為關鍵的一步，這一刻的她，已然是為……貨真價實的女神！！！

    ******

    “夏荷映日，枯荷聽雨，萬物生發，自有因緣，執念若生而不滅，勉強放下，只是更易入魔罷了！”

    數日後，蓬萊國山巔，高旭與太子長琴舉杯邀引，一敘別離之情。

    此時此刻，流月城五人組已然復活了，復活地點正是蓬萊國中，有數位烈山部殘餘人員護持，過程很順利，而那些人的激動之情就別提了，若不是極其阻攔，保管跪下磕不知道多少個響頭，甚至於要將魂魄進獻，供高旭驅使，由此可見沈夜五人在烈山部心目中的地位。

    不過在高旭特意的施為下，沈夜五人暫時處於沉睡狀態，準確的說，是一種類似於植物人的沉睡，周圍的一切能夠大致感受到，僅僅是無法起身罷了。

    高旭如此做有兩點原因，第一他們需要適應天柱巨鰲血肉帶來的嶄新身軀，主線劇情的流月城五人組大部分都染上了疾病，沈夜的病痛使得他實力受損，瞳的四肢都腐爛，哪怕以偃甲代替，也是坐在輪椅之上，沈曦則是三日記憶，無數次夢迴，無數次悲慘的輪迴，如此一來，當他們突然間換成強壯健康的身軀，當然需要一個適應過程。

    第二，流月城五人組不若禺期、阿阮是原主角陣營這一方，包括被沈夜洗腦成初七的謝衣在內，在二代均充當“反派”，雖然他們作為反派的魅力比正派主角都大得多，但是遭受到忘川蒿里的滯留意外後，會是什麼反應，實難預料。

    故而穩妥起見，讓巽鈺將烈山部遷居龍兵嶼到現今併入蓬萊國的發展狀況詳詳細細地述說出來，沈夜五人明白了前因後果，在誤會之下發生衝突，讓蓬萊國的本地居民難做的可能性就極低極低了。

    流月城的一干事宜由樂無異四人外加他的女兒樂無憂照料著，高旭就找到了太子長琴，將焚寂劍內的那一半魂魄取了出來。

    太子長琴百感交集。

    說實話，他遭到天規懲罰，貶為凡人是悲劇的開端，可真正導致他踏上渡魂之法的不歸路，絕對是龍淵鑄劍師角離，角離妄動禁法，將他的魂魄搶走一半，用以鑄劍，使得太子長琴再也無法進入輪迴，才發生了主線劇情裡歐陽少恭的逆天悲劇，連累了不知多少無辜。

    現在魂魄召回，一旦融入體內，他太子長琴，就是一個完整的人，再也不必使用渡魂之法去害人害己了……

    然而就在太子長琴欲要施法融合時，高旭卻突然搖了搖頭道：“先不能讓魂魄合一，有一件事情必須解決，你的魂魄內積壓著太多的負面情緒，長此以往，必成大禍，一發不可收拾！”

    便如趙靈兒第一次見到白衣駙馬即是太子長琴之際，敏銳地察覺到其心底深處有一股歇斯底里的壓抑與扭曲，隱藏得極深極深，或許由於巽芳公主趨於平和，安然無恙，但終有一日，會徹底爆發出來！

    這便是渡魂之法累世孤獨造成的後患，便如毒素一般，沉積於體內，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真正察覺，往往是為時已晚的絕症了。

    太子長琴默然無言，許久後才歎了口氣，環顧著蓬萊桃花仙境般的迷人景色，緩緩地道：“每一晚睡去，我都生怕這是一場美好的夢，等到我睜開眼睛，巽芳就會離我而去，我又會回到那空空蕩蕩的山洞中，為了不再遭到親人朋友的唾棄，只能孤零零地在石壁上刻下我的怨、恨、孤、悲……”

    高旭點了點頭，露出感同身受的神色，這不是裝出來的同情，那一段時光他的魂魄附於太子長琴身上，自是有相同的經歷，是以他說出了有關入魔障的見解後，總結道：“不單單是你，連我的魂魄之內也有不少殘餘，達不到心靈澄淨的空明之境，對於接下來的修煉有極大的影響，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一種辦法，將那些負面情緒徹底排出！”

    “此言極是，我萬萬不能被這些過往拖累，危及巽芳！”太子長琴頷首應是，靜靜地盯住高旭眼眸道：“你既然這麼說了，肯定已經有了對策，是嗎？”

    “不錯，我欲飼養一頭心魔，將負面情緒統統吸納一空！”

    ……

    “心魔？！萬萬不可啊！！！”半個時辰後，趙靈兒、樂無異一行全部聚集到山巔，而甫一聽了高旭的解決辦法，樂無異和聞人羽立馬大驚失色，眼珠子都險些凸出來，瘋狂地擺起手勸說起來：“這心魔乃是魔界異魔，傳說秉承天地戾氣而生，每一頭均有吞噬心念與七情，籍此來增強魔力的本能，詭異陰暗，防不慎防啊！”

    心魔是古武和修真中均有的概念，仇恨心、貪念、妄念、執念、怨念等等都屬於心魔，心魔可能一直存在、可能突然產生、可能隱匿、可能成長、可能吞噬人，卻也可以歷練人。

    古劍二代主線劇情的最終BOSS就是心魔礪罌附身下的沈曦，談起心魔，確實沒有什麼比經歷過流月城大決戰的樂無異等人體會更深的了，當時若不是靠了禺期自我犧牲，將神劍昭明、古劍晗光合二為一，樂無異仗之斬斷了被魔化的矩木，局勢肯定難以控制，即便是那樣，心魔礪罌最後還是附身了沈曦，間接導致了阿阮耗費過多靈力，害人極深！

    每每回想起那一戰，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樂無異都心有餘悸，現在高旭居然告訴他們要豢養一頭心魔，用來解決負面情緒的問題，樂無異夫婦豈能不驚駭？

    “心魔的來歷，我很清楚，正因為如此，我才做此選擇，普通的小妖，就算想要吸納吞噬我的負面情緒，也是辦不到的……”高旭略微解釋了一下，眉宇間霍地浮起一抹鋒芒畢露的睥睨，緩緩地說出豪氣萬千的八個大字來，

    “凡人養虎，我養心魔！！！”

    凡人養虎，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成語養虎為患。

    養虎為患與放虎歸山意識相近，卻比放虎歸山更可怕，因為它直接將老虎養在身邊，成語故事中的獵戶最後一家三口全部被自小養大的老虎吃掉，落得與農夫和蛇一樣的下場，正是勸誡人們不要縱容敵人，給自己留下後患。

    而這個成語出自《史記•項羽本紀》，想一想項羽和劉邦的逐鹿過程，若不是項羽養虎為患，坐視劉邦壯大，劉邦怎麼也贏不了，輪到劉邦時，他可是毫不含糊，一下子將項羽滅掉了……

    不過養虎為患的故事雖然千古傳唱，但總有些狂拽酷帥屌炸天的存在要逆天一些，比如地球上的現代富豪便喜歡飼養老虎，以此來彰顯高端大氣，方有“凡人養虎”之說。

    高旭如今超凡脫俗，成為仙尊，養個老虎什麼的就太次了，沒有技術含量，他要養，就養凡人畏懼不已的心魔！

    此言一出，樂無異和聞人羽面面相覷，先是被高旭話語中滔天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隨即也露出了泰然之色，他們是關心則亂，以高旭的本事，還需要擔憂區區一個心魔嗎，夏夷則亦是贊同道：“高兄好心氣，我等佩服，這心魔自古以來便在人界數度掀起腥風血雨，荼毒蒼生，若能收服一頭，實在是為我人界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理應如此！靈兒，你收服的千年古鏡合我此次所用，幫上大忙了呢！”高旭微微一笑，對著趙靈兒遙遙一招，便見其得自長樂宮主的千年古鏡冉冉浮起。

    這面千年古鏡乃是長樂宮悲劇的楔子，長樂宮主妄圖以魔物之力攀至長生的仙人之境，無疑是癡心妄想，趙靈兒將古鏡封印保存，原本沒指望派上用場，誰知此刻正好作為連同魔界的通道——

    “鏡觀諸靈，萬魔集聚……魂移天相，道化御法……兩界通道，成！！！”

第四十九章 我是心魔煞凋，我餵自己袋鹽

    心魔煞凋感到很矛盾，無比地矛盾。

    本來他今天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單調，徘徊遊蕩於周邊的族群中，看看有沒有趁虛而入，吞噬心念的機會，誰知那些生活比他還單調的魔族陡然間異動起來，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然後沒多久血氣就沖天直上，顯然發生了一場場慘烈的廝殺，心魔煞凋便知道，肯定是又有新的通道節點打開了。

    對於魔界而言，每一個通往人界的通道節點，都是一柄稀有副本的入門鑰匙。

    無論是仙劍世界的六界設定，亦或是古劍世界的三界設定，均是人界最弱，凡人的戰鬥力在妖魔眼中確實太過低微了，一旦進入人界，勢必如狂風掃落葉般，可以享受到大肆殺戮的快感。

    當然，人界也有修真者和世俗勢力，想要為所欲為也不是那麼簡單，不過只要小心一些，吞噬無數血肉和邪力再回歸魔界，往往就能突破以前千百年也突破不了的瓶頸壁障，好處如此之大，也怪不得每一次出現在野外的通道節點，都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爭奪大戰了！

    心魔煞凋對此卻沒有興趣。

    心魔一族在魔族是很屌的，若非數目較少，絕對能擠入十大上族的層次，即便如此，包括夜叉、修羅在內的上族也對他們極為忌憚，等閒不敢招惹，心魔想要獵食的話，有的是選擇。

    實際上，如果真的能進入人界，以人族繁雜的七情六慾為食，牧養眾生，絕對比魔界的速度來得快，可惜心魔在人界有一點限制，長期滯留的他們魔力便會漸漸消散，並且近年來神魔兩界的關係很緊張，天帝伏羲異動連連，似乎有大舉進攻魔界的跡象，蚩尤已經明文下令，實力強大的魔族都不准進入人界，免得憑白折損了實力。

    折損實力不是沒有前車之鑒的，以前就有個叫礪罌的心魔，在煞凋看來，就是一個逗比，整天就知道呵呵呵呵的傻笑，而且名字弱得可以，哪裡像他，煞凋煞凋，煞氣四溢啊！

    果不其然，礪罌這逗比偷渡進人界，似乎要完成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臨走時拂了拂衣袖，不帶走一聲呵呵，進入了通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後來煞凋聽說礪罌在人界闖了不小的禍，驚動了伏羲，最終被一群凡人滅掉了，他自己作死不說，還連累了魔將惡來大人損失了一條手臂，可謂萬死亦難辭其咎！

    煞凋覺得他是有理想、有文化、有紀律、有未來的四有心魔，肯定不會步上逗比礪罌的後塵，人界有什麼好去的，哼！

    然而不等他的傲嬌狀擺完，從通道節點溢出的一縷縷氣息就吸引了煞凋的全部注意力，那是食物的氣息，絕對不會有錯，而且那種味道，是前所未有地美味啊！

    所以煞凋矛盾了起來。

    理智告訴他，人界是去不得的，去了必然悲劇，但是呢，心魔又有一個缺點，他們都是吃貨，對於美味“食物”的抵抗力極弱極弱，美食當前，他頓時挪不開黑煙了（心魔一族沒有實體，只有一道黑色的煙氣）……

    左思右想，幾番權衡，心魔煞凋終於決定……再等等！

    不錯，再等等，因為一般的通道節點是無法提供強大的心魔穿梭兩界的，這一點就有些像暗黑世界的墨菲斯托想要召喚魔界的麾下，便無法回歸魔界，通道的承受能力是恆定的，就看怎麼使用了。

    其實想想也正常，如果能毫無顧忌地同行，不遠處的這些魔族就不會拼得你死我活，一窩蜂地衝進人界博機緣了。

    心魔煞凋不是第一批發現通道節點的魔族，此前肯定有一些率先進入通道中，目前附近強悍的部族都來了，通過廝殺爭奪進入權，等到他們進入後，也許通道就承受不住，自動關閉，到那時他想進也進不了，當然也就絕了念頭，倘若通道維持的時間夠長，那就說明是祖魔庇護，讓他進入人界獵食，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想了半天，等於什麼都沒選擇，心魔煞凋還樂呵呵地看著一群魔族啪啪啪地打鬥，心裡甭提多有優越感了，於是近半個時辰後，通道依舊老神在在地閃爍著空間波動，他毅然決然地閃出，發動心魔一族的秘法，悄無聲息地朝著通道飄去。

    在場的魔族都不是什麼強力存在，沒有一個發現得了煞凋的動向，他得得瑟瑟地來到通道節點口，輕盈地飄然進入，隨即，通道劇烈顫抖起來，竟然出現了封閉的勢頭。

    “我剛一進來，通道就封閉了？果然我才是真命天魔啊，哈哈哈哈哈哈！”心魔煞凋先是愣了一愣，然後實在按捺不住那份喜悅，無比地自鳴得意地發出“哈哈哈哈”的狂笑。

    誰知堪比礪罌“呵呵呵呵”的笑聲很快就戛然而止了，因為當他到達的另外一頭，來到一處山巔之中時，目光一掃，仙人扎堆啊，我勒個去，還有一位神靈！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天界與人界布下陷阱，要將我這位最有前途的心魔大人扼殺在萌芽之中？！”煞凋頓時感到了壓力山大，不過他充分發揮出臨危不懼，方寸不亂的精神，本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方針，乾脆了當地撲向散發著美味氣息的目標——身著白衣的人類！

    煞凋的選擇是極為正確的。

    此刻通道業已關閉，雖然不是不能再度開啟，但至少要將作為媒介的千年古鏡搶到手，不過那面古鏡正握在一位仙人的手中，而且此仙身上透出一股承天輝煌的氣息，恐怖得讓煞凋連認真看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退路既無，唯有勇往直前，博取一線生機，魔界生物自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拚殺中成長的，論起戰鬥意念，絕對冠絕三界，煞凋亦不例外，心魔一族以吞噬他族的七情和心念為成長的能量，只要他能夠將那道美味的大餐吃下，保證實力大升，脫身的幾率也大漲。

    有鑒於此，心魔煞凋衝鋒、衝鋒、再衝鋒，一定要死中求活，上演一出驚世大逆轉，引為魔界的教科書，供後魔學習借鑒。

    怪異的是，那人不閃不避，神情還帶著一絲解脫意味地緩緩閉上了眼睛，其他的仙神也袖手旁觀，沒有阻止的跡象，煞凋很順利地鑽入他的體內，開始貪婪地吸納起來。

    “啊啊啊，好美味，前所未有地美味啊！”下一息，煞凋幾乎呻吟了起來，忿、恨、凶、厲、咒、怨、毒等等等等，在此之前，他實在想像不到一個人族的體內會有如此之多的負面情緒，別說人族，即便是魔族恐怕也神智崩潰，淪為只知殺戮的狂魔了吧。

    “咦，這種感覺，此人原本是仙？還是古仙？？太好了，吞噬了他的心念，我的實力必定倍升啊！！！”而隨著煞凋的瘋狂吸納，一股奇異熟悉的氣息突地湧至，煞凋細細辨認，立馬大喜過望，暗暗大叫道。

    他所言中的古仙乃是伏羲登天後，轉化的第一批仙人，擁有後晉仙者無法比擬的雄渾仙元，是身懷吞噬能力魔族最為覬覦的肥肉。

    不過古仙一般都在天界，從不下界，魔族平時也只能意淫意淫而已，沒想到這回卻被煞凋碰到一位古仙人，實在是驚天福緣啊！

    想要吞噬古仙人的仙元，就必須瞄準心念了，凡人的心念一旦被吞噬，整個人即刻淪為行屍走肉，同時也會為心魔奉上最為精純的能量，心魔礪罌在主線劇情裡就是通過魔化矩木大肆吸收人界的心念。

    不料煞凋剛剛張大了虛無的嘴巴，準備大快朵頤，一股無方大力突地湧至，不由分說地將他拽出白衣人體內，眼前一花，竟是不由自主地來到另外一位仙人的體內。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古仙人的心念啊，啊啊啊啊啊啊！！！”煞凋傻眼了，哇哇大叫，捶胸頓足起來。

    這確實是太受打擊了，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此生最為美味的鴨子，錯過這回，以後說不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換成誰，都會接受不了。

    不過很快，心魔煞凋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是一股最為純正的聖潔神力，正是心魔一族最大的剋星。

    煞凋驚得魂飛魄散，心魔一族講白了，便是一團至暗氣息凝聚而成的異物，不然的話，也不會具備吞噬七情和心念的能力，而聖潔神力一包裹，就好比冰塊落入烈火中一樣，消融得不要太快！

    在巨大的壓迫下，煞凋也顧不得惋惜古仙肥肉的，反正那位古仙體內的負面情緒全部被他吸光，已然是大補，不過看起來尚且不夠，現在想要脫困，唯有繼續吸，煩不了，拼了！

    就好像人們暴食暴飲也會吃撐，甚至於撐死一樣，心魔也不可能無止盡地進食，根據實力不同，都有一個極限。

    煞凋在心魔一族裡屬於中游，綜合實力還比不上呵呵逗比礪罌，將太子長琴積壓的負面情緒統統吸走，實則已經接近飽和，可趙靈兒催動起聖靈系神術的氣息，給予他壓迫，無奈之下，他唯有放開肚子，繼續吸納起高旭來。

    相比起太子長琴，高旭的負面情緒就要少上很多了，心魔煞凋好吃歹吃，總算吞噬一干，細細一品味，發現其中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片段，他稍稍選取了一下，經過自我修改，突然間大聲唱了起來：

    “你只聽到了我的哈哈，沒有瞭解我的內涵，

    你有你的情感，我有我的胃口，

    你否定我的存在，我決定你的將來，

    你輕視我的能力，我證明你的邪惡，

    心魔之路注定是孤獨的旅行，途中少不了質疑和嘲笑，但那又怎樣，哪怕撐死，也要張大嘴巴……

    我是心魔煞凋，我餵自己袋鹽（我為自己代言）！”

    歌聲落下，就聽掌聲響起，以及三道天華劍氣……

    劈頭蓋臉地轟了下來！！！

第五十章 禁制與劍符，如意煉寶訣

    “噗，高旭哥哥，這個心魔好萌啊，還會唱歌呢，把他轉給我養好不好嘛……”心魔煞凋唱得嗨皮，趙靈兒一邊興致勃勃地鼓掌，一邊開口向著高旭討要起來。

    高旭一聽，臉都黑了，心想趙靈兒一個人就夠誇張了，到處散播神曲，再加上一個腦袋缺根筋的心魔那還了得，趕忙義正言辭、語重心長地道：“靈兒，心魔非比尋常，我現在覺得養著還是太危險了，過不了多久，就將他封入十絕凶冥陣內，正好與此陣相合，推至三難度最巔峰的層次吧！”

    “哦，哦！”無論成為神女亦或是女神，趙靈兒都對高旭言聽計從，聞言乖乖地點了點頭，略略有些惋惜地看了眼心魔煞凋，輕輕地歎了口氣。

    心魔煞凋萬萬沒想到他興致來了高歌一曲就賠上了自己的前途，還得瑟地餵自己袋鹽著呢，就被高旭毫不容情地接連三道天華神劍落上去，直接構成了一道天華封印，包裹在了一團小球中，痛苦嘶嚎。

    此法算是高旭小試牛刀，首度將禁制之法與御劍法訣結合起來，成功用在實戰裡，經過這些日子的戰鬥磨練，他的禁制已然進階到S級大師，獲得了一個頗為奇特的特殊效果——

    禁制大師：S級基礎技能，等階高階，永久提升施展禁制的成功率50%，禁制維持時間25%，施展禁制的同時有一定幾率和其餘技能融合，適用於所有級別的禁制。

    一般基礎技能的特殊效果都可以作用於技能之上，不過那種作用是添加形式的，類似於增益BUFF，比如提升個傷害，附加些元素攻擊什麼的，但禁制大師給予的特殊效果就是融合了，高旭試驗過，通過這個能力可以將劍訣融合成一個對應的禁制封印，比如現在的天華神劍，便是化作了一種天華禁制，利用承天輝煌對黑暗生物的克制效果，把心魔煞凋封印在裡面。

    當然，這種事情肯定是說易行難的，高旭進階了禁制大師後，在暗中試驗過，禁制封印很不穩定，除非時時刻刻維持靈力，但那樣一來意義就不大了……

    直到天柱巨鰲之戰後，三柄寶劍加固魂魄，魂力大漲後，高旭才順理成章地使用，瞬間就將吸納了太子長琴和他自身負面情緒能量，從而實力飆升的心魔煞凋給禁錮了起來。

    踏出這關鍵的一步，接下來高旭就要向劍符道路發展了。

    說起劍符，肯定要提一提高旭獲得的第一件四難度級別物品——誅天劍陣劍符！

    劍邪殷千煬將誅天劍陣的劍符賜予手下四邪韓無砂，以萬邪集聚之法收斂游離於人界天地中的邪魂凶魄，籍此溫養，待轉了一圈回到手中，劍符發動的威力甚至更在平常他親手施展的情況，而高旭凝聚劍符，則可以讓整支天行團隊的戰鬥力都大幅度上升！

    試想，如果拓跋玉兒、蘇媚諸女也能拿著劍符施展天烈五劍、瓊華劍訣亦或是夢想成真之力模擬的種種御劍法訣，手段能增加出多少，可以多應付多少突變狀況？

    雖說劍符跟法寶一樣，真正發揮出的威力和催動者的能力息息相關，韓無砂那悲劇貨祭起誅天劍陣劍符照樣悲劇，但是拓跋玉兒諸女能夠得到高旭的指點，效果就截然不同了，甚至於四難度尊者實力的高旭將耗費真元，在她們體內打入一道劍氣，讓劍符發揮出七八成的神威！

    一時之間，許許多多的戰術方案醞釀了出來，有鑒於此，高旭將禁制的提升擺在了下一階段的主要位置，好在基礎技能突破大師是一道難以逾越的檻，過了大師，又有了四難度仙者打底，距離宗師級禁制不遠了，絕對要比劍道晉陞宗師要容易很多！

    除了禁制，高旭以後還會涉及到陣法、符菉、煉寶等學，以前四難度之下，專攻劍道，如今不少“副業”都要重新拾起，均衡發展，圓融合一。

    言歸正傳，心魔一族果真不同凡響，高旭通過千年古鏡構架出一個人魔兩界的通道，由於通道的隨機性，等待了足足大半天，才釣來個一個腦袋被門板夾過的煞凋，哦不對，心魔是虛體，腦袋被門夾不了，那就是腦袋進水，也不對啊……不管怎麼樣，煞凋很搓是沒跑的，即便如此，效果亦是極佳！

    太子長琴壓抑在心靈深處的惡念邪靈，之前除了高旭、趙靈兒以及巽芳若有所覺外，大家並看不出來，均認為白衣駙馬是完美無缺的表率，然而此刻負面情緒全部被吸收，眾人就感覺太子長琴好似換了一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泰然，讓人生出安寧祥和的氣息。

    待高旭再將焚寂劍內的命魂四魄歸還太子長琴，兩者合一，三魂七魄終於完整，太子長琴怔怔發愣，巽芳則失態地衝入他懷中，兩人擁在一起喜極而泣。

    同樣是吸走了負面情緒，高旭的變化倒是微乎其微，他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區區負面情緒確實不值一提，當然能沒有自是最好。

    主要目的搞定後，有關心魔煞凋的繼續壓搾價值，高旭還詢問了樂無異、聞人羽、夏夷則三位，看看他們有沒有需求。

    夏夷則表示不用，他和阿阮重逢，業已別無他求，道心趨至大圓滿，瞧來這個勢頭，天仙的大天劫都能渡過，畢竟人家是太華山的高層，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樂無異也搖了搖頭，通過地仙之劫，他明白了善惡果報的道理，更加振奮了以偃甲之術造福百姓的信念，等到蓬萊事了，他就會再度出山，走遍中原海外，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夏夷則走的是道家正統路線，樂無異邁上的便是功德路線，因果循環，功德果報！

    那麼聞人羽呢？

    按理來說，聞人羽是最為迫切的一位，樂無異已經成仙，倘若她不想和心愛的丈夫陰陽相隔，就必須也修成仙，至少是地仙。

    可惜百草谷這種沙場征戰風範的路數很難企及仙道，據傳歷代以來的墨子與將軍，僅有一位堪破世事，成仙得道，聞人羽能不能成為第二位，幾率實在不大！

    然而當高旭詢問聞人羽是否需要心魔煉心，這位英姿颯爽的星海部天罡卻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對我而言，記憶的傷痛與悲涼不是束縛，而是執著與守護……百草連蒼茫，千軍萬馬，烽火狼煙旁，長槍戰鼓擂，氣吞萬里，橫掃馳疆場！百草天罡的仙人之路，是為以武成聖！”

    “好，好一個以武成聖，如此魄力，倒是蟬兒的學習目標！”此言一出，連高旭都不由地暗暗讚歎一聲，從聞人羽的身上看到了貂蟬成長的道路，他成就四難度尊者後，天行團隊的諸女自然也要隨之上升，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心魔一事暫畢，眾人散去，各自回房之後，高旭原地靜立了片刻，似乎下了某種決定，長袖一拂，數十件或神光熠熠，或奇形怪狀的奇珍異寶出現在了身前。

    這些都是博賣行之戰的戰利品。

    各族被囚禁的僕役解放出來，博賣行拍賣的好東西自是落在了高旭一行手中，博賣行大市名副其實，拍賣的確實是三界奇珍，高旭毫不客氣地全部拿下。

    本來天柱巨鰲這樣的大妖，肯定還有一個老巢，儲備著這些年來收刮下來的寶貝，不過高旭將公西先生的殘魂讀念後，發現天柱巨鰲屬於異類，他在背後促成博賣行的歷屆拍賣，收刮了大量寶物後並不收藏，而是直接融入到龜甲之中，方能做到防禦無敵，諸法不能侵。

    這亦是天柱巨鰲一族獨特的修煉方式，甫一發現此點，高旭立馬曉得了最寶貴的收穫絕對是那快碩大無朋的龜甲，和神劍昭明一樣，蘊含了不知多少天地奇珍！

    有鑒於此，高旭決定將龜甲煉製成一件法寶！！

    能夠有效容納規則之力的四難度原色法寶！！！

    換作以往，高旭想要某件法寶，要麼是擊殺指定BOSS，完成指定任務，要麼就是收集一件符寶，然後送入天書的天工寶塔，製造出成品法寶，他自身是沒有能力製作的……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高旭成就四難度的仙人之境，體內的靈力業已緩緩地向著仙元轉化，只待玄天青雲訣晉陞為第七重，就可以徹底地變為仙元，擁有質上的極大飛躍。

    更關鍵的是，在博賣行戰利品之中，還收刮到了一份作為壓軸拍賣品的上古法訣——如意煉寶訣。

    單單聽這名字，便知道此法與煉製法寶脫不開干係，而高旭入手後，驚喜地發現這是一門罕見至極的輔修法訣。

    所謂輔修法訣，就是一門可以和主修法訣共同修煉的法訣，比如玄天青雲訣是主修法訣，在正常情況下，每一名修真體系輪迴者僅能修煉一種法訣，話說修煉多了也沒用，貪多不精，境界提升不上去，等於白搭，而輔修法訣的好處在於它不干擾主修法訣的修為提升，當然，既是不干擾，輔修法訣的效果肯定遠遠遜於主修法訣的，僅僅專注於一項發展。

    並且輔修法訣的選擇很有講究，如果與主修法訣產生了衝突，哪怕衝突很細微，也必然造成反效果，高旭之所以看上了如意煉寶訣，因為玄天青雲訣乃是慕容紫英所創，而慕容紫英又是鑄劍大師，諸不見玄天靈力的特性之一正是凝寶，兩者的契合度絕不會低！

    下一刻，高旭深深吸了一口氣，單手一點如意煉寶訣的書簡，瞬息之間，此物就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他的識海之內！！！

第五十一章 天柱玄甲的準備工作，武道精義突破的深層次運用

    “編號1897習得輔修法訣•如意煉寶訣，與主修法訣玄天青雲訣契合度完美，目前為第一重境界初凝，初步掌握純陽真火的催動法門，掌握如意玄手前九式，可煉製虛靈級法寶。”

    高旭推測得半點沒錯，玄天青雲訣與如意煉寶訣契合程度完美，一主一輔，即便不是天作之合，亦是相去不遠。

    當具體信息傳來，高旭再仔細探查如意煉寶訣的詳細介紹，頓時對於這所謂的上古法訣有了大致的瞭解。

    作為輔修法訣，如意煉寶訣總共就只有三重境界，初凝，精煉和大成，眾所周知，想要煉製法寶，火焰最為重要，它所對應的就是純陽真火，隨著境界的提升，純陽真火的掌控程度也越來越高，最終趨至大成。

    除了真火外，煉寶的手法亦不容忽視，二十七式如意玄手便是完整的手法，每一重境界對應九式，而真火和手法配合起來，能夠煉製法寶的層次亦不相同，共有虛靈、真靈和神靈三重，第一重只能煉製虛靈，第二重是真靈，第三重是神靈。

    注意，虛靈、真靈、神靈三重並非是二、三、四難度這樣的劃分，法寶的高低還受到材料好壞的影響，倘若材料夠好，煉製出來的法寶哪怕是虛靈層次，威力說不准也比垃圾材料煉製出的神靈系法寶要強，這個沒有辦法扭轉，否則如意煉寶訣就無敵了。

    如意煉寶訣的境界劃分和介紹，可謂是簡單明白，絲毫不故弄玄虛，高旭細細沉吟了片刻，也明白了博賣行為何將這件本不該遭到妖族待見的法訣作為了壓軸的最後數件物品拍賣。

    對於法寶方面的利用，妖族是遠遜於人族的，絕大部分妖族都是靠著種族賜予的身體與天賦作戰，很少依仗外物，所以攻擊手段單一，明明實力雄厚，卻被偏弱的人族打敗擊殺，剝皮抽筋後煉製法寶，增強實力。

    長年累月的悲劇下來，妖族再傻也開始痛定思痛，將目光投在了法寶之上，不過各族有各族的強項，人族相較於妖族天生身體羸弱，妖族則思維較為僵化，不太容易變通，哪怕是變通了，比如青丘國，在創新方面也遜於人族許多。

    但是妖族的有志之士提出了一個觀念，不如沒關係，可以學習啊，人族照樣是從懵懂無知開始，學習萬物輪轉之法，妖族同樣可以效仿。

    不得不說，在古劍世界的妖族是很有上進心的，於此情況下，博賣行便連續幾屆推出了有關煉寶法訣和上佳材料的拍賣套餐……

    博賣行關注的不是什麼妖族的繁榮，它在乎的是財富，公西先生和麾下一眾寶官商討之後，立馬抓住了商機，果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銷售額大增。

    不少大妖獲得了煉寶法訣後，提升很快，因為妖族有一個很好的便利，他們經常蛻變進化，過程中褪下的甲殼均可作為煉製法寶的材料，相當於自給自足了。

    “我明白被封印在太華山秘境的妖皇煌羽部下為何會與博賣行有聯繫了，倘若這群妖族裝備上合適的法寶，太華山秘境恐怕還真難保！嘿，這是一個四難度級別的隱藏任務嗎？”

    高旭心有七竅，玲瓏剔透，將種種線索一竄連起來，頓時接近了真相，博賣行關係重大，一旦剿滅，人界的格局必然生出變化，後續任務說不定都不止太華山秘境一個。

    不過對於目前的高旭而言，蓬萊天災是首要任務，仙覺表明，蓬萊天災是必須要解決的事宜，否則高旭和趙靈兒勢難離開古劍奇譚世界。

    主次要分明，太華山秘境之類的隱藏任務，以後若是回到古劍世界，再順帶完成吧，沒有空閒以夏夷則、阿阮等仙神的實力，亦是不難搞定，毋須高旭操心！

    言歸正傳，修習了如意煉寶訣後，高旭便著手天柱玄甲的煉製工作，這件法寶取自天柱巨鰲，所以名字都率先起好了，分類肯定也落在防禦型法寶中，就等成型之後，看看效果如何了。

    煉製法寶說起來複雜，手法材料各不相同，但總結歸納一下，也就四個階段——法寶靈胚，靈胚淬煉，法寶凝形和法寶注靈。

    其中第一個和第四個階段最為重要，法寶靈胚決定了法寶的極限潛力，靈胚若是煉製不佳，後三步完成得再好也沒用，法寶注靈則是直接關係到法寶的屬性好壞。

    以三魄神眼舉個例子，在在沒有將其納入體內溫養時，三魄神眼有一個基礎屬性，吸收六百點傷害，三種以下的異常狀態，這便是法寶注靈決定的，注靈沒做好，吸收的傷害甚至可能減半，太低，即便溫養完畢，也頂多是吸納個千餘點傷害了。

    而法寶靈胚的極限潛力即是溫養完畢後的狀態，高旭以樂無異夏夷則的兩大天劫淬煉三魄神眼，正是為了一點一滴地改變三魄神眼的靈胚，使得其進步的空間更大，最終依靠仙劫，一步成就了四難度原色法寶，不然的話，靈胚的潛力不夠，仙劫落下，結局就是三魄神眼被撐爆，竹籃打水一場空！

    由此可見，法寶靈胚的重要性，這是一個樓房的地基，能在上面蓋多少層全由它決定，高旭按照如意煉寶訣上面的材料選擇，將戰利品分門別類，肯定用不到的直接收起，可能用到的擺在一邊，一定會使用的直接送入存放天柱巨鰲屍身的返寰空間內。

    做完材料分類工作後，高旭席地坐在山巔，默默地閉上了眼睛，開始參悟起初習的如意煉寶訣。

    整整參悟了一天一夜，高旭緩緩地伸出了右掌，騰的一下，一團蓬勃燃燒的純正火焰便出現在掌心。

    這正是純陽真火，煉製法寶最為正宗的頂尖火焰之一。

    純陽意指純一的陽氣，古時以為陰陽二氣合成宇宙萬物，火為純陽，水為純陰，以純陽真火煉製的法寶，哪怕是水系屬性，也能具備陰陽調和的神效！

    初步掌控了純陽真火的催動方法後，高旭感受了一下，發現靈力的支出並不劇烈，應該與他仙人的境界有關，便遙遙一招，從天行團隊的儲物空間內取出了一些二難度的材料來。

    很顯然，他要練手。

    剛剛修習如意煉寶訣，哪怕高旭有仙人的根基，比起普通的二三難度輪迴者輕鬆許多倍，涉及到四難度天柱玄甲的煉製，也馬虎大意不得，必須做到心頭有數。

    似如意煉寶訣這樣專注於煉寶的法訣，提升的方法肯定也是煉寶，所謂熟能生巧，每煉製一件法寶，修為精深一步，積少成多，量變引發質變，最後升階。

    大成的境界暫時不知，至少初凝到精煉肯定是如此的，於是乎，四難度層次的高旭便開始二難度層面的法寶煉製，好死不死的，頭兩件還失敗了！

    高旭對於靈力的操控無疑登峰造極，這點從禁制大師便能表明，但煉製法寶不單單需要靈力操控，主要還在於真火與材料的調配，高旭第一次失敗在於靈胚淬煉過頭，第二次失敗則是法寶凝形不穩固，直接崩潰了。

    這些都是經驗不足的表現。

    四個階段固然以法寶靈胚和法寶注靈最為關鍵，但不代表另外兩個就可有可無了，恰恰相反，另外兩個影響不到未來，卻直接關係到法寶是否煉製成功，高旭原以為法寶煉製和施展禁制一樣都是精妙細微的活計，等到真正做了才發現法寶煉製不光注重細節，還需要一股氣魄！

    因為煉寶不若禁制，禁制屬於按部就班，不出意外就是成功，而煉寶往往需要隨時調整火喉和手法，沒有既定的要訣，更不能墨守成規，靈活變通是關鍵，全看煉寶者的臨場發揮和心胸氣魄了！

    高旭這份理解若是傳揚出去，保管驚掉那些煉寶大師的眼球，區區兩次煉製就把握住了煉寶精髓，讓那些千百次試驗尚且不得入門的弟子情何以堪？

    當然，高旭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他接下來煉製的法寶就是無一不成，頂多發揮各有不同，導致屬性或多或低罷了。

    第二日高旭煉製了十件二難度級別的法寶，就停了手來，仔細體悟收穫，休息了一晚後，才再度煉製起來。

    這一回屬性就穩定多了，天行團隊從一難度開始便跨級完成二難度級別的任務，現今於二難度中又徘徊許久，這個方面的儲備足夠充足，高旭甚至特意取出了數組相同的材料，煉製同一種法寶，嘗試後發現屬性近乎一模一樣，才覺得滿意。

    到了第四天，高旭著手煉製起三難度級別的法寶，隨著材料質量的提升，真火的掌控就要越發地注意，隨時調整，難度自是連連攀升。

    從第四天開始，直到第十天結束，高旭才將三難度級別的法寶煉製參悟得七七八八，期間太子長琴、樂無異、夏夷則還觀摩了高旭煉製法寶的過程，給予了不少建議，在大家的協力幫助下，如意煉寶訣順理成章地傳來了進階信息——

    “編號1897在煉製法寶的過程中領悟煉寶真義，輔修法訣•如意煉寶訣晉陞為第二重精煉境界，進一步掌握純陽真火的催動法門，掌握如意玄手中九式，可煉製真靈級法寶。”

    “很好！”高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如意煉寶訣作為博賣行大市壓軸的拍賣品，毫無疑問是可以提升至四難度層面的法訣，現在瞧來，第二重精煉境界修煉到了大圓滿，就對應三難度巔峰，而第三重大成便是四難度境界，可以煉製出神靈級別的法寶！

    不過很明顯，高旭短時間內是甭想提升到大成境界的，簡單想想也知道，連玄天青雲訣都還卡在第六重巔峰，未升階到第七重仙家之境，剛剛修習的如意煉寶訣除非開掛，否則怎麼也不可能反超出玄天青雲訣的啊！

    “以我的境界修為，外加精煉級別的如意煉寶訣，倒是勉強可以煉製天柱玄甲了，但是煉製出來的屬性，勢必不會盡如人意！”高旭微微皺起眉頭，他做事想來追求效果最大化，不見得一定要完美，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要做到最好。

    單從煉寶這一塊考慮，天柱玄甲最好是等一等再煉，現在高旭初習如意煉寶訣，哪怕進階到了第二重精煉，境界仍舊不穩，強行煉製，難保不會糟蹋寶貴無比的材料。

    可是高旭心裡有另外的思量，這些天蓬萊國的氣氛越來越與眾不同，表面上看是與流月城沈夜、謝衣等人漸漸有了甦醒的跡像有關，實則仙覺的靈異告訴高旭，蓬萊天災越來越近了，具體的時間固然定不下來，但就在近月之間！

    天災越逼近，緊迫感越大，三魄神眼只能作為高旭自身的防禦道具，倘若能將天柱玄甲煉製出來，有極大的可能性護御住整個蓬萊，畢竟天柱巨鰲的體積擺在那兒，蓬萊國與之一比，確實小巫見大巫。

    “仙覺不會出錯，此次天災，危險極大！我復活禺期，收服焚寂劍，破滅劍靈和仙劫，又歸還了太子長琴的魂魄，所作所為都是在打天界的臉，若我分析得沒錯，天界一直無動於衷，便是等待反擊的最好機會——蓬萊天災！！既然如此，天柱玄甲必須煉製出來！！！”

    僅僅遲疑了片刻，高旭就將僥倖統統拋之腦後，下定了決心。

    不過下定決心歸下定決心，高旭並不莽莽撞撞地煉製，而是準備借助於外力。

    首先，目前處於蓬萊國的夏夷則和阿阮是很好的煉寶幫手。

    夏夷則身為太華山訣微長老，擁有數件相當珍貴的法寶，見識亦是不凡，固然不是煉寶大師，作為護法總不成問題，阿阮的劫火則對於純陽真火有一定的輔助作用，把握好尺寸便行。

    其次，夢想成真的作弊之效。

    夢想成真確實近乎於作弊了，之前受到魂力多寡的限制，如今高旭魂力大漲，它的作用範圍越來越大，倘若如意煉寶訣修為不夠，完全能夠用夢想成真頂上，彌補不足之處，甚至能夠將煉廢的材料回溯時間，堪稱萬能啊！

    最後，武道精義•突破。

    燕南天的武道精義可以讓指定能力短時間內突破，助輪迴者提前感悟下一重的境界，對於真正的突破有著難以言喻的裨益，正好適合如今的狀況。

    但高旭擔心武道精義•突破的層次不夠，在三難度層面突破沒問題，若要將三難度的法訣突破到四難度，就力有未逮了，退一步說，就算勉強成功，持續時間也保證不了，比如如意煉寶訣突破到第三重大成了，可只持續個幾秒鐘，對於煉製天柱玄甲能有多大幫助？

    這個缺憾高旭很快找到了解決辦法，改全方位突破的模式為部分突破，即是說不求讓如意煉寶訣全部突破到大成境界，僅僅將大成境界對應的如意玄手後九式突破出來，讓煉寶手法齊全！

    提及武道精義•突破，高旭更是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神魔至尊傳中，高旭為了在劍邪殷千煬手下虎口奪食，擊殺韓無砂，曾經將武道精義•突破的使用次數統統用在玄天青雲訣上面，使得它短時間內連升兩階，由四重躍至六重，初步感受到了三難度巔峰玄天青雲訣的威能！

    當時玄天青雲訣第五重帶來的新效果是裂影與無極玄光限制的取消，後來最終幻想世界，高旭真正進階第五重的時候，確實也是相同的效果！

    然而，以突破進階到玄天青雲訣第六重的青雲劍氣嶄新效果是為元靈，歸元化靈，與敵方的交擊中可以吸納對方真元，反哺自身，等到高旭不久前真正晉陞時，領悟的卻是合劍，另外玄天靈力和無極玄光的具體屬性也不盡相同！！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高旭起初也有些弄不懂，按理來說，同樣的玄天青雲訣第六重有兩種不同的效果，乍一聽起來，似乎很不現實，可事實擺在面前，就不容否定，思來想去，唯有一種解釋——隨著見識和閱歷的不同，原本既定好的基礎法訣也有變更進化的可能！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玄天青雲訣為慕容紫英所創，慕容紫英收高旭為徒，不像石之軒心懷叵測，是傳下了完整玄天青雲訣心法的，第一重到第七重的修煉都有，第七重以上還有沒有新的境界不得而知，慕容紫英自身也就第七重，對應劍仙之境而已！

    玄天青雲訣第六重的心法並沒有寫明相較於第五重的青雲劍氣，新增效果是什麼，一切要修煉者自己揣度，而以神魔至尊傳時期的高旭為根基，他理解出來的第六重效果是元靈，到了古劍奇譚時期，則變為了合劍！

    顯然，元靈是不錯的效果，但相較於合劍來說，還是有不小差距的，何況第六重是距離第七重劍仙之境最近的關頭，試想是元靈之效更接近劍仙，亦或是合劍更接近劍仙？

    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這個推測在與武癡人格對決的時候得到了證實，因為武癡人格的玄天青雲訣到達了第六重大圓滿，無極玄光凌厲無比，卻不通曉合劍之法，而是使用的元靈！

    “有意思，這算是人生的分岔口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選擇，就會造成大不相同的結果？！”高旭想到這裡的時候很慶幸得到了紫胤真人的點撥，否則的話，恐怕最後他領悟的也是元靈，那樣距離第七重劍仙之境的距離又會遠上不少。

    而且通過這件事情，高旭重新審視武道精義•突破，發現他以前的使用流於表面，真正深層次的運用方法應該是……

    嘿嘿，此為將來回歸天行團隊的後話，暫且不提，高旭安排好了一切，阿阮的劫火輔助操控純陽真火，武道精義突破專注於如意玄手的後九式，夢想成真之力讓法寶級別的上限消失，使得天柱玄甲能夠達到神靈級法寶，夏夷則位於一邊護法。

    幾近完美的配合定下後，第十二天清晨，眾人齊聚蓬萊山巔，正式煉製……

    天柱玄甲！！！

第五十二章 組合型法寶的誕生——天柱玄甲！

    彭！彭！彭……

    成團成團的純陽真火自高旭手中綻放開來，然後飄入返寰空間，將天柱巨鰲的屍體一點一點地包裹起來。

    沒辦法，這老烏龜長得實在太大太大了，其龜甲若不是送入返寰劍陣構架的空間中，根本沒有一個三難度級別的空間物品能夠容納得下，輪迴者哪怕殺了天柱巨鰲，也得乾瞪眼，難以帶走屍身。

    如今高旭欲以龜甲煉製法寶，第一步煉製靈胚時，首先需用純陽真火將材料精煉，如此碩大無朋的身軀，得要多少純陽真火啊？

    倘若沒有別的手段，這最簡單的一步精煉材料就能讓九成九的煉寶者打退堂鼓，好在下一刻，一團團黑色的火焰進入返寰空間，加入到純陽真火中，瞬間讓其蔓延開來，正是阿阮催動劫火予以配合。

    兩火相合，沒過數息，整塊龜甲終於完全包裹在了純陽真火之內，高旭十指分彈，一道又一道如意玄手注入其間，火焰頓時蓬勃燃燒起來，然後龜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縮小起來。

    這種縮小正是精煉材料的精髓，講白了，就是空間物品的基本要求——納須彌於芥子！！

    便如仙家將一整座山煉製為一枚印璽型的法寶，將一座龐大的山巒化為一枚小小的印璽，便是所謂的“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

    高旭要將天柱巨鰲的龜甲煉製成天柱玄甲，平常不用的時候是為盾牌乃至於巴掌大小，可以隨時存放，要催動了則急速漲大，如法天象地一般，方為神妙，否則他可沒有興趣如新版天雷八部裡面的蕭峰哥扛著個滑雪板縱橫來去，丟不起那個人啊！

    高旭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龜甲不斷收縮，神情沒有絲毫鬆懈，直到龜甲完全消失，化作了一團玄色的光氣後，他才霍地一點，將氣息凝滯住，然後長袖拂起，將一眾輔材料投入到純陽真火中煉化。

    天柱巨鰲的龜甲毫無疑問是主材料，地位最為關鍵，不可或缺，但是單獨一塊龜甲，也絕對沒法煉製出四難度級別的防禦法寶，且形式過於單調，故而高旭選擇性地將博賣行收刮的材料添入其中，作為輔助支撐的效果。

    這些材料一一化作氣團和五顏六色的液體，錯落有致地環繞在玄色光氣周圍，然後純陽真火猛地一收，化作了一團火球，將這群氣體液體包住後，滴溜溜地旋轉起來，最終竟然形成了一個漩渦！

    “我要煉製靈胚了，夏兄，替我護法！”

    “沒問題！”

    高旭語氣凝重地關照了一聲，頓時傳來夏夷則沉穩的保證，據如意煉寶訣講述，但凡神靈級的法寶誕生問世，從靈胚煉製的那一刻起，就會有天劫或者魔障籠罩，是為天妒或魔窺！

    即是說，神靈級法寶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了與眾不同的靈異，可這顯然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一來天劫或魔障不好對付，等閒的護法者都應付不下來，二者過早地得知自己將要煉製出神靈級法寶難免會對煉寶者產生巨大的壓力，乃至於造成患得患失的心理，接下來失敗的幾率反而大大增加！

    這方面，高旭的狀態相當平穩，他固然想要迫切地煉製出天柱玄甲，以供蓬萊國渡過天災大劫，但他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經歷過無數風浪的心理素質完全HOLD場面。

    夏夷則也很給力。

    果不其然，天柱玄甲的靈胚稍一成形，一股股微不可查的黑氣就神出鬼沒地來到返寰空間，這種由驚世法寶引發的魔障和大天劫的心魔一樣，都是來去無形的，無法防範，只能等到攻擊出現了，再予以反擊！

    “都天神祇，赫奕乾坤……神靈協衛，山嶽摧傾……邪神魔魅，敢有張鱗……道之所御，凶妄盡伏……太清御雲式，起！”

    在武癡人格和天柱巨鰲兩戰中，夏夷則幾乎處於醬油狀態，發揮的作用僅比樂無異和聞人羽稍強一些，不過這並非他太弱，而是武癡人格和天柱巨鰲太強，這時對上魔障，便能看出太清御雲式的強悍之處，青氣升騰，劍氣流轉，黑氣用盡一切方法想要干擾高旭的煉製，卻全部被驅散懾服，半點不得侵入！

    小夏童鞋兩眼淚汪汪，太清御雲式更是兩眼淚汪汪啊，露臉了，洒家總算露臉了！

    高旭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魔障上面，既然讓夏夷則護法，他就會信任其能力，否則一心數用，還不如自己親自出手解決魔障，何須多此一舉？

    “咦，似乎有些不對勁，材料之間隱隱有衝突排斥的趨勢，難不成是神劍昭明的老路？”靈胚正在緩緩地成形，高旭瞇起眼睛，細細觀察，突地面色稍變。

    由於古劍奇譚世界有一個很著名的反面例子，神劍昭明材料太過頂尖，以致於互相衝突，導致分崩離析，高旭在煉製法寶時，便不由自主地想起神劍昭明的下場，時刻防備著，以免重蹈覆轍！

    “普通情況倒也罷了，我煉製天柱玄甲便是為了應付蓬萊天災，戰鬥起來肯定劇烈無比，一個小小的差池就可能醞釀出大禍！不行，不能錯漏，必須要萬無一失！”

    天柱玄甲靈胚裡的衝突排斥其實很輕微很輕微，換一位煉寶大師來都不見得能發現，高旭是得益於夢想成真之力，他腦海裡念頭一轉，馬上開始尋思解決辦法。

    以我們平常間配置電腦舉個例子，組裝電腦最關鍵的便是兩點，第一性能與價格，即是所謂的性價比，第二就是兼容性，即是硬件之間的均衡性，如果單講第一個，就不需要所謂懂行的高手出馬了，專門挑性價比適當的電腦配件一股腦地裝一起便是嘍，那樣普通運行其實也沒什麼事，但要極限運轉的話，就會出現許多問題，長此以往，要麼縮短電腦的壽命，要麼浪費好配件的效果，形成資源浪費。（前幾年如此，近些時間隨著硬件的進步，兼容性的比重已經越來越小了，除非是專業人士的工作機）

    對比過來，神劍昭明和天柱玄甲亦是同理，在普通層面的戰鬥它們或許安然無恙，鋒芒無雙，可一旦放到伏羲斬巨鰲，乃至於蓬萊天災的戰鬥力，結果就難以預料了！

    有鑒於此，高旭是絕對不會放任巨大隱患存在的，如果解決不了天柱玄甲材料隱形衝突的問題，他寧願準備另外的底牌，也不將事關成敗的寶壓在不穩定的因素上面！

    下一刻，他目光沉凝，霍地從懷裡取出一瓶褐紅色的精血，指尖連點，以如意玄手的特殊手法，將天柱巨鰲的精血澆灌在靈胚的縫隙之中。

    這瓶天柱巨鰲的精血，作為四難度級別的妖神精血，若是有一頭防禦型的寵物服下，決計是無以倫比的提升，可如今這瓶在寵物馴獸師眼中價值連城的道具，卻被高旭毫不遲疑地打入了靈胚內，充當調和劑的作用！

    確實是調和劑，由於天柱玄甲的主材料是天柱巨鰲的龜甲，那麼在材料發生衝突與排斥之際，精血就能成為和事佬，一方面安撫住龜甲的怒火，一方面按壓住輔材料的異狀，高旭再適當地輔以夢想成真之力，一切就沒有問題了！

    待法寶靈胚完全成形，高旭長袖拂起，青雲劍氣以幻影之效改變成錘狀，玄天靈力的凝寶神效即刻流轉，開始接連轟擊，為靈胚淬煉。

    在凡俗世界中，淬煉的目的是為了增加部件的硬度及耐磨性，此刻法寶靈胚的淬煉依舊如此，要知道所有法寶都有正常使用和極限使用兩種模式，自然而然的，極限使用就容易對法寶本身造成損傷。

    損傷歸損傷，程度很重要，就好比一柄兵刃，戰鬥過程耐久度無論降得多厲害，只要不徹底碎裂崩潰，戰後都有挽回的餘地，倘若直接斷為兩截，或者變成碎片，那要麼花費巨大的代價重鑄兵刃，要麼乾脆材料回收吧……

    這個方面，煉製法寶和鑄造飛劍是一模一樣的，所以高旭以玄天青雲訣的凝寶幫助天柱玄甲的靈胚淬煉，再加上龜甲的耐久度原本就強到極致，效果定然極佳。

    靈胚淬煉後，便是法寶凝形了，這個階段沒什麼好說的，高旭一向務實，對於外觀無任何講究，便將天柱玄甲化作了一面樸實無華的圓盾，看上去就如同魔幻世界最普通的小木盾般，相當地具備欺騙性。

    韜光養晦，方能厚積薄發！

    這兩個階段高旭完成得都是穩穩當當，不求快速，不求效率，但求最佳，不過如此一來，勢必就要付出大量的靈力供應純陽真火的熊熊燃燒，而最為關鍵的第四階段注靈顧名思義，正是最耗費靈力的，他是不是有些顧此失彼？滅去了魔障，停下手來的夏夷則暗暗表示擔心。

    夏夷則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因為在決定動用天柱巨鰲精血的那一刻，高旭就準備了不計成本地投入！

    故而甫一進入法寶注靈階段，一枚圓潤無暇，隱隱透出驚天動地的磅礡妖力的內丹就從高旭手中飛出，擲向天柱玄甲的核心！

    這……正是天柱巨鰲的內丹！！

    高旭一不做二不休，竟然毫不吝嗇地將天柱巨鰲價值最高的內丹打入法寶核心，成為了靈力源頭！！！

    目睹此幕，一向闊氣的夏夷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方面為高旭的手筆感到驚心，一方面又情不自禁地期待起這件由天柱巨鰲花費了無數時光打造的無敵龜殼，再加上其精血與內丹組合而成的法寶會有多麼地驚人！

    “咦，有些不對，我似乎一味地追求法寶的品階與威能，錯漏了一個關鍵點——掌控難度！”夏夷則見了放下擔憂，卻換成了高旭眉頭一聳，挖掘出了一個錯漏點，天柱玄甲哪怕成功煉製，很可能也會因為過高的掌控難度，在一定時間內變得實用性大降！

    高旭自身的防禦法寶有了三魄神眼，且這種溫養完畢的法寶是不能交予他人使用的，否則威能會大幅度下降，重頭再來，相當於另類綁定，有鑒於此，哪怕天柱玄甲的防禦效果肯定在三魄神眼之上，也形成了重複，堆在一個人身上顯然是浪費，在他的設想中，天柱玄甲應付完蓬萊天災，回歸團隊後，便給拓跋玉兒諸女護身！

    可是高旭很清楚，拓跋玉兒諸女成長再快，也是達不到四難度的，頂不死三難度最巔峰，與暗黑世界結束後的他相仿，倘若天柱玄甲限制過大，使得低於四難度級別的存在難以催動，或者僅能發揮出一成不到的威力，在天行團隊徹底晉陞四難度之前，意義就不大了！

    另外，高旭已然渡過一次仙劫，證明無論是不是採用神魔轉世任務的方法，劫數都是必不可少的關卡，他必須要考慮到拓跋玉兒諸女渡劫數時的防禦工作……

    綜上所敘，天柱玄甲的威能必須盡可能地高，掌控難度卻要盡可能地低，有沒有這種兩全其美的好事呢？

    高旭催動夢想成真之力減緩注靈完畢的時間，腦海中便苦苦思索，設想著各種可能，終於，他的靈光突地一現，目中透出亮澤來。

    凡事有利皆有弊，既要馬兒跑得快，又要馬兒不吃草是不現實的，天柱玄甲威能巨大，達到四難度級別，想要三難度自如控就不現實，夢想成真也經不起這樣玩，但是……

    一個人不行，數個人合力行不行？

    俗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三四難度之間固然有巨大的實力差距，卻也不至於天淵之別，三難度巔峰的劇情BOSS絕對打不過四難度第一重天的劇情BOSS，不過前者若是一味地逃跑，後者也不見得就能殺死，同理，若有數位三難度巔峰強者合力催動，以數量彌補質量，四難度亦是不難企及！

    “對，就改造成一個組合型法寶！”這個突發奇想令高旭有了真正兩全其美的計策，換一種思路，眼界頓時開闊起來。

    組合型法寶並不是高旭的發明，具體說來，彷彿是法寶界的戰神金剛，一件法寶在心底默默大喊“我來組成頭部”，然後啪啪啪啪，數件法寶組合在一起，成為一件更為強力法寶，登登登登！

    如此奔放洋氣有深度的方式，當然不限於法寶界，準確的說，陣法中更加普遍，比如仙劍世界蜀山派赫赫有名的天罡劍陣，由三十六名蜀山弟子組成，對應三十六天罡星，當年最為精銳的那一批蜀山弟組成的天罡劍陣，威力足以匹敵四難度一二重天的劇情BOSS！

    有了思路，高旭即刻扭轉法寶煉製的過程，居然從第四階段的注靈又轉回第三階段的凝形，然後將一整塊龜甲先是一分為二，再二分為四，最後四分為八！

    這一點參照天罡五烈太淵返寰劍陣，劍陣便是一分為四，然後天罡五烈組合，對應劍仙規則，太淵返寰組合，對應時空規則，如今的天柱玄甲分為八塊，完整的組合就是四難度神靈級法寶，防禦幾近無敵，拆分開來的每一塊則是三難度巔峰的真靈級法寶，正合拓跋玉兒諸女使用！

    而天柱巨鰲的內丹也同樣一分為八，這頭老烏龜的妖力實在太雄渾了，分成了八份都比普通的四難度大妖充盈！

    眸中印著八塊嶄新的微縮甲盾呈現一定規則地飛舞，高旭心中突地掠過拓跋玉兒以火鳳星宿凝聚套裝的形態，遙遙一指，八塊甲盾瞬息間閃至，落在高旭的雙肩、雙肘、雙膝和雙足上面，與原本的裝備形成完美的重疊，高旭只覺得防禦力陡增，這下子天柱玄甲和三魄神眼一內一外，竟然沒有絲毫衝突！

    天柱玄甲：組合型法寶，原色級別，由太古妖神天柱巨鰲龜甲煉製的法寶，參入巨鰲精血與內丹，威能無儔，受到玄天青雲訣玄天靈力凝寶之效與如意煉寶訣如意玄手的影響，成長性極高。分為組合、拆分、裝配三種狀態，組合狀態下可以一次性吸納八千點傷害，規則之力外的一切異常狀態，極限使用最高可以吸納兩萬點傷害；拆分狀態下每塊玄甲可吸納一千五點傷害，四種以下的異常狀態，極限使用最高可以吸納兩千五百點傷害，七種以下的異常狀態；裝配狀態下與自身裝備融合，提升五百點防禦力，降低所有傷害百分之五十，每分鐘內自動清除五次異常狀態，增加對玄武規則的理解。有天柱巨鰲內丹之力補供應，以上護盾之效均可得到即時補充，極限使用容易對法寶本身造成極大的損傷。

    “哈哈，很好，實在是太好了，沒想到組合型法寶還有這等優勢，我倒是歪打正著了！”夏夷則和阿阮看得瞪大了眼睛，既驚詫於高旭能夠逆轉法寶煉製的過程，又為這種奇思妙想拍案叫絕，而高旭望著陡升到九百點的防禦力，更是險些仰天大笑起來。

    這實在是份巨大的意外之喜，組合拆分就不說了，價值最高的是裝配啊，試想等到貂蟬進階到了四難度，若是能裝配上這件天柱玄甲，將玄武規則參悟好，防禦能力之強，什麼存在可以比擬？

    活脫脫的人型天柱巨鰲啊！

    這麼一來，當真是近期的規劃有了，遠期的未來也有了，附帶著如意煉寶訣的修為還提升一大截，煉製完畢法寶的高旭也真正地像一個修真者，而非披著修真者外皮、只會戰鬥殺人的莽夫。

    收起天柱玄甲，高旭的心情那是相當嗨皮，恍若喝了大力般，與夏夷則、阿阮出了返寰空間，回歸蓬萊山巔，卻發現樂無憂和一位身著紫衣華服的男子在默默等候。

    高旭甫一與那如冰如霜中透著說不出堅定執著的雙眸對視，背於身後的手指便輕輕動了一動，口中吐出意味莫測的兩個字來：

    “沈夜？！”

第五十三章 天災前夜，陰晴圓缺

    “多謝仙家助我等擺脫忘川蒿里之困，不過我與瞳罪孽深重，已有決定，護佑蓬萊平安之後，便當自裁，以謝人界當年枉死的冤魂！”

    沈夜默默與高旭對視了片刻，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第一句話竟是如此抉擇，令樂無憂立馬臉色劇變。

    此言一出，高旭不由地感歎，這些劇情人物果真很有性格，除了阿阮對於恢復人身，能夠與夏夷則團聚開心不已外，禺期復活後擔心輪迴亂，天道顛，沈夜更好，好不容易活過來，竟然馬上又要去死！

    但高旭對此卻頗為讚賞。

    流月城五人組中，沈曦最為無辜，能夠作為一個正常的孩子生活下去想必是她生前最大的願望；謝衣自不必說，哪怕被沈夜洗腦後變為初七，所殺之人也是該死的風琊，只要他能過得了自己的心結，就一切好辦；華月悲憫柔慈，不喜殺人，多次試圖阻止沈夜的一些決定，亦是屬於無辜的陪葬品……

    剩下來的沈夜和瞳嘛，則是滿手沾滿鮮血，罪無可恕之徒了。

    高旭心中有一桿秤，有其衡量萬物對錯的準則。

    在他的觀念下，即便是好心辦了壞事，出發點值得讚揚，可既然錯誤鑄成，就得承擔相應的責任，不可能由於好心，便將壞的地方抹去，那是掩耳盜鈴的自我欺騙之舉！

    何況沈夜和瞳的所作所為，根本稱不上好心，僅能算得上私心，為了族人的安危與延續，危害了下界無數的無辜百姓，樂無憂有一句話說得很好，烈山部可憐，有人同情，那些枉死在魔化矩木下的百姓更可憐，又有誰去同情？

    罪孽就是罪孽，滔天大罪，不容否定！

    顯然，沈夜也明白個中道理，別的不說，他們死而復生，消息一旦走漏，中原修仙界就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到時候還連累隱居避世的蓬萊國，何苦來哉？

    “你怎麼能這麼說，高大哥好不容易才復活你們的，你們再去尋死，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期望？”高旭尚未做出反應，樂無憂急了，不知為何，在蓬萊國生活的日子裡，這位原本極為反感流月城的小姑娘似乎有了新的感官，是以此時此刻陪伴沈夜前來的竟是她，而非天梁祭司巽鈺等蓬萊國高層。

    “這世間其實很是公平，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任何一件事情的背後，都會有相應的代價！我本已精疲力竭，卻又再一次扛起了重責，趁此機會，有些債，我不想，也不會再欠下去……”沈夜淡淡地掃了樂無憂一眼，眉宇間竟似有一種罕見的溫情，或許是隔代親，按照輩分，樂無異是沈夜的徒孫，樂無憂則是他徒孫的女兒，業已是第四輩：“照顧好小曦，我的心意了去，便無絲毫遺憾了……”

    “生者為過客，死者為歸人。天地一逆旅，同悲萬古塵！”

    語罷，轉身就走。

    樂無憂愣在原地半響，目中漸漸地浮起豁達之色，短短數息之間，彷彿就成熟了不少，對著高旭等人施禮後，追隨著沈夜的步伐而去。

    整個過程中，夏夷則和阿阮一直旁觀，見到往昔的大敵，阿阮鼓起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夏夷則卻輕輕搖了搖頭，勸阻了她，高旭則負手而立，默默地聆聽，唯一做出的反應就是朝著沈夜點了點頭。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無關功利，只為給生命一個鄭重的交代，沈夜和瞳，做出的決定，沒有讓他失望。

    下一息，高旭福至心靈，霍地仰首望向一碧如洗的天空，一字一句地道：

    “時空黑蝕，穹崩暗臨，十日之後，蓬萊天災！！！”

    ******

    高旭甫一預言出蓬萊天災的準確時間，包括剛剛復活的流月城五人組在內，所有人都匆忙無比，開始爭分奪秒地佈置起蓬萊國的防備工作來。

    對於天災而言，有準備和無準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例如同樣地點同樣級數的地震，在白天發生和夜間凌晨發生是完全不一樣的，後者的死亡人數甚至能是前者的數倍，原因很簡單，人們都在睡覺，沒有防備，換成一些對於地震司空見慣的多震國家，措施得當，地震的危害就可以減輕到最低。

    現在蓬萊國便打算將單純天災的危害控制在可承受的最低範疇內，實際上，在高旭凝聚身軀，離開蓬萊時，便讓太子長琴進行前期準備，再加上蓬萊國作為十洲三島之一，人界有數的洞天福地，條件本就極佳，高旭又以太淵劍陣拉出了雷雲之海，作為護御屏障，多方配合下，蓬萊國的防禦力量業已是呈直線上升！

    太子長琴未與巽芳公主成親時，蓬萊國的整座島嶼是懸於空中的，為名副其實的懸空島，上方有金光照耀，給予人光明聖潔之感，這是上古流傳下的護島陣法•無量聖燁陣的效果，被金光覆蓋的地域得天獨厚，哪怕是肉體凡胎，亦能養生有道，保證蓬萊國居民壽命悠久，且相貌俊美端正。

    當然，懸空也是一種上佳的保護手段，首先隔絕了凡人的打擾，外布的迷離幻境，讓御劍飛行高明的修真者也不得不止步，內部分為東南西北四大區域以及宮殿山，四區日月並行，均有獨特的日夜風貌和區域功能。

    現在這些花裡胡哨的效果已然被摒棄，外圍的防禦完全交予雷雲之海，無量聖燁陣凝聚的聖潔光輝就負責內四區，天災降臨後，保護戰鬥力低微的平民，最為核心的宮殿山則構架出一座直入雲霄的法壇，以供高旭、趙靈兒、夏夷則、沈夜等尖端戰鬥力發揮！

    除此之外，各種各樣的戰鬥偃甲出現在蓬萊國的街道中，乃是謝衣、樂無異、樂無憂三人趕製的成果，確實沒有什麼比老中青三代最為傑出的偃術大師合力，更為凶殘得了！！

    而這些，都是對天界的……防備！！！

    天界會不會趁著天災跟高旭算總帳尚且未知，不過在場的眾位除了出身正統的夏夷則外，連擁有巫山神女記憶的阿阮都對天界沒有什麼好感，自然是堅決擁護並緊緊團結在以高旭為主的領導班子周圍，防火防盜防天界。

    九日時間，瞬息即過。

    等到距離蓬萊天災僅有一日之隔的第九日晚，眾人聚在蓬萊宮殿內做了最後的商討，排除了所有的遺漏點後，不約而同地望向業已湧動起不尋常氣息的天穹，在沉凝的氣氛下，互道一聲珍重，各自返回了房間。

    不過，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誰也不想入睡，誰也不可能入睡……

    東區的塔樓頂端，樂無異獨自一人自飲自酌。

    天知道當看到謝衣死而復生，重新回歸人世時，他有多麼地激動，然而等到謝衣真正站在面前，他又前所未有地迷茫起來，相顧失言，謝伯伯、偃甲師父、殺手初七，到底哪一個，才是如今的謝衣？

    他不知道。

    或許連謝衣本人，都弄不清楚了吧。

    “不會後悔，無需低頭，若是重來一遭，仍舊如此抉擇，天道承負，枯榮流轉，確為難以易改之定數，然人世輾轉，也一力抗爭、盡力周旋，無愧一生……這番話，你可曾記得？”

    樂無異深深地歎了口氣，剛要回房，身後忽地響起了那道銘記在心靈深處的磁性聲音，他旋風般轉身，就見到一身偃甲服飾的謝衣提著一盞蓬萊國特有的花燈微笑著走來，神情中已無絲毫彷徨：“無異，看到你能以自身之能造福無數生靈，以自身之道溫暖人心，我……真的很開心！”

    兩人遙遙相望，謝衣的話語飄入耳中，樂無異怔了一怔，霍地笑了起來，笑得無比燦爛。

    是啊，無論是那個做飯難吃，會胡攪蠻纏，沒幾個月就喜歡把房子全部折騰一遍，與阿阮說著稀奇古怪論調的有趣青年；亦或是那位和善溫柔地指導後輩、為百姓造水車，又自有其驕傲的偃術大師；再或是那獨自站在院落仰望天上明月的羈旅思鄉客，手持利刃只為主人清除異己的冷血殺手……

    無論他是誰，都再見面了，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呢？

    只做心底最願意的人便是！

    “謝伯伯，徒兒無異，沒有讓你失望！”

    南區，優美的箜篌聲隱隱響起，飄飄蕩蕩，輕輕盈盈，似乎從雲間傳來，又好像發自海底，然後順著風兒，悄悄地流進，那願意聆聽的人的心扉……

    “杳杳靈鳳，綿綿長歸，悠悠我思，永與願違，萬劫無期，何時來飛？”沈夜悄無聲息地來到身旁，華月纖手猛地一顫，箜篌聲立止，下意識地道：“見過紫薇尊上！”

    “往事浮華，聚如煙雲，如今的我，不再是紫薇尊上，不再是大祭司，你也不再是廉貞祭司，華月！”沈夜來到華月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淡然地道。

    “你已經決定了？”華月低低地重複了沈夜吟誦的詩句，淒涼地低下了頭，胸膛劇烈地欺負了數下，最終還是忍不住發問道。

    “嗯！”沈夜輕輕地點了點下巴。

    “那麼這一回，你還是不準備主動說出口，非要我求你，才肯恩賜我一個機會，讓我……陪伴你去死？”華月終於激動起來，剛剛轉變的身軀尚不能完全控制自如，靈力震盪之下，南區的地域內竟飄起了片片雪花。

    沈夜微微抬頭，看向漫天雪花，舉步向前走去，華月眼角一紅，站在原地，看他一步步走遠。

    長風呼嘯，掠起沈夜的袖角，彷彿飛鳥鼓起羽翼，空無一人的蓬萊街道，天地岑寂，大雪漫天飛羽紛揚……

    忽然，沈夜停下，於大雪中轉身，看向華月。

    他的手指抬了抬，也許是想揮手，那雙沉寂一如夜色的眼瞳，靜靜看華月，看向蒼蒼來路與茫茫去路，悲憫而慈柔。

    這一瞬間，透過無邊無際的時光，華月恍若望見多年前那個少年，十歲時，她被沈夜之父，前任大祭司選中，洗去記憶，成為沈夜的玩伴，為沈夜生，為沈夜死時，沈夜卻覺得傀儡一的名字太過難聽，改名為華月，華月就是正月，萬象更新，正是好時節……

    從此，她就叫華月。

    華月至始至終，沒有變過，但自從那個雨夜後，沈夜卻變了。

    身在其位，必謀其政，沈夜必須變，沈夜唯有變。

    除了華月外的所有人一直覺得大祭司威如神明，不可侵犯，卻不知，在黃泉路上行走的，不再是紫薇尊上，而是一位少年。

    “阿夜……”華月喃喃低語著，隨後她突然見到沈夜徐徐地伸出了手掌，她愣了愣神，快步跟上……

    相握。

    相知。

    西區的房內，樂無憂與沈曦躺在床上，睜著烏溜溜的眼珠，睡覺。

    “小曦，你睡了嗎？”

    “小曦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

    經過一段毫無營養的廢話後，樂無憂霍地直起腰來，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也將沈曦熟練地套上睡袍，拍了拍被子道：“既然睡不著，那我們就聊天吧，閒著也是閒著！”

    “哦！”沈曦抱著兔子娃娃，乖乖地點了點頭，自從復活後，她的起居一直是由樂無憂照顧，兩女親如姐妹，樂無憂一直想要一個弟弟或妹妹來寵愛，現在算是如願了。

    “小曦，你的怪病已經完全好了，以後就可以像我們一樣平平安安地長大了，長大後，你要做什麼？”當然，將沈曦交由樂無憂照顧也是因為沈夜的決定，樂無憂此刻便想到了那些，鬼使神差地問道。

    沈曦搖了搖頭，怯生生地道：“我……我不知道啊……小曦除了流月城，沒有到過別的地方呢……無憂姐姐，你想做什麼？”

    樂無憂聞言摸了摸沈曦的腦袋，露出神往之色，緩緩地道：“我啊，我以前是想成為像爹爹一樣能幹的大偃師，或者是娘親一樣威風的大將軍，不過後來又改變了主意，靈兒姐姐是女媧娘娘親自冊封的神女，在人界行走，我說不定會去幫助她傳播信仰，成為她的大司命哦！”

    “無憂姐姐好棒！”沈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歪著腦袋道：“小曦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做什麼，不過哥哥說過，我們要做一個好人，小曦會聽哥哥的話！”

    “好人嗎？是的啊，好人！”樂無憂眼神恍惚了一下，以一種莫測的語氣道：“是非善惡，在有些時候是我們行事的必要準則，但有些時候，卻又不是那麼重要了……曾經有人說過，心之所向，無懼無悔，這八個字的含義，直到這一刻，我才有所領會啊！”

    北區，太子長琴與巽芳相擁在一起，打量著整座蓬萊國的一磚一瓦，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巽芳，你怕嗎？”懷中的人兒突地身體一顫，太子長琴緊了緊胳膊，輕聲問道。

    “不呢，跟夫君在一起，巽芳永遠也不會怕的！”巽芳言語決然，柔弱的身軀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堅強果毅。

    “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欒……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安……”太子長琴輕輕唱了起來，這首悲涼的曲調在他初來蓬萊時，常常吟唱，後來與巽芳墜入愛河，喜結連理後，便封存起來，此刻再度回味，卻是多了一些另外的詞句歌調，

    “何以飄零遠，此問欲問葉……何以少團欒，此問欲問月……何以別離久，此問欲問仙……何以不得安，此問欲問天……我欲問，欲問天，何不饒人，一世閒？”

    “何不饒人一世閒……何不饒人一世閒……”巽芳默默地聽著，靜靜地立下誓言：“無論蒼天肯不肯饒恕，我與你，都要……”

    “永生永世，相依相伴！”

    宮殿山殿，高旭與趙靈兒隨意坐著，默默地調息，爭取進入最佳狀態，突然一道皎潔的月光破開重重烏雲，執拗地灑下，照在兩人臉頰，高旭緩緩睜開雙眼，靈覺一掃，四方的情形印入腦海，他有感而發，輕輕朗誦起那首傳頌千古的名句佳篇：“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高旭哥哥，我……我有一個東西想要送給你，在幽都就想送了，一直……一直很忙！”趙靈兒跟著重複了一遍，不知怎麼的，俏臉緋紅起來，吱吱唔唔了好半會兒，才會懷中慢慢地取出一個小泥人來。

    “這個泥人……是做什麼用的？”高旭接過一瞧，不由地揚起了嘴角，小泥人精緻可愛，活脫脫的一副趙靈兒模樣，最有趣的是，手中拿著麥克風，正在引吭高歌……

    “是……許願啦，兩個泥人在一起，就能心想事成哦，幽都的姐姐告訴我的，人家專門打聽過的……”趙靈兒臉頰紅霞更甚，美艷不可方物，趕忙道：“高旭哥哥也捏一個唄，小泥人要成對的，否則就不靈了！”

    “好，靈兒的一番心意，我不會辜負的，看我的手藝！”對於幽都的習俗，熟知劇情細節的高旭當然心知肚明，見趙靈兒緊張兮兮的模樣，先是啼笑皆非，旋即又目露溫柔，一語雙關地回答道。

    再伸手一揮，自遠方攝來泥土，並不直接以靈力定型，而是用十根手指慢慢地捏著，擺弄了近半個時辰後，才變成一個鼓掌叫好姿態的泥人，正是高旭自己的模樣。

    然後趙靈兒唱歌，高旭鼓掌的兩個泥人被捏在一塊，形成了一個整體，倒是極為登對，看起來異常地融洽。

    “哦耶！”趙靈兒怔了好半響，突然喜不自禁地歡呼一聲，靈力包裹，將一對小泥人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眉開眼笑，滿足無比。

    下一刻，小姑娘似乎有了無比的信心和勇氣，握緊拳頭搖了搖，堅定地道：“明天我們能挺過去的，一定！”

    “是啊！”想來趙靈兒也隱約預見到了什麼，高旭頷首同意，目中透出一絲決然：“解決蓬萊天災，回歸天行團隊，沒有任何存在，能夠阻擋！！”

    數個時辰後，當第一線光明照徹天際，一陣山搖地動的巨大響動陡然間襲遍整座島嶼，蓬萊天災……

    降臨了！！！

第五十四章 天界專用龍套巨靈神，爭奪天兵天將控制權

    在高旭的設想中，哪怕背後少不了天界的影子，蓬萊天災一開始也應該是雷、火、風、土等自然天災，等到自然天災奈何不得蓬萊國了，天界再正式出面干涉！

    然而他錯了。

    天界遠比他想像地主動，做了婊子，就不準備立牌坊。

    天災氣息一動，天宇便黑雲如墨，滾滾而來，轉眼便如烏黑的潮水遮沒了蓬萊國的整個天空，在烏黑雲海之前，有無數的天兵天將傲立潮頭，為首的則是一位金甲天將，身形巨大如鼓，面若雄獅，臉相凶狠，雙眼洞然，神情高高在上。

    下一刻，這位金甲天將轟隆隆的聲音便響徹寰宇：“吾乃天門戰將巨靈神是也，下界叛逆，速速投降，歸順天恩，承受災劫，若有半分不願，教你們頃刻化為齏粉！”

    “哼，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區區一位三難度八階BOSS，弄得跟天帝似的，簡直是作死！”毋須使用火眼金睛鏡，高旭僅僅掃了一眼，便將這位巨靈神的實力層次瞭然於心。

    正如以前說過，仙神佛魔不全是四難度級別，其中不少搓神被凡人打得哇哇叫的例子屢見不鮮，而巨靈神這貨可謂是天界專用龍套，最早出現在西遊記裡，在托塔天王率十萬天兵天將征討自命齊天大聖的孫悟空時，巨靈神便為先鋒大將，然後被孫猴子一頓好揍……

    實際上，巨靈神擔任守衛天宮天門的重任，力大無窮，可舉動高山，劈開大石，傳說古時人間有曾洪災患，因受到高山阻隔，洪水無法順利排入東海，四處氾濫，世人疾苦不堪，驚動上天，天帝便命巨靈神下凡，一夜之間搬走群山，解救萬民。

    按理來說，巨靈神地位應該不差，可惜西遊記實在太過經典，有了被孫悟空海揍的污點後，巨靈神的下場就可以預測了，不管是哪個世界，這貨都是威風凜凜出場，丟盔棄甲地滾蛋，十足的悲劇！

    當然，高旭對於依仗著天界勢力裝逼裝屌的巨靈神是各種看不起，位於宮殿山法壇上的其他人卻是面色沉凝至極，且不說這巨靈神的實力確實不強，身後那成千上萬的天兵襯托之下，便是無與倫比的威懾力，人界何時經歷過如此大場面？

    “稟明天神，我蓬萊自立國以來，歷代偏居一隅，隱世不出，從無犯下罪孽，不知上天因何懲罰我等？”不過下一刻，眾人便平靜下來，管他是不是天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誓死護御蓬萊，而巨靈神理直氣壯的質問引發了所有人的反感，原烈山部武曲祭司，現蓬萊國國主巽斌便排眾而出，不亢不卑地道。

    “休得狡辯！流月城烈山部與魔族勾結，便是叛逆，蓬萊收容叛逆，罪當同誅，現天災降臨，可保你們魂魄得入輪迴，如若不然，永世不得……”巨靈神老神在在地宣講著蓬萊國的下場，語氣不急不緩，並無憤怒，也無起伏，就好像在稱述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不容更改！

    然而話剛剛說到一半，巨靈神濃眉忽地一動，然後，一道煌煌赫赫的青雲劍氣破空襲至，直搗黃龍！

    “果然巨靈神就是一個馬前卒，背後有強大的神靈在指點！”顯而易見，這道青雲劍氣是高旭宣戰了，通過巨靈神登場後的寥寥數語，他已然明白了天界為什麼不先動用自然天災，而是直接出手的高明之處。

    原因不難理解，首先，蓬萊國既然有所準備，普通的自然天災對於它們的損傷就相當有限了，哪怕是天劫的程度，頂多耗費多一些陣法能量，意義不是太大，反過來看，蓬萊國萬眾一心，渡過自然天災後，必定氣勢如虹，到那時天界再出場，聲威反而弱了。

    現在天界一上來就擺出如幽都十巫巫羅所言“獲罪於天，無所禘也”的勢頭，哪怕蓬萊國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也難免心底不會驚懼，諸不見連曾經逆天而行的沈夜在真正看到天界大軍開赴的那一刻，都沉默了下去。

    這並非沈夜等人不給力，而是一種自降生之際便銘刻於心底的天界神威，天界充分利用了此種積壓，給予蓬萊國氣勢方面的重重一擊！

    那麼……就戰吧！

    說得多了，別說辨不出真理來，哪怕說得巨靈神啞口無言了，無形中也是自降士氣，得不償失！

    有鑒於此，高旭先發制人，一道青雲劍氣蘊含了無極玄光的秒殺威能，直錐巨靈神天靈，他此擊毫無保留，以巨靈神可憐巴巴的三難度八階實力，一擊下去，必將秒殺！

    不料巨靈神竟然提前預知，進行了躲避，在高旭以命觀天的預判下，還能看出高旭的攻擊軌跡，實力絕對不同凡響，說不定正是天界此次征討的主帥，乃是渡過天災的主要敵人！

    “叛逆領死！”得到指點的巨靈神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隕落之劫，青雲劍氣卻沒有停歇，縱橫馳騁，須臾之間，巨靈神的數名副將便化作飛灰，死得乾脆了當。

    見到麾下心腹的下場，巨靈神自是大驚失色，再也顧不上逞威顯能，退入天界大軍中，伸出蒲團般的手掌，大吼四個字，猛然一揮！

    高旭這一劍，一來是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二者也為赤裸裸地給了天界一巴掌，徹底地撕破了雙方的臉皮，戰鬥……正式開始了！

    霎那間，金光萬道，瑞氣千條，紫霧繚繞，雲端上無數的金甲神人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呼應巨靈神的命令，齊齊放聲大吼，甫一揮動天界兵刃，頓時天搖地動，席捲出恐怖的靈力風暴，七彩天光四射，碧霧蒸騰八方！

    “太乙神兵？！”這一幕看得下方的蓬萊國居民戰戰兢兢，恍若末日來臨，趙靈兒緊緊地盯住顯露真身的天界兵將，卻喃喃低語道。

    不錯，這些相貌威嚴，身高丈餘，身穿金甲戰袍，玉帶大袖，披髮跣足，結帶飛繞的金甲天神，與長樂宮主召喚下來的太乙神兵一模一樣，當然，神態動作要靈動很多，氣勢作派也要威風許多！

    “咦，這麼說來，我說不定能夠……”趙靈兒這段時間提升的幅度相當大，小姑娘本就是最有天賦的頂尖人物，以前困於天書世界內，得不到實戰經驗，這回古劍奇譚世界獲得了充分的歷練，又得女媧大神指點，外加高旭助其成功地聚納了妖族，業已成就了自己的神位，所差的也就是天界沒有認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罷了。

    不過這不妨礙趙靈兒戰鬥力和眼光的躍升，此時的她就敏銳地察覺到太乙神兵與這些真正天兵天將的聯繫，眼角不由地主地望了眼囊中的太乙神兵符寶，閃過若有所思之色。

    “天柱玄甲，起！！！”趙靈兒的異狀一閃而逝，大家都在全神貫注應付天界的大舉進攻，沒有空閒關注，高旭便第一時間祭起他為蓬萊天災趕製出來的組合法寶——天柱玄甲！

    隨著其一聲輕喝，普通盾牌大小的天柱玄甲迎風立漲，近月之前北冥深處那令人難以忘懷的驚世龜甲於數息內再現，但是這一回龜甲化作了一團烏光，冉冉升起，直到覆蓋到整個蓬萊島嶼時，驀地炸裂！

    霎那間，一波猛烈到難以形容的罡勁就震動起來，在天穹中，掀起一圈圈玄色波紋，炸裂之聲，宛如九霄雷鳴，猛然衝向天兵天將與其中夾雜的神獸。

    不錯，是神獸。

    按理來說，在行軍作戰時除非專門訓練的戰馬，參入其餘攻擊特性各異的獸類，肯定要壞事，但天界總歸要有些不同凡響，天兵天將在吼嘯時，已然結成了未知的神陣，揮舞金芒天兵之際，便如湧起無邊的金潮，無數的鋒銳罡芒朝法壇上的高旭一行撲去，與此同時，那些神獸也突然發力，羽翼齊飛，足下踩踏虛空，悶吼嘶吼聲中，便如月殞星沉，無數帶火的星石朝宮殿山急速墜下，整齊劃一，無堅不摧！

    神與獸配合得竟是相得益彰，天衣無縫！

    可惜他們碰上了高旭。

    見到高旭催動靈力的架勢，感受到天柱玄甲的特性偏向，任誰都以為高旭是以防守為主，進攻為主，更何況面對實力呈現壓倒性優勢的天界大軍，似乎也只能如此……

    然而熟悉高旭性格的都知道，他從來不喜歡被動地化解敵人的攻勢，而是要將主動權牢牢地把握在手中，所以他的行為是明守實攻，天柱玄甲僅僅是一個必要的幌子，真正的殺手鐧乃是聚集法壇上一眾仙神以及最為頂尖的人族攻勢，給予天界大軍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結果，會如何呢？

    在所有人屏息凝視的期待注目下，猝不及防遭到兇猛進攻的天界大軍陡然間蕩漾出一道無色的漣漪，一閃而逝，可那股力能撐天動地的合力攻勢落入當頭一群金甲戰將中，居然猶如泥牛入海般，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這不可能！！！”趙靈兒等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驚呼出聲，對於天界大軍強到難以置信的攻擊力感到無比的震撼，高旭則瞇起眼睛，以火眼金睛鏡探查地每一息變化，緩緩地道：“不對勁，這不是簡單的防禦吸收，而是一種最高明的平攤傷害！”

    有時候事情不能做得太完美，倘若這一波襲殺放倒數十名，哪怕數名天兵天將，高旭一方都可以勉強接受，反正天界大軍肯定是極強的，從實力來看，這些天兵天將和神獸無疑是天界的精銳部隊，實力最低的都有三難度頭目級別，放到三難度層面絕對是橫掃一切的力量，三難度十階BOSS都得撲街，表現得牛逼一些完全正常。

    可現在天界大軍的防禦力過頭了，簡直無敵，若真能無損得承受一切攻擊，之前的那數名副將不會被秒殺，魔界也早被伏羲率領天界大軍夷為平地，不復存在！

    故而反推一下，肯定不對勁，不是單純防禦力的問題，卻又是防禦型的手段，排除掉幾種極端、不適合常規使用的手段，唯有……

    平攤！

    利用神陣，將傷害平攤到每一位天兵天將身上，再強的傷害力，比方說十萬點吧，除以個五千，每位也就是區區二十點了，不痛不癢……

    別說殺死，連輕創都不可能！

    是故此前被無極玄光秒掉的數名巨靈神副將其實很冤枉，他們看著自家長官耍威風，又想瞧一瞧凡人嚇得屁滾尿流的姿態，站得便靠前了些，哪裡想到高旭殺伐果決至此，對於天界又不抱有絲毫敬畏之心，一下子就痛下了狠手，以致於撲街領了盒飯！

    “此法固然高明，但有一個致命的破綻——距離！別讓他們聚攏在一塊，衝散天界的陣形！”隨著高旭的命令下達，謝衣、樂無異樂無憂父女立馬行動起來，一頭頭大鵬狀的偃甲沖天而起，正是這些日子以來趕至的飛天型偃甲。

    由於天災不比尋常的戰鬥，那些在地面活動的偃甲是沒有多大用武之地的，謝衣和樂無異便致力於這種可以飛天的偃甲的製造，樂無憂打下手，連沈夜都參與到設計中，在飛天偃甲的身軀裡內置了自爆功能，升空後即刻爆開，擾亂週遭的靈力，讓敵人無法飛行。

    沒辦法，天界大軍於虛空中整軍列陣，機動性實在太強得了，上天下地，無所不能，常規手段根本奈何不了對方，偃甲是個極佳的手段，謝衣和樂無異又是最為強力的偃甲大師，這個優勢不掌握住，就是在太愚蠢了！

    偃甲一出，天界大軍也不得不落入被動，他們是勢必要朝蓬萊國發動攻勢的，畢竟巨靈神話放得太滿，高旭一劍又讓天界下不了台，有了預知的軌跡後，漫天的飛天偃甲就難以躲避了，最後逼迫著唯有分散……

    天界大軍一分散開來，他們確實開始受創了，金色的神血飄散滴落，但戰鬥亦進入白熱化階段，作為進攻的一方，天兵天將呈四面八方圍著天柱玄甲與無量聖燁陣形成的防禦罩無孔不入地進攻，期望破開一條裂縫，長驅直入，防守一方的蓬萊國自是使勁渾身解數地阻攔，高旭一行亦是各就各位，鎮守各自負責的區域。

    天界敲響了黎明的悲歌，在激昂壯烈中跌宕，於虹彩飛揚中升騰，如詩如畫的蒼穹天宇下，晨光薄照裡，卻佈滿著天地的雷霆，迅猛的浪潮，擎天的烈焰，還有那無情的廝殺吶喊……

    由於實力級別太高，場面看起來恢宏絢爛，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實則內在的追求和凡間的攻防戰並無兩樣，僅僅是攻擊手段複雜多變而已。

    “他們在練兵！”然而這個階段沒有持續多久，聞人羽凝重的聲音突然響起，旋即又補充道：“他們的指揮調度在漸漸增強，不能放任下去，否則我方必敗無疑！”

    “練兵……進攻魔界前的試演戰？！”高旭先是一愣，隨後仔細觀察了一會，臉色也變了。

    術業有專攻，高旭對於行軍打仗這一塊並不擅長，而聞人羽是專家，所以聞人羽很快看出了天界的天兵天將正處於一種磨合狀態，整體戰鬥力正在以一種微不可查的速度穩定增強，高旭則需要在聞人羽的提點下才能察覺。

    不過一旦察覺到，高旭便知道練兵是沒跑的了，原因很簡單，伏羲一直以來的執政方針——滅魔界！

    在伏羲的觀念裡，蚩尤手持始祖劍，傷害到了他的神體，不僅僅是對他本身的挑釁和侮辱，更是對天道平衡的一種掣肘，他作為盤古清氣所化的第一位神靈，是萬萬不會容許蚩尤這類的存在，所以魔界必須滅，神魔兩界必有一戰！

    既然要戰爭，就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天兵天將不同於人界的將士，凡事以兵符、令牌、軍旗或口令傳遞，十分繁瑣，效率也很低，而是更類似於地球上的現代化科技通訊，瞬息即到，神念溝通，效率極高。

    但是天界的手段高明，魔界也不差，尤其是魔界的環境極其不適合神族生存，想要速戰速決，就必須有精妙的配合，而天界大規模的戰事不多，準確的說，是幾乎沒有，一群未經磨合的大軍，在高強度的戰鬥下是很容易出現各種各樣問題的，顯然，在蓬萊國大戰中出問題總比殺入魔界出問題強得多！

    怪不得天界如此氣勢洶洶，原來還有這麼一重緣由！

    思及此處，高旭臉色一沉，確實如聞人羽所言，這樣就不能拖下去了，否則天界的戰鬥力越來越強，他們卻在不斷消耗，此消彼長，最後唯有覆滅之局，毫無倖免！

    “高旭哥哥，我來解決！”正在這時，趙靈兒突地嬌喝一聲，自懷中取出那張太乙神兵符寶，流暢地唸咒起來：“上元混沌，甲子之歲……五星聯珠，七曜齊元……中宮天極，天之尊神……太乙神兵，現！”

    眾人起初感到莫名其妙，現在是漫天的天兵天將飛舞攻殺，招出單獨一位太乙神兵又能幫上多大的忙，誰知當那張符寶真正地化作太乙神兵的身影時，趙靈兒纖手一揚，頭頂上紫鳳氣柱突地生出奇妙的變化，以招出的太乙神兵作為切入點，起週遭的天兵天將突地渾身一顫，莫名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勢，一陣令人疑惑的發呆後，竟然瞬間倒戈，反攻向其餘的天兵天將！

    “這是怎麼回事？！”一時間，不知多少存在驚詫莫名，唯有高旭的目光第一時間亮了起來，因為他看出來了，這正是信仰之力的深層次運用，神位壓制，爭奪……

    天兵天將的控制權！！！

第五十五章 退白虎監兵神君，激將金神蓐收！

    “靈兒，好樣的啊！！！”

    高旭大喜過望，趙靈兒這一手實在太漂亮了，他都萬萬沒有想到，神威壓制還能搶奪天兵天將的控制權。

    這確實是天界一個不是破綻的破綻。

    單論等階森嚴，天界比起魔界更甚，中國古代基本是以三清、六御、五方五老天君、中央天宮仙位等等劃分，諸仙官聽命於六御中的玄穹高上玉皇大帝，打仗一般是由托塔天王李靖作為兵馬元帥，還有林林總總的細則，不一一詳述，具體可參照西遊記，而與人界最大的區別在於，人界如果將領能力不夠或者失德，手下兵士是有可能背叛投敵的，天界則不可能發生如此情況……

    造成這點的原因就在於神位壓制，高階神族對於低階有絕對的統帥權利，即便不是一個體系，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的調度，遠比人界繁瑣的官僚制度方便，而倘若低階有叛逆之心，只需高階神族一聲呵斥，便會戰戰兢兢，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所以西遊記取經路上，孫悟空搞不定的對手，都會去搬救兵，然後沒有後台的凡間妖孽統統打死，有後台的即為那些仙佛兩界的精英或者寵物全部接走，可曾有失手的？要知道很多存在到了下界野性難馴，可不會念及什麼主僕上下尊卑啊，到時候鬧將起來，仙人菩薩的顏面也得大損！（註：特指原著，電視劇美化成分較多）

    言歸正傳，古劍奇譚世界與傳統的仙俠還有所不同，神位壓制得看具體情況，思及當初趙靈兒催動女媧神力時，明明是被長樂宮主召喚出來的太乙神兵馬上對她有聽命之意，硬是被長樂宮主壓服住才沒有反叛，後來長樂宮主一死翹翹，太乙神兵馬上聽命於趙靈兒，化作了符寶，這還不夠證明的嗎？

    “怎麼可能？！女媧娘娘……”趙靈兒甫一搶奪起天兵天將的控制權，天界大軍的混亂就蔓延開來，飛速地擴散，巨靈神作為大軍統帥，自然歷歷在目，然而他感受著天地間瀰漫的正統媧皇神位，滿眼均是不可置信之色，身軀竟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靈兒，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如此好的機會，高旭豈能錯失，立馬掠至趙靈兒身後，舉掌拍向太乙神兵的符寶，輸入一股玄奧的靈力。

    禁制靈力！

    高旭的眼光何其高明，微微一掃就看出了長樂宮主的太乙神兵表面上是為請神術，實則是在請神術的基礎上添加了禁制運用，融合而出的獨特術法，正好他近來晉陞了禁制大師，能夠以四難度仙家的靈元仙力灌注到符寶內，在大程度激發禁制的功效！

    趙靈兒神位壓制，高旭加強禁制，雙管齊下，其餘人趁機反攻，將一名又一名的天兵天將擊落海面，本來穩勝算的天界大軍居然在短短數盞茶內情勢急轉直下，朝著失敗的深淵飛速下滑！

    故而，天界不得不做出反擊了，巨靈神這種龍套天降指望不上，瞬息之間，無數道鋒銳無雙的庚金之氣便忽閃忽逝，正中升騰起一頭虎獸的虛影，通體雪白，無一絲雜質，一對虎目凌厲猙獰中透出無盡的殺伐之意，所過之處，敵皆聞風喪膽，望而生畏！

    “是白虎監兵神君！”高旭猛然大喝，夢想成真之力全力運轉，朝著白虎虛影轟去。

    白虎是四靈神獸之一，具備令妖邪膽戰的無邊法力，與青龍、朱雀、玄武並列，因為西為白色，故白虎為西方之神，同時白虎也是戰伐之神，象徵著威武和軍隊，古代很多以白虎冠名的事物都與兵家有關，比如軍隊裡的白虎旗和兵符上的白虎像……

    如果說巨靈神是天界拿來充數的先鋒，白虎監兵神君就是真正的大將，不可或缺的天界戰將！

    果不其然，隨著白虎一聲嘯吼，混亂的局勢飛速地恢復了正常，這位神君性喜殺伐，竟然不化出仙身，只以白虎獸形衝入戰場內，銳不可當的庚金之氣穿刺閃耀，在他的統御之下，神獸的戰鬥力更是幾乎翻倍，瞬間就讓蓬萊國的防禦靈罩搖搖欲墜……

    勝利的天平，再度朝天界傾斜過去！

    “我明明以夢想成真之力化解白虎的壓制，怎麼會這麼快……不對，不對，我明白了，壓制天兵天將的力量並不是白虎監兵神君發出的，背後有另外的神靈出手，在古劍世界設定下，能夠全面壓制靈兒的神位，白虎還不夠格，最起碼是……”

    目睹此幕，包括趙靈兒在內，宮殿山法壇眾人臉上均露出灰敗之色，士氣不可避免地降了降，唯有高旭目光一凝。

    得益於諸天九印•以命觀天的預判之效，他提前發現了白虎監兵神君的出現，先下手為強。

    然而，卻毫無效果！

    高旭成的是仙，並非神靈，也沒有神位，按理來說，他的確插手不了趙靈兒的媧皇神位與白虎監兵神君四方神位的比拚，但深知夢想成真無所不能的高旭能夠百分百確定，趙靈兒爭奪天兵天將控制權突然失敗，肯定有蹊蹺，絕非表面的白虎監兵神君導致！

    腦海中念頭百轉，高旭先是罕見地浮起掙扎猶豫之色，最後才緩緩地化作堅毅，下了某個決心。

    “白虎重殺伐，劍仙同樣走的是以殺護生之道，白虎監兵神君，我來會會你！”心頭有了數，高旭突地朗聲大喝，五帝之首劍化作一道赤芒沒入眉心中，催動化相真如劍，整個人猶如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鋒銳凌厲，不可一世，向那白虎來處，直投而去。

    直來直往，毫無絲毫變化轉圜之意！

    面對此等挑釁，白虎監兵神君不怒反喜，咆哮一聲，週身竟也化作一道刺眼奪目的劍形白芒，轟然墜落！

    誠如高旭所言，白虎之道，重殺伐，掃蕩妖邪，劍仙之道，亦是如此，兩股劍意，俱是霸道強絕，無物可擋，別說劍氣交鋒，單單是意念交擊，便如兩座碩大無朋的磨盤轟然相撞，俱是傾盡全力，不留半分餘地！

    於是乎，下一息，高旭的身形如流星般倒退，渾身上下，霎時間綻出無數傷口，這正是被白虎監兵神君護身的庚金之氣割出的創傷，而白虎監兵神君也不輕鬆，化形的白虎居然維持不下去，不得已下變為了一位青年，身形並不魁梧，眉目卻是鋒芒畢露，宛如銳鷹，刀削斧刻出來的面龐，更是冷峻無比，孤傲不群！

    “再來！”但是下一刻，高旭和白虎均是戰意昂然，不約而同地一聲大喝，再度決然對撞在一起，劍氣勃發，不退分毫……

    絕不言敗！

    “唉，這份爭強好勝不是時候，除非能在短時間內將白虎監兵神君徹底擊敗，否則對於整體戰局是沒有絲毫幫助的啊！”

    高旭和白虎監兵神君的對決在蓬萊國的護御靈盾之外，他已然將天柱玄甲交予了沈夜等人催動，短時間內倒是沒什麼太大影響，但作為蓬萊一方最為強大的戰力，無緣無故出去找敵方大將單挑，乃是兵法大忌，聞人羽頓時現出了壓抑不住的焦急之色。

    沙場交鋒自有一套行兵章法，好比三國時期，就盛行交戰前武將來個單挑，方才成就了無數英豪的威名，別的朝代便不贊成這一套，單挑勝了確實士氣大振，但是輸了呢？誰也不能保證自己長勝不敗啊……

    聞人羽等人不知高旭玩的是哪一出，趙靈兒卻心知高旭的行為必然事出有因，全力以赴招出五靈神，幫高旭免除後顧之憂。

    不論下方是何想法，高旭和白虎監兵神君的戰鬥在短短數息之內，就激烈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劍氣凌空，千軍易辟，所過之處，天兵天將紛紛退避，完全不敢近兩者週遭，免得做了城門失火下被殃及的池魚！

    雙方交錯轉折，蘊含的劍意殺氣越來越強絕，白虎監兵神君的一股煞氣是百折不饒，凌厲入刃，又不死不休，勢要破碎一切，高旭的劍氣則是沉凝浩大，來如轟雷，去似斬風，逐漸地將殺星的意境融入了其中。

    單純論修為，四靈之一的白虎監兵神君真身下界，肯定是在成仙沒多久的高旭之上，他的綜合實力估摸有四難度十重天左右，業已是四難度中等級別，真正較量起來，高旭不是對手！

    不過白虎監兵神君此刻是一味地強攻，而輪迴者一路行來，攻擊方面的經驗又是遠超劇情人物地豐富，方可勢均力敵！

    性格決定作風，更決定結局，在白虎監兵神君的磅礡壓力下，高旭的身周驀地一陣劇烈鳴嘯，浩蕩的血色光華，如潮湧至，連綿不絕，劍仙規則和殺星之力，兩種看起來相同點不多的能力，居然有了一種結合的趨勢！

    而就這麼僅僅的一個趨勢，一股股凌厲銳絕的氣芒便迴盪四方，浩瀚劍意，凌壓四方，五帝之首劍回歸掌中，高旭解除了人劍合一的狀態，神劍一擺，一閃即逝，白虎監兵神君霍覺一道無方大力湧至，他竟來不及變招，硬接之下被橫掃出數百丈外，一路衝擊，不知波及了多少悲劇的天兵天將……

    “哈哈，好，痛快，痛快！”然而白虎監兵神君穩固了身形，抹去唇邊的血跡，卻豪邁地大喝一聲：“能如此活動筋骨，真是好久都未有過了！小子，你劍意中的心思本座已明瞭，只要你能接下這白虎七殺，蓬萊的事情，本座就不管了！”

    “一言為定！”高旭聞言頷首，即刻構架出返寰劍陣，身形穿梭入其內，白虎監兵神君毫不遲疑地尾隨而去。

    “白虎神君！白虎神君！”此舉令巨靈神傻眼了，尤其是白虎監兵神君做出的承諾，這位大神是說一不二，倘若高旭接下了殺招，白虎監兵神君絕對二話不說，扭頭就走，這可如何是好？！

    巨靈神卻不知道伏羲不滿人界種種，率領眾仙神登天，故而天界自開闢起來，就是一團溫吞氣，祥靈一片，或許對於絕大部分性情溫和的神明來說，這種氣氛很好很好，但對於白虎監兵神君，便是一種另類的煎熬！

    他憋得難受啊！

    所以高旭正是抓住了白虎監兵神君這個心思，豁出全力，爭鋒相對地挑戰，爽爽快快地打上一架，正合了白虎監兵神君的意願，投其所好之下，外加他本就不喜框框條條的規則，神位又足夠高，高到沒有多少神明能夠指揮得動他，來去自如，便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巨靈神越想越恐慌，剛剛想向他的直繫上級回報請示，那消失的返寰通道居然再度出現，表面上毫髮無傷的白虎監兵神君和高旭出現，互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隨後，白虎監兵神君看都不看巨靈神一眼，長袖一拂，化作一道白金亮芒，直截了當地消失在天邊。

    巨靈神欲哭無淚，目光一掃，卻與高旭對了個正著，渾身一哆嗦，眼神一恍惚，沉淪在了紫色的異芒中。

    “不好，神魂讀念！”巨靈神心中大驚失色，他實力固然低微，見識卻不凡，心知是著了高旭的道了，心中的秘密將被對方看得通通透透，不料數息不到，高旭主動撤去了厲魔奪魄的效果，瞇起眼睛，朗聲道：

    “金神蓐收，我知道此次天界大軍的最強者是你，出來應戰吧，堂堂太古八神之一，你還要藏頭露尾到什麼時候？！！！”

    ******

    此言一出，天地間突地一片寂然，蓬萊國中，則很快籠罩起一片絕望。

    金神蓐收，太古八神之一，此次統帥天界大軍的，竟然是他！

    那麼蓬萊國，豈不是滅定了？！

    在古劍奇譚世界的設定中，是沒有三清聖人什麼的，有的則是太古三皇與八神。

    盤古開天闢地，創世臨死前，呼出最後一口氣，分化為清濁二氣，清氣久久繚繞於中原大地不願離去，孕育出第一批神明——

    三皇伏羲、女媧、神農最先被孕育出，也許是這三位神明太過牛逼，消耗了清氣大部分的力量，清氣的力量開始陸續減弱，分化出八道微弱不足以直接幻化成神軀的清氣，捕捉到盤古死後遊蕩於神州的元素之力，藉此與自然融為一體，成就八大神明：金神蓐收、木神句芒、水神共工、火神祝融、土神后土、風神飛廉、雨神商羊、夜神閻羅，注意，這個排名是按照金木水火土風雨夜來的，不代表實力高下。

    最後的兩道清氣分別奔向天穹盡頭，化為日月東昇西落，日與月的力量則由後來誕生的女神羲和與望舒掌管，沒三足金烏什麼事……

    綜上所述，金神蓐收是僅遜於天皇伏羲一個層次的存在，是天界最為頂尖的強者之一，說實話，他出現在此處絕對是殺雞焉用宰牛刀了……

    畢竟當年伏羲為了阻攔女媧前往地界，方才派出了木神句芒，對付一個小小的蓬萊國，似乎用不到太古八神這一級別的存在出馬，但剛剛趙靈兒搶奪天兵天將時，被一股力量摧枯拉朽地壓服住，當時高旭就篤定不是白虎監兵神君的功勞，而是有更高級別的存在暗自出手！

    趙靈兒不是女媧，倘若是女媧親至，那麼除非盤古復活，否則伏羲都壓制不了神位，不過趙靈兒乃是女媧後人，體內流淌著純正的女媧神血，她的神位也絕對不是普通神明能夠壓制的，思來想去，唯有太古八神！

    至於為什麼是金神蓐收，就要從太古八神與伏羲的關係考慮了。

    之前提過，女媧率領龍淵部族和信仰她的族人前往地界時，伏羲派出木神句芒阻止，結果夜神閻羅出面相勸，木神句芒即刻就退去了，沒有半句廢話或堅持，期間風神飛廉還直截了當地出手相幫了女媧，土神后土則任由女媧在地界建立幽都，繁衍生息，由此可見這四位大神的態度；

    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則是犯下了不周山天傾的大錯，被伏羲剝奪五感，往歸墟無明無識千年，就不提了；

    最後的雨神商羊由於可在夢中偶窺未來，很久以前便已然察覺到魔域的存在，伏羲一直想從他處探問到一些信息，但商羊不願與伏羲多說，伏羲派遣女侍雨華侍奉左右，實則就是監視之意……

    好嘛，細數一下，太古八神除了金神蓐收外，其他或多說少都有些不待見伏羲，略遜一籌的日神羲和與月神望舒也自由散漫，不聽天界調遣，這天帝當的，不免悲劇了些。

    金神蓐收實際上也不是完全聽命於伏羲，而是其性情肅殺，冷漠嚴肅，高高在上，不將弱小的種族放在眼裡，這種特點與伏羲既定的天界政策很是相似，兩者才一拍即合。

    高旭猜測到了金神蓐收的出現，卻沒有完全的把握，直到讀取了巨靈神的神念，方才予以了確定。

    按照正常順序來，蓬萊天災劫數中出現的天界BOSS是一位一位出場的，天界在此方面絕對光明正大，不會突施圍攻，從最弱的巨靈神到最強金神蓐收，中間至少還有四五層，甚至於據高旭推測，天界原本的安排，在巨靈神後面都不會是白虎監兵神君，應該有一位四難度一二重天的神明，其後才可能是白虎監兵神君，只是趙靈兒手段出乎了天界大軍的意外，白虎監兵神君嗜戰好殺，方才迫不及待地搶奪那位未知神靈的出場資格！

    講白了，高旭突然出言挑釁，一下子就由中間出場的白虎監兵神君，跳躍到了實力至少在四難度二十重天以上的蓬萊天災最終BOSS——金神蓐收！

    四難度二十重天的超級強敵，以高旭一方目前的實力，哪怕沒有天兵天將，所有仙神人類圍攻金神蓐收一位，勝算也是低到了極致，如果有的選擇，高旭勢必不願意面對……

    可惜金神蓐收既然是這支天界討伐大軍的統帥，不論眾人願不願意接受，他定然都會出現，該來的總會來，早出現一些，至少大家的精氣神還充足一些，以金神蓐收的地位與驕傲，他是不太可能與其他神靈聯手的，如此一來，反倒省卻了其餘的BOSS戰，讓勝機稍稍大上一些！

    是故從表面上看，高旭妄自尊大，不自量力的挑戰，實則真正反應出了他臨場應變的智慧，而對於高高在上的神靈，激將法是絕對好用的，既然被點破了行跡，很快一道神威如獄的身影便現於蒼穹的中心，冷徹骨髓的聲音響起：

    “汝既尋死，如爾所願！！！”

第五十六章 琴心劍魄今何在

    金神蓐收位於一團凝若實質的先天庚金之氣內，只能隱隱可以見到是一位威武男子，僅僅是八個簡短的字眼，其內蘊含的滔天氣勢，業已壓得蓬萊一方的所有存在都抬不起頭來！

    這種先聲奪人的氣派，讓高旭心頭都是一沉，戰意不可避免地低沉下去。

    沒辦法，到了四難度層面，實力高低往往更加一目瞭然，因為規則之力的掌控程度是瞞不住的，甚至於毋須戰鬥，單憑氣勢與領域的對拼，就能分出勝負！

    高旭如今的情況便是如此，天柱巨鰲防禦力無敵，攻擊力不成，他能以對應的枯榮規則和聖殺之悟予以克制，白虎監兵神君一味地攻伐，他絲毫不懼，以攻對攻，也能應付自如，然而金神蓐收甫一出場就擺明了以勢相壓，就難辦了……

    所幸下一刻，裊裊如煙的音絲升了起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壓制竟奇異般地消失一空，高旭回頭一看，正是太子長琴悠然撫琴，他的膝上以縷縷神光凝作了一把七弦長琴，手指輕捻慢挑，七律歷歷，榣山遺韻流淌而出！

    此琴正是太子長琴的原身鳳來，在被貶下界時毀去，但不久前魂魄合一，又得心魔吸去了負面情緒後，為了蓬萊國的存亡，太子長琴終於具現化出了鳳來琴，奏出了完整版本的榣山遺韻！

    在古劍世界的設定中，太子長琴並非專職戰鬥的仙人，而是天界第一樂神，不過這不代表太子長琴就沒有戰鬥力，恰恰相反，在某些場合下，太子長琴能派上誰都取代不了的大作用。

    比如不周山抓捕慳臾的時候，太子長琴就負責以琴聲讓燭龍之子鐘鼓沉睡，要知道鐘鼓的實力固然不如三皇，卻更強於太古八神，以一敵二，都完全不落下風，太子長琴能夠讓其沉睡，一方面是鐘鼓懷念師曠，一方面也是太子長琴能力的體現！

    “太子長琴，祝融之子？！”太子長琴以琴音助蓬萊一方化解了金神蓐收的滔天神威，他立馬將目光落在了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上，聲音裡似乎透出了一絲異樣。

    “大家小心，保護好長琴，蓐收可能會對他下手！”高旭馬上提醒道，讓趙靈兒等人著重保護太子長琴，要知道金神蓐收和火神祝融關係較差，祝融曾經狠揍過蓐收，讓蓐收沒有面子，厭屋及烏之下，金神蓐收對於火神祝融的義子太子長琴自然極其看不慣。

    再者太子長琴的琴音確實是最佳輔助技，戰鬥中先除輔助亦是無可厚非，有鑒於此，高旭猛然清嘯一聲，霎那之間，萬劍震鳴，一道道青色的劍光應念而飛，從巍峨的宮殿山法壇下迅疾掠出，燦爛昇華！

    這是高旭佈置的壓箱底殺手鐧之一，這些劍光都是化相真如劍的禁制劍符，關鍵時刻，大舉出動，散發出無數雪亮鋒銳的劍輪光環，一環套一環，隨著一往無前的劍意驅動，旋舞如蝗，能夠將上清破雲劍的威力發揮到難以想像的地步！

    果不其然，高旭此招一動，金神蓐收都微不可查地輕哼一聲，將注意力再度轉移了過來，長袖拂起，化作一柄量天巨尺，對準劍輪的中心，轟然落下！

    不愧是太古八神，一眼就看出了上清破雲劍的破招法門所在，直錐要害！

    然而高旭此刻目睹著劍華滿天，與自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太古神祇戰鬥，胸臆中亦是豪情萬丈，劍意縱橫，恍惚間，似乎連仙軀都承載不下那種磅礡的意念，高漲激昂至極致，旋即化作一聲長嘯，所有的劍芒劍輪，陡然間凝聚出了白虎的虛影！

    夢想成真，模擬四難度裡最重殺伐意味的白虎規則！

    高旭暗暗慶幸剛剛與白虎監兵神君交過手，見識到了白虎規則的凌厲之處，將陰陽規則替換掉，在巨大的實力鴻溝下，諸天印法發揮的效果已然不大了，甭想著吸納金神蓐收趨至天地極致的攻擊，唯有……

    以攻對攻！

    此時此刻，劍仙規則外加白虎規則，真正將上清破雲劍的傷害推向了極致，而下方太子長琴恣意彈奏，心意飛速融會於樂曲中，亦是真正恢復到天界第一樂神的威儀，如神山之高聳，如滄海之浩蕩！

    高旭御劍，長琴撫琴，也許是神魔轉世任務的原因，兩者的配合超乎尋常地默契，明明擅長不同的領域，聯手起來卻有種非比尋常的韻味，再也容不下第三者的干涉，琴與劍，冥冥之中似有天定之緣，倒是正合了古劍奇譚的主題——琴心劍魄今何在！

    面對滔天劍勢，古琴音波，金神蓐收似乎有了一瞬間的遲疑，然後他居然選擇了……閃避！

    “怎麼回事？”高旭怔了一怔，如果單從戰術觀點來看，暫避鋒芒確實是明智的選擇，因為那一柄柄化相真如劍畢竟是以禁制凝聚的，能量正在飛速消散，只需拖過一定的時間，上清破雲劍不攻自破，但實際情況下，哪怕金神蓐收無損接下這一波攻擊，都比令驕傲無比的他躲避來得正常啊！

    背後有什麼蹊蹺，難不成……？

    激烈的戰鬥並沒有令高旭的思維有半分停滯，有了猜測後，他一邊使用上清破雲劍追殺金神蓐收，一邊臉帶無盡蔑視地譏諷道：“你以為誰都是陵梓，任由你殺？還是說，沒了烈曈金，金神早已不復太古神威？”

    神淵古紀中，金神蓐收不分緣由地殺了陵梓，致使蚩尤與襄垣徹底恨透了眾神，並且當時被還是凡人的蚩尤偷走了烈曈金，為其形象著實減分不少，故而此事為其逆鱗，誰敢提起，就是作死！

    果不其然，高旭話音一落，金神蓐收的身形便停頓了下來，先天庚金之氣都消散開來，化作雷疾電光，他的真面目亦顯露出來，最明顯的標誌是額頭上的金雷符咒，背生雷翼，即便不言不語，也能於須臾之間，奪取敵人的呼吸與性命！

    下一刻，山川轟鳴，金雷狂震，與上清破雲劍、榣山遺韻轟然對撞，形成了驚世的狂瀾，力量之狂猛，甚至於穿透了天柱玄甲的保護，將太子長琴打得身軀狂震，琴聲散亂，高旭更是狂噴鮮血，呈斷線風箏拋飛……

    怪異的是，很快依仗五帝之首劍穩住身形的高旭卻笑了起來！

    笑得異常開心！

    笑得胸有成竹！！！

    “原來如此，你不是金神蓐收的真身，神念化形，也不對……是受傷了，極為嚴重的傷勢，參與到了不久前伏羲與女媧的爭鬥中？！”

    此言一出，金神蓐收面無表情的臉龐首度變色了。

    高旭的反應之快，天下無雙，金神蓐收稍一躲避，他就料到金神蓐收的狀態有不妥之處，因為倘若金神蓐收真的是全盛狀態，四難度二十重天以上，具備壓倒性的實力優勢，接下上清破雲劍、榣山遺韻完全沒問題，可真實情況是，金神蓐收不僅躲避了，在硬接之際，還微不可查地顫了一顫，恐怕亦是受到了輕創……

    這絕不是太古八神應有的實力！

    即是說，要麼位於此處的不是金神蓐收的真身，要麼就是他受傷了！

    前者不太可能，伏羲顯然對於蓬萊天災頗為重視，將其作為進攻魔界的預演戰役，派出了金神蓐收，就不會讓他以分身降臨，但是似太古八神這樣的層次，三界之中，沒有幾位存在能夠傷得了他，排除了天界窩裡內訌，神魔大戰又尚未開啟，只會是地界幽都之行時，於忘川蒿里聽聞的那場女媧與伏羲間的爭鬥！

    怪不得女媧吃了那麼大的虧，原來伏羲是有金神蓐收相幫，而顯然，金神蓐收貿然插手三皇之間的爭鬥，是很不明智的行為，受創非輕！

    即是說，別看金神蓐收來頭大到沒邊，拽得神五神六的，他目前的實力，比起白虎監兵神君，並強不到哪裡去了，頂不死是四難度十二三重！

    所以，高旭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蓬萊一方士氣大振！

    面對著虎視眈眈的高旭一行，金神蓐收沉默了下來，他倒不是怕了這群下界仙神凡人，而是被一語道破了受創緣由，不由自主地忌憚起地界的那位大神——媧皇來！

    再者高旭推斷得沒錯，他的傷勢很是嚴重，實力大幅度下降，神位猶在，壓制趙靈兒不成問題，神域猶在，卻被太子長琴獨步三界的琴音破去，剩下的正面戰鬥力，還真不見得能拿下高旭和太子長琴的配合！

    於是乎，有了片刻的遲疑後，金神蓐收做出了一個在他看來很是恥辱、卻又無可奈何的決斷，一字一句地道：“赤水女子獻，出戰掃蕩叛逆！”

    金神蓐收命令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忽地響起，自天穹的烏雲中，陡然間破開一道千餘丈的龍身，通體黑色，如籠夜魘，恍如橫亙黑暗的蒼穹，電目血舌，翱翔天際，身上端坐著一名青衣女神，英姿勃勃，神采奕奕。

    黑龍一現，太子長琴琴聲猛止，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起來：

    “慳臾？！”

第五十七章 慳臾的自我犧牲，應龍化水虺的萬古壯舉

    “赤水女子獻與黑龍慳臾？伏羲，你好狠！！！”

    赤水女子獻和黑龍慳臾一現身，高旭即刻沉下臉龐，心知遭了，伏羲竟然在蓬萊天災的天界討伐大軍裡，安排了這一對的出場！

    這可是正中太子長琴重朋友之誼的死穴啊！

    真正論起古劍奇譚世界主線劇情的根源，其實不是太子長琴，而是這頭黑龍慳臾，正是他在人界戲水，被信仰伏羲的百姓告了狀，伏羲派下仙將下界捉拿慳臾，反被慳臾打傷，大失顏面，慳臾知道天界不會善罷甘休，逃入不周山尋求鐘鼓的庇護，方才引發了後來的一系列禍亂。

    不周山天傾後，慳臾遭到天罰，被永久性地剝奪自由，成為赤水女子獻的坐騎，赤水女子獻也許大家不熟悉，那麼換一個名字，黃帝之女女魃肯定不陌生，女魃曾在涿鹿之戰助黃帝打敗蚩尤，後流落至赤水之北，方有赤水女子獻之稱。

    古劍世界的赤水女子獻是不是女魃不清楚，不過此女為天界女戰神，曾經征討四方，立下赫赫威名，除了女媧、后土、羲和、望舒那樣的大能外，天界女神她的戰鬥力當是名列前茅的了，至少有四難度十重天，又是一個不遜於受傷狀態下金神蓐收的超級大敵！

    更何況，太子長琴又怎麼與黑龍慳臾動手？

    一人一龍靜靜地對視著，有人形容望穿秋水的凝視是恍若隔世，現在太子長琴和黑龍慳臾不是恍若了，而是真正的隔世……

    數息後，慳臾突地仰首長嘯，嘯聲中透出壓抑不住的歡欣與悲苦，混雜在一起，顯得蒼涼無比，原本廝殺聲一片的蓬萊四域漸漸地安靜下來，無論是天界一方的天兵天將，亦或是蓬萊一方的沈夜等人，均停下手來，注目著太子長琴與黑龍慳臾！

    “我應龍一族，立於世間所有仙獸之頂端，有通天徹地之能，強大的力量令仙妖羨慕不已，即使神魔也希望能收為坐騎，然，身為應龍，若是失去自由，與死亡何異？”

    “不自由，吾寧死！”

    “可是太子長琴，你還記得我承諾過什麼嗎——等到有一天我修煉成了通天徹地的應龍，就讓你坐在我的龍角旁邊，乘奔御風，看盡山河風光……”

    “但……太古之約……不復踐言……”

    “我不甘心，此生此世，我一定要再見你一面，完成承諾……”

    “我本已年老，時日無多，再過不久，主人就會尋找一位合適之所，予我養老，但我臨死之前，若無法見你一面，我……死不瞑目！”

    “現在，我們終於重逢了……”

    ……

    “慳臾，你是不周山天柱倒塌的罪魁禍首，天帝仁德，讓你以罪身為天界盡力，彌補浩劫造成的罪孽，現在還不快快執行帝令，滅去蓬萊上下，為天界立功！”金神蓐收見事態並未如他預料般發展，黑龍慳臾不但不發動攻擊，居然光明正大地與太子長琴敘舊起來了，赤水女子獻亦是立於一旁，默然不語，頓時怒目一抬，呵斥道。

    作為最肅殺高傲的金神，蓐收高高在上的作派永不會變，口氣也是一副天大的賞賜模樣，在其看來，慳臾死一百次也不夠贖罪，天帝伏羲罰他永無自由，確實是仁德了，即便這種懲罰比死都要令慳臾難受！

    “你還是你，一點沒變……”但是慳臾根本理都不理金神蓐收，直接當這位太古大神不存在，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太子長琴，然後望向執拗地陪伴在太子長琴身畔的巽芳公主，最後再轉向高旭：“相比起太古時期，你還有了愛人和朋友，這很好，很好……”

    黑龍慳臾的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欣慰，確實，在一生的最後階段，能夠完成最大的心願，對於任何存在而言，都是件值得欣喜的事情，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又轉向數千年來追隨著東征西討的主人赤水女子獻，平靜地道：“主人，我固然不喜束縛，但也知道你待我實在不錯，我無以為報！”

    “慳臾，你不欠我什麼，反倒是沒有你的幫助，我早已身隕，你曾三番五次救我性命……”赤水女子獻聞言搖了搖頭，掃了一眼金神蓐收，直言不諱地道：“我知你心意，想做什麼，便去做吧，一切後果，當由我來承擔！”

    此言此語，居然有讓黑龍慳臾去幫助太子長琴，反過來對付天界大軍的意味，蓬萊一方為之動容，沒有料到赤水女子獻如此重情重義，金神蓐收則聽得勃然大怒，狠狠地瞪了一眼赤水女子獻，卻是罕見地沒有斥責。

    原因很簡單，黑龍慳臾乃是赤水女子獻的戰龍坐騎，只聽命於赤水女子獻一神，就連伏羲要下達命令都得通過赤水女子獻，倘若赤水女子獻真的鐵了心違抗天命，那麼金神蓐收還真得阻攔不住……

    金神蓐收固然自高自傲，但不是草包，心知多說無益，便全力防備起來，並以神念與另外一尊神明暗暗取得了聯繫。

    不料事態的發展出乎了在場所有仙神人族的意料之外，黑龍慳臾並沒有藉著赤水女子獻的話頭，乾脆了當地反叛天界，反而決然地予以了拒絕：“不，我當年肆意妄為，害了太子長琴、害了水火二神、害了鐘鼓，更害了無數的生靈，我不會再讓別人替我承擔罪責……再也不會！”

    話音落下，赤水女子獻目光閃了閃，面色一變，似乎預見到了什麼，而太子長琴更是陡然變色：“慳臾，你……不要，不要啊！！！”

    可惜晚了。

    下一息，一道道璀璨的光芒就自慳臾體內四散而出，劇烈的靈力波動四方，天兵天將趕忙回歸雲層，整座蓬萊也被攪得連連搖晃……

    這些，僅僅是餘波，那麼位於核心的黑龍慳臾又當如何？

    肉身可見的，長達千餘丈的黑龍慳臾在飛速地縮短，千丈之長方為應龍，五百丈則是角龍，百丈則為普通的龍族，以下便是蛟了，稱不上龍！

    現在的慳臾，就從應龍逆轉為角龍，再為龍，為蛟，最後化作一條丈許長的水虺……

    慳臾本就是一條水虺，即為一條水蛇，要經過五百年的修煉，水虺方可化為蛟，蛟經千年化龍，再五百年為角龍，最後千年方為應龍，數個階段，無數關卡，好比輪迴者從一難度新手開始，最後升階為四難度尊者的，能有幾位？

    慳臾成功了，從一條小小的水虺，成就了通天徹地的應龍，稱得上妖族草根的奮鬥史了，然而此刻，為了不受天界之命，攻擊此生最好的朋友太子長琴，為了不連累主人赤水女子獻，慳臾竟毅然決然地毀去應龍之身，逆轉修為，重新化為了一條卑微弱小的水虺！！

    此乃……萬古從未有過的壯舉！！！

    別說其他仙神，就連金神蓐收都萬萬沒想到這一幕的發生，震驚得難以形容，口中反覆重複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赤水女子獻怔仲良久，拂袖轉身，神光閃過，業已芳蹤杳然，只餘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歎息：“稟明天帝，我痛失戰龍坐騎，無法領此重任，當回歸赤水閉關，百年內不理俗世……”

    赤水女子獻明白黑龍慳臾的一番苦心，以痛失戰龍為借口，天帝便也沒有理由懲戒於她，避免了與蓬萊，與太子長琴兵戎相見！

    “慳臾，慳臾……你何苦如此！你何苦如此！”望著瞬息間越過蓬萊屏障，趴在鳳來琴邊的水虺慳臾，太子長琴眼中滿含熱淚，嘶聲沙啞著，耳畔似乎迴盪起太古時期，慳臾的話語——“還是你懂我心思，我可不甘心永遠都只是一條小小的虺，只靠自己連榣山都離不開，修成龍以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再不受這拘束！”

    “沒有什麼苦不苦的，求仁得仁，復無怨懟，吾友，若無你那段時間日日為吾彈琴，我……我是修不成應龍的……”而此刻，慳臾的聲音和氣息無比地虛弱，卻依舊努力地來到了太子長琴的身邊，滿足地看著他撫琴的姿態，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味著當年滄海龍吟的日子。

    “天地之間，能順應自己的心而活，便是最好了……”目睹此情此景，高旭亦不由地生出感懷，慳臾和太子長琴的關係確實是太古之約，不解之緣，倘若蓬萊天災缺了慳臾，總歸是一種遺憾，可當慳臾真正登場了，做下這萬古從未有過的壯舉時，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遺憾，慳臾志向遠大，卻終究要以水虺之態，結束此生！

    當然，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此時的慳臾，絕對是了結了畢生心願，仰首一嘯，哪怕再無半點龍威，亦是酣暢淋漓，痛快之至！

    不過或許，還有一點遺憾，那便是正空一枚奪目璀璨的內丹，乃是慳臾使用應龍一族從未動用過的秘法，將全身龍元灌注其內，然後剝離出來，沒有了內丹，哪怕是最頂尖的仙獸，也會被立馬打回原形，慳臾用全身修為成全了內丹，使其具備了舉世無雙的威儀！

    於是乎，慳臾很快又昂起了腦袋，直直地望向高旭，用殘餘的些許靈力傳音道：“小子，你是太子長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週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蛟龍之氣，可也有一位蛟類坐騎？將其招出來，我這畢生的龍元修為，可不能白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