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奇幻] 從騎士到國王 作者︰堅果的戰鬥 (太監啦.....)

第七節 交談二

　　格雷的語氣平淡，感覺好像在與相識多年的朋友聊天一般。

　　但是，他那如交代後事一般的談話內容，卻讓瑞納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瑞納側臉看著格雷，格雷臉上的一絲無奈被她捕捉到。

　　她突然陷入回憶...

　　在那個暴風雨的夜晚裡，瑞納第一次見到格雷，那時，格雷臉上掛著和此時一樣的無奈之色，不過，當時的她隻認為那是格雷的虛偽。

　　瑞納端坐在馬背上一動也不敢動，她怕她身體一動，就會暴露她緊張，她被動的回應格雷的要求、或者說命令，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授予這樣的重任，在她的潛意識裡，她應該會比格雷更早的死去。

　　她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也害怕那一天的到來。在碧恩城與獸人大戰的時候，她幻想過無數個自己戰死沙場的畫面。

　　在格雷沉默的時候，瑞納說道：「大人，我們會勝利的。」

　　她神情認真而嚴謹。

　　格雷臉上帶著微笑，「你認為我失去信心了嗎？不是的，男爵！我從來不曾對勝利失去信心，也不曾放棄過對勝利的追求，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帶領那些信任我的士兵贏得這場會戰的勝利。」

　　他撫摸著佩劍劍柄頂端雕刻的家族圖案，「但是，這場戰爭不是前幾年我們經歷的戰爭，那時候就算失敗，也不要緊的，我們有的是退路，而且性質也不一樣！現在，整個人類王國都陷入了戰爭的泥潭，就連霍科群島也不例外。」

　　格雷今天很健談，他低語著：「恩…怎麼說呢？」

　　他在組織語言，瑞納則在思考著格雷剛剛的話。

　　幾十秒後，格雷繼續說道：「現在各處戰場都處於對峙狀態，短時間內都沒有辦法徹底擊敗另外一方，但這樣的對峙不可能長久的，現在，我們唯一能夠期望的，是駐紮在克溫鎮的勞博特國王以及他麾下中央國王最精銳的十幾萬大軍，我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克溫鎮外面十萬獸人大軍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我的猜想是，最多再過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克溫鎮那邊的決戰就會打響，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希望發生意外，這也是我前段時間作戰命令的最核心的內容！」

　　瑞納聽得一愣，她完全沒有想到那些方面去，她只是絞盡腦汁防禦獸人在南境的肆虐。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們這場會戰失敗，可不光是南境的問題！」格雷目光閃動，「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質疑我，他們認為我沒有跟獸人決戰的勇氣。」

　　「大人，既然是這樣，那您還是決定在這裡與獸人決戰？」瑞納語氣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我別無選擇，男爵！」格雷望著西邊湛藍的天空，「如果獸人突破科溫德領，他們就可以直接從色庫領進入艾吉薩領，你應該知道，現在那兩個領地的防守情況，獸人絕對可以在三天之內橫掃一切。」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嗎？按照獸人的行軍速度，最多半個月，南境的獸人遠征軍就可以跟克溫鎮外的十萬獸人軍隊夾擊克溫鎮的勞博特國王？」

　　瑞納臉色一變，心臟猛然一跳，「西境應該會阻止獸人的吧？」

　　「不要小看矮人，男爵！你認為他們真的會放棄這次難得的機會，如果沒有西境八萬大軍虎視眈眈，他們重裝步兵早就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了。」格雷嗬嗬一笑，「難道你沒有發現，獸人士兵的一些兵器，甚至比我們士兵的更加堅韌鋒利嗎？」

　　瑞納滿臉的震驚，問道：「您是說矮人在資助獸人部族？」

　　「資助倒是不可能，

　　只能說是交易，地精在幫助獸人，矮人也在幫助獸人，這是明麵上的事情，以西境米拉克大公的睿智，這些會不知道嗎？但他們還在交易，這就說明他們的交易連米克拉大公都沒辦法阻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的士兵駐紮在駱丹山脈的山腳，防止獸人大軍的偷襲！」

　　格雷的大部分情報，都是索爾通過秘法會的手段幫他打聽的，他現在告訴瑞納，就是讓對方知道現在所麵臨的是什麼樣的境地。

　　瑞納在消化格雷所說的消息，格雷突然問道：「杜魯男爵跟你一起撤離碧恩城的吧？他不是回到艾吉薩領了？」

　　「是的，他說他會召集一些人手，在必要的時候增援我們！」瑞納下意識的回答。

　　格雷輕笑，「他是一個聰明人，他不會來了，不要指望他的增援，不過有他防守艾吉薩領t 我也放心不少，而且，我已經放埃米回去，現在的色庫領的人民需要他們的繼承人來帶領他們。」

　　「你現在應該明白我的處境了吧？」格雷眼中中充滿著無奈。

　　瑞納點頭，「我想我明白了！」

　　她是真的明白了。

　　這場會戰，無論失敗還是勝利，格雷都不能後退一步。

　　他的命運已經跟這場會戰連在一起。

　　勝利固然是好的，但如果失敗，獸人打通南境與克溫鎮的通道。

　　而同時，大半個南境又可以作為獸人的中轉點和補給基地，到那個時候地精方面一定會加大對獸人部族的支持力度，說不定現在幫助格雷的地精也會臨陣倒戈！

　　塞卡城的陷落就是時間問題，等這座港口城市陷落之後，霍科群島與獸人部族的航線將徹底打通，米沙王國與獸人之間到底有沒有協議？戰爭打到現在這個地步，這個問題就算白癡都能回答得出來了！

　　所以，會戰失敗的話，不出半個月，整個人類王國的各處戰場的部隊都將崩盤！

　　如果到時格雷活著逃離戰場回到他的封地，所有人都會把過失算在他的頭上，他們會認為是格雷的懦弱讓獸人肆無忌憚的穿越南境。

　　他的家族將被人類王國所有的所有人唾棄，甚至是乞丐都有權利在大街上咒罵他。

　　最後不管人類王國有沒有贏得這場戰爭，勞博特國王都將毫無猶豫的吊死他。

　　相反的，但如果他戰死，就算會戰失敗，那麼，他也將是人類王國的英雄，他的事跡也許會成為勞博特國王鼓勵士兵的演講稿。

　　所以，在這種社會環境下，格雷別無選擇！

第八節
    素水河的景色真的很美，美得能讓人忘卻煩惱，特別是在洛必達大橋附近。如果在平常時候，瑞納一定會打馬繞著附近的花叢與溪水邊閑逛來放鬆她心情。

    但此時此刻，這些景色在她的眼裏還沒有她腰間的鋼劍來得更為實在。

    她腦海中不斷回響著格雷剛剛的話，雖然她有的時候也會思考一些問題，但明顯沒有想得太遠，再加上她所處的位置，也會讓她的想法有一定的局限性。

    不光是瑞納，其實格雷也是一樣，這位年輕的大領主，一開始就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以至於後麵發生的一係列事情讓他疲於應付。

    早在幾年前，米克學士離開的時候就告誡過他——人性是最複雜的。

    但當時的格雷是什麼狀態？一個看似毫無前途的騎士，在短短半年時間內，成為南境最具影響力的貴族之一，他會在乎一個即將被驅除出境的一個老人的話嗎？

    那時的他早已忘記這位老人是一位睿智的學士。

    幾年安逸的貴族生活、仆人下屬的阿諛之聲，更讓格雷目空一切。

    獸人是什麼？

    在剛開始的時候，格雷雖然保持著從小就養成的謹慎，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也是和其他貴族的想法一樣——獸人不過就是給他家族來帶榮譽的墊腳石。

    雖然消滅這些綠皮怪會付出一些代價，但最終他的名字以及他的家族會因為這場戰爭而流傳後世，就像書本中記載的那些家族一樣，就算最終他的家族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但他們的名聲會保留下來被後代傳頌。

    所以，格雷毫不在意德魯尼大公的小算盤，

    他自信，他根本不在乎遠道而來的獸人遠征軍。

    但是，事實一次又一次的讓格雷受挫，內部以及外部的敵人讓他身心疲憊。

    失敗讓這位年輕的領主學會了謙虛，他開始思考怎麼麵對接下來的局麵。

    …

    瑞納撥弄著因為太陽照射有些發燙的馬鞍，目光非常認真的看著格雷說道：“您應該更加信任我一些，大人！”

    在幾年前，瑞納對格雷說過同樣對話，她作為格雷的衛隊長感覺自己有些失職，同時也感覺格雷對她有些疏遠。

    格雷同樣看著她，“女神作證，男爵，我對你的信任從來不曾改變，但有些事情不適合你去做。”他聳聳肩，“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一點。”

    “大人，我不曾忘記我的誓言！”平民出生的瑞納，對於誓言甚至比有些貴族更為執著，她是想告訴格雷，她可以為格雷的家族做任何事。

    “所以，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我想到了您，男爵！”格雷如此說道，然後他有語氣一轉，問道：“你知道獸人為什麼總是能抓住我們的命脈？”

    “我聽到過…類似的傳言，有一些自由騎士…對，就是那些自由騎士，他們好像來自庫克城，他們告訴我，有些貴族在販賣我們的情報！”瑞納不確定的說著，“他們應該沒有說謊，因為他們的戰場上的表現不像是會說謊的人。”

    “販賣？也許吧，這些情報應該很值錢。”格雷無奈的苦笑，“自由騎士？你應該是說那些接受過騎士洗禮的雇傭兵？”

    “大人，您不應該質疑這些騎士，他們的信念甚至比貴族的家族騎士更為堅定！”瑞納皺著眉頭說道。

    格雷說道：“我沒有質疑他們，我隻是在說實話，他們的信念來自於他們自認為比我們高貴的血脈，但是，高貴血脈讓他們認不清現實，所以隻能淪落為傭兵！”他一邊說還一邊看了看瑞納帶來的那個陌生的隨從。

    那人見格雷看向他，還禮貌的脫帽行禮。

    “這種問題沒有什麼值得爭論的，男爵，我想還是讓我們的談話回歸到正題上來吧？”格雷出言阻止還要繼續說下去的瑞納，“剛剛我們說到那裏了？對，那些泄露我們軍事部署情報的貴族！”

    瑞納好似突然想到什麼，“您是想說是艾拉家族的人，那些刺殺您的人？”

    格雷歎了一口氣，“讚巴剛開始彙報的時候，我沒有相信，因為他們幫助獸人對於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一絲利益可圖，不過，當越來越多的證據出現在我的辦公桌上時，我不得不承認，我小看了那些人的貪婪與愚蠢。”

    “恩？”瑞納低頭思考幾秒鍾後說道：“所以，他們與獸人合作？想要通過獸人的力量來削弱您的勢力？但是，這根本說不通，我的大人，他們什麼都不做，您一樣會與說獸人作戰！”

    格雷點頭，他皺眉說道：“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按理說這些人不應該這麼愚蠢才對，而且他們做事的手法非常低劣，根本沒有要隱藏的樣子，這無疑是在玩火自焚，因為，以我目前掌握的那些證據，足以讓這些人在戰後被絞死！”

    “難道是其他人假借他們的名義？”瑞納好似自言自語般的問道。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要知道，做這些事情所調動的人，可不是一兩個？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些假借他們名義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格雷明顯不相信這個推斷。

    “大人，我覺得…”瑞納還想繼續說。

    “瑞納！”格雷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稱呼過她，“不要太執著這個問題的。”

    他死死的盯著瑞納的雙眼，“你應該明白我告訴你這些事情，是出於什麼目的，我的家族現在需要你執行你的誓言！”

    “當然， 如果這場會戰能夠勝利的話，我會親自解決那些問題的。”格雷收回目光，拉了拉馬韁，“所以，去證明你的忠誠吧…”

    格雷一邊說一邊走，等他說完的時候，人已經騎馬走得很遠。

    塔奇亞男爵見狀，立刻率領的親衛隊跟上，在經過瑞納身邊的時候，認真的看了她一眼，這位親衛隊長好像想要說點什麼，但卻沒有說出口。

    瑞納知道，談話已經結束。

    這時，他的隨從——那個在碧恩領半路被征召入伍的艾文打馬走進，他看著格雷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瑞納，“看你這個樣子，那位大人不會在給你交代後事吧？”

    瑞納聽到艾爾的話，渾身一顫，然後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閉上你的臭嘴。”

    。。。。。。

    Ps：額，這幾章還是認真看下呢，不然後麵交代的事情會看不懂哦！

第9節
    大陸歷1215年5月13日，下午兩點鐘左右，烈日當空。

    康巴老將軍靜靜的站在船舷上，在灼熱的陽光下，老將軍感覺自己猶如身處烤爐旁一般熱浪一波接著一波撲面而來，臉頰上的汗珠滴在甲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為了不讓這煩人的聲響打亂自己的思緒，老將軍不耐煩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臉上的汗珠。

    看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從今天早上開始，派出去的斥候再也沒有回來過，康巴知道，人類的大軍就在前方某一個地點集結著。

    或者說，人類軍隊已經在向自己的船隊進軍！

    這一戰至關重要！

    千年的夙願就看這一戰的成果。

    他現在猶如一個年輕人一般坐立不安，他害怕失敗。

    在這緊要的關頭，他感覺自己沒有想象中那樣自信。

    “老夥計，在想什麽？”一個年老但壯實的獸人走近，他花白的胡須編成的辮子垂至腹部，寬闊的後背上背著一柄巨大的雙刃戰斧，“要不要來點啤酒，這可是在巴蘭城的麥酒，我敢打賭，你肯定沒有喝過這麽好喝的美酒。”

    老獸人一邊說一邊舉著右手上握著的一個巨大的木杯，他此刻臉上滿意可惜之色，“那些該死的人類為什麽不多留一點這種麥酒，我現在離不開它了。”

    “把那該死的酒杯給我移開，巴戟。”康巴皺著眉頭，“還有，你說話的時候不要對著我，你難道不知道你的酒氣有多重嗎？”

    “嘿，老夥計，看看你的樣子，就像被我搶了心愛女人一樣！”巴戟整個人都靠在船舷上，他看著自己的老友，“你現在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

    康巴掃了一眼身旁的老獸人，濃厚的汗臭味以及酒氣讓他眉頭直皺眉頭。

    從年輕的時候康巴就不喜歡巴戟，雖然對方的一些習慣更像獸人，但他覺得就是因為有太多像巴戟這樣的獸人，才使得整個獸人部族被人類欺壓一千多年，“大戰隨時都有可能打響，你確定你這樣子能夠指揮你的士兵？”

    巴戟挑了挑眉毛，“你是在懷疑我的戰鬥力嗎？如果是的話，你應該讓你的親衛兵來試試。”他抖了抖肩膀，讓他背後的巨大的雙刃斧更加明顯，“或者，你親自試一試？”

    “你難道只會用你的力量？”康巴沈聲說道：“你應該多用用你的腦子，你麾下一個軍團整整一萬兩千人需要你的智慧，只有智慧才能指引他們在這場戰爭中存活下來。”

    巴戟聞言一怔，他放下就要送到嘴邊的啤酒，然後站直身體，說道：“康巴督軍，崇尚力量是獸人自遠古以來就形成習俗，這是我們的最高榮譽！我不否認智慧的重要性，睿智的石坎大酋長用他的智慧統一了北部氏族，您的智慧帶領我們走到這里。”

    “但是…”巴戟說完之後整個人又靠在船舷上，“老夥計，請不要忘記，沒有我手中的力量，你的智慧狗屁不如。看看你周圍這些戰士，你應該更加信任他們一些。”

    “我從來不曾懷疑他們的忠誠！”康巴冷冷的回應。

    “這與忠誠無關，我的朋友，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巴戟做了一個非常誇張的表情，“我說是你應該相信這些戰士的力量，他們會為我們打開勝利的大門，相信我，以南境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對我們構成威脅，那個年輕的人類貴族，在我的眼里簡直就是笑話，我們的戰士會讓他明白什麽才是真正的戰爭。”

    “你知道這場會戰的重要性嗎？”康巴盯著前方看不見盡頭的素水河河面，“其實我還是挺希望人類軍隊能夠按兵不動，我甚至會讓他們慢慢修理防禦工事，但很遺憾，和情報中顯示的一樣，那位年輕的人類貴族不是一個蠢蛋。”

    巴戟靠在船舷上，仰頭猛灌幾口麥酒，他看著湛藍的天空，“這場會戰的重要性不用你來提醒我，我比你更清楚獸人現在的處境，也比你更清楚獸人需要什麽……你在酋長那溫暖的大帳內教導我們偉大的石坎大酋長的時候，我正帶領著部族的戰士為生存而戰鬥著。”

    老獸人目光中透露出歲月沈澱下來的智慧與決心，“多年的征戰，讓我明白一個道理，不要小看任何對手，但也不要過於高估他們…”

    老康巴將軍側著身子看著岸邊穩步前行的軍隊，打斷了巴戟接下來的話，“巴戟，我的朋友，勝利會屬於我們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鼓勵。

    “咚！咚！”

    突然，一陣密集的戰鼓聲響徹天地。

    “應該是先鋒部隊，他們在與人類交戰！”巴戟扔掉手中的酒杯，渾身的氣勢一變，眼中一股煞氣一閃而過，“好快，看來是人類那邊搶先出的手。”

    “你應該回到戰士們身邊去，老夥計。”康巴如此說道。

    巴戟掉頭就走，他走出幾步之後，又轉身說道：“還是那句話，相信我們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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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人先鋒部隊兩千戰士沿水陸兩路穩步向著洛必達大橋前行，康巴將軍交給他們的任務很明確——探查人類軍隊的部署以及動向，如果條件允許，可以進行試探性攻擊。

    這只獸人部隊的指揮官根本沒有想過人類軍隊會在半路上截殺他們，因為，在進入南境這麽多天的時間里，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人類軍隊主動來尋求戰機的。

    所以，當河水中突然冒出一排排水桶粗細削尖的木頭樁子時，獸人指揮官甚至還在他的船艙里呼呼大睡，當他的副官滿臉緊張進入那滿是酒臭味的船艙時，河面上的船隊已經損失接近三分之一！

    當獸人指揮官走出船艙的時候，天空中猶如蝗蟲一般的箭雨又讓他鉆進船艙中去。

    無情的箭矢不斷的收割著在水中不斷掙紮的獸人戰士，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原本清澈無比的河面就變得血紅一片。

    河岸邊的獸人軍隊反應迅速，當他們看到族人在箭矢下的慘狀時，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他們在各自的百夫長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人類弓箭手所在的陣地發動沖鋒。

    但是，剛剛才發起沖鋒的獸人發現自己的旁邊一列人類長槍方陣，正穩步向著他們的側翼推進。

第一十節

　　每當閒暇的時候，瑞娜總是喜歡獨自一個人靜坐禱告。她的禱告沒有目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能夠靜下來。

　　這個習慣，是幾年前伏擊頓納子爵騎兵大隊後養成的，當時，一千條鮮活的生命在瑞娜的眼皮子底下被大火焚燒成灰碳。

　　是她親手引燃的大火！

　　自那之後，瑞娜每天晚上都必須靜坐禱告，不然那時的畫面會在她的腦海中閃現。

　　神靈自從遠古時代就一直保持著他們的神秘感。

　　所以，不管瑞娜多麼的虔誠，女神始終沒有回應。

　　隨著時間的推移，瑞娜也越來越迷茫，她根本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對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麼。

　　難道只是為了當時那神聖的誓言？

　　父親的相貌、法恩父子的點點滴滴在時間的侵蝕下變得越來越模糊。

　　這個可憐的女孩，那怕是獲得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地位與財富，她都是孤獨的，孤獨得就向大海中的一葉小舟，只知道漫無目的的隨風漂流。

　　格雷昨天對她所說的話衝擊很大，因為，自從她父親死去之後，在一段時間迷茫與徘徊後她把格雷當做遮擋風雨的大樹，現在，這顆大樹又要倒了？

　　這就想幾年前的變故一樣。

　　來是那麼的突然。

　　她根本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一切。

　　她也才二十歲，還經歷得太少，緊張的情緒一度讓她窒息，唯有女神的憐憫能夠讓她的緊張得到緩解，所以，她今天午飯過後就一直在靜坐禱告。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旁觀，就如同幾年前一樣？

　　不！絕不！

　　瑞娜在心中呐喊，臉上的瘋狂之色一閃而過。

　　「咚！咚！咚！」

　　突然，一陣密集的鼓聲響徹在耳旁，讓本來靜坐的瑞娜渾身一震，這種鼓聲她太熟悉了，前幾天在碧恩城外血戰的時候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響起。

　　瑞娜條件反射般的站起身，身上的騎士鎧甲跟隨她的動作『嘩嘩』作響，她深呼吸一口後抓起旁邊的鋼劍，快步走出她的私人營帳。

　　正好在這個時候，她的侍從利拉從旁邊趕來。

　　沒等瑞娜問話，戰馬奔跑的鐵蹄聲在遠處傳來，瑞娜和利拉都循聲望去，只見，風塵僕僕的傳令兵手中高舉著格雷的指揮劍，在老遠的地方就扯著嗓子大喊：「瑞娜男爵，子爵大人手令，讓你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前線營地。」

　　傳令兵在確認瑞娜聽到命令之後便拉轉馬頭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狂奔。顯然，他要通知的人不止瑞娜一人。

　　在路上，瑞娜的情報官已經把前線的戰報告訴她，雖然小勝，但她高興不起來，因為這根本不是既定的戰術。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

　　等瑞娜趕到格雷所在的觀察哨時，如她所料，格雷正在大發雷霆。

　　「指揮前線營地的是誰？」

　　格雷的目光盯著下方看似已經勝利的戰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波動。

　　按照原來的計劃，這裡的陷阱是對付獸人主力部隊所設置的，這也是格雷既定的主戰場之一。

　　就在上午，他還在例行的軍事會議上下達過命令——如果是獸人小股先鋒軍，可以先讓他們通過。

　　當然，作為統帥的格雷，並沒有向他的部下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隻小小的先鋒部隊，讓他再深入一點？又有什麼關係？我的兩個兵團早已在後方等待多時，他們只要敢進來，就沒有出去的可能！現在，弓箭手部隊和陷阱都用上了，居然還讓人家跑了至少一半！」

　　格雷被氣得發笑，他雙手抓著劍柄，使勁的敲擊著哨塔的木質閣樓，

　　發出「咚！咚！」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更大。

　　這種聲音配合著遠處獸人戰鼓的聲音，每一次的響起，都如同敲擊在在場眾人的心頭，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話。

　　瑞娜知道格雷很清楚到底誰是指揮官，她明白格雷為什麼會問，她掃了一眼旁邊額頭已經冒出冷汗的塔奇亞，說道：「格斯艾爾騎士，是塔奇亞男爵的叔叔，蘭特男爵的堂弟。」

　　「這個白癡。」塔奇亞男爵小聲嘀咕著。

　　幾年前，因為格雷對斯特蘭特的死心有愧疚，在戰爭結束之後冊封不少蘭特家族的人為騎士，格斯艾爾就是其中的一個。

　　格雷先看了瑞娜一眼，然後目光掃向塔奇亞，「把你的那位親愛的叔叔帶去他該待的地方，我以後永遠不想再見到他，記住，是永遠！」

　　「大人，戰爭已經打響，這個時候換下格斯艾爾騎士，士兵們會有想法的。」瑞娜攔住正要離開的塔奇亞，硬著頭皮勸說著。

　　「恩？」格雷目光冷冷掃向止步不前的塔奇亞，理也不理的瑞娜。

　　塔奇亞暗喜，他自認為瑞娜的勸說會有效果，畢竟她說的是事實。

　　不過，他不知道格雷現在正想找個機會削弱他們蘭特家族在哈倫斯領的勢力，而現在那位叫格斯艾爾的騎士自己站出來讓格雷收拾，格雷怎麼可能放過?

　　格雷的目光讓塔奇亞頭皮一陣發麻，他停下的腳步有下意識的邁出。當清晰的腳步聲傳入瑞娜耳中之時，這位男爵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她偷偷的望著格雷的側麵，心中不禁暗道：難道現在就在準備後手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格雷的聲音又傳來了：「既然已經開打，那就不能停，t按照斥候所探查的情報分析，獸人的主力部隊離這裡最多不會超過五十里，讓我們的騎兵準備，我需要他們從東岸繞到敵軍側翼。」

　　「我親自去！」瑞娜毫不猶豫的想要接下這個任務。

　　格雷淡淡看了她一眼說道：「讓別人去吧，這個任務很簡單，在重裝騎兵和輕騎兵衝擊獸人根本無法抵擋，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瑞娜聞言一怔，她想到了昨天格雷交代她的任務。

　　而且，格雷說的不錯，獸人這次突襲並沒有攜帶重甲裝備，他們面對騎兵的衝鋒，只有被動的抵抗。

　　「可以讓漢克斯騎士去？」瑞娜提議。

　　格雷搖頭，「重甲步兵需要漢克斯騎士的率領，正面戰場需要重甲步兵頂在前麵，有漢克斯騎士率領的步兵方隊，總是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對漢斯克的讚賞從不吝嗇。

　　「那……」瑞娜突然找不出人選，任務雖然簡單，但非常考驗指揮官的臨場應變能力，因為，騎兵出擊的時機必須要把握好，最好的時機當然就是獸人的主力被己方步兵纏住時，那時，獸人的側翼將完全暴露的情況之下。

　　所以，這不光需要應變能力，還需要足耐心和信心。

　　突然，瑞娜想到一個人，她看了看格雷，不確定的說道：「我招募到一個正規騎士，他曾受過先王的親自洗禮，我親眼見過他率領幾個農兵與獸人戰鬥的場麵，雖然有些自不量力，但他的指揮才能毋庸置疑。」

第一十一節 會戰開始
    獸人的出現的時間和格雷推測的基本一致，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想其他的已經無用。引誘獸人進入既定戰場現在根本不可能實現，他隻得下令重裝步兵大隊以及兩個輕步兵兵團向前線營地靠攏。

    漢克斯騎士受命統帥這隻部隊，羅伯特騎士是他的副官。而格雷的衛隊長瑞娜男爵在這場會戰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淪為了一個小小的參謀。

    獸人的統帥康巴將軍接到先鋒軍戰報的時候，果斷下令部隊放棄戰船，就地尋找可供部隊登陸的岸口。

    他選擇在陸地上作戰。

    這是明智的選擇，因為他部隊所攜帶的箭矢嚴重不足，而且獸人戰士大多不會水戰。

    戰場——兩邊軍隊的指揮官都非常默契的把戰場選擇在西部賽侖平原——及科溫德地區的廣袤草原。

    當兩軍相遇之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鍾。

    天邊火紅的晚霞好似在預示著即將展開的決戰。

    大戰，也許就在下一個呼吸間展開。

    兩軍近三萬戰士在素水河岸邊的靜靜的對峙著。

    此刻，是大戰前難得的安靜時光。

    兩位指揮官遙遙相望，士兵們則靜靜等待著命令。

    看著前方獸人密集的陣型，以及那數不清的戰旗，格雷仿佛感覺置身於夢境之中。

    不光是他，很多貴族和騎士、或者說士兵，都有這樣的感覺。

    傳說中的獸人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帶著他們龐大的軍隊。

    而他們自己，成為了故事中消滅獸人的英雄？亦或者是……

    格雷掃了一眼他旁邊的巨大戰旗，此刻這麵戰旗由塔奇亞男爵親自掌管，戰旗上水火相間的家族圖案在微風中輕輕浮動。

    他左手邊的瑞娜靜靜的注視著前方的獸人大軍，她身上的騎士鎧甲有些破損，這是她前幾天大戰所遺留下來的，甚至她旁邊的人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與香精混合的味道。

    在他們兩人的周圍簇擁著十多位自由騎士和家族騎士，一些年老的騎士正在做著祈禱，祈禱女神能給他們帶來幸運，就想以前的戰鬥一樣，而年輕的騎士們大多第一次經曆這樣的戰鬥，他們正在按照騎士教官所教導的那般調整著呼吸，顯然，他們緊張壞了。

    在臨時充當掌旗官的塔奇亞男爵旁邊，還有一排嚴正以待的傳令官默默的注視著格雷。

    而在這些人身後，則是一列列手持長矛的步兵方陣，那好似望不見盡頭的密密麻麻的長槍在夏日太陽光線的照射下發出令人膽寒的幽光。

    在部隊的右翼高坡上，弓箭手兩個大隊布置在那裏，一個雇傭兵大隊負責他們的安全。另外，前段時間被格雷征召的魔法師部隊，和弓箭手待在一起。

    五點一刻左右。

    獸人的祭祀正在幾隊戰士的幫助下探查著附近的魔法陷阱。

    格雷不打算再等下去，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率先下達了攻擊命令。

    他的這一舉動倒是讓獸人大軍的康巴將軍高看一眼。

    本來獸人的將領們還在商討是否按照傳統派出勇士與人類決鬥，但格雷的舉動直接讓他們把這個想法拋到腦後。

    “人類似乎比千年前更加進步了！”

    這是康巴說的話。

    “那個年輕的貴族毫無榮譽可言，難怪有人說他根本不配稱為貴族！”

    這是巴戟將軍的對於格雷的評價。

    格雷聽不到兩位獸人將軍對他的評價，他此刻死死的盯著獸人帥旗下方的那個獸人老將，他能感覺得到，對方也在看他。

    一開始，格雷就動用了他的王牌部隊——重甲步兵大隊。

    當厚重的腳步聲傳來，重裝步兵慢慢的映入獸人各位將領的眼簾。

    這些獸人將領們顯然震驚極了，他們一直都在極北的部族，從來沒有機會參與人類的戰鬥，當然也從來沒有見識過人類的重甲步兵。

    人類重甲戰士也可稱為‘角鬥士’（這個前麵有解釋了吧，這裏就不細說了），艾蘭大陸上聞名已久的最精銳部隊的之一，幾乎與矮人的重裝步兵齊名。

    每位重甲戰士身高都在七尺以上，而且從小就開始訓練，他們在戰爭爆發的時候就是殺戮機器，和平年代則淪為取悅貴族的工具。

    這些戰士穿戴著堪比騎士鎧甲的重甲，但由於缺少魔法師的法陣輔助，所以比騎士鎧甲更加厚重，每一套都有近四十公斤。他們集體作戰時候的常規武器也是長矛，不過他們的長矛通體都是精鋼打造，重量驚人。

    如此重量的裝備也讓重甲戰士在戰鬥的時候缺乏機動能力，他們推進的時候甚至隻能保持長矛平舉的姿勢。

    不過就算如此，重甲戰士的殺傷力也是巨大的，如果不能及時的阻止，在戰士們體力允許的情況下，他們就是戰場上無敵的存在。

    在重甲步兵大隊的身後，緊緊跟著一個步兵兵團。

    他們的目標明確，獸人部隊的帥旗所在地。

    風笛手有節奏的吹奏讓士兵前行的步伐保持一定的節奏。

    漢克斯很喜歡這個時候風笛手吹奏的戰場音符，這可以讓他感覺自己好似有用不完的力量。

    作為這次作戰的前線指揮官，漢克斯既緊張有興奮。行至戰場中央位置，他默默的放下鑲金的鋼製麵盔，他每走一步都用佩劍敲擊著自己腿甲上的鋼製護腿。

    戰鬥很快就要來臨，有經驗的老兵已經在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好讓就要開始的戰鬥能夠以最好的狀態應對，軍官們不斷的述說著戰條例。

    獸人根本沒有弓箭手，而人類這邊格雷為了節約箭矢也沒有下令弓箭手放箭。

    所以，兩隻隊伍毫無阻礙的就戰鬥到一起。

    冰冷的長矛與斧頭、滾燙的鮮血與廝殺發出的呐喊瞬間籠罩戰場。

    一切好似很突然，又好似很自然。

    戰爭就是這樣。

    血腥與金屬皮革的味道充斥在漢克斯的鼻子裏，他隻感覺自己眼前一片血紅。

    “叮！”

    利器的撞擊聲響徹在耳邊，漢克斯手中鋼劍輕輕向前一送，一名年輕的獸人胸腔瞬間被劃破，內髒湧動間一股鮮血灑在了漢斯克的麵甲之上，他麵無表情的抬腳踢在那名倒黴獸人的腹部，順勢把鋼劍拔出。

    突然，一把染著鮮血的斧頭猛地劈向漢克斯的腰間，他本能的舉劍砍向持斧的手臂，骨頭斷裂的滲人聲音與對方慘叫同時傳入漢斯克的耳中，為了不讓這種聲音打擾到自己殺敵，漢斯克抬手又是一劍，結果了對方的生命。

    連殺兩名獸人，漢克斯轉頭看向自己的士兵。

    重裝戰士猶如傳說中一般戰鬥力強勁，獸人戰士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輕甲步兵對陣的情況就有些糟糕，隻能勉強依靠槍陣與獸人對陣。

    這可不是好事！漢克斯心中暗想，他掃視戰場，當他看到羅伯特騎士的旗幟時，血紅的雙眼一亮，有了決斷。

第12節

    “我說過，漢克斯總是能夠給人來帶驚喜，我喜歡他的作戰風格。”格雷所處的位置相對較高，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戰場上的一切。

    瑞娜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她更喜歡羅伯特騎士的指揮風格。這位騎士從軍二十多年，軍中除了後勤處外所有的職位他都幹過，所以，這位騎士很清楚士兵們需要什麽，同時，在戰場上他極其豐富的作戰經驗能夠幫助他以最簡單的方式取得最大的戰果。

    瑞娜看著格雷，她能夠感覺到在格雷的內心深處也挺欣賞羅伯特騎士的指揮才能，但她同樣清楚格雷為什麽老是當眾贊賞漢克斯，而從來不對羅伯特示以好臉色。

    瑞娜也是指揮官，她同樣不喜歡自己的下屬太過聰明，雖然這能讓你處理事情的時候更加得心應手。

    當然優秀的指揮官，是不會去嫉妒下屬的才能的，所以，格雷要走的路還很長。

    不過，步兵與敵人短距離對戰的時候，需要像漢克斯騎士這樣的人。

    因為，士兵們喜歡這樣的指揮官，他們待在漢克斯堅實而寬闊背後能夠安心，也能增加他們的信心，同時漢克斯戰鬥的英姿能刺激士兵們沖殺的欲望。

    格雷選擇主動出擊的目的，就是為了鼓舞士兵們的士氣，他很清楚現在獸人部隊的狀態，對方剛剛登陸，連續的船上生活早已讓那些英勇的戰士戰鬥力大打折扣。

    所以，格雷選擇漢克斯作為先頭部隊的統帥，為的就是激起士兵們戰鬥的血性，同時任命羅伯特騎士為副官，也是看中對方老練的指揮才能。

    此刻，戰場中央的戰鬥已經進入膠著狀態，漢克斯騎士在註意到己方輕步兵的困境後，果斷與羅伯特騎士交換位置，他讓自己頂在最前線位置。

    “註意腳下，跟著我的腳步，陣型不要亂。”漢克斯騎士大喊，他手中的鋼劍早已染滿鮮血，不知道從那里撿起來的盾牌破損不堪，鑲金的面甲上滿是猩紅一片，雙眼透過面甲發出嗜血的亮光，“跟緊我的腳步，戰士們，讓我們痛飲敵人的鮮血！”

    “殺！”

    帶著滾燙熱血的怒吼聲穿透空氣，傳入奮戰中的人類士兵耳中，他們跟隨著漢斯克騎士一起怒吼著。

    戰場上，漢克斯的戰旗在那里，士兵們的腳步就下意識的跟隨前往，他們手中的長矛在長官的命令下不斷的刺出收割著獸人的生命，盾牌猶如浪濤一般掀翻一隊隊的推進獸人戰士。

    優勢開始慢慢向著人類部隊這方傾斜，獸人如果不能有效的阻止漢克斯的進攻，那麽，他們輸掉這次對陣只是時間的問題。

    突然，獸人部隊中發出一陣漢克斯聽不懂的呼喊聲，奮戰中的漢斯克只感覺眼前一黑，他擡眼一眼，一位足足高出他兩個頭的獸人勇士擋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而同時，對方手中的巨斧已經攔腰斬來。

    戰鬥的本能讓漢克斯下意識的舉盾抵擋，但可能由於這名獸人勇士的力量太過巨大，當斧頭砍在盾牌上的時候，漢克斯只聽得“撲”的一聲悶響，隨便編感覺自己整個左邊身子好似被重錘狠狠錘擊，緊接著神情一陣恍惚。

    短暫的失重過後，漢克斯清醒過來，淩厲的殺氣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兵頭皮一陣發麻，他雙眼透過面甲的眼罩左右一看，心頓時沈入谷底。

    剛剛那名獸人擊飛了他…

    他此刻已經處於獸人戰士的包圍之中！

    他整個左手也因為剛剛的打擊顫抖不已，短時間內怕是沒有辦法動用那怕一根手指頭。

    沒有多余的時間給漢克斯來思考該怎麽辦，勁風鋪面的感覺襲來，他下意識在地上滾動閃避，順帶的用鋼劍割斷一名獸人戰士的小腿。

    但當漢克斯穩住身形的時候，其他獸人戰士的攻擊也同時抵達，斧頭砍在他的騎士鎧甲上，發出“哧啦哧啦”的滲人聲響，但沒辦法傷他分毫，反而讓他連傷幾人。

    獸人小隊指揮官說一句漢克斯聽不懂的話語，附近的獸人戰士不滿的叫嚷著，那指揮官怒吼一聲，隨即，所有的獸人戰士都散開，幾秒鐘後他們把漢克斯圍在了中間。

    “漢克斯騎士被獸人圍住了！”附近的士兵們見到漢克斯騎士被一個獸人掀翻在地，眨眼的功夫又被圍住獸人的中間，因為視線受阻，士兵們只看到一排排斧頭朝著漢克斯所在的位置落下。

    “不要亂，保持陣型，前進！前進！前進！”軍官大聲的怒吼著，早已殺紅眼的他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士兵們忠實的執行者軍官們下達的軍令，他們以無畏的精神沖擊著獸人陣線。

    漢克斯騎士英勇的戰鬥得到了回報，士兵們拼命想要救出他們的指揮官。

    不過，獸人前線指揮官很清楚漢克斯的價值，他下了死令——嚴守防線。

    幾分鐘後，人類士兵們開始著急了。

    “勞博特國王萬歲！”

    一名人類軍官看著久攻不下的陣線，狠了狠心把隊旗交給自己的副手，怒吼一聲向著獸人的陣線上撲去，同時，手中的長矛對準了一個獸人的咽喉部位。

    “噗呲！噗呲！”

    軍官被獸人的戰斧攔腰斬斷，然後再被緊隨而來的幾把斧頭剁成碎片，但同時他手中的長矛收割了一名獸人戰士的生命。

    獸人的防線出現短暫的空隙，但隨即被補上。

    前面奮戰的人類士兵們目睹了這一切，當那名軍官鮮血灑滿大地之時，士兵們只感覺自己的雙眼被好似被那地面上的血跡侵染，心中一股控制不住的騷動就要爆發。

    “勞博特王國萬歲！”

    士兵們怒吼著，高呼他們國王的名號來消除心中最後一絲恐懼，隨即，他們開始不要命的沖擊獸人部隊陣線。

    獸人被人類士兵的堅韌與勇氣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就連後方的康巴老將軍都不由得一震。

    在人類士兵瘋狂的沖擊下，幾分鐘後，他們撕開了獸人陣線，成功救出他們的指揮官——漢克斯騎士。

    羅伯特騎士一直註視著戰場上發生的一切，當他看到漢克斯被救出之後，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

    羅伯特掃視著周圍的士兵們，他從他們的眼中看見正熊熊燃燒的火焰。

    “袍澤兄弟們，看看我們的腳下，這是我們的土地，獸人無恥的入侵我們的土地，殺害我們的親人朋友，兄弟們，為了倒下的同胞，以他們的名義，前進！”

    羅伯特怒吼著，他的聲音穿透大戰掀起的塵埃，傳到每一個人類士兵的耳中。

    “前進！”

    頓時，人類戰士們猶如被引燃的火油一般，以熊熊燃燒的姿態怒吼著，不要命的沖擊著獸人的陣線。

    後方觀戰的格雷一直註視著戰場的情況，當他看到自己部隊獲得優勢之後雙眼一亮，問道：“騎兵部隊現在在什麽位置？”

    瑞娜回應道：“在我們的右翼移動，根據他們回報的消息稱，在他們的前方，疑似有兩個大隊的獸人持盾戰士，如果要支援正面戰場，短時間內無法做到。”

    格雷眉頭一皺，“看來獸人指揮官很熟悉我們的作戰方式。”

    “他們是有備而來的，我的大人。”瑞娜提醒道。

    “先不管那麽多！”格雷拋掉腦海中所有的想法，“下令全軍，緩步推進！”

第一十三節

　　「大人？」瑞娜嚇了一跳，這麼快就全軍壓進？

　　「怎麼，你有疑問？」格雷眉頭一挑看著瑞娜，「你這兩天總是不在狀態，如果是因為前麵的談話讓你這樣，我可以收回我的話。」

　　「抱歉，子爵大人…我…」瑞娜思緒混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解釋，男爵，這件事情很嚴肅，你知道的，這事關我家族的生死存亡。」格雷掃了一眼身後的騎士們壓低聲音說著，他的語氣低沉且有些不愉快。

　　瑞娜深吸一口氣，「女神作證，我會履行的我職責，只是…」

　　「如此最好。」格雷打斷瑞納如誓言般的話語，「不要讓那些煩人的事情打亂自己的思緒，男爵，我們還是談談這場會戰吧。」

　　格雷眺望遠處獸人軍隊，「我們士氣正盛，完全可以一戰，我現在反而是擔心獸人會不會迎戰，他們的部隊在碧恩領折騰那麼長時間，又在船上待了幾天幾夜，現在剛剛登陸就與我們作戰，多少有些不適應，而我們的士兵則精神飽滿，所以，如果現在決戰，我們的勝算更大。」

　　獸人指揮部…

　　當大地震動，人類士兵開始整體推進的時候，康巴督軍正在和他的將領們商議撤退的事情，剛剛倉促迎戰屬於迫不得已，現在既然已經穩住陣腳，那就沒有再打下去的理由，畢竟他的士兵已經非常疲憊。

　　不過，當他們發現人類軍隊居然想要決戰的時候，那些年輕的獸人將軍立刻把撤退的事情拋到腦後，紛紛請戰出擊。

　　獸人總是這樣，他們好戰且衝動。

　　「看在獸神的份上，你們給我閉上你們的臭嘴！」巴戟老將軍的聲音壓過所有人，「前麵微不足道的勝利讓你們衝昏頭腦了嗎？決戰？你們想讓你們的戰士去送死嗎？這場戰爭不是以前和別的部族之間的小打小鬧，這事關我們整個獸人氏族的生死存亡！」

　　看得出來巴戟將軍在軍中很有威望，他的話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就算有不服氣的也不敢當麵質疑。

　　說罷，老將軍走到康巴身邊小聲的說道：「人類的重裝騎兵在我們的側翼移動，雖然有盾甲戰士掩護，但沒有消除這一威脅的情況下，我覺得暫時還是不要和人類決戰得好。」

　　「我還以為你也要勸說我與人類決戰呢？」康巴笑嗬嗬的看著巴戟。

　　「我還沒有愚蠢到那個地步，不過，讓那些年輕的獸人保持好勝心也沒有什麼不好。」巴戟掃了一眼剛剛請戰的那些年輕將領們。

　　「那麼，就麻煩老將軍去傳達撤退的指令吧，但願我們的地精朋友已經建好營地。」康巴吩咐一聲，然後轉頭與旁邊的祭祀小聲的說著話。

　　巴戟暗罵一聲『狡猾的荒原之狼』然後轉過頭，嗬斥道：「現在，回到你們各自的隊伍中去，告訴士兵們開始後撤，然後，讓第一兵團負責斷後！」

　　老將軍一巴掌拍在剛剛說話最大聲的年輕獸人腦袋上，口中嘟嘟嚷嚷的敘說著撤退的命令，那樣子好似一個年老的父親在和孩子們嬉鬧一般。

　　「嘿，獸神在上，巴戟老爺子，你不會是老的連打戰勇氣都沒有了吧，人類那可憐的小身板就能讓你灰溜溜的逃跑？」一名獸人將領咧嘴嘲笑道，他這句話雖然是在說巴戟將軍，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的盯著他們的督軍——康巴。

　　顯然，他嘲弄的對象根本不是巴戟，而是已經準備離去的康巴。

　　巴戟嘿嘿一笑，他知道這個年輕獸人將領的用意，但這個時候他必須維護康巴的權威，他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那個獸人，

　　「如果你是在懷疑這個，等回到營地的時候你可以親自試一試。」

　　「那可是說定了！」年輕的獸人將領一怔，嘴上下意識的回應著，獸人從來不害怕決鬥，那怕明知道會失敗。

　　但當他反應過來他的對手是巴戟老將軍的時候，一張臉憋得通紅，想要收回剛剛的話，卻又丟不起人。

　　周圍的獸人聞言，頓時雙眼放光，他們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那個年輕的獸人，嗷嗷的叫嚷著。

　　巴戟將軍一腳踢在就近的一個獸人將領屁股上，「該死的，先傳令全軍，撤退！」

　　幾分鍾…

　　素水河畔響起一陣清脆的金屬敲擊之聲。

　　「這是獸人撤退的信號。」瑞納對這種聲音很熟悉，「他們要撤退了？」

　　正說著，戰場中央交戰的獸人部隊在他們指揮官的指揮下，留下一部分戰士作為掩護，其他大部分開始有序的向著本部移動。

　　作戰經驗豐富的羅伯特騎士很清楚這次戰機的難得，他要想組織部隊撲上去，纏住那些想要撤退的獸人，不過他得先解決掉留下斷後的那一隊獸人戰士。

　　事實證明，當戰士視死如歸的時候，他們在戰場上將是可怕的存在。

　　而羅伯特騎士此刻真真確確的體會到這一點。

　　格雷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好似喃喃自語般說道：「這還真是可惜呢。」

　　瑞娜眯著眼說道：「獸人的指揮官不是傻子，他們沒有必要跟我們硬碰硬…」她一邊說一邊眺望快要暗淡下來的星空，「時間耗得越久，對他們越有利，別忘了，碧恩城那裡還有獸人的四萬大軍，而我們…卻是等不起的！」

　　「那你覺得我們應不應該追擊？」格雷用詢問的語氣說著，「畢竟，今天的機會非常難得，如果讓獸人全身而退，後麵的決戰我們將非常被動。如果我是獸人的指揮官，會在明天或者後天，甚至是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讓部隊待在營地裡，直到主力大軍抵達。」

　　瑞娜盯著獸人的軍隊看了幾秒鍾後說道，「我們可以讓騎兵部隊沿他們撤退路線的側翼搜尋前行，而我們的主力部隊，保持現在的推進速度，如果有戰機，那就戰！」

　　格雷點頭，臉上帶著微笑，顯然對瑞娜的回答很滿意，他轉頭對著旁邊的傳令官說道：「去傳令吧。」

第14節

    5月13日下午7點，艾蘭大陸南方初夏白天的時間很長，但此刻天色依然漸漸變暗。

    埃里克.隆多拉奉命率領著兩百重裝騎兵和兩個大隊常規騎兵，沿著素水河岸獸人大軍撤退的路線搜索前行，順帶的還要尋找戰機。格雷授權他如果發現戰機，可以先行指揮部隊進攻，但同時也警告他不能硬打，只需纏住敵人，等候主力部隊的到來。

    埃里克前幾天還只不過是一名農場主，雖然他確實是受過先王的親自洗禮的騎士，不過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出生王都軍人世家，遺憾的是——他是位私生子，不過他身上高貴血脈讓他擁有一個不錯的前途，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他可以在王都城市警衛里幹到高層，然後領一份不錯的退休金退休。

    但枯燥的警衛生活讓年輕時候的埃里克難以忍受，當他收到好友艾爾信件的時候，他做出了決定，他決定離開帝都，前往同事眼中那些鄉下領主的領地。

    他這不是隨便做出的決定，離開城市警衛的想法已經在他內心深處徘徊好幾年，艾爾的信件只是導火索而已，而且帝都腐朽而麻木的生活讓這位充滿理想的騎士心生絕望。

    而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他在帝都總是能夠見到他父親家族的人，這讓他渾身都不舒服，他感覺那些人都好似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身上，那種透不過氣的感覺讓他成年後一度失眠。

    農場主的生活雖然沒有理想中那麽美好，但樸實的農夫與和善的鄰居讓埃里克感覺到一絲在帝都從來沒有感覺到的溫暖，常年壓抑的情感得到徹底的放松。而且好友艾爾利用他的貴族身份，買下一個村子和一片狩獵區，這讓埃里克的生活變得更加有趣。

    雖然這樣的生活離埃里克的理想相差甚遠，不過他感覺足夠了。

    如果不是突然爆發的戰爭，埃里克本打算明年找一個鄰村的女人結婚，然後就在那個小村子里慢慢終老。

    陌生而熟悉的金屬和皮甲氣味讓埃里克倍感親切，他沒有騎士鎧甲，穿著一套普通士兵的鎖甲，他旁邊豎著一面剛剛趕做好的戰旗，微風吹過還能聞到一股濃厚的染料味。

    周圍的士兵不時用奇怪的眼神掃向他，偶爾還會發出一陣笑聲。

    埃里克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已經快四十歲的他早已沒有年輕人的浮躁，他很清楚一個毫無戰功的將領在士兵們心中的地位。

    當昨天瑞娜告訴他的任命時，他本打算拒絕的，但話道嘴邊卻又沒說出口，因為這是他幾十年見一直夢寐以求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當他接收這項任命的時候，瑞娜男爵冷冷的告訴他：“子爵大人現在信任的人不多，而你不需要子爵大人的信任。”

    她這是在警告埃里克只需要服從命令，其他的事情不要亂想。

    “大人，獸人在二十里外構築營地，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最多兩個小時後就可以完成！”斥候把探查到的情報告訴埃里克。

    埃里克待在重裝騎兵的隊伍中，重裝騎兵沒有參與偵察任務，因為他們的體力有限，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埃里克甚至想讓騎兵們脫下他們厚重的裝備原地休息。

    “這麽快？”埃里克有些不相信，因為根據情報，獸人最多兩個小時前才剛剛登陸，一座容納近三個兵團兵力的營地，不是幾個小時就能完成的，而且獸人根本沒有多余的勞工。

    “有地精的幫助，您知道的，他們的工程師在構建方面很拿手。”斥候說道。

    “哦？”埃里克一怔，隨即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指著獸人留下斷後的一個兵團說道：“我需要你們時刻關註這只獸人兵團和他們主力部隊的具體距離，沒過十分鐘，不，沒過五分鐘向我匯報一次。”

    這個要求並不難，作為專業的斥候是可以辦到的，但非常的麻煩，斥候覺得沒有必要五分鐘匯報，他想要反駁幾句但想了想還是領命離開。

    埃里克看著離開的斥候，心中暗道：看來那位子爵大人把他的士兵訓練得不錯。

    半個小時後…

    斥候帶回了最新的情報——距離五公里。

    埃里克雙眼一亮，他看了看就快要徹底黑下來的星空，連忙詢問副手，“我們的主力部隊在什麽位置？”

    “距離我們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副手顯然猜到了埃里克的打算，他說道：“大人，我勸您還是放棄吧，等主力部隊抵達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天黑之後我們騎兵的視線受限，很有可能誤傷自己人，甚至到時候獸人一個反沖鋒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埃里克認真的看了自己副手一眼，對方是凱奇子爵的家族騎士，叫洛里安，是兩個中隊重裝騎兵的指揮官。

    洛里安說完之後又補充道：“當然，最後做決定的是您，大人，我只是在盡一個副官應盡的職責，畢竟我有義務提醒您的。”

    天色眼看就要越來越暗。

    在埃里克糾結的時候，一匹快馬趕來，是格雷的傳令官。

    “埃里克騎士，子爵大人命令你派出斥候尋找找合適紮營的地點。”

    “在這附近紮營？”埃里克詢問道，他必須確認，這可不是兒戲。

    傳令官聳聳肩，“我想我說得很明白。”

    埃里克一楞，傳令官卻是掉頭就走。

    “那麽，按照子爵大人的意思去辦吧，派出偵察中隊一半的斥候監視獸人的動向，另一半偵察附近的地形。”埃里克暗自嘆息一聲，對著旁邊的洛里安說道。

    洛里安理解的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然後打馬離開。

    --------

    晴朗的夜空之下，素水河畔兩處大軍的營地中星星點點的篝火連城一片，晃動的火光與星空中的星辰交匯在一起，如果不是偶爾整隊整隊的巡邏士兵經過，這樣的美景絕對讓人著迷。

    格雷為了這次戰爭發動近五萬勞工，在他們的趕工下，不到一個小時一座連忙幾里的營地便拔地而起。

    幾個小時前的戰鬥讓格雷損失近五百人，而獸人也留下的屍體數量也相差無幾。短暫的試探中沒有勝利者，但雙方的統帥都對士兵們宣稱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

    參與作戰的部隊格雷下令後勤處給予特別的關照。

    在營地西南區，美酒與食物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熱氣騰騰的湯鍋里滿是迷人的香味，蘑菇、洋蔥以及少許的鹿肉，湯鍋旁邊烤的發燙的黑面包整框整框的堆在一起。

    當軍官們拿著勺子嘗了一口燉得又濃又稠的高湯後，對著士兵們喊道：“盡情的享受吧！”

    頓時，士兵們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各自早已心儀已久的那塊食物，不顧形象的把他塞進嘴里。

    漢克斯默默的註視著士兵們的狂歡，他的左臂嚴重骨折，不過給他治療的魔法師告訴他不要擔心，幾個月後他的這條會恢複到最佳狀態。

    羅伯特騎士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漢克斯的身邊，“子爵大人的傳令官讓我們去他的營帳。”

第一十五節 艾爾.科文斯

    素水河岸邊，人類軍隊營地格雷中軍大營內，眾多騎士將領圍在一張軍用地圖周圍。

    “培迪子爵傳來消息，獸人正在強攻碧恩城，他警告我們，碧恩城最多還能堅守三天，同時，高地要塞的龐克騎士也傳回消息，他的外圍防線基本上全部失守，要塞陷落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瑞娜在格雷的示意下做著簡單的情報介紹，“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能夠在短時間內擊敗眼前的獸人大軍，最多五天後，我們將麵臨至少五萬獸人部隊？”

    “就算我們能夠打敗眼前的獸人，我們也沒有能力麵對緊隨而來的獸人大軍。”一位自由騎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一雙灰褐色的濃眉皺在一起。

    羅伯特在他話音剛落，便說道：“不能這麼說，獸人屬於遠征部隊，他們強攻碧恩城肯定會傷亡慘重，隻要我們擊敗眼前的獸人大軍，再加上他們糟糕的後勤補給，我敢斷定，獸人在一個月之內絕無繼續進軍的可能。”

    “如果獸人強行進軍呢？”另外一名自由騎士問道。

    “那他們將損失慘重！”羅伯特語氣肯定的說道。

    “就算損失慘重，最終勝利的已然是獸人，所以我們不能寄希望於這場會戰能夠解決一切。”剛開始說話的自由騎士再次開口說話。

    瑞娜突然插話說道：“各位，不要忘記前幾天爾費閣下帶來的情報，獸人已經增兵，雖然情報還沒有核實，但我想他肯定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瑞娜的話讓爭論的三人一愣，也讓其他準備說話的將領把話咽回肚子。

    短暫的沉默之後，漢克斯突然說道：“我們現在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戰爭，大人，我建議盡快征兵。”

    格雷掃了漢克斯一眼，“我會考慮的。”

    “征兵是可以的，但是短時間內根本形成不了戰鬥力，因為，整個南境的軍用物資在前幾個月被抽調一空，所以，現在根本拿不出多餘的裝備來武裝士兵。”一位年老的的自由騎士略帶嘲諷的笑意看著漢克斯，“除非你想讓士兵們拿著竹矛去對付獸人的戰斧。”

    漢克斯瞪著對方，“那也比現在要強，而且這是他們的義務，根據古老的法律，當獸人對人類王國發動全麵戰爭的時候，每一個人類王國的公民都必須無條件服從當地領主的征召。”

    騎士冷“哼”一聲，冷冷的看著漢克斯說道：“狗屁的法律，我看你是被獸人嚇得連拿劍的勇氣都沒有了吧，你想讓那些可憐的無辜民眾為你的懦弱去衝鋒陷陣嗎？”

    “你是在質疑我的榮譽的嗎？女神在上，我要跟你決鬥。”

    說罷，漢克斯就要走向那名年老的自由騎士。

    “以我家族的名義，你們給我閉嘴！”格雷怒吼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非常抱歉，大人。”

    “請原諒我的失禮，尊敬的凱奇子爵。”

    格雷沒有理會兩人，他把目光移向羅伯特，“可以征集科溫德領的民兵嗎？如果我預料不錯的話，在科溫德領每個村子至少配備五名擁有簡單裝備的民兵，我問過凱斯子爵，這些民兵每年所需的費用可是一個銅幣都沒有少。”

    羅伯特騎士楞了楞，他顯然沒想到格雷會問這個問題，他思考幾秒鍾後回道：“這恐怕有些困難，因為很多村子在得知獸人進攻的消息後，按照習俗遷入了安庫山脈的叢山密林裏。”

    “哦？”格雷用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擺放地圖的木桌，“你估計能夠征集到多少人？”

    羅伯特想了想說道：“不到一個大隊…”

    格雷一愣，他轉頭看向瑞娜，瑞娜無奈的聳聳肩。

    格雷心中暗自估算，按照科溫德領新任首相艾裏奇爵士的報告顯示，每年每個村子上報的民兵軍費總和差不多在五百金幣左右，民兵是不需要工資，不過參加民兵後他們的家庭可以減少三成的稅收。

    所以這些錢都用著他們的武器裝備的保養上，

    而且，五百金幣也不用領地財政支付的，隻需要在村子的稅收上扣除就行。

    這樣算來，整個科溫德領的民兵總數應該有五千人左右。

    本來一個兵團的民兵總數一下子縮水近八成！

    不過，這不能怪羅伯特騎士，格雷以前在赫瑞恩領騎士衛隊的時候聽說過民兵的一些事情，大部分村子的事務官會利用民兵的名額在稅務上做手腳，來謀取一些私利，所以，在很多村子裏基本上就沒有真正的民兵。

    羅伯特騎士說能征集一個大隊，已經算是極限。

    格雷之所以問羅伯特民兵的事情，是想跟獸人打一場大規模的消耗戰，而民兵則是最好的炮灰部隊。

    但羅伯特的回答讓格雷的計劃落空…

    艾爾和埃裏克也有資格參與這次會議，他們兩人都待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艾爾聽著這些將領的討論暗自搖頭。

    本來他也打算說點什麼的，但當他看到漢克斯與一位自由騎士爭吵的時候，讓他想要說出口的話瞬間又咽了回去。

    “艾爾，如果你有想法最好是說出來。”埃裏克突然小聲說道，“這是與獸人的戰爭，不是領主之間為了各自私利的混戰，你前段時間不是都說了嗎，這是事關整個人類王國的戰爭，現在，你有機會改變這場戰爭，你應該做點什麼。”

    好友的話讓艾爾臉色一怔，他轉頭看向埃裏克，對方先是咧嘴一笑，然後聳了聳肩。

    艾爾沉默半響後壓低聲音對著自己的好友說道：“不是你說服了我，而是科文斯家族的血脈說服了我。”

    “隨你高興，我的朋友！”埃裏克無所謂的攤攤手。

    艾爾淡淡一笑後開始整理他的儀容，“各位，我們應該注意獸人的補給問題，就在前幾天，獸人還派出過大量小隊在素水河沿岸搜索補給。”

    陌生的聲音總是能夠引起人的注意，而且艾爾的聲音很大，他壓過了所有的爭吵聲，所以，在這一瞬間大廳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轉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格雷也循聲望去，入眼的是很熟悉的一個人，是昨天瑞娜的新隨從，當格雷略帶疑惑的目光看向瑞娜的時候，那人又說：“我叫艾爾，艾爾.科文斯，按照戰爭法令，我被征召進您的軍隊，凱奇子爵。”

    瑞娜這個時候附身在格雷的耳邊小聲的介紹著艾爾。

    “恕我直言，凱奇子爵，我們不必與獸人對比軍力。”艾爾利用他矮小的身體擠進了最前麵的位置，“獸人糟糕的補給線製約著他們，我有一個建議…恩…僅僅是建議。”

    “那麼，艾爾男爵，說出您的建議。”格雷盯著對方的雙眼。

    “首先，從今天獸人在戰場的表現可以看出，他們根本沒有做好打一場大型會戰的準備…”

    “你簡直是在放屁，如果獸人不準備打一場大型會戰，他們來這裏幹嘛？難道是來欣賞嘉米奇瀑布的風景？”一名騎士打斷了艾爾的話。

    家族騎士對於陌生人總是沒理由的敵視，他們喜歡挑這些人的毛病。

    “尊敬的騎士先生，我說的是他們沒有準備好，而不是不準備打。”艾爾幽默的笑著，在那名騎士想要反駁的時候，艾爾搶先說道：“我翻看過獸人在其他戰場的情報，恕我直言，獸人軍隊的戰鬥力比我們強出太多…”

    “所以，按照正常情況來說，獸人部隊完全可以挑戰兩倍於他們的人類部隊，當然，重甲步兵和重裝騎兵除外，而今天，你們看見了，獸人軍隊那糟糕的表現。”

    “你是在否定我們士兵的戰果嗎？”漢斯克騎士冰冷的語言突然響起。

    “不不不！”艾爾連連搖頭，“您誤會我的意思，漢克斯騎士，您和您士兵戰鬥的英姿我永身難忘，我隻是在做正常的分析。”

    “你…”漢克斯臉色一狠，他感覺艾爾是在嘲笑他，因為他今天差點被獸人俘虜，他想要說點什麼，但旁邊的羅伯特騎士死死的拽著他的手臂，他轉過頭，對方示意他看向格雷。

    格雷對艾爾的看法好似很感興趣，他掃視一眼周圍的騎士，說道：“艾爾男爵，你繼續說，我保證接下來不會再有人提出意見。”

    艾爾聞言，微微低頭示意，“獸人部隊糟糕的補給線讓他們的士兵餓著肚子，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我們眼前這隻獸人部隊的補給完全是就地取材…”說道這裏，他轉頭看向瑞娜，“我前段時間聽人說，獸人甚至可以像牛羊一樣啃食野草和樹皮？”

    “是的，我們的斥候親眼見過，他們除自己的屍體之外，什麼都吃。”瑞娜回答道。

    艾爾淡淡一笑，“這麼大的素水河，養活一隻一萬餘人的部隊應該不是難事，特別是像獸人這種…恩…胃口比較好的智慧生物。”

    “你想說什麼？”格雷已經猜到對方想要說的話，但他自己不會說出來。

    艾爾略帶笑意的望著格雷，沉吟幾秒鍾後說道：“您不是有一隊魔法師嗎？他們配備的毒藥可以讓素水河變成的一灘毒水。”

    “女神在上，艾爾男爵，您想讓我們為了您的猜想，毀掉整條素水河嗎？您知道多少人是靠這條河生存嗎？”一位年老的騎士用低沉的語氣說著。

    艾爾謙遜的微笑著，“第一，這不是我的猜想，派出你們的斥候，不出一個小時，他們就會帶回確切的情報，第二，我沒有想過毀掉素水河，我比你更喜歡這條河，魔法師配置的毒藥雖然劇毒無比，但沒有任何汙染的副作用，最多一個月，湍急的河流就可以讓素水河恢複以前的樣子。”

第一十六節 海爾根.漢克斯
　　“艾爾恩男爵閣下，我非常讚同你的意見。”格雷看著艾爾還要繼續說下去，他突然搶先說道，“但我不得不打斷你，因為士兵的狂歡已經進入尾聲，如果我們再不露麵的話，他們一定會很失望的。”

　　艾爾一怔

　　騎士們錯愕不已。

　　瑞娜奇怪的看了格雷一眼，但隨即又收回目光。

　　格雷卻是毫不在意在場眾人的反應，他也不用在意，當他從艾爾身上收回目光掃視眾人的時候，騎士們早已收起錯愕的表情。

　　“我記得我的騎士教官說過，與士兵們一起慶祝勝利是一位指揮官必修的課程。”格雷用一種近乎於玩笑的語氣說著。他便快步向到漢克斯的跟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走吧，等一下你才是主角，漢克斯騎士。”

　　漢克斯一怔，他剛剛才從那邊過來，他其實很不想去參加那所謂的狂歡，因為他感覺他自己今天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是糟糕透頂，他覺得這樣的狂歡簡直就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發對。

　　羅伯特騎士走得很慢，他好似無意間走到艾爾的身邊，然後禮貌的點頭行禮，“艾爾男爵，我個人讚同您的意見，如果需要什麼地方幫忙的，我樂意效勞。”

　　“謝謝，但我想我暫時還不需要幫助，恩”艾爾禮貌的回應，但他完全不知道對方該怎麼稱呼。

　　“哦！非常抱歉，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羅伯特，羅伯特李，漢克斯騎士的副官。”羅伯特看出艾爾的尷尬，連忙自我介紹。

　　“哦，原來是你。”艾爾對他有印象，“你幾個小時前的指揮很棒，真的，我當時就在後方的瞭望塔上，雖然看不見你的人，但你的旗幟很顯眼，如果獸人沒有選擇撤退，你很有可能以極小的代價全殲那隻獸人部隊，因為你就要快完成對他們的包圍。”

　　“這都是漢克斯騎士的功勞。”羅伯特謙遜的笑著，“而且，獸人最後不還是從我的手上溜走了嗎？我希望你不是在嘲笑我！”

　　“我沒有那個意思，騎士。”艾爾由衷的說道，“我真得決定您的指揮很棒。”

　　羅伯特搖搖頭沒有接話，然後禮貌指了指門口，示意他要離開了

　　埃裏克本打算過去跟好友說幾句話，但瑞娜攔住了他。

　　“有什麼吩咐嗎，尊敬的男爵。”埃裏克謹慎的詢問。

　　瑞娜看了看艾爾，然後說道：“派出整隻偵察中隊，讓他們沿著河道偵察獸人軍隊的具體情報，我天亮之前需要聽取你的報告。”

　　“沒問題，女士，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跟艾爾說幾句話，沒問題吧？”

　　“這是你的自由，騎士。”瑞娜無所謂的點點頭，然後走出營帳。

　　埃裏克走近的時候，羅伯特騎士剛剛離開，他看著羅伯特騎士的背影，“那是羅伯特騎士，一位不錯的騎士，雖然有些圓滑，但作戰經驗豐富，他應該擁有更高的地位，但我聽說凱奇子爵不怎麼待見這個人。”

　　“不要小瞧那位子爵的眼光，你沒發現嗎？今天戰場上兩個人的表現。”艾爾臉上帶著笑意。

　　“你知道的，我討厭思考。”埃裏克咧嘴一笑玩弄著手中的鐵盔，“凱奇子爵好像挺在意你的意見的，也許，在狂歡之後他會單獨召見你。”

　　“一位相當有城府的貴族，隻怕不好打交道。”艾爾臉上閃過一絲擔心。

　　埃裏克無所謂的說道：“我們隻管這場戰爭，不用在意其他的。”

　　“但願吧。”艾爾嗬嗬一笑。

　　隻有參與作戰的士兵才能參與狂歡，而且是以輪休製進行的。

　　這很公平，另外一隻兵團的士兵不會抱怨，如果作為交換，他們寧願現在負責警戒和巡邏的任務。

　　格雷的到來讓士兵們有些拘謹，但更多的是激動，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機會與他們的領主圍坐在一起暢飲美酒。

　　其實，格雷特別喜歡圍坐在篝火旁，與友人吹噓自己戰場上的表現，這種感覺給人一種放蕩的自由。

　　但遺憾的是，現在的格雷已經享受不到那樣的感覺，因為士兵們會在他到來之後下意識的停下交談，然後變得小心翼翼，整個人就好像被一直無形的大手約束著。

　　“為了勝利，幹杯。”格雷高舉著酒杯，他需要啤酒來掩蓋他心中的苦澀。

　　隨後，格雷簡單說完幾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因為，一位優秀的指揮官是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而浪費士兵寶貴的休息時間。

　　塔奇亞男爵早已在旁邊不遠處準備好餐桌，餐桌上的食物與士兵的相差無幾。這樣，既能讓士兵們感受自己領主的存在，又不至於讓他們過於拘謹。

　　“為了今天的勝利，幹杯。”

　　在眾人坐下之前，格雷再次舉杯，同樣是啤酒，與士兵的一樣。

　　大多數人知道格雷有喝啤酒的習慣，而且在場大多數騎士都是格雷從軍中提拔起來的，他們對啤酒自然不會陌生。

　　艾爾卻有些不習慣，他喝得很慢，就好似在品嚐紅酒，他坐在餐桌
的中間位置，左右沒有一個人願意與他交談。

　　幾杯酒下肚之後，漢克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艾爾的身邊，他很沒禮貌的衝著艾爾的臉門打了一個酒嗝，嗆得艾爾眉毛皺在一起。

　　沒等艾爾說話，漢克斯突然說道：“尊敬的艾爾男爵，要不要我幫幫您。”他話剛說完便猛地伸出手托著艾爾手中酒杯的底座，然後往上輕輕一抬，同時口中說道：“啤酒應該這樣喝才對，尊敬的艾爾男爵。”

　　“咳咳咳！”

　　艾爾被漢克斯突然的灌酒弄得措手不及。

　　“看來我們的艾爾男爵還不會喝酒！”漢克斯哈哈大笑，“真是抱歉，把您擦了香油的胡須給弄髒了。”

　　騎士們漢克斯誇張的表情和艾爾的窘迫樣子逗得直樂。

　　“這可不是一個騎士該做的事情，漢克斯。”瑞娜放下手中的刀叉，“而且，艾爾男爵是我征召進軍隊的，我可以當做這是你的挑釁嗎？”

　　瑞娜說話的聲音很但卻讓騎士們感覺到一股壓力，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漢克斯沒想到瑞娜會站出來為艾爾說話，他滿臉笑意頓時變得極其尷尬，他自然不敢挑戰瑞娜的權威，因為，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靠瑞娜的推薦。

　　“瑞娜男爵，我想漢克斯騎士沒有要冒犯任何人的意思，這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笑。”羅伯特騎士站起來笑嗬嗬的說道。

　　“是這樣嗎？”瑞娜卻是看也不看羅伯特，她雙眼盯著漢克斯。

　　漢克斯眼皮不自覺的微微跳動，他微微低著頭，“當然，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笑，我沒有想到艾爾男爵喝不慣啤酒。”

　　“漢克斯騎士，您的玩笑真是特別。”艾爾已經緩過神，“不過沒有關係。”

　　“各位，現在是享受勝利的時刻，不要讓一些小事影響心情。”格雷也站起身，“讓我們再次幹杯，感謝女神賜予我們的這場勝利。”

　　格雷的話輕鬆的化解掉眾人最後一絲尷尬，然後跟著格雷一口氣喝完杯中的美酒。

　　“漢克斯，你今天的表現不錯，是你的英勇讓獸人敗退。”

　　當眾人再次倒滿酒的時候，格雷再次舉杯，“讓我們為了漢克斯的英勇，幹杯。”

　　“感謝您的讚美，子爵大人。”

　　漢克斯躬著身子行禮，他小心翼翼的看著瑞娜的表情變化，他還在擔心剛剛的事情，不過瑞娜沒有再理會他，這不禁讓他鬆了一口氣。

　　“騎士的頭銜已經配不上你的英勇，恩漢克斯爵士怎麼樣？”

　　格雷好似玩笑的話，讓在場所有人下意識的停下手中的動作，然後齊刷刷的轉頭看著漢克斯，又轉頭望著格雷。

　　漢克斯現是一愣，他顯然有些不敢相信，但真實的感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感謝您的信任， 我與我的家族將世代堅守我的誓言。”

　　瑞娜眉頭一挑，她盯著漢克斯看了幾秒鍾，然後不動聲色的回收目光。

　　其他家族騎士則一臉羨慕的望著漢克斯，尤其是羅伯特騎士，他左手不自覺的緊緊握著，想要說出幾句恭賀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

　　“不過，你現在的傷已經不能繼續帶領重甲步兵戰鬥，而且你的頭銜應該有新的職位匹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給瑞娜男爵做助手，我的軍事參謀團還需要人手。”格雷根本不在意在場眾人的表情變化，“重甲步兵先讓羅伯特騎士統領，你覺得怎麼樣，漢克斯爵士。”

　　“這“漢克斯心中一驚，他低著頭不敢去看格雷，但他能感覺到格雷的目光，因為他的頭皮現在一陣的發麻。

　　他下意識的瞄著自己的左手，但這真的因為左手的原因嗎？

　　“當然願意，大人，這是我的榮幸。”漢克斯在幾秒鍾後如此回答。

　　“那麼，羅伯特騎士應該沒有意見吧？”格雷轉頭望向羅伯特。

　　“您的意誌，就是我的意誌，子爵大人。”羅伯特內心狂喜，他把頭壓得很低，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艾爾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格雷，又看了看瑞娜、漢克斯、羅伯特等人，手心不知不覺中冒出一絲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