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小說 > 秦漢三國]悍戚 作者:庚新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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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vin12354 2013-3-30 11:51:27 發表於 歷史軍事 [顯示全部樓層] 回覆獎勵 閱讀模式 703 4515871
1月23 發表於 2014-3-14 19:00
卷五 逐鹿中原 第378章 官渡(五)2/3

    不是說統兵的人是黃忠嗎?

    夏侯淵對趙雲那匹爪電飛黃並不陌生,那原本是曹操的愛馬,後來曹憲出嫁的時候,曹操便把爪電飛黃當作嫁妝,一併送給了劉闖。沒想到,劉闖竟然把爪電飛黃送給了趙雲……夏侯淵反應極快,他馬上就清醒過來,他這一回只怕是中計了!趙雲並沒有在武都,而是秘密返回隴縣。若如此的話,此前徐庶猛攻漆縣,恐怕也是個幌子,目標實則放在了汧縣。

    想到這裡,夏侯淵那還敢有半點遲疑,立刻撥轉馬頭。

    “子義,隨我突圍。”

    夏侯恩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他和夏侯淵中計了!

    見夏侯淵突圍出去,夏侯恩猛然一咬牙,躍馬擰槍便向趙雲衝去。

    “妙才速走,我來斷後。”

    夏侯恩很清楚,若夏侯淵出了差池,想來汧縣便有危險。這種情況之下,他只能儘力掩護夏侯淵撤離。可而今西涼軍顯然是精心佈置的陷阱,如果兩人同時突圍,根本不可能成功。

    唯有他設法拖住西涼軍,為夏侯淵爭取撤離的機會。

    當然,這樣一來夏侯恩恐怕就要陷入險境……夏侯恩不是不明白這其中道理,可是為大局著想,他也唯有如此選擇。

    “子義!”

    夏侯淵見此情況,不禁大聲呼喊。

    “妙才休再耽擱,我死不足惜,若丟了汧縣,你我便為罪人。”

    夏侯恩說話間,已縱馬攔住了趙雲。

    他二話不說,擰槍就刺。

    趙雲原本把目標放在夏侯淵的身上,哪知道被夏侯恩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夏侯淵帶人突圍而去。趙雲心中頓時大怒,怒喝一聲,“擋我者死!”

    手中龍鱗槍唰的一槍刺出。快如閃電一般。

    夏侯恩竭盡全力抵擋,可畢竟和趙雲的差距太大。

    趙雲已經到了煉神中期的境界,而夏侯恩不過養氣巔峰。他竭盡所能,和趙雲走馬盤旋打了五個回合,在二馬錯蹬之際,趙雲突然槍交左手,拔出寶劍。一劍將夏侯恩劈落馬下。

    趙雲這口劍,名為思召,原本是袁紹佩劍,削鐵如泥。

    劉闖因為有巨闕劍,故而把思召贈與趙雲……夏侯恩雖身披鎧甲,可仍舊被趙雲劈落馬下。

    夏侯恩這一死。曹軍頓時大亂。

    而趙雲在斬殺了夏侯恩之後,卻不見了夏侯淵的蹤跡。

    原來,就在趙雲和夏侯恩交鋒之際,夏侯淵已率部殺出一條血路,衝出番須口,向汧縣逃去。趙雲見此情況,心中也是格外著急。他把姜敘找來。讓姜敘帶人打掃戰場,他親率八百騎,循著夏侯淵逃亡的方向一路追擊……

    +++++++++++++++++++++++++++

    天,已經大亮。

    汧縣城頭上,曹軍大纛迎風飄揚,城頭上更是靜悄悄,鴉雀無聲。

    夏侯淵返回汧縣的時候,就見城門緊閉。

    他連忙上前。高聲呼喊叫門……可任憑他如何叫喊,城頭上始終不見人影,更無人露面回應。

    夏侯淵的心裡,頓感一絲不祥。

    他正準備轉身離去,卻聽得城頭上叨叨叨,三聲巨響。

    緊跟著,城門大開……一隊騎軍從城中殺出。為首大將。金盔金甲,身披赤蟒戰袍,腰繫獅蠻玉帶,掌中一口金背龍鱗大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奪目光毫。來人跳下馬,大約有九尺身高,頜下一部灰白鬍鬚,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他帶著人殺出城門,便高聲喊喝,“夏侯淵,黃忠在此恭候多時,還不下馬就縛。”

    果然……

    夏侯淵就知道,徐庶的計策絕不會只是單純的在番須口設伏。

    去年徐庶在涼州用兵,可謂是一計連著一計,計計連環。

    他在番須口設伏,真正的目的便是為了引誘夏侯淵出城,而後趁機奪取汧縣。也就是說,徐庶在汧縣早已有了安排。恐怕這一計早就已經籌謀妥當,為的就是今日這麼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夏侯淵心中突然怨念叢生。

    他大吼一聲,撥馬便迎上了黃忠。

    黃忠胯下一匹沙裡飛,見夏侯淵一刀劈來,卻不慌不忙,舉刀相迎。

    鐺的一聲巨響,兩口大刀交擊,夏侯淵心中一驚……這老兒五六十歲了,怎地如此大的氣力?

    只一個回合,夏侯淵便知道自己不是黃忠的對手。

    他心中一橫,大刀唰唰唰連環劈斬,一副搏命的架勢。而黃忠卻在馬上不慌不忙,兩人交手了二十多個回合,夏侯淵便漸漸露出不支的跡象。倒也不是說夏侯淵連二十個回合都抵擋不住,而是黃忠那口大刀,是經過特殊的設計。刀背上的龍鱗紋路層層疊摞,陽光一照,極為晃眼。夏侯淵也是煉神初期的猛將,說起來和黃忠真要交鋒,沒有五六十個回合未必能見分曉。可是黃忠那口龍鱗大刀實在是占了大便宜,讓夏侯淵有些睜不開眼,自然更難支持。

    兩人又戰了十餘個回合,夏侯淵已是氣喘吁吁。

    他猛然大吼一聲,手中大刀翻飛,生生逼退了黃忠後撥馬想要離開……哪知道這個時候,一騎快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上那員大將,赫然正是趙雲。他來到夏侯淵的面前,探身就是一槍。夏侯淵舉刀相迎,勉勉強強擋住了趙雲這一槍,可是在二馬錯蹬的時候,就見趙雲在馬上輕舒猿臂,伸出手一把就扣住了夏侯淵的腰帶,手臂猛然發力,大喝一聲便把夏侯淵從馬背上拎起來……趙雲拎著夏侯淵振臂一抖,夏侯淵只覺渾身的骨頭,好像散了架一樣,再也使不出力氣。

    沒等他反應過來,趙雲已經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夏侯淵被摔得頭昏腦脹,兩眼直冒金星……他掙扎著剛站起身來,黃忠縱馬上前將他撞倒,龍鱗大刀高高舉起,朝著夏侯淵便劈落。說時遲。那時候,趙雲突然上前,舉槍架住了黃忠的大刀。

    “子龍,你這是為何?”

    黃忠一見,頓時大怒。

    卻見趙雲微微一笑,擺手示意刀斧手上前把夏侯淵繩捆索綁。

    “漢升將軍休要生氣,雲並非是想要搶奪將軍功勞……只是軍師有命。要留此人一條性命。”

    黃忠愣了一下,朝夏侯淵看了一眼,便不再言語。

    既然是徐庶開了口,那他就不好再說什麼了。至於徐庶為何要留夏侯淵的性命?黃忠更沒有興趣。左右徐庶是軍師,他既然這樣安排,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夏侯淵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大聲喊道:“黃忠,趙雲,休要辱我,速殺我!”

    黃忠不由得大笑,“夏侯將軍休要擔心,非是我要辱你,乃我家軍師點名要將你活捉……至於軍師的打算。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用不得多久,軍師就會抵達汧縣,將軍到時候自會明白。”

    說完,他命人把夏侯淵拿入城中關押起來。

    而後他對趙雲道:“子龍在番須口已經槍挑夏侯恩,接下來攻取渝麋的功勞,便讓與我如何?”

    趙雲聞聽笑道:“既然如此,便恭祝將軍馬到成功。”

    渝麋,位於汧水下游。汧縣以東。

    那裡也是曹軍屯糧之地,汧縣曹軍所需糧草,大都囤積於渝麋縣城。

    趙雲知道,黃忠立功心切……而且渝麋雖有重兵守衛,但是夏侯淵被俘,夏侯恩被殺,渝麋曹軍若知曉。定無心再戰。可以說,這渝麋一戰的難度並不大。只要攻佔了渝麋,整個關中局勢,都將隨之發生變化。這一戰的功勞。趙雲不想和黃忠爭奪,事實上,也沒必要爭奪。

    黃忠見趙雲答應,頓時大喜。

    他也不遲疑,立刻點起兵馬便直奔渝麋,而趙雲則率部進駐汧縣,並安撫百姓,整頓兵馬。

    天黑時,徐庶率大軍抵達汧縣。

    得知黃忠已出兵趕往渝麋,他不禁一笑。

    “漢升忒心急,我本有一樁大功勞要贈予他,卻不想他跑去渝麋……

    子龍,我要你率本部兵馬,連夜出擊,奔襲杜陽。若能夠奪取杜陽,關中之戰你當為首功。”

    杜陽?

    趙雲聞聽,頓時一愣。

    杜陽位於岐山以北,說起來並不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所在。

    從汧縣出發,就算是連夜奔襲,也至少要一天的光景……唯一的好處,就是從汧縣到杜陽是一馬平川,中間更沒有任何關卡。真要奔襲杜陽的話,其難度甚至比奪取渝麋還要小。

    不過,趙雲馬上就反應過來,明白了徐庶的意圖。

    沒錯,杜陽是無關緊要,但它位於漆水下游,佔領了杜陽之後,便可以直接威脅到漆縣側翼。

    奪取杜陽的意義,不在一城一地之得,而是對漆縣的威脅。

    一旦曹仁得知杜陽被佔領,定要慌亂……到那時候,夏侯蘭和魏延的阻力也將隨減小,可以擊退曹仁,奪取漆縣。因為杜陽被佔領,也就預示著關中大門已經被打開,死守漆縣的意義,也就不復存在。

    想到這裡,趙雲也忍不住笑了,“以漢升將軍的脾氣,恐怕如此首功,他也未必會放在眼裡。”

    說罷,他躬身領命道:“兵貴神速,既然軍師已經有了謀劃,雲這就啟程,奔襲杜陽!”

    徐庶微笑著,連連點頭。

    這也是他喜歡趙雲的主要原因。

    趙雲絕不會在意功勞大小,只要是對大局有利,哪怕讓他做個無關緊要的小卒,他也會欣然應命。

    在這一點上,漢軍諸將之中,的確是無人能夠和趙雲相比……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14 19:12 編輯

dodopig 發表於 2014-3-15 08:39
第378章 官渡(六)3/3

渝麋,并未給黃忠帶來太多的麻煩。

事實上,當縣潰兵把夏侯淵被俘的消息傳至渝麋之后,整個渝麋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恐慌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黃忠兵臨城外。

渝麋曹軍幾乎未做任何抵抗,便開城獻降。攻克渝麋,不僅僅意味著漢軍打開了關中門戶,更預示著曹仁將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隨后,趙云二百里奔襲,攻克杜陽。那杜陽的守衛,甚至比不得渝麋。趙云抵達杜陽之后,只射出一封箭書,杜陽長當晚便開城投降。渝麋和杜陽相繼失陷,也讓曹仁大吃一驚,有些手足無措。

他萬萬沒想到,徐庶竟然玩了這麼一出聲東擊西是戲碼。

表面上是強攻漆縣,可實際上竟然要偷襲縣。更重要的是,夏侯淵被生擒活捉,也使得曹仁陷入為難境地。繼續堅守漆縣?似乎意義不大……更何況趙云屯兵杜陽,隨時可以攻擊漆縣側翼;可如果這麼就撤兵的話,又有些說不過去!不過,曹仁畢竟是曹仁,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會表現的非常果決。

得知漢軍攻入關中的第二天,曹仁便下令自漆縣撤兵。

“子丹,你即刻趕奔郿縣,與我死守郿縣,絕不可令漢軍寸進。”

曹仁把曹真找來,向他做出了指示。曹真愣了一下,旋即躬身領命,“將軍放心,真在郿縣在,真亡郿縣亡。”
他用十個字,表達了他內心之中的決絕。可是在曹仁聽來,卻并沒有感受到太多喜悅,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憂慮。曹真這個人喜歡較真,萬一郿縣守不住,他很可能會與郿縣共存亡。

郿縣固然重要,卻不是曹仁希望看到的結果。所以在猶豫片刻之后,輕聲道:“子丹,你乃我曹氏棟梁之才,絕不可輕易言死。
哪怕郿縣丟失,也不必太過掛懷……若郿縣不可堅守,你便立刻撤往武功。我會派遣兵馬駐守武功,隨時與你支援。不管怎麼樣,你活著便還有機會雪恥,若真戰死郿縣,就再無機會。”

曹真猶豫一下,輕輕點頭。旋即,曹仁下令撤出漆縣,率部迅速返回長安。

魏延得到消息之后,不聽夏侯蘭的勸阻,率部追擊,結果被曹仁在谷口伏擊。若非羊救援的及時,魏延差一點就戰死于谷口。隨后,曹仁在谷口設下重兵抵御漢軍兵馬,他則親率大軍返回長安,以安撫長安局勢。畢竟,西涼軍攻入關中,令長安城中也是人心惶惶。
誰也弄不清楚,西涼軍會在什麼時候兵臨城下,以至于不少人攜家帶口逃離。

曹仁抵達長安之后,首先便穩定了局勢。

旋即,他又派人前往許都送信,把關中的情況告知曹操。

曹仁沒有向曹操懇請援兵,因為在他看來,曹操而今也是大敵當前,手中兵力也不甚充足,估計很難派遣援兵。要想抵御漢軍,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曹仁派出信使之后,便下令在長安征召兵馬,并向茂陵和槐里調兵遣將,以加強兩地的防守。若曹真抵擋不住漢軍攻擊,便只有依靠槐里和茂陵地勢,堅守長安……可即便是這樣,曹仁的心里也不是非常平靜。
跟隨曹操多時,經歷大小戰事無數。

可說句實在話,曹仁從未向此刻這般緊張……原因嘛,很簡單!西涼軍的攻勢,太過強盛。

“才三天!”

曹仁在長安府衙中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德祖,子丹的性子我非常清楚,若不是戰事吃緊,他絕不會向我求援。

沒想到西涼軍竟如此兇猛,鐘繇老兒向關中再次增派三萬人……我擔心,子丹怕是堅守不住。”

偏廳里,一個年近三旬,相貌頗為俊美的男子端坐一旁。

他聽到曹仁的嘀咕,也不禁露出苦笑,“我聽說,西涼軍這次使用了許多新式武器,雖然沒有聽說他們使用天雷火,但卻足足調來了五百具絞車弩。那絞車弩的威力,我曾聽人提起過,非常可怕。據說在三百步以內,能夠貫穿鐵甲……郿縣雖然堅厚,但是面對這種絞車弩,恐怕是很難抵御。若子丹繼續堅守郿縣,很可能會出現城破人亡的局面,還要早作決定。”

青年正是楊修,前太尉楊彪之子。

建安三年,楊彪被滿寵收監,險些死在牢里。后來幸虧得親朋好友相救,總算是脫離虎口。在此之前,楊彪一直是對漢室忠心耿耿,一直希望助漢帝掌權。但是在經歷那一次災難以后,楊彪顯然是怕了,更不要說繼續和曹操作對。建安四年,楊彪便返回弘農老家休養,閉門不出,更不與任何人聯絡。不過,他還是讓楊修留在了許都,也希望楊修能有一個前程。本來,楊修在許都過的還算不錯,因為他文采過人,而且極為機智,故而甚得曹植器重。只是在建安七年時,楊修患了一場病,便返回弘農老家休養。
后夏侯兆尹,便征辟楊修為長史。

不得不說,夏侯在這一點做的不錯……楊彪雖然辭官不做,閉門不出,可是弘農楊氏作為京兆大族,其威勢卻不容小覷。在關中地區,弘農楊氏的地位,絕對能夠名列前茅。楊修素有才名,甚得關中世族認可。夏侯征辟了楊修之后,也在很大程度上得到關中世族的支持。

夏侯離開關中之后,曹仁接掌京兆尹。

但是楊修的地位卻沒有因此而發生變化,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得到曹仁器重……

他說的不錯,郿縣的城墻,與虎牢關相比有天壤之別。

更不要說,曹朋為了抵御漢軍攻擊,在到了虎牢關以后,還命人加強了虎牢關城墻的厚度和高度。

在這種情況下,虎牢關仍是岌岌可危。

那麼防御力度遠遠比不上虎牢關的郿縣,自然也無法抵擋……“可是,兩軍交戰正酣,子丹恐怕也不敢貿然撤退吧。”

曹仁何嘗不知道,曹真若繼續堅守郿縣的話,會兇多吉少。只是,雙方交戰正熾,任何一方撤退,都可能引發大規模潰敗。若真的出現這種局面,哪怕是曹仁,也不敢承擔后果。

楊修沉吟片刻,起身道:“將軍待修,素有恩義。修投效至今,卻沒有立下寸功……子丹若繼續堅守郿縣,恐怕會有危險。可若是冒然撤退,情況恐怕更糟。修愿前往武功,掩護子丹將軍撤離。而后修于武功抵御西涼軍,盡量為將軍爭取戰機。”

“這個……”

曹仁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德祖有此心,我感激不盡。

可問題是,我現在手中已沒有太多兵馬可以調派,德祖若前往武功……”

曹仁說的是實情!

關中兵力約有十余萬,聽上去似乎很充裕。可問題是,這十余萬大軍,要分別駐守于各個關隘。龍門山必須屯駐兵馬,以抵御河東兵馬。哪怕現在杜畿不在河東,可是河東仍駐有大軍,對關中虎視眈眈;除此之外,左馮翊也要屯駐兵馬,以牽制并州之敵;茂陵和槐里需要屯駐兵馬,長安也要有兵馬駐守,否則必然大亂……左一處屯兵,右一處屯兵,到頭來曹仁計算了一下,他手中可用的兵馬寥寥無幾。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楊修愿意,又如何救援曹真?

哪知道,楊修聽罷卻哈哈大笑。

“將軍未免太小覷了我弘農楊氏……雖說楊氏聲威大不如前,可是幾千僮客卻還有。

我已經命人從弘農抽調了三千僮客,隨時聽候我的調遣。只要將軍一聲令下,不需將軍派出一兵一卒,修便可以前往武功,接應曹子丹。”

曹仁聽罷,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連連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要煩勞德祖。”

洛陽,銅駝巷。

司馬防這兩日受了風寒,故而身體頗為不適。

自司馬孚離開洛陽以后,司馬防便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可細想起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伴隨著虎牢之戰拉開序幕,曹操返回洛陽,司馬防這種惶恐的感受,也就變得越發強烈。

年紀大了,加上心里有事,竟然病倒在榻上。

幸虧這洛陽城里不缺醫生,診治及時,總算是沒有大礙……

可即便是這樣,司馬防仍是感覺身體發虛。于是便閉門謝客,整日待在家中調養身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一日,夕陽斜照銅駝巷。洛水河面騰起一片氤氳,將銅駝巷籠罩其中,若隱若現。

司馬防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便登上夕照閣……每年中秋,銅駝夕照的景致極美,也是司馬防百看不厭的景色。他靠在欄桿上,捧著一杯熱茶,眺望樓外洛水風情。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打亂了司馬防的思緒。

他心中有些不快,扭頭看去,卻是五子司馬恂從順著樓梯上來。

司馬恂,年十五歲,表字顯達。

他登樓之后,先是與司馬防躬身道了一聲罪,而后輕聲道:“父親,外面有一個自稱是潁川故友前來求見。”
“不見!”

司馬防心中不快,語氣也不太客氣。

什麼潁川故友……我在潁川,哪有什麼故友?

司馬恂連忙道:“父親,那人說父親肯定會這麼說,所以交給我一本書,說是要還給父親。”

司馬防一怔,便站起身來。

“什麼書?”

司馬恂連忙把一本書遞給司馬防,司馬防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脫口而出道:“那人今在何處?”

1月23 發表於 2014-3-15 18:25
卷五 逐鹿中原 第379章 官渡(七)

    書,是一本極普通的書。

    封皮上寫著《劉中陵集》四個字,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特別之處。

    劉中陵集,是劉闖根據劉陶生前所寫的各類文章編撰而成的一部書,說實話其發行量並不是很好。主要原因嘛……劉陶生前雖然聲名響亮,可是在學術上並無太多成就。他的文章,大都是一些憂國憂民的奏疏,也許在後世可是令學者進一步瞭解東漢末年時期的社會狀況,但是在東漢末年,說實話並無太大意義。這本書的發行量不大,更多是為了紀念劉陶。

    沒辦法,誰讓劉闖而今是河北之主,雄踞四州,更是大漢皇叔?

    花花轎子需要人來抬,劉闖在學術上是不太可能有太大成就,除了幾篇剽竊的詩文之外,恐怕是無法留下太多的痕跡。於是,人們便把目光轉移到了劉闖的父親身上。畢竟劉陶當年也是名士,在士林中頗有聲名。有了這一部《劉中陵集》,也表明了劉闖書香門第的出身。

    總之,這部書對外發行不多,而且只刊印了一版,印量不過千冊而已。

    司馬防家裡也有這部書,但說實話,司馬防並未仔細閱讀過。如今,這麼一部書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表面上看似乎是沒什麼用處,但是對司馬防而言,這部書出現的含義卻非常深。

    劉闖,派人來與我聯絡了!

    司馬防從未想過,劉闖會這麼快與他聯繫。

    他倒是有一些心理準備,在他派出司馬孚的時候,便料想到劉闖有朝一日,總會與他聯絡。

    只是這一天來得太快,太突然……

    司馬防讓自己努力平靜下來,站起身對司馬恂道:“顯達,請客人在後花園偏廳裡說話。”

    那後花園偏廳,如同司馬氏府邸中的禁地。即便是司馬兄弟,若沒有司馬防的同意,也不能隨意進入。所以,當司馬恂聽到司馬防的吩咐之後,也是心裡一怔,旋即躬身領命便要下樓。

    “顯達!”

    “孩兒在。”

    “這件事,不得任何人知曉。便是你兄長,也不得通知。

    待會兒你叫上你四兄同去,後花園不得任何人隨意進出,讓你四兄安排妥當,不得有任何疏忽。”

    世家大族,絕不只是書香門第。

    似司馬氏這種自有漢以來便雄立河內的豪門。更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般而言,世家大族之中都會收留僮客,這些僮客從某種程度上,就如同豪強家族的私兵。

    可若是以為世家大族的武裝力量僅此而已,那就是大錯特錯。

    但凡豪強,必養死士。

    司馬氏家中同樣有一批不為人知的死士,對司馬氏忠心耿耿。這支死士。便由司馬防四子司馬馗統帥。司馬馗,表字季達,年二十三歲。別看他年紀不大,但為人堅韌沉穩,且心狠手辣。司馬八達之中,司馬馗聲名並不算顯赫,在歷史上,曾經是曹魏的東武城侯……

    司馬恂聞聽司馬防要他和司馬馗一同前往花廳。也知道事態嚴重。

    他連忙答應一聲,便匆匆下樓。

    而司馬防則深吸一口氣,正了正衣冠,而後慢慢走出夕照閣。

    八月中,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

    司馬防循著林間小徑走進後花園,直奔花廳而來。

    花廳裡,坐著兩個青年。

    一個是文士打扮。另一個則是一身勁裝。

    “盧毓,拜見老大人。”

    司馬防看到那青年一愣,聽到對方表明身份之後,便旋即釋然。

    盧毓。大將軍掾,更是劉闖的心腹。不過,司馬防並沒有因為盧毓年輕而有任何怠慢,而是肅手相讓。

    不為別的,只為盧毓是盧植的兒子,就足以讓司馬防高看一眼。

    盧植是什麼人?那是東漢末年的名將,更是當時大儒,論身份名聲和地位,未必遜色於荀爽或者蔡邕等人。哪怕盧植已死去多年,在士林中依舊聲名響亮。君不見劉備劉玄德打著盧植門生的旗號,走到那裡都有人招待……這就是門第等級,哪怕盧氏沒落,也不容人小覷。

    只是,司馬防的目光卻落在盧毓身後的青年身上。

    這青年總看著有些眼熟,讓司馬防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青年本站在盧毓身後,看司馬防一直盯著自己,臉上旋即露出一抹苦笑,輕輕搖了搖頭。

    “劉闖,拜見舅父老大人。”

    “你是孟彥?”

    司馬防一怔,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在他的印象裡,劉闖身材高大魁梧,而眼前青年雖然壯碩,但與印象中的劉闖,還是有很大區別。

    之所以引起司馬防的留意,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的眉宇讓他感到熟悉,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對方的氣質。那種氣度,不是等閒隨從能夠擁有。哪怕青年可以隱藏,做出一副隨從的模樣,但是那從骨子裡透出的桀驁和睥睨氣概,怎可能是扈從擁有?那分明是上位者的氣質。

    青年見狀,也不解釋。

    只見他雙腳猛然一頓,身體隨之晃動。

    嘎巴巴,一陣骨節爆響聲傳來,青年的體型驟然增長,從八尺多的身高,一下子便為九尺出頭。

    司馬馗和司馬恂正好從外面進來,看到這種情況,頓時大吃一驚。

    司馬馗更倉啷拔出寶劍,健步上前,擋在司馬防身前,一臉的警惕之色……

    那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

    青年身上的關節聲響停下,衣服被撐裂,看上去頗為狼狽。他從盧毓手中接過一塊布巾,在臉上搓揉許久,原本一張國字臉,隨即變了形狀,胖乎乎的,透著一絲憨厚,令人頓生親近之意。

    “季達,退下。”

    司馬防立刻認出,這青年真的是劉闖。

    “還請舅父恕罪。闖也是為掩人耳目,故而改變了形象。”

    劉闖如今,已二十六七。

    自練成龍蛇變以後,他的體型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從早先的臃腫肥胖,變得瘦削而結實起來……雖則較之常人而言,劉闖的體型還是很驚人,但已不復當初那笨重臃腫之態。這也是龍蛇九變的一種效用。當練到一定程度,可以改變身體的形狀,就類似於後世的縮骨功一般。當然了,這縮骨功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一個九尺大漢變成一個侏儒。似劉闖先前變為八尺出頭的身高,已經到了極限。無法再做變化。

    “你,真是孟彥?”

    司馬防覺得有點頭暈,因為劉闖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著實讓他感到驚訝。

    一旁司馬馗的臉上,也流露出驚訝之色。

    他倒是知道劉闖的存在,身為司馬家族統領死士的人,他更知道劉闖和司馬氏之間的關係。

    在這一點上。他對劉闖的瞭解,遠勝過司馬恂。

    “你這孩子,忒膽大了些。”

    司馬防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攫住劉闖的胳膊,“你怎敢輕身涉險,萬一出了差池,豈不是釀成大錯?”

    說完,他扭頭對司馬馗道:“季達。你到外面守著。”

    司馬馗連忙答應,收起寶劍快步走出花廳。

    而司馬恂,仍就是一臉震驚之色。

    他還沉浸在剛才劉闖變身的景象之中,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顯達,顯達……”

    “啊,父親!”

    “來見過你表兄。”

    “表兄?”

    司馬恂一臉迷茫之色,看了看司馬防。又看了看劉闖。

    他並不知道司馬氏和劉闖的關係,更不清楚這‘表兄’究竟是什麼來歷。

    不過,司馬恂還是上前恭敬一揖,叫了一聲表兄。而後又向司馬防看去。似乎是在等待司馬防的回答。

    司馬防猶豫了一下,輕聲道:“你表兄名叫劉闖,乃大漢皇叔,漢大將軍。”

    “啊?”

    這一下,可真的是嚇到了司馬恂,長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當然知道劉闖,要知道他三哥司馬孚,如今就在劉闖手下效力……他曾經做出過各種猜想,三哥好端端,怎會跑去投效劉闖?要知道,他老爹司馬防對曹操有知遇之恩,想當年曹操能夠擔當洛陽北部尉,便是司馬防大力推薦。更不要說,他大哥司馬朗而今拜洛陽令。

    可是……

    司馬恂有些糊塗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司馬防顯然預料到司馬恂會是這樣的反應,苦笑著搖了搖頭,便把司馬氏和劉闖之間的關係,詳細與司馬恂解釋了一遍。

    司馬恂這才恍然……他對自己的姑母,也就是劉闖的生母,說實話沒有一點印象。因為在司馬恂出生的時候,劉陶一家已經遇難。不過,在司馬防的房間裡,司馬恂倒是看到過姑母的靈位。只是每當他詢問時,司馬防都閉口不言。久而久之,司馬恂對這件事也就淡忘了。

    沒想到,沒想到……

    司馬恂嚥了口唾沫,看劉闖的目光,也就顯得有些不同。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劉皇叔,雄踞河北,坐擁四州的劉大將軍,居然還是自己的表兄?

    不過,他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這可是洛陽,是曹操的治下。而表兄正在和曹操交戰,竟然敢孤身前來。這萬一暴露了身份,定會有殺身之禍。難道他就不怕嗎?實在令人敬佩。

    司馬恂年紀不大,正是憧憬英雄的年紀。

    劉闖自建安元年崛起,九年間打下而今的基業……哪怕劉闖和曹操是敵對關係,也足以讓司馬恂敬佩不已。卻不想,如此豪傑,竟然是自己的表兄?這也讓司馬恂一時間,有些恍惚。

    司馬防沒有理睬一旁發愣的司馬恂,他心裡嘆了口氣,坐下來,目光灼灼凝視劉闖。

    許久,他輕聲道:“孟彥,你這次前來,又有何事?”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15 18:31 編輯

1月23 發表於 2014-3-15 18:26
卷五 逐鹿中原 第379章 官渡(八)

    司馬防沒有理睬一旁發愣的司馬恂,他心裡嘆了口氣,坐下來,目光灼灼凝視劉闖。

    許久,他輕聲道:“孟彥,你這次前來,又為何事?”

    劉闖心裡很清楚,在司馬防面前,做不得假。

    這是一個老奸巨猾之人,做事可謂滴水不漏……想要在他面前耍心眼子,到頭來只可能被他耍的團團轉。所以,與其和司馬防耍心眼,倒不如開門見山,也許更容易達成他的目的。

    “闖今日前來,只為請舅父助我一臂之力!”

    司馬防心裡一顫,眸光陡然間變得格外銳利。

    他沉聲道:“卻不知孟彥,要我如何助你?”

    劉闖抬起頭看著司馬防,“我想請舅父助我奪取虎牢關……”

    “啊?”

    司馬恂大吃一驚,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

    不過,在司馬防瞪了他一眼之後,司馬恂立刻閉上了嘴巴,只是這心裡仍感到莫名震撼。

    “你連虎牢都攻取不得,我又何必助你?”

    “非是我攻不下虎牢,實不欲拖延太久……若得舅父相助,便可兵不刃血拿下虎牢關。可若是無舅父相助,虎牢關下血流成河,我更要損兵折將。雖說大戰之時,死傷難免。可不管是虎牢兵馬,還是我麾下將士,都是我漢室子民。我只是不希望漢家兒郎自相殘殺而已。”

    “是嗎?”

    “當然!”

    司馬防笑了,“可孟彥如此一來,便把我司馬氏放在風口浪尖,再無退路。

    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你焉能保證,我司馬氏之安危?要知道關中尚有曹操重兵駐守,一旦我助你成事,司馬氏就只能與曹軍死磕。若到那個時候,卻不知我援兵又在何處?”

    劉闖也笑了……

    “舅父所慮者。不過關中兵馬。

    可若我告訴舅父,關中兵馬不足為慮,不知舅父會如何思慮?”

    司馬防心裡不由得一動,目光裡突然多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孟彥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舅父無需追問,三天之後。自見分曉。”

    三天……

    難不成,表兄的意思是說,他可以在三天之內,奪取關中?

    司馬恂不免露出不信的表情……關中屯兵十數萬,更有曹仁夏侯淵這樣的大將鎮守,又豈是說能輕易佔領?要知道。曹仁和夏侯淵論武力或許比不得夏侯惇,可若是以才幹而言,卻比之夏侯惇尤勝一籌。二人合力鎮守關中,就算劉闖手下驍勇善戰,也不是那麼容易奪取關中吧。

    司馬防卻沉默了!

    他思忖良久,輕聲道:“孟彥所言之事,還是三日之後。再做定論吧。”

    “既然如此,那就三日之後,再商討此事!”

    劉闖心知,司馬防這個決定,倒不是推脫,而是出於謹慎的心理。畢竟此時的洛陽,還是曹操所轄。劉闖要司馬防幫助他,無非就是讓他佔領洛陽。使得整個河洛地區處於動盪之中。

    洛陽一失,則河洛必亂。

    河洛一亂,虎牢守軍也將陷入困境。

    到時候劉闖只要加強對虎牢的攻勢,曹朋定然堅持不得太久。

    只不過,一旦司馬防在洛陽起事,勢必要面臨圍攻的局面……其他各處關隘,司馬防可以不必擔心。畢竟有劉闖在虎牢牽制,曹軍抽調不出太多人手。可是,關中曹軍卻不得不考慮。如果關中兵馬出關的話,洛陽勢必將陷入重圍之中。哪怕司馬防控制了洛陽,也抵擋不住。

    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壓制洛陽的豪強,可一旦曹軍兵臨城下,恐怕災難壓制。

    司馬防考慮的非常周密,卻不想劉闖早就為他想好了對策……

    關中兵馬,不足為慮?

    司馬防也不禁好奇起來,他很想知道,劉闖究竟要如何才能解決來自關中的威脅。

    “孟彥前來的事情,你們不得洩露出去,哪怕是你們大兄,也不能告訴。”

    在安頓下劉闖和盧毓之後,司馬防便喚來了司馬馗和司馬恂,小心叮嚀,“且看三日後,關中會有什麼變故。”

    +++++++++++++++++++++++++++++++++++

    說實話,劉闖前來洛陽,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虎牢關之戰越打越慘烈,曹朋夏侯惇坐鎮虎牢,態度更是非常堅決……而曹操已經從白馬返回許都。據許都城內的黃閣密探傳來消息,曹操顯然是打算在官渡設下重兵,和劉闖決一死戰。為此,曹操正不斷調兵遣將,開始著手進行佈置……至於曹操為什麼會選擇官渡作為戰場,一來官渡距離許都不遠,便於糧道通暢,二來則是因為在五年前,他曾在這裡大勝袁紹……古人大都有一種迷信的心理。也許在曹操看來,官渡戰場就是他曹孟德的福地。

    五年前,他可以在官渡大敗袁紹。

    而今,他也能夠在官渡再次取勝……

    若說這兩次官渡之戰的區別,恐怕就是在於對袁紹一戰中,曹操曾仔細謀劃,而今他則是倉促應戰。

    時間拖得越久,曹操的準備就越是完善。

    曹操準備的越完善,劉闖的壓力也就越大……劉闖當然不希望曹操調兵遣將結束再與之相爭。

    換句話說,這第二次官渡之戰,曹操拖得起,劉闖卻拖不起。

    畢竟他得河北的時間並不是很長,根基也不似曹操在河南那樣穩固。戰事若拖得久了,則河北必生亂事。這絕非劉闖希望看到的結果,於是在三思之後,決定前來洛陽找司馬防相助。

    本來,大家都不贊同劉闖親自前來。

    可是劉闖卻認為,以司馬防那謹小慎微的性格,如果不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恐怕司馬防也不會答應。思來想去,唯有自己親自前來拜見司馬防,才有可能說服司馬防在洛陽起事。

    危險?

    或許是有一些……但他劉闖自重生以來,經歷的危險事情又何其多?

    龍潭虎穴他闖過不少。更不會畏懼一個小小的洛陽。當然了,劉闖來洛陽,也不是空著手過來。他既然敢來,自然也有一定的把握。司馬防的態度很曖昧,並沒有給予劉闖一個確切的答覆。可是司馬防既然願意等三天時間,也就說明,在司馬防的心裡。已經偏向劉闖。

    三天時間,就這樣悄然渡過。

    劉闖改頭換面,在後花園居住,除了司馬防和司馬馗兄弟知道外,連司馬朗都不太清楚……

    也難怪司馬防要慢著司馬朗。

    他對自己這個大兒子,可說是非常瞭解。

    這是個死心眼兒。若是知道劉闖在家中,他會毫不猶豫對劉闖動手。

    畢竟,司馬朗和劉闖並無交集,甚至在司馬朗心中,根本就不存在劉闖這麼一個親戚。

    這一日,司馬防在屋中看書。

    三天時間裡,他沒有再去見劉闖。也沒有向任何人詢問劉闖的事情。他只想看看,劉闖所說的三天之後局勢大變,究竟會是怎樣的情況。不過,就在他看書的時候,卻見司馬朗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

    “父親,大事不好了!”

    司馬防心裡一動,抬起頭問道:“伯達,何事如此驚慌?”

    司馬朗顯然是匆忙回來。跑的氣喘吁吁。

    他喘了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而後沉聲道:“剛得到消息,西涼軍攻克渝麋,兵臨郿縣。”

    “啊?”

    哪怕司馬防早有心理準備,可是聽到司馬朗說出來,仍感到無比震驚。

    “那曹仁和夏侯淵……”

    “西涼軍用聲東擊西之計。徐庶正面佯攻漆縣,實則在番須口設伏,誘出夏侯將軍……

    番須口一戰,子義被趙雲所殺。

    汧縣城下。妙才也被西涼軍生擒活捉……子孝得到消息之後,便迅速返回長安,命曹真駐守郿縣。不過,西涼軍攻勢甚猛,只三天曹真便有些抵擋不住。如今,子孝在茂陵和槐裡設下重兵,並派遣楊修楊德祖前往武功接應曹子丹……看這形勢,恐怕子孝在關中也堅持不得太久。”

    司馬防聽罷,久久不語。

    他閉上了眼睛,壯似假寐,心中卻不由得暗自嘆息。

    孟德十數載心血,恐怕是要付之一炬。

    孟彥如今挾關中大勝之威風,虎牢關必然堅持不得太久……若我再不表明立場,只怕他要心生芥蒂。事到如今,再想要左右逢源恐怕已不太可能,既然如此,也只有冒險一搏了。

    想到這裡,司馬防坐直了身體。

    他剛要開口,卻聽屋外腳步聲傳來。

    司馬馗和司馬恂匆匆跑進來,兩個人都顯得非常慌亂,不過在進了房間之後,還是恭敬與司馬防行禮。

    “父親,剛聽到消息,滎陽失守。”

    “什麼?”

    司馬朗不禁失聲喊出聲來,看著司馬馗道:“季達,此事當真?”

    司馬馗道:“當真……方才我在外面聽人說,表……劉皇叔帳下法正偷襲敖倉,而後由張郃在途中設伏,趁徐公明率部前往敖倉馳援之際突然發動偷襲,大敗徐晃,而後趁機佔領滎陽。”

    “那虎牢的情況如何?”

    “虎牢關那邊尚無消息傳來,不過劉皇叔得了滎陽,便等於阻斷了東面之敵,定然會向虎牢發動全力猛攻。曹友學和夏侯將軍雖然善戰,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恐怕也難以堅持太久。”

    說完,司馬馗便不再看司馬朗,而是把目光轉向司馬防。

    司馬朗道:“不行,這樣子下去的話,虎牢必然危險……我這就派兵前往虎牢支援。”

    “伯達!”

    就在司馬朗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卻忽聽到司馬防開口喚他名字,“你病了,便不要再參與這其中的事情。”

    “啊?”

    司馬朗轉身看著司馬防,露出疑惑之色。

    可司馬防卻不解釋,對司馬馗道:“季達,送你大兄回房休息,不得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與之相見。”

    “父親!”

    “還不快去……”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15 18:37 編輯

cchjames 發表於 2014-3-16 18:08
第379章 官渡(九)


“伯達!”

就在司馬朗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卻忽聽到司馬防開口喚他名字,“你病了,便不要再參與這其中的事情。”

“啊?”

司馬朗轉身看著司馬防,露出疑惑之色。

可司馬防卻不解釋,對司馬馗道:“季達,送你大兄回房休息,不得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與之相見。”

“父親!”

“還不快去……”

司馬馗走到呆若木雞的司馬朗身邊,“兄長……”

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模樣,司馬防突然變臉,莫說司馬馗不明白,就算是司馬朗也覺得有些糊塗。不過,司馬朗畢竟是司馬朗,隱隱約約猜出了司馬防的用意。

“父親,你莫不是要……”

司馬防目光一凝,透出一抹厲色。

司馬朗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已經明白了!父親顯然是已經下定了決心,準備跟著劉闖一起幹了。雖然司馬朗覺得這很危險,但父親既然做出了決斷,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之所以把他扣押起來,並不是害怕司馬朗背叛家族。

說穿了,這也是司馬防一種自保的手段,萬一他起事失敗,和司馬朗也不會有太大的關係。畢竟司馬朗是被他扣押起來,相信曹操知道了以後,也不會追究下去。這樣一來,司馬氏家族就能夠保全下來……當然了,如果司馬防獲勝,司馬朗更不會有性命之憂。相反。他還是可以為劉闖效力,這叫做皆大歡喜。只是世家豪門,絕不會做孤注一擲的事情……說到底,司馬朗是司馬防留下來的一個後手。也是為司馬氏家族的未來,做一點小小鋪墊。

身為司馬氏長房長子,司馬朗怎可能不明白父親心中的想法。

對於司馬防這種安排,司馬朗並沒有抗拒,相反他躬身一揖,隨著司馬馗退出房間……

“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司馬防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氣道:“立刻請劉皇叔前來。”

+++++++++++++++++++++++++++++++

關中,郿縣。

西涼軍圍城五日,攻勢越來越猛。

曹真苦苦支撐,但已經力不從心……郿縣城牆出現多處倒塌,若不是曹真反應及時,只怕西涼軍早就攻入城中。可是他心裡也非常清楚,郿縣堅持不得多久。西涼軍的攻勢實在是太猛了,曹軍根本抵抗不住。且不說西涼軍投入大量絞車弩,令曹軍士氣已降至冰點……但只是徐庶親自督戰。黃忠夏侯蘭翁婿聯手,輪番發動攻擊,直讓城中曹軍感到吃不消。

郿縣,是渭水重鎮。

但由於此前夏侯淵屯兵汧縣,抽調了大量物資,囤積於渝麋。

如今。渝麋失守,糧草和物資盡入西涼軍手中。西涼軍掉過頭來,用曹軍的輜重攻打郿縣,想想就讓人鬱悶。最重要的是,郿縣糧草不濟,箭支也幾近告罄。曹真雖然善戰,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軍卒傷亡慘重,士氣低落;城中又無糧草輜重,這又如何堅守?

幸好這個時候。楊修率部前來救援。

他派人入城和曹真取得聯繫之後,在西涼軍圍城的第八天,曹真突然率部突圍……

漢軍猝不及防下,被曹真殺出一條血路。

夏侯蘭得到消息後立刻率部追擊,結果在中途遭遇楊修設伏。若不是黃忠及時趕到,險些命喪渭水河畔。

經此一戰之後,曹真和楊修匯合一處,退往武功。

而西涼軍則進駐郿縣,進行短暫的休整。

徐庶和黃忠等人進行商議之後,決意兵分兩路。他命魏延和羊衜統領一部兵馬,向茂陵逼近。徐庶則親率大軍,以黃忠為先鋒,兵發武功。此時,曹真和楊修剛進駐武功縣城,曹真可謂是驚魂未定。今天的情況實在是太險了……如果不是楊修接應及時,他恐怕就要死在路上。

“德祖,這次可真是要多謝你了!”

曹真洗漱之後,恢復了精神。

他在中軍大帳中宴請楊修,更連連向楊修表示謝意……

楊修卻微微一笑,“大家都是為曹公效力,何來感謝之言?

不過,我們現在雖退到了武功,可是西涼軍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用不得多久必然會兵臨城下。今關中兵力不足,京兆尹正在長安徵召兵馬,估計也不太可能派出援兵。若我等再退,便是槐裡……子丹,咱們現在已經無路可退,唯有死守武功,能撐過十天半月,說不得會有轉機。”

“十天半月?”

曹真苦笑一聲道:“德祖,不是我拆你的台,以武功縣城的守備,莫說半月,恐怕連十天都撐不住。

你是沒有見過他們的絞車弩,威力實在是驚人。

一槍三箭,三百步內可貫穿鐵甲。郿縣的城牆,或許比不得函谷關那樣的雄關,但也算是堅厚。可是在絞車弩的攻擊之下,只三天時間就抵擋不住。若不是我提前做了準備,說不定早就破城。所以,要想守住武功,單憑這般堅守恐怕是難以奏效,還需要你我精誠合作。”

楊修道:“這是自然,我來的時候,子孝便命我聽從子丹調遣。”

“欸,這個時候,還說什麼誰聽從誰?

我的意思是,咱們應該兵分兩路。你率部堅守武功,我摔騎軍在外接應,使西涼軍無法全力攻擊。若是讓他們全力攻擊的話,只怕咱們都抵擋不住。”

楊修聽罷,連連點頭。

“既然如此,子丹不妨好好休息,今晚我在城中巡視。

待明日。子丹出城,我來守城,你看如何?”

說實話,在郿縣堅守八天時間。曹真的確是筋疲力盡。

雖然這並不是他第一次擔任主將,可是這次面對的西涼軍,卻超過以往的任何對手。八天時間裡,曹真可謂是提心吊膽,沒有機會好好休息。如今暫時安全了,曹真也感到了莫名疲憊。

所以在吃了晚飯後。曹真便回去休息。

休息之前,他將兵符交與楊修,請楊修代為巡視城防。

楊修,自然欣然答應……

是夜,曹真是真的累了!

他躺下來就呼呼大睡,睡得極為香甜。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間他心中生出一絲警兆。

睜開眼,就見房間裡燈火通明。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睡前吹熄了燈,怎麼會……

曹真激靈靈一個寒蟬,本能的想要坐起身來。卻駭然發現,自己被繩捆索綁。

“德祖,你這是何意?”

曹真看到楊修坐在一旁,不由得大驚,厲聲喝問。

卻見楊修微微一笑,“子丹莫著急。我並無害你之意……只是主公吩咐下來,修也不得不聽命而行。”

“怎麼可能……主公何以要拿我?”

“呵呵,主公為什麼拿不得你?凡是與主公為敵者,皆可擒拿。

子丹,如果不是主公有令,不許我壞你性命,你這個時候早就身首異處……有什麼問題,他日見到主公的時候,可以自己去問。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我可保證不會為難於你。”

曹真突然間沉默了!

“你的主公。又是哪個?”

他想起一件事,一直以來,楊修對曹操都是稱之為‘曹公’,卻從未稱呼過曹操為‘主公’。

他現在突然口出‘主公’二字,說得也定不是曹操。

想到這裡。曹真卻冷靜下來,目光沉冷的看著楊修。

“我家主公,自然是大漢皇叔,漢大將軍劉皇叔……不然子丹以為,誰會是我家主公呢?”

曹真聽罷,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意外之色。

他凝視著楊修,半晌後輕輕歎了口氣,“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在途中殺我?卻要前去救我?”

楊修道:“子孝命我守武功,但實際上卻對我有所防範。

我人雖前來武功,卻無虎符將令,根本無法調動武功兵馬;而子丹你一路上也都保持謹慎,若沒有十成把握,我怎敢輕易動手?我一直在等,等子丹你把虎符交給我,如此我方有機會。

如今,武功城中,皆為我楊府私兵掌控。

你的部曲,還有武功兵馬都被我用你的虎符調出城外駐守……也正因這樣,我才敢對你動手。”

“為什麼?”

曹真突然間一聲怒吼。

哪知道,楊修卻怒了,“曹操,國賊也,人人得而誅之。

我楊氏一門忠烈,我父對朝廷更忠心耿耿,陪伴天子自長安逃離……曹賊深受國恩,卻不思為國效力,將天子迎奉許都之後,視之為傀儡,對當年隨同天子的老臣,更是大加殘害。

我父本無心和曹賊作對,所為者皆出於公心。

哪知道,曹操竟假借袁術造反之事,污蔑我父為反賊,更抓入大牢,嚴刑訊問,大肆欺辱。我父後來雖逃出生天,卻是身患重病。此國仇、家恨也!我不反你曹氏,難不成還要為你曹氏盡忠?”

當年滿寵緝拿楊彪的事情,曹真當然清楚。

只是……

他突然苦笑一聲,“德祖,難不成那劉闖就是明主?此人野心勃勃,只怕對漢室也心存不軌。”

楊修笑了!

“那又如何?”

“什麼?”

楊修道:“劉皇叔乃漢室宗親,更是當今天子的族叔。

他乃高祖之後,與你曹家全然不同。若皇叔果真雄才大略,便行廢立之事又有何妨?左右這都是皇族家事,與你我有何關係?這天下,還是大漢的天下,這江山,仍是高祖的江山。

如此,足矣!”

曹真被楊修這一番話說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良久,他咬牙切齒道:“德祖,你今日所為,難道就不怕惹來滅門之禍?”

楊修眸光一凝,輕聲道:“滅門之禍?只怕他曹子孝而今,自身難保……子丹難道沒有發現,主公帳下大將趙雲趙子龍,自攻入關中以後,便音訊全無嗎?想來,他此刻已抵達弘農。”

曹真,呆愣住了……
1月23 發表於 2014-3-17 21:40
卷五 逐鹿中原 第380章 官渡(十)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

    漢室朝綱早已不振,歷經黃巾之亂,董卓之亂和諸侯征戰以後,天子威嚴幾乎蕩然無存,名存實亡。

    奉天子以令諸侯,說穿了和當年春秋時期的情況何其相似。

    春秋五霸打著周王室的名義四處征討;而今奉天子以令諸侯,其實就是當年五霸相爭的翻版。天子,只是一個傀儡,一個旗號。說穿了,如果你沒有足夠實力,誰又會在乎你身份?換句話說,如果曹操沒有那個實力的話,他就算迎奉了天子,到頭來也只能成燙手山芋。

    只不過,沒有人似楊修這麼赤裸裸的說出來罷了。

    曹操也好,誰也罷,在表面上還是尊奉天子。可是現在,楊修卻把那一層遮羞布揭開。從他話語中可以聽得出,他並沒有把漢帝放在眼中,甚至在言語裡,還透著一股子濃濃的怨氣。

    也難怪,想當初漢帝在長安時,靠著楊彪這些老臣得以苟延殘喘。

    可是當楊彪出事的時候,漢帝連一句話都沒有。哪怕他說出來的話沒有用處,可至少應該有一個姿態才是。事實上,當初楊彪被拿入大牢,所有人都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什麼和袁術勾結,那不過是藉口。當時楊彪是漢帝身邊的重臣,也是漢室老臣的領軍人物……他一直希望曹操能夠還政漢帝,也希望繼續維護漢室的正統地位,故而才遭受到了曹操的打壓。

    曹操收拾了楊彪之後,朝堂上的反對聲音便幾乎滅絕。

    可是在當時的情況,漢帝沒有任何表示,也著實傷透了楊家的心。

    甚至於。楊修對曹操的敵意,都沒有對漢帝的敵意來得深厚……劉闖入許都之後,楊修是負責接待劉闖的人。兩人有過一些交集,雖然算不得太深,但是卻足以讓楊修產生一些期盼。

    後來劉闖在北方崛起。司馬懿暗訪楊修。

    兩人本來就認識,相談之下,司馬懿便覺察出楊修心中的想法。

    在幾次試探後,司馬懿與楊修攤牌,兩人是一拍即合。當時,楊彪身體不適。更意志消磨。楊修作為楊彪之子,開始著手接掌楊門事務。他領了黃閣記事的職務,便負責關中事宜。

    楊彪對此知不知道?

    楊修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就算他知道了,從楊彪表現出來的態度來看,也無意在插手其中。

    江山,是劉氏江山。天下,是漢室天下。

    劉闖是漢帝認可的大漢皇叔,也是漢高祖劉邦的後代。同時,他雄霸河北,坐擁四州,即便有朝一日他廢立天子,楊修也不會覺得奇怪。若劉闖真的篡位。楊修甚至會雙手贊成……至少,劉闖不是那種涼薄之人,更不是那種昏庸之主。與楊門而言,未嘗不是一個選擇。

    曹真看著楊修,良久說不出話。

    楊修則冷笑道:“你道徐軍師圍攻郿縣,便真的攻不下來?

    我不妨告訴你,就在徐軍師圍攻郿縣的時候,趙雲將軍摔三千鐵騎,已經從太一山入南山,悄然前往弘農。而今。他兵馬恐怕已經抵達弘農,攻下了黽池,正在向函谷關進發呢。”

    曹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若果真如同楊修所說的那樣,趙雲奪取函谷關。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一旦函谷告破,則關中與中原的聯絡便要被掐斷。到那個時候,哪怕是曹仁坐鎮長安,也休想安撫關中士氣。而且,趙雲驍勇善戰,再加上弘農楊門配合,奪取函谷關的確是易如反掌。

    想到這裡,曹真不由得心急如焚,拚命掙扎起來。

    而楊修只是神色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道:“子丹,若我是你,便老老實實待在這裡。

    將來大戰結束,相信主公也不會為難你。

    若是你這個時候想要逞強,可休要怪我心狠手辣……我想主公就算是知曉,也不會怪罪於我。”

    曹真雙眸若同噴火,死死盯著楊修。

    可是楊修卻渾不在意,只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子丹,休要再有什麼幻想……明日主公兵馬兵臨城下之時,你那些部曲,一個都別想跑!”

    “楊德祖,背主小人。”

    任憑曹真破口大罵,楊修卻置之不理,揚長而去。

    曹真也明白,無論他怎麼咒罵,武功失守的結果,似乎已無法改變。

    ++++++++++++++++++++++++++++++

    建安九年八月末,郿縣失守,武功失守,曹真被西涼軍生擒活捉。

    曹仁在長安得到消息的時候,西涼軍已經兵臨槐裡城下。這槐裡,是右扶風治所所在,曹仁佈下了重兵。西涼軍若想要一舉攻克,並不是一件易事。本來,曹仁是準備在此和漢軍死戰。他得知楊修謀反,投靠了漢軍的消息之後,也是勃然大怒……所謂愛之深,恨之切。曹仁對楊修頗為看重,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楊修的背叛,讓曹仁無法接受,更恨之入骨。

    他旋即下令,命人前往弘農,準備捉拿楊氏一門。

    可誰料想,他派出的人馬才抵達華陰,便得到了弘農起事的消息。

    楊氏一門集結五千僮客,斬殺弘農令,奪取弘農城,與自南山而來的漢軍合兵一處……

    更可怕的是,弘農楊氏佔領了弘農縣城之後,便利用楊氏在弘農的影響力,迅速說降了陝縣兵馬。陝縣令是楊彪的學生,楊氏既然起兵造反,他自然要緊跟相隨,更何況漢軍兵臨城下。

    趙雲使楊氏族人堅守闃鄉,他則率本部人馬,直奔黽池。

    這消息一傳開,前去捉拿楊氏族人的曹軍立刻停止了前進……曹仁這一次,的確是小覷了楊氏在弘農。在關中的影響力。他手下的兵馬,大都是關中人氏。此前,楊修在武功起事,已經令關中人心惶惶;而今漢軍竟神兵天降,繞過了長安出現在長安背後。更切斷了長安與中原的聯繫。關中,已變成了一處絕境,西涼軍虎視眈眈,已陳兵於槐裡,局勢一目瞭然。

    這種情況下,曹軍士兵那還有心情去捉拿楊氏族人。

    雖則領軍的將領一再催促。奈何曹軍將士士氣低落……在大軍抵達太華山,也就是後世的西嶽華山腳下時,曹軍突然間嘩變,將領軍將領斬殺,而後宣佈起事,並迅速與楊氏聯絡。

    如此一來。長安的局勢也就變得更加惡劣。

    曹仁已沒有心情再去理睬弘農楊氏,因為徐庶率大軍,已攻破了槐裡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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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銅駝巷。

    天色已晚,司馬氏府邸之中確是張燈結綵,賓客絡繹不絕。

    司馬防在經歷過一段時間的調養之後,身體已經康復。於是在家中大擺酒宴,宴請洛陽豪強。

    這洛陽城裡有名有姓的人物,都接到了司馬防的邀請前來赴宴。

    對於司馬防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說實話大家心裡都有些迷糊……司馬防遷來洛陽之後,一直都是深居簡出。有的時候,甚至本地豪強相邀,他也是能拒絕便拒絕,能推辭就推辭。如此低調的一個人,卻突然大擺酒宴,不免讓人們感到疑惑。不過。司馬防好歹也是出身名門,更是當世名士。而他的兒子司馬朗,而今還是洛陽令,就憑這些個關係,大家也不好拒絕。

    人們坐在司馬氏府邸的大廳裡。三五成群的竊竊私語。

    “建公先生突然設宴,所為何事?”

    “這個,說不太準……不過看樣子,建公先生今日可是請來了不少人,說不定有要事商議。”

    “對了,怎麼不見司馬縣尊?”

    “不知道啊……人都說司馬建公最講禮儀,可是今天在外面招呼的人,居然是司馬恂,他的五兒子,未免有些失禮吧。似這種場合,理應讓司馬縣尊出面才是,為何卻不見縣尊人影?”

    “是啊,這樣未免有些怠慢。”

    “哦,聽人說,建公三子好像投效了劉皇叔?”

    “嗯,據說建公非常惱怒,就因為這件事情,他還和司馬三公子斷了父子關係……”

    人們七嘴八舌的交談,猜測著司馬防的意圖。

    就在這時候,司馬防一身華服從後堂走出來,滿面春風,見人便拱手見禮,表現的非常熱情。

    “建公,怎不見縣尊呢?”

    說話的人名叫張奮,確是道地的洛陽人。

    洛陽張氏,也算得上是一家豪強。雖然與那些名門望族相比差了些,但也算是洛陽有頭有臉的人物。

    司馬防聞聽笑道:“伯達有公務在身,故而不在洛陽。

    呵呵,我遷來洛陽有多年,不過由於身體不適的緣故,所以一直未能與大家相聚。這些日子,身體有些好轉,故而便請大家前來,權作是賠禮。”

    司馬防既然這麼說了,眾人心裡雖有疑問,卻也不好再開口。

    至於司馬防的那些個藉口,在他們聽來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你司馬氏搬來洛陽也有三四年了,這個時候賠禮,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不過,也正是因為這蹩腳的理由,讓大家相信,司馬防今日把大家聚在一起,一定是有事情要說。只是,究竟是什麼事?眾人依舊感到疑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席間站起一人,大聲道:“建公先生今日請我等前來,定然是有話要說。

    今酒菜都已經吃了,我等也都是酒足飯飽,還請先生不吝指教,若不然我等這心裡終究不寧。”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17 21:54 編輯

1月23 發表於 2014-3-18 19:03
卷五 逐鹿中原 第380章 官渡(十一)

    司馬防抬頭看去,認出那人身份。

    此人名叫毛嘉,表字子雋,是洛陽望族毛氏族人。

    司馬防來到洛陽以後雖然深居簡出,也並非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不拋頭露面,可是司馬朗卻是洛陽令,洛陽城裡有什麼人物,都會告之司馬防,遇到事情也會和司馬防商量。

    所以司馬防對毛嘉還算瞭解,也知道這個人小有名氣,心高氣傲。

    而且,毛嘉是個親曹派,言談之中常流露出對曹操的仰慕之意。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司馬防對他頗為小心。見毛嘉站出來詢問,司馬防猶豫一下,旋即展顏而笑,也跟著站起身來。

    “本打算等一會兒再說正事,不過子雋既然這麼迫不及待,那我只好提前說了。”

    說著話,司馬防繞過桌案,來到大堂中央,目光灼灼掃視席間眾人,“洛陽,本為天下之中心,乃我大漢中樞。可是自十常侍禍亂朝綱,董卓入洛陽之後,洛陽日益衰頹,不復當年之盛況。

    我依稀記得,想當年我為洛陽令的時候,洛陽是何等繁華。

    那時候,洛陽城中有百萬人口,行走於街市,摩肩接踵,好不熱鬧;太學院,為天下學子仰慕之地,讀書聲朗朗,令人心醉。洛水兩岸,總是熱鬧非凡。行走於水上,只見兩岸遊人不絕;那時候,洛陽豪強何等興盛?張、孟、種、杜四大豪門提起來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可是現在,昔日豪傑尚存幾人?

    種家滅亡,張氏衰頹,孟家只剩孝裕苦苦支撐。杜門更遠遁荊州,不復存焉……在洛陽四載,我一直在目睹洛陽之變化。昔日天下中樞,何以沒落如斯?思及於此,不免深感心痛。”

    孝裕。名叫孟光。

    其祖曾為中常侍孟賁,但是頗有賢名。

    在座之人,一個個都沉默不語,看著司馬防心中忐忑。

    而孟光則露出悲慼之色,司馬防這一番話,著實說到了他的心裡。更讓他心中無比的悲苦。

    毛嘉眸光一凝,厲聲道:“今洛陽在曹公治下,一掃先前之頹勢,欣欣向榮。

    建公得曹公之恩寵,何以口出這種言語?我相信,曹公用不得多久。便可能令洛陽重新恢復生氣。只不過而今宵小作亂,令得曹公難以分身。可正因如此,我等才應該更加盡心盡力做事,也可為曹公分擔憂愁,早日興復洛陽。建公今日之語,實在是有一些不合時宜。”

    司馬防聞聽大笑,“毛子雋。卻不知你說的那宵小,又是何人?”

    他不等毛嘉開口回答,便搶先說話道:“而今曹公奉天子遷都許都,何來興復洛陽之說?這天下中樞已經從洛陽遷往潁川,子雋似所言的興復,只怕也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至於你所言宵小,莫不是大漢皇叔嗎?劉皇叔乃天子叔父,更是高祖之後,何來宵小之名?”

    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非常清楚。

    在座之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夠聽明白司馬防的意思。

    司馬建公,這是要造反的節奏啊!

    聯想之前從關中傳來消息,說是西涼軍攻入關中,生擒夏侯淵。正向長安火速逼近……能夠被司馬防邀請來的人,又有哪個是愚蠢之人?他們已聽出了司馬防話語中的意思,同時心裡面,也開始打起了小算盤。特別是孟光,盯著司馬防,眼珠子滴溜溜的打轉……

    建公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語來,難道就不怕曹公追究?

    聯想司馬孚此前投效劉闖,而司馬朗今日卻不見蹤跡……孟光心頭不由得一熱,便醒悟過來,司馬防肯定是和劉闖取得了聯繫。這個時候,若能搶先一步投效,孟氏復興便不再困難。

    這是一場賭博,一場孟光雖然害怕,但又想要孤注一擲的賭博。

    自董卓之亂以後,洛陽的確是一天不如一天。

    昔日豪強,或是當年被董卓遷往長安,或者家中被洗劫一空。孟家原本是洛陽豪門,也就是在那一場災難之後,徹底衰落。若不是孟光靠著祖蔭苦苦支撐,孟家說不定早就滅亡了。

    曹操遷都許縣,使得許多洛陽人頗為失望。

    特別是這些年來,曹操大力提拔寒門士子,也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世族的利益。

    洛陽豪門,對曹操早就心懷不滿……可惜,他們一直苦於沒有機會,也沒有那個實力和曹操對著幹。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孟光知道,若他這次錯過了,孟家再想崛起,會更加困難。

    想到這裡,孟光噌的一下子跳出來,指著毛嘉道:“毛子雋,劉皇叔乃天子親口承認,是高祖直系後人;而皇叔之父,中陵侯子奇公更是名滿天下的名士,道德文章誰人不倍加推崇?

    何以到你口中,劉皇叔就變成了宵小?

    若是漢室宗親,大漢皇叔都成了宵小,那你又要置天子於何處?莫非毛子雋你有心造反不成?”

    一道道目光,陡然落在了毛嘉身上,令毛嘉激靈靈一個寒顫。

    “孟孝裕,你休要胡言亂語,我何時說過……“

    “可你就是這麼想的……“

    “我……”

    毛嘉突然閉上了嘴巴,若有所思的看了孟光一眼,又向司馬防看去。

    半晌後,他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厲聲喝問道:“建公莫非想要造反,背叛曹公不成?”

    事到如今,似乎已經沒有必要再去遮遮掩掩。

    司馬防突然一笑,根本不理睬毛嘉。這毛嘉固然是有些名氣,但小門小戶的,如何能夠和司馬防相提並論?今日司馬防能邀請他,已經是給足了毛嘉面子。可現在,毛嘉的態度也非常清楚,司馬防覺得,沒必要再去給他好臉色。當下轉過身,目光掃視席間眾人……

    大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

    良久,司馬防深吸一口氣,猛然回身。向後堂躬身一揖,“皇叔,事到如今,只能請你親自來說明了。”

    皇叔?

    眾人先是一怔,旋即心裡一咯噔,好像明白了什麼似地。

    就在這時。從屏風後邁步走出幾個人來。為首一人,身高體壯,頭戴綸巾,身穿黑袍,手中緊握一口寶劍,大步流星走了出來。而在他身後。則跟著一個青年文士,和一名戎裝男子。

    “某家劉闖,見過諸公。”

    果然是劉皇叔……這劉皇叔也忒大膽了一點,竟然在這個時候,前來洛陽?

    孟光反應最快,快步上前幾步,躬身一揖。“孟光拜見劉皇叔……想當年,光在太學求學時,曾得中陵侯指點,一直希望能夠執弟子之禮,卻苦於不得機會。今日見皇叔,果有中陵侯之風采。光不勝欣喜,不勝欣喜……”

    這傢伙是個聰明人,上來就和劉闖套關係。

    不少人看著孟光,也是在心裡痛罵不止……好一個奸猾的孟光,這般大好機會。怎叫他搶了先?

    劉闖倒是聽司馬防提起過孟光,知道此人家學淵源,博物識古,無書不覽,尤其銳意三史。長於漢家舊典。喜歡讀公羊春秋,但是對左傳極為不屑,甚至多次對左傳表示鄙薄,認為其中有太多的錯誤。

    對於這樣一個人,劉闖還是比較喜歡。

    至少,他向劉闖釋放出了善意,而在如今時刻,這種善意對劉闖,卻是極為需要。

    毛嘉噌的跳起來,指著司馬防大聲道:“司馬建公,爾受曹公厚恩,不似為曹公分憂,何以勾結闖賊?”

    不等劉闖和司馬防說話,卻見站在劉闖身後的青年文士已健步上前,拔劍將毛嘉刺翻在地。

    “我家主公,乃大漢皇叔,爾為何人,敢稱我家主公為賊?

    若我家主公為賊,天下人皆為賊子,那曹操更是國賊,漢賊……今日若不殺你,又如何令天下人歸服?”

    毛嘉被刺倒在地,瞪大眼睛。

    一旁站出一人,厲聲道:“子雋或許言語中有些不妥,但皇叔二話不說便拔劍殺人,未免有失仁德?”

    “仁德?”

    青年文士冷笑道:“我家主公匡扶漢室,便是仁德;在我家主公治下,百姓安居樂業,便是仁德。

    我叫盧毓,先父盧植盧子干……先父生前,只為不得中興漢室而悔恨不已。如今主公崛起北方,雄踞河北,坐擁四州之地,天下人誰不稱讚?也正是我家主公,在北方開疆擴土,滅高句麗,取三韓半島,歸化異族,教化生民,此等功勞,誰人可比?我家主公向北方擴土三千里,佔據大鮮卑山,令百姓不再遭受胡禍,此乃衛青霍去病之功績,難道不是仁德?”

    那個為毛嘉出頭的人,頓時閉上了嘴巴。

    盧植之子?

    開玩笑,那可是天下大儒,誰人不知?

    司馬防和劉闖對視一眼,沉聲道:“毛子雋,你道我為何幫助皇叔?那我不妨告訴你,皇叔生母,乃我胞妹。孟彥是我甥兒,我不幫他,還能幫誰?曹公待我極厚,然我為漢臣,累世受朝廷恩典,自當為朝廷著想……於公也好,於私也罷,我助皇叔天經地義,何來背叛之說?

    別忘了,我是漢臣,並不是曹家家臣……”

    司馬防這話說出口,也就等於是把司馬氏和劉闖連在一起。

    席間有幾人見情況不妙,起身便要往外走。

    哪知道耳邊傳來劉闖的聲音,“若我是諸公,便留在這裡,絕不會輕身涉險……今夜洛陽,恐怕不太安寧。諸公若不想惹來殺身之禍,還是老老實實坐下來。言盡於此,諸公自便!”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18 19:09 編輯

larry523982 發表於 2014-3-18 22:35
卷四 冀州風雲動 第380章 官渡(十二)


這一番話,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

  那幾個想要離開的人連忙停下腳步,扭頭看過去,卻見劉闖已經在主位上坐下,巨闕劍就放在一旁,一副輕松模樣。司馬防和盧毓,分坐劉闖兩邊。而那個戎裝男子,則捧劍站在劉闖身後。

  劉闖見那幾人停下來,也笑了。

  “或許諸公以為,我不過是虛張聲勢。

  不過,我想告訴諸公的是,我對洛陽志在必得。今我大軍已攻入關中,更有弘農楊氏為內應,想必而今他們已經起事,用不得多久,就會兵臨函谷關。我漢室江山,自黃巾以來,屢經磨難,實不宜繼續再動蕩下去。我奉天子衣帶詔書討伐不臣,乃順天而為,大勢所趨。

  今晚,若留下來的,都是我漢室忠臣,劉闖的朋友。

  但若是走出這大廳,就是我的敵人,是大漢的反賊……你們說我殘暴也好,說我心狠手辣也罷,我不在意。我所為者,乃還是四千萬生民,乃漢室四百年基業之安危。總之,過了今晚,諸公若想要離開,我絕不阻攔。但是現在,還請諸公能夠耐下性子,陪我一醉方休。”

  說完,劉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一旁司馬防也二話不說端起一碗酒喝干。

  孟光非常機靈,連忙上前端起酒水喝下……席間眾人見此情況,也都是面面相覷。

  劉闖占居大義,所為者乃漢室江山。

  留下來,就是忠臣,走出去,便是反賊。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選擇題,但是對眾人來說,卻是猶豫不決。兩名男子相視一眼,一咬牙轉身邁步,便走出了大廳。大廳外,冷冷清清。

  兩人相視一笑,心道一聲:果然是虛張聲勢。

  只是當他二人邁步走下台階的一剎那,卻聽到兩聲弓弦響。

  兩支利箭從暗中射來,將那兩名男子當場射殺。慘叫聲,傳入大廳裡,那些原本想要離開的人不由得一驚,連忙又坐下來。

  劉闖則若無其事的喝著酒,與司馬防說話。

  而在大廳中央,毛嘉的屍體就那麼靜悄悄躺在地上,鮮血從他身下流淌出來,順著地面的縫隙流動,眨眼間染紅了門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讓其他人感到心驚肉跳。

  在他們面前坐著的,可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劉闖在遼東大開殺戒的事情,可謂是盡人皆知。在座眾人也是莫名膽寒,只能老老實實坐在那裡。

  梆梆梆!

  戌時已至。

  洛陽城中突然間喊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劉闖這次秘密潛入洛陽,並不是只帶了盧毓一人。

  事實上,為了今日這場盛宴,劉闖一直在做准備……數日光景,劉闖通過司馬防的掩護,自城外調入了三千飛熊衛。並且,這三千飛熊衛由太史享率領,同時還有常勝一同前來……

  常勝,是洛陽人。

  雖則離家多年,但人脈猶存。

  劉闖入洛陽之後,動作就沒有停止過……哪怕是那幾日呆在司馬防的府中,可是洛陽黃閣的動作就接連不斷。黃閣在洛陽的根基,遠勝過其他各地。有司馬氏這麼一個大旗撐著,司馬懿神不知鬼不覺,已組建起了一支巨大的力量。而今,這支力量將要展現出來,為了這一晚,劉闖可謂是煞費苦心。哪怕是司馬防不同意,他也會毫不吃力的令洛陽陷入混亂。

  喊殺聲,不斷。

  坐在大廳裡,隱隱約約可以聽見。

  大廳裡的眾人一個個面色發白,心中暗自叫苦。

  這裡面,不泛洛陽的實權人物……可是他們卻明白,只怕是過了今晚,洛陽就將要改頭換面了。

  是向劉闖低頭,還是選擇中立?

  事實上,今晚他們呆在這裡,明天就算是他們能夠出去,外面的人也會認為,他們已經歸降劉闖。

  有聰明之人,便學著孟光起身,上前向劉闖敬酒。

  劉闖則來者不拒,一邊豪飲,一邊與眾人親切交談,倒是讓這些人心中的忐忑漸漸淡去。

  喊殺聲,漸漸停息。

  劉闖估摸了一下時間,這時候應該已經快到醜時。

  兩個時辰的酒宴,也使得劉闖熏熏然有些醉意……他站起身來,大聲道:“諸公,閑來無事,不如隨我出去走走……呵呵,過了今晚,洛陽將重圍天下中樞,還需諸公鼎力相助。

  建安九年九月,司馬氏在洛陽起事。

  劉闖親赴洛陽安撫,也使得洛陽本地豪強迅速穩定下來,並對劉闖的到來表示接受。

  就在劉闖拿下洛陽的第二天,趙雲率部攻克黽池。函谷關曹軍頓時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函谷關守將張清,表字子歉,原本是袁紹部將。後雖呂曠歸降曹操,因平定張晟之亂有功,拜討逆校尉,駐守函谷。本來,在趙雲兵抵黽池的時候,張清還打算率部出擊抵御趙雲。

  卻不成想,司馬防在洛陽起事,令張清頓時慌了手腳。

  而劉闖更是在占領洛陽的第二天,親率大軍直逼函谷關。與此同時,趙雲揮兵東進,也讓張清更加慌張。從洛陽出兵到函谷,不過一晝夜功夫。可是在張清得到劉闖率部已經過了谷城的消息之後,便迅速下定決心,派人前往漢軍大營,向劉闖請降。能夠兵不刃血占領函谷關,劉闖自然願意。在好意安撫了張清之後,劉闖便進駐函谷,並在第四天和趙雲彙合。

  函谷丟失,也預示著關中被徹底孤立起來。

  徐庶在攻破槐裡之後,並沒有立刻攻打長安,而是與魏延夾擊茂陵,大敗曹軍……

  至此,關中便只剩下長安孤城一座,曹仁雖然文武雙全,可是面對這樣的局面,也是無比絕望。

  他派人向許都送信,同時又下令,加強長安防衛。

  曹仁也知道,劉闖和曹操決戰即將開始,關中將不再成為重點。若曹操能夠在曹劉之戰中取得勝利,關中之危自然緩解;可如果曹操戰敗……曹仁內心裡,已經做出了盡忠的抉擇。

  洛陽的變故,不僅僅是影響到了關中,更使得河洛陷入恐慌之中。

  作為河洛腹地的洛陽發生變故,可以說也使得整個豫州,都隨之陷入恐慌之中。

  虎牢關作為河洛門戶,本是為拱衛河洛而設立。可現在,洛陽已經陷入漢軍之手,虎牢便隨之變得危急起來。

  夏侯立刻喚來了曹朋,一臉凝重。

  “友學,闖兒奪取洛陽,繼續堅守虎牢,已無甚意義。

  我要你立刻率部撤離,屯兵京縣,阻擋賊軍。我會繼續守在虎牢,為你爭取機會……”

  “叔父……”

  曹朋聞聽頓時急了眼,連忙開口想要拒絕。

  哪知道,夏侯卻一擺手,看著曹朋道:“你在京縣,能堅守一日,主公便多一分布置和把握。這個時候,你我叔侄無需再繼續推脫。我丟了河內,已是罪不容恕。今日便死守虎牢,以期為主公爭取機會。你勇力過人,且智謀出眾,勝我百倍,更應當為主公分憂,建功立業。”

  曹朋嘴巴張了張,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他看得出來,夏侯是主意已定。

  別看夏侯平日裡對他言聽計從,可是在關鍵時候,除了曹操恐怕無人能夠讓他改變主意。

  京縣,也是官渡的最後一道屏障。

  曹朋深吸一口氣,不再推脫,躬身一揖道:“既然叔父已經下定決心,朋便不再勸說。

  只是,還請叔父牢記,死了的夏侯於主公大業無事於補,唯有或者的夏侯元讓,才可以助主公成就大事。”

  夏侯聞聽,哈哈大笑。

  “自古只有求生,何人希望求死?

  放心吧,我心裡自有主張。若事不可為,我自會退兵……今劉闖不在虎牢關,僅憑高順想要勝我,卻也不是一樁易事。我會盡力在此為你拖延,還望你在京縣早日做好准備才是。”

  曹朋聞聽,躬身領命。

  當晚,他帶著郭奕便離開虎牢,直奔京縣而去。

  夏侯則繼續坐鎮虎牢關,一邊抵御漢軍的猛攻,一邊留意洛陽方面的局勢。

  在洛陽失陷的第八天,劉闖和趙雲合兵一處,提兵萬人自洛陽開拔,只一日功夫便攻克偃師,兵抵鞏縣。鞏縣守軍雖竭力抵擋,可是在漢軍凶猛的攻勢下,估計也堅持不得太久。

  與此同時,曹朋已經在京縣做好了安排,並派人請夏侯前往。

  一旦漢軍攻占鞏縣,旦夕便可抵達旋門關。那時候,虎牢關便要腹背受敵,卻不是夏侯所願。在經過反復思忖之後,夏侯決意在第二天撤離虎牢,前往京縣和曹朋彙合。只不過,夏侯卻沒有想到,他拿定了撤退的主意之後,虎牢關外的漢軍攻勢,突然間變得凶猛起來。

  從正午開始,漢軍便對虎牢關進行了一波波的攻擊。

  夏侯竭力抵擋,一直堅持到了天黑之後,漢軍才算是停止了攻勢。

  這樣下去,估計用不得三天,不必劉闖率部攻占旋門關,虎牢關便要被攻破……夏侯當下決意,盡快撤離虎牢。

  他回到中軍大帳之中,便立刻著手安排撤離的事宜。

  虎牢關尚有八千雄兵,而且都是經歷過虎牢之戰洗禮的強兵,夏侯自然不會願意輕易舍棄。

  只是,要想把這八千雄兵全部帶走,也不是一樁簡單的事情。

  他調兵遣將,吩咐兵馬趁夜撤走。

  可就在這個時候,卻忽然聽到大帳外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聲。

  那聲音如天崩地裂,夏侯坐在大帳裡,仍可以感受到地面的顫動……他臉色大變,連忙衝出大帳。

  卻見虎牢關城門方向,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該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啟稟將軍,大事不好……賊軍,賊軍炸塌了城牆,正在發動攻擊!”
1月23 發表於 2014-3-19 21:54
卷五 逐鹿中原 第380章 官渡(十三)1/3

    借助日間的攻擊,高順把剛從河內運送過來的一千枚天雷火堆積在虎牢關下。

    當夜深之後,他便命人潛至關外,引爆天雷火。而此時,虎牢關曹軍已開始撤退,故而並沒有留意到漢軍的舉措。天雷火的威力雖然比不得後世那麼驚人,但一千多枚天雷火,也就是近八百斤黑火藥。如此數量驚人的火藥引爆,所引發的結果,依舊是格外驚人……虎牢關堅厚的城牆,直接被炸塌,甚至連城門樓的位置,也出現了塌陷的跡象。連日絞車弩攻擊,已經使得虎牢關城牆不再似當初那樣堅實。又遭遇如此驚人爆炸,即便雄關也抵擋不住。

    城上的曹軍,死傷慘重。

    而巨大的爆炸聲,更使得關內的守軍亂成一團。

    漢軍旋即殺入虎牢關之中,發起了更為兇狠的攻擊。

    夏侯惇得知消息後,也是大吃一驚。他連忙命人迅速撤退,自己則上馬提槍,斷後壓陣。

    面對漢軍如同潮水般的攻勢,夏侯惇血染征袍。

    只是曹軍軍心已亂,任憑夏侯惇如何廝殺,都無法穩住軍心。

    與此同時,夏侯惇更得到消息:滎陽張郃領兵殺向虎牢關……

    滎陽失守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徐晃至今音訊全無,據說是被漢軍生擒活捉。而今,滎陽漢軍又殺過來,夏侯惇便知道,虎牢關無法繼續堅守。無奈之下,他只好領兵敗退,可是他剛從軍營中殺出,迎面就遇到一支漢軍攔截。這支漢軍的裝束,與之前的漢軍全不相同。

    清一色身披重甲。手持刀盾,攔住敗退的曹軍之後,立刻便展開攻擊。

    這支漢軍,訓練有素。

    軍士之間彼此配合極為默契,進退更頗有法度。絲毫沒有半點混亂。

    曹軍乍遇攔截,自然是奮力廝殺。奈何對方如同一部精密的機器,曹軍之中雖然不泛勇士,可是在這種兇狠的攻擊之下,根本無法抵擋。漢軍行動起來,儼然如一台絞肉機。曹軍陷入其中。便迅速被消滅,絲毫沒有遲疑。

    夏侯惇看到這種情況,也是大吃一驚。

    他大聲呼喝,可是卻阻擋不住曹軍的潰敗,就連他自己,也陷入了重圍之中。

    “夏侯惇。可敢與我一戰!

    就在夏侯惇拚命廝殺的時候,一員大將已攔住了他的去路。

    借助火光,夏侯惇一眼認出來人,赫然就是劉闖麾下虎賁中郎將許褚。

    他怎會出現在這裡?

    夏侯惇眼見許褚攔路,便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

    許褚既然在這裡,那攔路的漢軍,定然就是劉闖麾下最為精銳的虎賁軍。也就是早先由老羆營演變而來的精銳兵馬。夏侯惇雖然沒有和虎賁軍交過手,但是對虎賁軍的戰鬥力卻非常瞭解。去年,曹朋就曾經與虎賁軍交戰,結果被殺得大敗而走。更不要說這許褚,也是個驍勇戰將。

    “大膽村夫,也敢前來送死。”

    夏侯惇是輸人不輸陣,哪怕知道今晚凶多吉少,也不會有半點退縮。

    他在馬上大吼一聲,提槍便和許褚戰在一處。

    只是這許褚神力驚人,刀法更是精妙。金背大環刀華棱棱直響。攪亂了夏侯惇的心神……按道理說,夏侯惇和許褚交手,沒有八九十個回合休想見出分曉。可現在的情況是,曹軍已潰不成軍,漢軍的數量則越來越多。令夏侯惇不禁感到心驚,自然無法集中精神與許褚廝殺。

    論勇力,許褚勝過夏侯惇一籌。

    夏侯惇再一分神,自然就不是許褚的對手。

    兩人交鋒三十餘個回合,許褚瞅了一個破綻,在二馬錯蹬之後,猛然從馬背兜囊中抽出一根鐵鞭,甩手飛出。這叫做撒手鞭,又名刀裡鞭。夏侯惇哪料想到許褚會使出這樣的招數?一個猝不及防,被鐵鞭砸中後背,打得他甲葉子亂飛,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便從馬上栽落。

    不等夏侯惇站起身來,幾名刀盾手便衝上前來。

    兩面盾牌死死壓在夏侯惇的身上,更有人取出繩索,將他迅速捆綁起來……

    眼見夏侯惇被抓,曹軍將領頓時急了眼,紛紛上前想要把夏侯惇救出來。可是在這個時候,高順的陷陣營已經抵達戰場。高順更親率兵馬,指揮作戰。說起來,這老羆營和陷陣營是同出一脈,老羆營早期,便是由高順一手訓練出來,此後雖有變化,但其根本卻沒有改變。

    兩支兵馬匯合一處之後,竟沒有半點滯澀感,相反配合起來極為得當。

    剎那間功夫,曹軍便被分割成一塊塊,被漢軍逐一消滅。

    許褚更親率兵馬,在高順的指揮之下奮勇爭先,殺得曹軍抱頭鼠竄……

    當天將亮的時候,虎牢之戰漸漸停止。

    曹軍戰死的戰死,俘虜的俘虜,已徹底潰敗。高順和許褚縱馬與血流成河的戰場之中,心中不由得極為快意。虎牢關告破,也預示著許都門戶洞開。接下來,便是和曹操決戰的時候。

    “報!”

    一匹快馬從遠處而來,在高順和許褚身前停下。

    馬上騎士滾鞍落馬,單膝跪地大聲道:“主公於昨日攻佔鞏縣,並派遣趙雲將軍為先鋒,已兵臨旋門關。

    旋門關守將開關投降,趙將軍兵不刃血奪取旋門關,正向虎牢關趕來,距離此地約三十里!”

    “子龍,直恁迅猛?”

    許褚聞聽之下,也是大吃一驚。

    他自然知道趙雲的厲害,也清楚趙雲手下那支矢鋒騎的戰鬥力驚人。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劉闖和趙雲推進的速度竟然如此駭人……從鞏縣到旋門關,一夜攻克之後,又迅速逼近虎牢關。這等速度,實在是有些出乎許褚和高順的預料。也讓兩人心中暗自讚嘆,臉上更流露出莫名的敬佩之色。兩人相視一眼,高順道:“既然如此,我等趕快迎接!”

    +++++++++++++++++++++++++++++++++++++++

    虎牢告破,河洛振盪。

    如果說司馬防在洛陽起事。令人感到惶恐。

    那麼虎牢關的失陷,則預示著曹操大勢已去,劉闖在河洛徹底站穩腳跟。這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使得河洛地區迅速穩定下來。與此同時,徐庶一面圍困長安,一面調兵遣將。從關中源源不斷的輸送兵馬。短短十日功夫,便有三萬西涼兵出函谷關,進入河洛。

    漢軍此時屯駐於河洛的兵馬,一下子激增至八萬人。

    而此時,曹操在許都方集結五萬兵馬,屯駐於鴻溝以東。和漢軍隔鴻溝對峙。

    曹朋曹休更是摩拳擦掌,誓要和漢軍決一死戰。

    “命子恪繼續堅守黎陽,絕不可使賊軍渡河。”

    許都城中,曹操的頭髮在一夜之間花白了許多,整個人更看上去格外蒼老。

    局勢變化的讓他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司馬防突然在洛陽起事,可以說是打亂了曹操的整個部署。

    如果司馬防不造反,洛陽沒有落入劉闖之手。那麼曹操尚有一戰之力。

    可是現在……

    洛陽失守,河洛大亂。

    關中曹仁已經成為一支孤軍,根本無法給予曹操任何援助。

    而東郡于禁曹純,青州滿寵,黎陽呂虔,都要面對漢軍的威脅,更無力馳援。

    “實在不成,便從南陽調李典回來?”

    董昭見曹操心煩意亂,忍不住上前獻計。

    曹操搖頭道:“遠水不解近渴,曼成在宛城。一方面是要抵禦劉表,另一方面也是為監視張繡。

    張繡當年歸附於我,更多是迫於無奈。

    他對我一直都算不得是真心歸附,若無曼成監視,必然會趁機作亂……若南陽一亂。潁川必亂。我現在把曼成調來,還不如讓張繡過來支援。至少他手中的兵馬,也頗有些戰鬥力。”

    說完,曹操向賈詡看去。

    賈詡想了想,沉聲道:“主公此計甚妙,若使張繡前來,倒也算是一支臂助。”

    “來得及嗎?”

    “闖賊雖連克河內虎牢,又得了洛陽。

    可是連番大戰之後,他也是兵力疲憊……所以我猜測,他不會立刻發動攻擊。與主公而言,還有機會。可使李典鎮守南陽,命張繡參戰。還有,使朱靈率部馳援,也能夠解燃眉之急。”

    “可是,若朱靈前來,江東那邊……”

    荀彧聞聽,頓時笑了。

    “孫權而今正在謀取交州,未必有餘力渡江。

    再說了,主公可使人坐鎮淮水,便可抵禦江東兵馬。若不能勝得劉闖,便留廣陵又有何用?

    只要能勝了劉闖,孫權就算是奪取了廣陵,到頭來還是要乖乖的退走。”

    曹操,深以為然。

    “如此,便讓朱靈回來。”

    他吩咐下去之後,只覺莫名疲憊。

    而這時候,賈詡又站出來,輕聲道:“還有一件事,要稟報主公。”

    “哦?”

    賈詡輕聲道:“王子泰被人刺殺之後,好在留下了詳盡的記錄。

    詡經過這段日子反覆試驗,終於找到了那天雷火的正確配方……昨日演示之後,其威力不遜色於漢軍的天雷火。今主公和劉闖對決之際,有此利器,至少可以不再受那天雷火威脅。”

    曹操聞聽,呼的一下子便站起身來。

    “文和,你所言當真?”

    賈詡笑道:“這種事情,詡又怎敢妄言?”

    曹操忍不住哈哈大笑,“有天雷火,闖兒之威脅便小三分,我之勝算,也將多出兩分來……” 本帖最後由 1月23 於 2014-3-19 22:01 編輯

巴爾帕金 發表於 2014-3-19 23:43
第380章 官渡(十四)2/3

  的確,劉闖手握天雷火,的確是讓曹操忌憚不已。

  不過現在好了,天雷火的配方終于完成,也使得曹操的把握,增加了幾分。雖然晚了一些,但總體而言還算來得及。雖說曹操手中的技術力量比不得劉闖那邊,但是憑他多年打下來的基礎,還是能夠令天雷火得以盡快投産。

  “此事,便請公仁負責。

  著少府耿紀盡快開始安排此事,一俟我與闖兒開戰,絕不可再使他天雷火逞威。”

  董昭聞聽,連忙躬身領命。

  “文和,如今虎牢告破,闖兒兵臨鴻溝。

  我已派人前往白馬,調子廉回來。不過在子廉回來之前,憑友學和文烈二人,我終究有些不太放心。所以我想請你前往,助友學和文烈一臂之力,務必要拖住闖兒腳步,至少五十天。”

  五十天?

  賈诩思忖片刻,便立刻點頭。

  待處理完了事情之後,曹操回到後宅。

  只是他坐下後,只覺頭痛欲裂……自青年時落下這頭痛症後,一直未能痊愈。每逢換季變天的時候,頭痛症便會發作。而這一次,頭痛症來的卻是極為凶猛,讓曹操有些難以忍受。

  卞夫人和環夫人聽聞消息,也是大吃一驚。

  她們連忙前來照顧,並派人前往太醫院,請太醫令前來為曹操診治。

  太醫令,名叫吉本,字稱平,醫術極為高明。

  他來到司空府為曹操診治之後,先為曹操紮了兩針,緩解了曹操的頭痛之後,又為曹操開了兩服藥,這才告辭離去。

  回到家,已經是夜深。

  吉本本打算休息,卻不想家人通禀,言步兵校尉金禕派人前來。

  這金禕,是漢代名相金日磾之後,其父金旋而今拜汝南太守之職。

  吉本和金禕平常沒有任何往來,聽聞金禕派人相請,不禁愣住了……不過,金禕既然派人過來,吉本也不好拒絕。且不說兩人的職位相差甚多,單憑金祎出身名門,便足以讓吉本不敢推辭。

  他連忙跟隨金祎的隨從前往金府,一路上卻在想,金祎找他有什麽事情。

  金禕,已年逾三旬,相貌極為俊朗,在許都有‘金郎君’美名,頗有聲譽。金家是京兆名門,所以門楣非常氣派。吉本隨著金家的家人來到後廳,卻見金祎正在飲酒,旁邊尚有幾名美婢相伴。

  “吉太醫,怎現在才來,讓我好等。”

  金禕見吉本,頓時迎上前來,表現的非常熱情。

  只是這熱情卻使得吉本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道:“本方為司空診治,回來的晚了,故而使郎君久候,還請恕罪。”

  “诶,你我乃為同僚,何來這恕罪之言?”

  金禕拉著吉本坐下來,命美婢相伴,為吉本斟酒。

  他越是如此熱情,吉本就越是惶恐……吃了兩杯之後,吉本就忍不住開口問道:“金郎君深夜請我前來,卻不知有什麽吩咐?若有吩咐,只要是本力所能及,絕不會推辭。

  ”

  金禕不把話說清楚了,吉本連酒都吃不下。

  “爾等,先下去吧。”

  金禕擺手,示意那些美婢退下。

  吉本發現,在後廳外面站立這許多衛士,顯然是金禕早有准備。

  他心裏一咯噔,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卻聽金禕道:“吉太醫,我想請問,你而今還是漢臣?”

  吉本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回答道:“生為漢民,死為漢鬼,怎不是漢臣?”

  “曹司空,患的什麽病?”

  吉本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似乎有些明白了金祎的意思,便輕聲道:“曹司空是老毛病,頭痛發作。”

  金禕聞聽,卻眉頭一蹙,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只是頭痛發作嗎?”

  “是!”

  金禕低下頭,沈思不語。

  而吉本也不敢開口,只坐在一旁,看著金祎,等他說話。

  許久,金祎輕聲道:“吉太醫,你可知道,那劉皇叔如今攻陷虎牢,陳兵鴻溝,與曹操決戰在即?”

  吉本敏銳覺察到,金禕對曹操的稱呼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連忙道:“這件事大街小巷到處都在傳,本常在市井中走動,焉能不知?”

  “唉……”

  金禕歎了口氣,“那市井之中,又如何評價劉皇叔?”

  “自然多說他的好處,言劉皇叔有骠騎之風,必能夠中興漢室……本聽到的消息,大多是如此。

  郎君,又為何感歎?”

  金祎,卻冷笑一聲。

  “人言曹操是國賊,並非虛言。

  只是說劉皇叔是冠軍侯,依我看未必能當真。”

  冠軍侯,便是霍去病。

  吉本聞聽頓時臉色一正,連忙問道:“卻不知郎君何以說出這種話來?”

  金禕道:“那劉皇叔,本出于市井之中,雖為中陵侯之後,但卻毫無中陵侯之風骨。

  其人驍勇,又奸詐無比。陛下授他皇叔之名,乃是恩寵……可是,他卻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年初時陛下秘密派遣幾人前往幽州,卻被他先後誅殺。此人貌似敦厚,實則虎狼之性。你看他,明明是漢臣,卻結交呂布,還與曹操成了翁婿……哪怕他現在打到了官渡,只怕也不是為陛下著想。此人私心甚重,若弄不好,便有可能成為第二個董卓,第二個曹操。”

  吉本沈默了!

  他是太醫令,說穿了只是個小人物。

  可是他卻是漢臣,對漢室忠心耿耿……之前,他聽聞劉闖要打過來,也是非常高興。但現在聽金禕這麽一說,也不由得有些憂慮。金祎的話,他未必全部相信。但是,他卻不得不承認,金禕說的這些,也未必都是假話。如果,如果劉闖也是董卓曹操那種野心勃勃的人,他戰勝了曹操,進駐了許都,只怕未必是一樁好事。天子依舊是傀儡,環境更不會有什麽變化。最多只是從曹操的手中落入劉闖的手裏……若真如此,那與曹操當朝又有何區別。

  金禕道:“我金家累世受漢室恩義,自不甘見陛下繼續受此欺辱。

  曹操,國賊也,某必殺之……但殺死曹操的人,絕不能是那劉皇叔……吉太醫,你可以說我懷有私心,但我卻是出于公心。你想想看,若曹操死于劉皇叔之手,劉皇叔必然威勢更盛。

  到時候,他挾誅除奸賊的名頭進入許都,朝中誰人能夠壓制?

  你別忘了,曹操戰勝袁紹之後是什麽模樣……我敢說,若曹操死于劉闖之手,他的氣派絕不會輸于曹操。”

  吉本愣了一下,半晌後輕聲道:“卻不知金郎君要我做什麽?”

  “曹操,必須死,但是要死在你我之手。”

  “哦?”

  “如此一來,你我才能掌控許都,才能有和那劉闖相抗衡的力量。

  你想想看,曹操如果死在你我之手,天下人會如何看待你我?到那時候,你我便是這漢室江山的功臣,為天下人所敬仰。而劉皇叔就算是心存不軌,這等情況下也奈何你我不得……

  唯有如此,咱們才能保護得天子威勢。”

  吉本連連點頭,“卻不知金郎君有何謀劃?”

  金禕在吉本耳邊低聲細語,吉本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郎君放心,此事我定會盡力。

  只是這件事還要尋機會,還請郎君切莫催促我……曹操此人,性情多疑。若不得仔細謀劃,恐怕會走漏了風聲,到時候你我都將陷入險境。”

  金禕頓時笑逐顔開,“如此,這件事便要拜托吉太醫。

  若需要我幫忙,吉太醫只管吩咐便是……我會盡我所能為你提供方便,只要殺了曹操,你便是大漢功臣。”

  吉平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郎君放心,我自會小心!”

  +++++++++++++++++++++++++++

  伴隨著劉闖攻陷虎牢關,這許都城內,可謂是暗流激湧。

  曹操一方面要坐鎮許都,穩定局面,一方面更盯著河洛的戰事發展。

  正如荀彧所預料的那樣,劉闖在攻陷了虎牢關之後,並沒有急于推進。的確,在經曆一連串大戰之後,軍士也確實出現了疲乏的狀況。在這種情況之下,若不得休整便冒然出擊,反而會得不償失。更重要的是,隨著劉闖手中兵馬的不斷增加,辎重糧草的問題便擺在案上。

  繼續從河北輸送糧草?

  且不說路途遠,勞民傷財,更容易造成糧草不濟的局面。

  好在,經過曹操多年治理之後,洛陽已經不複建安之前的荒涼。自建安五年,曹操在洛陽迎奉天子之後,便命人在河洛地區加快屯田。河洛之地,水道縱橫,土地肥沃。在這個時期,兩湖魚米之鄉尚未形成,於是便有了中原熟,天下足的說法。河洛地區的糧草頗為充沛,但是要供應漢軍,還需要多方協調。為此,劉闖請司馬防出面,遊說河洛地區的豪強。

  那些個豪強,本不太願意出面。

  可是在司馬防的勸說之下,最終還是答應下來,願意為劉闖提供糧草。

  入十月,天氣轉涼。

  好在劉闖早已做好了准備,大量冬衣自幽州送來,也使得漢軍將士,不必忍受那嚴冬的寒冷。

  與此同時,曹憲在燕京為劉闖誕下一子,也使得劉闖格外高興。

  此時,恰逢劉闖陳兵鴻溝,於是便為曹憲之子取名為劉興,以期盼接下來的戰事,能夠取得勝利,令漢室中興。 本帖最後由 巴爾帕金 於 2014-3-19 23:4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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