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 天下珍藏 作者：燭 (全書完)

第50章 河道

    「誒……」

    王豐定神一看，才算是看清楚了，刺過來的東西，那是一把劍。

    確切的說，應該是杜南星坐在旁邊，正在給劍壞安裝配飾，劍尖晃動之間，給他一種刺向自己的錯覺……

    「你醒了。」

    杜南星聽見動靜，擠出一點笑容：「我做了早餐，你吃一點。」

    「幾點了？」

    王豐抓著頭，坐了起來。

    他看向窗外，只見陽光明媚，藍天白雲。

    「十點半，快中午了。」張楚在外頭走了進來，抱怨道：「你起得最晚，我們等你一個多小時啦。」

    「哦……等我幹嘛？」

    王豐懶洋洋起身，渾身都是酒氣。

    他不勝酒力，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今天起得晚，很正常的操作。

    「當然是出發去……咳咳。」

    張楚聲音一急，然後一緩，小聲道：「孤山呀，地陷呀，大家昨晚就說好了，今天一起去探查清楚。」

    「……瞭解。」

    王豐恍然大悟：「我去洗個臉！」

    說是洗臉，其實是洗澡、刷牙，一系列工作。等他穿好了乾淨衣服，一身清爽走出來，已經是半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哥，你怎麼比女人還麻煩呀。」張楚抱怨。

    王豐呵呵了：「真是女人，你就知道，這只是前奏。」

    杜南星鑽了過來，不理會拌嘴的兩人，直接把手上的長劍，遞給了王豐：「你看下，這裝飾怎麼樣？」

    相比昨晚，他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多了。

    眼裡的陰鬱之氣沒消，但是至少表情還算正常。

    王豐接過了長劍，只見在劍的把柄，就是所謂的劍首上，已經纏上了細密的扁繩，這樣不僅美觀，還可以防滑，握起來十分舒適貼切。

    劍首的末端，鑽孔系劍穗。

    長長的劍穗，以花繩編織而成，以小珠子點綴，很是精緻。王豐揮劍斜斬，劍穗也跟著飄動，有幾分輕盈瀟灑的氣韻。

    可惜的是，劍身真是不堪入目，大煞風景。

    劍身粗糙，又比較厚，不需要劍鞘啦。

    或者說，加了劍鞘，反而不協調。總而言之，看著這劍，杜南星眼中的苦澀哀傷之意，就好像天山上的積雪一樣化不開。

    王豐倒是揮舞得起勁，開懷笑道：「看我一劍光寒十九州！」

    「別磨蹭了，趕緊出發。」

    張楚又在催促，他已經急不可耐啦。

    「好好好，馬上走。」王豐聳肩，也不再耽擱，扛劍出門。

    當下，三人離開了山村，再次來到了九溝寨孤山下。

    這裡位置偏僻、險峻，平時極少有人過來。只有到入秋之後，一些藥農才會來到附近，採摘一些名貴的草藥。

    所以就算是杜南星，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當他抵達目的地，目光一轉，頓時目瞪口呆：「怎麼回事，這裡居然多了個湖？」

    「嘿嘿！」

    王豐和張楚笑了，這是他們的鍋。

    刨出了泉眼，地下水流淌了大半天，已然形成了一個湖泊。一條丈寬的清溪，更是蜿蜒曲折，涓涓綿綿，不知道流向了何方。

    「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

    張楚大手一揮，指向了孤山一角：「看那裡，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

    「呃？」

    杜南星看去，又是一驚：「你們炸山了？」

    「說什麼渾話，我們哪來的炸藥……咳。」

    張楚想到了岩洞中的一堆軍火，頓時心中一虛，改口道：「總之那是自然崩塌的，與我們的關係……不大。」

    「走吧。」

    王豐拍了拍杜南星的肩膀，微笑道：「這是要圓張楚的夢，跟他走一趟就行，讓他徹底的死心……」

    「哼，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

    張楚白眼，不過心裡也忐忑，那是一種學渣趕赴考場的心情。

    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啦。

    在說話之間，他們繞行抵達孤山腳下，又攀爬了片刻，來到了坍塌的地方。

    一大塊山體泥層，忽然之間陷落下去，草木灌叢混雜其間。張楚看了一眼，渾身充滿了幹勁：「幹活，把這裡清理乾淨，看看底下到底有沒有什麼玄機……」

    鋤頭鏟子，他們昨天沒帶走，恰好派上用場。

    杜南星稀里糊塗地跟著鏟土，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不是……你們真的覺得，這山裡頭有什麼王陵？」

    「不知道哦。」王豐輕飄飄道：「某人說有，信誓旦旦，我不確定。」

    「別說話了，幹活幹活……」

    其實張楚，也是底氣不足。但是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願意去嘗試。他覺得自己盡力了，就算失敗了也不可恥。

    至於王豐和杜南星，也算是捨命陪君子啦。

    自己交的朋友，哪怕是坑貨也認了。

    三個青壯，埋頭苦幹一個多小時，終於刨出一個大坑。在他們的旁邊，泥土雜草堆積，好像一座小山。

    王豐覺得手臂痠軟，腰骨疼痛，有些受不了啦。他索性站直腰，鏟子隨意一插，才想休息一會兒。冷不防，鏟頭撲哧一聲，輕易沒土一尺有餘……

    一瞬間，王豐呆了一呆，才反應過來，連忙握緊鏟子長柄，反向一拉扯。

    大片泥土鬆動，一個孔隙映入眼簾。

    「這個……」

    王豐心情莫名振奮，急忙回頭叫道：「快來，有發現。」

    「哪裡，哪裡？」

    張楚火急火燎，直接衝了過來。乍看之下，他就發現了孔隙，頓時欣喜若狂：「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有發現……」

    「別高興太早，可能是老鼠洞。」王豐習慣潑冷水。

    話雖如此，他也忍不住，又一鏟下去。小小的孔隙，也跟著擴大。一縷縷泥腥兼雜異味的氣息，就在裡面飄逸出來。

    「哈！」

    張楚也跟著揮起鋤頭，把孔隙刨得更寬闊。

    轉眼之間，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或者說，這是一個深坑，裡頭漆黑昏暗，看不清楚具體的情形。

    幸好張楚早有準備，以頭燈一照，一條幽深綿長的隧道，不知通往何處。

    「河，這是河道，地下暗河的河道。」張楚立馬有了判斷，他很興奮：「我們截流成功，所以這裡才坍塌啦。」

    他扔下了鋤頭，鄭重其事道：「我下去探個究竟，你們等我。」

第51章 白骨為路

    一會兒，張楚全副武裝，懸掛堅韌的繩索，就要滑下去。

    王豐沒說話，杜南星忍不住勸阻：「小心，可能有什麼危險，別衝動啊。」

    「沒事的，我就是看看，馬上回來。」

    張楚拍拍頭盔，笑著說道：「隔了一天啦，裡頭都沒塌，說明山體的結構很牢固，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信心滿滿，直接懸繩而下，消失在河道中。

    幾分鐘過去，杜南星忍不住回頭，看向王豐：「真不會有事麼？」

    「應該不至於吧。」王豐還是相信張楚的，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對方肯定不會逞強，而是選擇先撤退。

    然而轉眼之間，十幾分鐘過去，隧道中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王豐心裡，也有幾分憂慮，皺眉說道：「我也下去看看。」

    「別衝動啊。」

    杜南星真急了，才折了一個進去，吉凶未知。王豐又要下去，萬一真遭遇什麼意外，豈不是更麻煩？

    「我就是瞄一眼……」

    王豐擺手，整了整衣服，戴上了頭盔。

    想了想之後，他又把劍帶上，畢竟砍著順手。

    在懸繩下去的時候，他笑著說道：「等我十五分鐘，如果二十分鐘，我都沒出來，你就報警吧……」

    「王豐，王豐。」杜南星急叫。

    但是這時，王豐已經進入河道，開著頭燈，以劍為探桿，一邊輕晃，一邊慢行。

    河道陰森幽暗，不過比較寬敞，有一定的高度，他直身而行，也綽綽有餘。這裡的環境比較潮濕，要步步小心，免得打滑摔倒。

    不過空氣還算暢通，沒有半點窒息感。

    他低著頭，也注意到了，河道中有一個個腳印。他就是順著這些腳印，走了一百多米，冷不防發現腳印消失不見了。

    王豐一愣，本能抬頭一看，一個豁口突兀而現。

    在豁口邊上，也有凌亂的痕跡，以及一個個凹凸不平的小坑，看情形應該是張楚的遺留，他就是通過這些小坑，慢慢攀爬上去。

    一瞬間，王豐遲疑了。斟酌幾秒鐘，他也隨之往上攀。畢竟他進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探索河道，而是尋找張楚的蹤跡。

    濕泥打滑，攀爬起來不容易。

    幸好有幾個小坑落腳，他還是比較順利，從豁口鑽上去。在鑽爬的過程中，他也探頭看了眼，上面還有空間，似乎是條隧道。

    隧道昏暗，漆黑一片，朦朦朧朧，什麼也看不清晰。

    等他完全鑽上去了，才調整頭燈，環視左右。乍看之下，他心頭一悸，一股涼意從脊樑骨蔓延，直湧而上，頭皮都發麻了。

    額頭冒出冷汗，可謂是毛骨悚然。

    只見在隧道中，以白骨鋪路，一根根白骨，橫七豎八，層層疊疊，相互堆積交錯，密密麻麻地陳列其間……

    看了一眼，王豐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快要窒息了。一下子，他腦子一片空白，被嚇得不敢動彈，喘不過氣來。

    好久之後，他才算是回神，第一反應就是要跑……

    但是腿軟，沒力氣。

    「……張楚！」

    最終，王豐還是留下來，本意是想大喊張楚的名字，但是聲音出口，卻細若游絲。

    冷靜，冷靜……

    活人都不怕，還怕什麼死人？

    王豐反覆告誡自己，兩股戰戰兢兢。不過他還是飛快瞄了一眼，發現在自己的身後幾米距離的地方就是盡頭，被徹底封堵住了。

    前方則是筆直的隧道，幽深而綿長。一片片白骨上，還有一些散亂的腳印。

    顯然是不怕死的張楚，沿著前方而去了。

    「這個混蛋……」

    王豐心裡大罵，額頭汗水如珍珠，無聲墜落。他萌生了退意，打算先出去，把杜南星叫進來，大家一起探索，壯一壯膽子。

    咔嚓！

    冷不防，詭異的聲響，傳進了他的耳朵。

    「啊啊……」

    王豐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在驚駭之中，拔腿就跑。

    砰，砰，砰！

    他大步如流星，一步一個腳印，踩得塵土飛揚。有時還踩在了白骨上，便利腐朽的枯骨，根根斷裂，化成了碎片。

    不過這時，王豐也顧不上許多了，他就是一路衝衝衝。

    他堅信，只要速度足夠快……鬼也追不上。

    王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在他驚魂未定之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出口。

    他毫不猶豫，直接奔了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個寬大無比的空間。

    咦？

    王豐腳步一滯，總算是停了下來。

    他駐足打量，在這麼一瞬間，呆若木雞。只見整個空間，至少有好幾千平方，呈蒙古包一樣的圓拱狀。

    在空間的四周，那是一輛輛車馬排列，團團如簇。

    另外還有各種古怪兵器，整齊堆放。

    最最最重要的，卻是在空間的中央位置，建立了一方高台。

    幾十級台階，壘石而成。

    在高台之上，更是有一抹幽光升騰，彷彿虛幻的火焰，在盤旋流動，週而復始，瑰麗而神秘，散發深邃離奇之色。

    就是由於這幽光的存在，才使得王豐把整個空間的情形，看得清晰明了。

    「那是什麼？」

    王豐呆望，忘記了害怕。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一動，卻是在高台的台階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張楚……

    只見這時，張楚伏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王豐一驚，急忙衝了過去，呼喊道：「張楚，張楚！」

    他速度不慢，一個衝刺就抵達高台邊上，才邁步登上了台階。冷不防，詭異的風聲響起，四方溫度驟降，空氣中流動讓人不安的氣息。

    呼……

    與此同時，高台之上的幽光，更是忽然光華大盛。一抹輕紗似的光暈，彷彿從天而降，籠罩了下來，碧粼粼猶如湖波漣漪，波瀾起伏。

    這樣的變化，太明顯了。

    王豐步伐一滯，他身體忽然一僵，感覺像是被毒蛇猛獸盯住了一般，莫名的危機感，讓他如臨大敵，驚慌失措。

    他握緊劍柄，環視四方，卻看不到敵人。

    或者說，他找不到，危機的來源。

    多疑了麼？

    王豐皺眉，一口氣吊起來，心裡七上八下。

    但是張楚近在咫尺，總不能丟下不管吧？

    他一咬牙，橫衝直上……

第52章 鼎

    蹭蹭……

    王豐凝神，才沖上兩步台階。

    冷不防，波瀾漣漪一樣的光華，立刻劇烈震盪起來。那個情況，就好像是水被燒開了，沸沸揚揚，翻騰冒泡。

    只不過，王豐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熱度，只覺得冰冷刺骨。因為波濤起伏的光華，繞著高台四方旋轉，變化莫測。

    依稀之間，王豐聽見了尖銳的嘯聲，緊接著還看到了，飄浮了光暈之中，有許多透明的身影若隱若現。

    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虛空中游離、浮動，陰森而恐怖。

    鬼啊！

    一瞬間，王豐全身僵硬，徹底麻木了。他心底冒起了一股寒意，連血液都涼了。什麼唯物主義，什麼無神論，早拋到九霄雲外。

    咔嚓，咔嚓……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這時，王豐眼睛的餘光，也注意到了，在空間的四周，一簇簇如同泥塑似的車馬，突然間活了過來。

    在三兩披甲猛士的駕駛下，數以千萬計的車馬，洶湧而來。

    哧哧哧。

    飛矢連天，萬箭齊發，穿透長空。

    千軍萬馬，奔騰如雷，肅殺之氣瀰漫，籠罩整個空間。

    沉悶的壓力，鋪天蓋地，重如泰山，直接壓在了王豐的身上，讓他大汗淋漓，直接喘不住氣來，心態崩了。

    驚恐，慌張，害怕……

    各種情緒交雜，王豐覺得自己要瘋了。

    倏地，箭雨密密麻麻，疾飛了過來，就要紮在身上。隱約之間，他好像聽見了箭羽在顫動的聲音，還能夠感受到，箭頭刺破空氣的凌厲之氣。

    死定了！

    王豐本能揮劍一擋，然後閉目等待死亡的陰影降臨。

    嗚嗚嗚……

    突然，王豐感覺到，手上長劍顫動，一縷縷風鈴似的聲音，也傳入了他的耳朵。清脆的鈴聲，十分的悅下，猶如風吟。

    他驚愕，睜眼一看，只見青灰粗糙的劍身上，一抹淡淡的流光，緩緩游動。

    「這是……」

    王豐揉了揉眼睛，以為是幻覺。

    果然，他定睛再看，劍身依然古樸，青灰似炭。甚至於，千軍萬馬，飛矢連天的場景，也一同消失無蹤。

    只有高台之上，升騰的幽光如舊，碧波如水。

    幻覺？

    一層冷汗，在王豐的身後冒湧，濕透了衣服。

    他現在……徬徨了。懷疑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心中的不安，讓王豐躊躇。

    不過張楚，就伏在旁邊，也讓他勉強收斂心思，急忙去查看情況。他摸手，摸臉，張楚體溫還在。再探了一探鼻息，呼吸自如，十分流暢，好像是睡著了？

    這個結論，也讓王豐驚疑……他連拍帶叫，張楚卻沒醒。

    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張楚的眼皮下，眼珠在飛快轉動，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總而言之，這個地方……很詭異。

    不宜久留！

    王豐有了決斷，急忙拉起張楚，準備把他背走。

    霎時，異象又生！

    虛空之上，團團流光，忽然化成了千奇百怪的動物、猛獸，形態逼真，栩栩如生。

    這些動物、猛獸，相互搏殺，嘶天怒吼。

    千百種吼聲，雜夾風雪之音，好像魔音貫耳，湧入他的耳中。

    王豐渾然一震，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他像是被電到了，全身在發麻，汗毛豎立，毛孔舒張。

    別樣的感受，讓他印象深刻，好奇心熾熱。

    高台之上，到底有什麼東西？

    變幻多端的幽光，又是怎麼樣的存在？

    熾烈的好奇心，也讓王豐心癢難耐，就算他明白，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但是此時此刻，他真的按捺不住了，步步為營，登上高台。

    這個過程，幽光在浮動，在變幻，怪聲如雷。

    但是王豐，卻沒再受到影響了，他腳步很穩，逐級而上，高台近在眼前。

    最後的幾步台階，高台上的情況，可謂是一目瞭然。

    王豐抬頭凝望，下巴立時咔嚓一下，差點脫臼，合不攏嘴。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麼？

    一隻鼎！

    一隻巨鼎，方形四足巨鼎，矗立在台上。

    巨鼎無蓋，碧波幽光，就是在鼎內升騰如柱，向四方擴散。

    鼎身上，佈滿了奇形怪狀的圖案，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如火似風，又像一些幾何圖形，千奇百怪，難以用筆墨形容。

    「這是什麼？」

    王豐瞠目結舌，等他反應過來，已然站在高台上，巨鼎觸手可及。

    一對比，他發現巨鼎，基本與他等高。青幽色澤，在流動金屬之光，類似於青銅。

    但是在莫名之中，王豐又確定，這絕對不是純粹的青銅巨鼎。至少在青銅之中，還蘊含了其它什麼東西。

    就近觀看，王豐心潮澎湃。

    他從巨鼎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滄桑、荒古之意。

    還有一種神聖感！

    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之中，隱約誕生了一種，跪服於鼎下的衝動。

    三跪九叩，頂禮膜拜！

    不過他還是站著，膝蓋沒有跪下去。

    與此同時，王豐腦海之中，也有許多的遐想。一個個念頭掠過，有些被他自己否決了，有些卻盤桓下來，揮之不去。

    想到其中一個可能性，他呼吸急促，身心快要炸了……

    這是什麼地方？

    三千年前的楚王陵？

    是，或者不是，說不準。

    但是可以肯定，這個地方，年代肯定很久遠了。

    兩千多年，與三千多年，有區別嗎？

    至少在王豐看來，這其中的區別不大，反正是漫長的時光。這麼漫長的時光，遺留下來的巨鼎，絕對是絕世奇珍。

    況且……

    提到鼎，只要讀過書，對文史有所瞭解的人，第一反應肯定是……九鼎。

    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以鎮九州。

    夏朝立，九鼎就成了王權至高無上的象徵，代代流傳。

    到了商代，更是有法律規定，只有天子，才能夠使用九鼎，而且還是在祭祀天地祖先時，才行九鼎大禮。

    西周，武王滅商，更是公開展示九鼎，表示得國之正，以穩固天下民心。

    夏商周，三代傳承，也讓九鼎成為了國家之寶器，受世人敬重。

    九鼎，也成了天命。

    所以才有，東周王室衰敗，楚莊王問鼎輕重的典故……

第53章 星圖

    楚王問鼎，說白了就是覬覦王權，想要君臨天下。

    只不過，他失敗了。

    但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公卿、諸侯，只要有雄心壯志，無一不想索取九鼎，以懾服天下，號令諸侯。也是由於覬覦的人太多，在互相爭奪之中，九鼎消失不見。

    秦統一六國之前，九鼎已經下落不明。

    這無疑是歷代帝王最大的遺憾。

    王豐凝神打量眼前的巨鼎，腦海之中浮想聯翩。

    這會是傳說中的九鼎之一麼？

    他不敢確定，因為不管是時間，還是歷史記載，似乎對不上。

    可是這巨鼎，十分的神異。幽光如柱，升騰似焰。

    在鼎身上，更有光怪陸離的紋飾，這與傳說中，禹鑄九鼎之時，將全國九州名山大川、奇異之物鐫刻於九鼎之身的典故，也比較契合。

    最重要的是……

    巨鼎給他的印象，莊嚴肅穆，厚重如山。其中的精神氣韻，真的充滿了國之神器的感覺，非常符合他對於傳說中九鼎的一切幻想。

    王豐打量巨鼎，目眩神迷。

    在沉醉之時，他鬼使神差的伸手，觸摸在鼎身上。

    撲哧……

    冷不防，光焰閃動，就好像滔天的洪水，在鼎內冒湧而出。

    驚變之下，王豐駭然卻來不及收手，只見光焰如水銀，直接湧入他的手掌，再蔓延在他的身上，四肢百骸。

    王豐驚悚，冷汗如泉湧，後悔不迭。

    明知道東西詭異，他竟然還手賤，嫌棄死得不夠快麼？

    駭然中，他忽然發現，奇異的光焰，似乎沒有什麼危害，而且一縷縷光焰，還直接通過了他的身體，流竄到他手上的劍中。

    正當他迷惑之時，巨鼎突然震響，晃動不安。

    咔，咔，咔……

    風雷聲，在空中迴蕩，滔滔不絕。方鼎四足，也在晃動，激起了片片塵埃。

    就在這時，他只覺得眼花一花，漫天的星光閃爍。

    一幅瑰麗的星圖，在他眼前徐徐鋪開……

    星光點點，隕石如雨，曲折勾連。

    這又是什麼狀況？

    王豐瞪大了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轟隆！

    一塊泥石，突然在空中墜落下來。

    整個空間，地板寸寸裂開，化成了碎片。

    大殿彷彿要崩塌了……

    孤山外，杜南星心急如火，眼睜睜看著，一陣地動山搖，泥土覆蓋河道，入口塌陷了。王豐與張楚的出路，徹底被堵死。

    「啊……」

    杜南星驚恐，就要撲上去扒土。

    但是在他的身邊，一幫村民死死拉住他，拖著他遠去。

    這是對的……

    因為他們才離開不久，孤山各處又連續崩塌。

    泥土滾動，草木崩折。

    山在搖，地在動。

    一幫村民，一臉駭然之色。

    要知道，居住山村這麼久，他們從來沒有遭遇過地震。

    沒有想到，今天算是趕上啦。

    幾個民警，也十分的慌張，勉強維持秩序。

    王豐進入河道，十幾分鐘之後，一直沒有出來。杜南星真的按照他的吩咐報警了，然後又返回山村，呼叫村民幫忙。

    等到一幫人集結，再次返回孤山下，恰好就看到了，山崩地裂的場景。眾人自然是嚇得魂飛魄散，拖著使勁掙扎的杜南星，躲到了空曠的地方。

    天災啊。

    許多人驚駭，惶惶不安。

    至於杜南星，則是大叫：「救人啊，還有人在下面。」

    救人？

    怎麼救？

    一幫人面面相覷，這種情況下過去，不是在救人，而是在送死呀。

    除非是神仙來了，不然大家肯定束手無策。

    再說了……

    一些人目光閃爍，沒好意思開口說出來。不過在他們心裡，杜南星所說的兩個人，恐怕已經死了。

    也該……

    好端端的，不遊山玩水，卻非要鑽河道探險。

    自己找死，怨不了別人。

    一幫人搖頭，七八個人，好像鎖扣似的，牢牢抓住杜南星，不讓他亂來。畢竟相比什麼王豐、張楚，杜南星才是大夥本家人，不能看著他送死。

    「你們放開我……」

    杜南星掙扎，徒勞無功。

    他後悔了，早知道不去叫人了，應該隨著王豐進去才對。就算遇到了危險，大家一起死，也好過在外面煎熬。

    他怒吼，熱淚盈眶……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一幫人嘆息，然後抽出了皮帶，把杜南星給綁上了。沒辦法，誰叫杜南星太健壯，七八個人都差點控制不住他，只能出此下策。

    這樣好像有些不人道，有違法律規定呀。

    旁邊幾個警察，連忙撇開視線。

    事急從權，不能太計較。

    轟隆隆……

    半小時過去，地震山搖結束，余聲平息。

    但是大家，一時半會的，也不敢四海為家，就怕有什麼餘震。

    一個警察建議：「大家先走，小心撤離，回村看看情況。如果問題嚴重，就不要逗留了，直接到縣城躲一躲……」

    好主意！

    大家舉手表示贊成。

    不過要離開，也不能走山路了。

    一幫人慢慢地繞行，小心翼翼沿著山溝，輕快而去。不過很快，他們就被一個湖泊，擋住了去路。

    霎時，大家才後知後覺，驚呀一聲。

    「怎麼回事？」

    「這個地方，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湖。」

    「不對啊。」

    眾人呆了，瞠目結舌。

    有人揣測：「難道是剛才的地震？」

    「也不至於，那麼快呀。」

    驚疑中，大家也沒有辦法，只能再繞一圈。

    走了幾步，忽然有人說道：「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啥？」

    旁人迷惑。

    「就是，咕嚕，咕嚕……」

    那人模仿，左顧右盼道：「什麼東西冒泡的聲音。」

    「哪裡冒泡？」

    旁人皺眉，下意識地回頭，往湖泊看去。

    只見這時，湖面一片平靜，只有細微的波瀾，微微的蕩漾。

    這是正常情況，沒有半點問題。

    旁人正要收回目光，冷不防一道道水花翻騰，咕嚕之聲也越來越響，然後嘩啦的一聲，平靜的湖波炸開，浪花綻放……

    「啊啊啊，大家快看。」

    旁人吃了一驚，忍不住叫道：「人，湖裡有人。」

    眾人聞聲，不約而同，一起回望。只見波濤蕩漾的湖面上，突兀的出現了兩個身影，就猶如飄萍一般，在輕輕浮動。

    乍看之下，杜南星目光凝滯，欣喜若狂：「……救人，快救人，是他們！」

第54章 失憶了

    縣城，警察局。

    夜空之中，繁星點點。

    窗口邊上，王豐凝視長空，一身孤寂之氣。要是旁邊，再配上一首鐵窗淚，那麼更符合現在的氣氛。

    當然，現在的王豐，不是在牢中。

    他現在，就呆在警局中的一個辦公室，很清冷的辦公室。一張桌子，兩張椅子，白色的牆壁，書寫大家耳熟能詳的語錄。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也不要誤會，沒人要審訊他。

    只不過，畢竟從警了，也要按照慣例，做個筆錄。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開。

    王豐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警察，就在敞開的門口走了進來。他帶著筆紙，拉開椅子坐下，帶著一點笑容，開口道：「我們開始吧。」

    「我那個同伴，怎麼樣了？」王豐坐下，也有幾分憂慮。

    「放心，在醫院呢。」青年警察答道：「醫生檢查過了，說是受驚昏迷，打點葡萄糖，睡一覺就好。」

    也就是由於這個原因，王豐才被請到警局做筆錄。

    畢竟大家在湖泊之中救起了兩人，一人還好，清醒有意識。另外一人，卻陷入昏迷之中。不管怎麼說，警察都有責任，瞭解具體的狀況。

    「說說吧。」

    青年警察拔開了筆帽，筆尖落在紙上，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呀？」

    王豐沉默了，久久不語。

    「嗯？」

    青年警察挑眉：「有問題？」

    「我不能說……」

    王豐一頓，又補充道：「最起碼，現在不能說。」

    「為什麼？」

    青年警察愣了，不理解。

    因為根據他們得知的訊息，這事其實並不複雜。

    無非是兩個城裡人，受朋友之約到山村中遊山玩水，然後兩個傻大膽，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鑽到了地下暗河的河道中玩耍。

    恰好地震，河道泥層崩塌了。當大家以為，兩人已經葬身河道之際，他們卻奇蹟般地，從湖中冒出來，獲救了。

    這過程，雖然驚險刺激，但是也合情合理。畢竟比起一些，被掩埋土裡七八天，還繼續活著的狀況，他們這個層次，也算是輕的。

    只能說人的生命，還是很頑強的……

    所以青年警察，很不理解走個過場的筆錄，為什麼王豐卻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模樣。

    難道說這件事情，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王豐遲疑道：「能不能，等我的同伴醒了……再說？」

    「……不作筆錄的話，就結不了案。」青年警察撓頭，提醒道：「那麼按照規定，我們是不能放你離開的。」

    「沒事，我可以等。」王豐很平靜。

    「那你今晚，只能在這裡過夜了。」

    青年警察深深看了王豐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要知道，在警局幾年，比王豐更奇怪的人，他也沒少見。

    「好。」王豐沒意見。

    青年警察站了起來，直接走了。

    不久之後，他重新回來，給王豐另外安排了地方。

    那是一個小房子，只有一張小床。小小的窗口，映著一抹月光，亮白如霜。

    王豐坐在床上，房門一關，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他半躺床頭，目光緩緩游動，思緒萬千。

    過了一會兒，他探手在懷裡摸索，然後拿出一件東西。

    一個小球，鴿子蛋大小。看起來，這是金屬構造，半鏤空的造型，表面有複雜的紋飾，以月光的照射下，隱隱流動光華。

    王豐把玩小球，眼神變得格外的靈動，灼灼生光。

    監控室，大屏幕中，分界出十幾個畫面。

    其中一個界面，就顯示出王豐在把玩小球的場景。青年警察瞄了一眼，就向旁邊的中年警察求教：「師傅，你說他是不是心裡有鬼？」

    「怎麼說？」中年警察很淡然，以大杯喝茶。

    值班，熬夜，不喝濃茶不行。

    「要是心裡沒鬼，他幹嘛啥也不說，要等同伴醒來？」青年警察揣測道：「我估計……同伴的昏迷，說不定和他有關。」

    「證據呢？」

    中年警察一句話，頓時讓青年警察啞口無言。

    「工作幾年，你就學會了捕風捉影，空口說白話，唯心論證？」

    中年警察的嘲諷，也讓青年警察無地自容。

    「師父，我錯了。」

    青年警察老老實實道：「不該亂猜。」

    「知道就好。」

    中年警察瞥了界面中的王豐一眼，然後淡聲道：「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這個人心裡肯定藏了什麼事……但是我們不需要急，等明天就一清二楚啦。」

    第二天清早，王豐才醒來不久，就看到了張楚。

    在小房間中，張楚一進來，就直接撲過去，大笑道：「王豐，多謝你救了我。」

    「你總算沒事了。」

    王豐很開心，認真打量張楚，關切問道：「感覺怎麼樣？」

    「好，非常好。」

    張楚揮著手臂，鼓起二頭肌，「我現在感覺很好，一拳應該能夠打死一隻……雞！」

    「……」

    王豐笑了：「你高興就好。」

    「對了。」

    張楚忽然道：「剛才警察問我，在河道之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表情迷茫，揉著頭髮，呆聲道：「說起來，我好像是忘了一些情況，什麼都不記得。王豐，我似乎是失憶了……」

    「什麼？」

    王豐錯愕，震驚，目光悚然，「你確定，什麼也不記得了？」

    「對啊。」

    張楚很苦惱，頭疼道：「我可以確定，我還記得我們三個一起挖土，看到了河道，然後我先鑽進去，接下來……就沒記憶了。」

    「真忘了。」

    王豐駭然，冷不防他抓住王豐的肩膀，急聲問道：「那你還記不記得，你進入河道……到底是什麼目的？」

    「廢話，肯定記得。」張楚左右看看，低聲道：「為了楚王陵……」

    「哎，不過看來你說對了，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攤手，無奈嘆氣道：「地底下什麼都沒有，還差點讓我丟了小命，倒霉。」

    一瞬間，王豐的表情古怪，他神色幾度變幻。忽然之間，他下了決心，微笑道：「張楚，其實你是對的……」

    「什麼？」張楚愕然。

    「你先回去，好好休養，順便看一個熱鬧。」

    王豐抬頭，眼光在浮動：「一個舉世矚目，轟動全國的熱鬧……」

第55章 公子海

    張楚懵懵懂懂走了，說是去找醫生，看看怎麼找回記憶。

    或許是驚嚇過度，記憶才受到了影響？王豐心中揣測，卻沒有多說什麼，免得又讓張楚誘發什麼病症。

    他把人送走之後，青年警察又冒了出來，「怎麼樣，見到同伴了，可以做筆錄了麼？」

    話雖如此，青年警察也有幾分不甘心。

    張楚竟然失憶，這真是……巧合麼？儘管青年警察告誡自己，沒證據不能瞎猜，但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絲陰暗的想法。

    「好，稍等。」

    與此同時，王豐轉身笑道：「等我先發一條信息！」

    ……

    公子海，富二代，十四歲出國，拿到了新西蘭的綠卡，可以說是半個洋人。二十二歲留洋歸國，要是在幾十年前，這絕對是各大企業哄搶的人才。

    可惜的是，海歸的黃金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

    不過作為富二代，他在生活上，肯定是衣食不愁。優渥的條件，也不需要他怎麼打拚，與許許多多的富二代一樣，缺乏足夠的上進心。

    但是對於吃喝玩樂方面，他可以稱得上是行家。對於什麼流行，時尚品牌之類，他也十分精通，尤其是情商極高，交友廣泛。

    年輕人總是希望得到關注，儘可能的表現自己。

    公子海自然不例外，他回國沒幾年，喜歡在網絡上，發表自己的一些見解。不知不覺，他就憑藉自己的眼界，以及對外國的熟悉，成為了網絡大V。

    官微粉絲，將近一百萬。

    這個數量，雖然比不上那些動不動幾千萬、幾百萬的明星、名流，但是在業界也算是小有名望。加上他情商高，懂得與粉絲互動，所以鐵桿特別多。

    他每發一條動態，至少有幾萬的評論。

    粉絲的活躍度很高，這絕對是廣告金主的最愛。

    只不過作為富二代，他也不需要接什麼廣告，更能隨心所欲針砭時弊。說白了，就是沒有任何顧慮，隨便懟人。

    粉絲經常能夠看到熱鬧，黏度自然上來了……

    作為網絡大V，每天有人捧，有人罵，公子海已經習慣了。而且他比較聰明，從來不去碰觸一些底線，再多的風波，也影響不到他，日子過得很滋潤。

    只是他今天，卻有些無聊。

    他一個人，坐在奢華的沙發上，吹著空調冷氣，旁邊是冰鎮切好的西瓜。

    加冰的可樂，在冒著縷縷霧氣，這是天堂。

    公子海白胖的小腿，直伸擱在茶几上，他低頭刷著手機，索然無味。哪怕手機屏幕上，顯現的是港島的白富美閨蜜，約他見個面，一起喝咖啡，他卻無動於衷。

    真雞兒累。

    厭倦了！

    公子海嘆氣，隨手切換軟件，打開了官微。

    刷，刷，刷……

    他翻看了下，一堆堆消息，各種熱點，各種八卦。

    「庸俗！」

    公子海不屑一顧，他心明眼亮，一看就知道，什麼熱點、八卦，不是花錢買的，就是故意自導自演，刷一刷存在感。

    一些真正的熱點，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無聊啊。

    公子海手指劃屏，忽然切到了自己的小號。

    嗯……網絡大V，看似春風得意，萬眾矚目，卻何嘗不是一種束縛。

    無形的束縛，讓他不敢隨意關注人，就算懟人也要在腦中多轉幾圈，小心措辭，以免犯下什麼疏忽，授人以柄。

    說到底，還是聲名所累啊。

    公子海搖頭，心裡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反正大家都是這麼幹的。表面越光鮮，越是要收斂，這也算是一種平衡吧。

    在小號中，他關注了一些，他覺得有趣的人。

    其中以段子手，還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公眾號居多。

    沒辦法，他本尊大號，走的是海外精英人設，關注的肯定是各種時尚潮流、財經體育，以及奢侈品牌之類，比較高大上的東西。

    小號就沒有什麼人設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混雜在一起，可謂是大雜燴。

    登陸小號，公子海一邊吃瓜，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不時樂呵傻笑。

    「……臥槽！」

    冷不防他噴了，一口可樂從鼻孔冒湧，那酸爽……真夠勁。他狼狽咳嗽，但是眼睛卻直直定住，目不轉睛看著手機。

    準確的說，他看著手機中的一段視頻……

    陰森的環境，昏暗幽黑。長長的通道，一眼看不到頭。鏡頭微晃，緩緩而過。入眼處，卻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白骨。

    一根根白骨，相互交錯，鋪成了道路。

    在道路的兩側，更是以白骨為牆，眼眶空洞的骷髏頭，懸掛其中，無風自動。

    那詭異的場景，讓人毛骨悚然。

    乍看之下，公子海只覺得，心底冒起了一股涼氣。哪怕現在是大白天，外面驕陽似火，酷暑難熬，他都覺得身心俱寒，情不自禁打了一個顫慄。

    太恐怖了吧。

    心驚膽顫之餘，公子海卻堅持看完了這一段視頻。久違的刺激感，讓他產生了少許尿意。不過更多的，卻是振奮，期待……

    最新上映的恐怖靈異片麼？

    要知道，公子海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類型片啦。

    生活太平淡了，肯定喜歡別樣的刺激。只是他口味獨特，歐美的血漿片，不是他的菜。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東方式的，氣氛渲染到位，心靈上的恐嚇。

    比如說，眼下這段視頻，就拍攝得很好。

    佈景更是栩栩如生，細節無可挑剔，沒有任何破綻。衝著這一段比擬實景的鏡頭，就讓他有了決定，不管這片子好不好看，這票他買定了。

    「什麼片子呀。」

    公子海興致勃勃，看了眼視頻的發布人，然後他愣了。視頻旁邊，沒有任何介紹，更沒有一個文字說明。無頭無腦的，在搞病毒營銷麼？

    他皺眉，直接打開評論區，希望得到一些線索。

    「哇，差點嚇尿！」

    「……不敢自己呆房間了，商場見！」

    「SB，已舉報，不解釋！」

    「……手機摔裂，賠我！！！」

    零零散散的評論，也沒有什麼實質意義。

    公子海不悅，直接打字開罵：「別嘩嘩嘩……就沒人知道，這視頻的來歷嗎？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片子，重重有賞！」

第56章 軒然大波

    在公子海評論之後，似乎才有人反應過來，紛紛在他底下吆喝。

    「……同求片名，在線等！」

    「什麼片子呀，這麼嚇人，想看……」

    「坐等高人。」

    三五個回覆，也是同屬恐怖片愛好者，只不過這些人，也不清楚視頻的出處，這讓公子海很是鬱悶。他不爽，轉手一點發佈人的頭像，進入對方的官微，尋找蛛絲馬跡。

    一看之下，公子海錯愕，有幾分驚疑。

    因為在他料想中，這視頻的發布人，應該是與電影相關的公眾號之類。

    這種公眾號，平時解說電影、分析電影，得到了大量的關注，反過來接受了各大影視公司的「資助」，收益不匪。

    只要是這種職業，對方的官微上，肯定有跡可尋。

    但是出乎意料……

    這個官微，與影視無關。

    「幸運的小白領！」

    公子海覺得困惑，這是什麼鬼，他什麼時候，關注了這個賬號？

    等等……

    緋紅之眼。

    公子海忽然想起來了，一個多月以前的記憶，重新浮現。

    原來是這個傢伙。

    公子海一陣氣憤，咬牙切齒。

    恥辱呀。

    當初，所謂的緋紅之眼，在網絡上也掀起了不大不小的風波。

    他也關注到了，作為一個肥宅……呸，不對。應該說，作為一個，對於宅文化，十分欣賞的二次元愛好者，他也懷疑其中的真假。

    但是對於宅文化的熱愛，他還是忍不住給對方，發了一條私信。

    本意是聯繫對方，確認東西的真假。

    如果緋紅之眼，真是那麼瑰麗絢美，他也不介意買下來。

    誰料到，私信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緊接著沒過兩天，就傳出了東西被蕭王孫收入囊中的消息。

    八百萬，還上了熱點頭條，連社會新聞版權，也點評了一番。

    蕭王孫，蕭景行，又出了一把風頭。

    這讓公子海……憤慨。

    憑什麼？

    不是有兩個臭錢麼，得瑟什麼呀。

    還有這個，幸運的小白領混蛋……有錢就是爹，有奶就是娘，一點志氣都沒有。

    這麼珍貴的寶貝，怎麼能隨便賣了呢。

    要賣也應該賣給他呀。要知道，蕭景行這種有錢人，對於緋紅之眼，只不過是隨便玩玩而已，他才是真愛。

    辣雞……

    公子海哼聲，才打算取關。

    忽然之間，他又看到了，對方的官微下，又多出來一條新動態。

    這又是什麼？

    公子海念頭一轉，取關隨時可以取關，先看看情況。看完了新動態，再取消關注也不遲。事實上，他的動作，比念頭還快幾分。

    他的念頭還在打轉，手指已經點開了新動態，又是新的視頻。

    屏幕一亮，鏡頭一轉。

    一簇簇車馬，就映入他的眼簾……

    「這又是什麼？」

    乍看之下，公子海頓時想到了一首詩。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說的就是，眼前緩緩挪動的畫面。一具具車馬，泛著青綠色澤，還有一個個古樸人俑，侍立旁邊。

    一堆堆尖矛利器，整齊排列左右，幽光閃爍。

    大片既視感！

    公子海呼了一口氣，也有幾分迷茫。

    兩段視頻，到底是一部片子，還是兩部片子？

    應該是一部吧……

    畢竟不管是白骨牆路，還是車馬大殿，都是陰森幽暗的風格。

    從這個角度來說，兩者之間必有聯繫。

    「不過新片子宣傳，怎麼找他？」公子海瞄了眼對方賬號，發現不過是十幾萬的粉絲，還不如自己呢。他頓時產生了優越感，一陣鄙視。

    鄙視歸鄙視，他還是有些好奇。

    迫切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電影，或電視……

    他查看了下，發現才幾分鐘時間，兩段視頻的轉發量，已經好幾千。但是諸多的評論中，依然沒有半點線索。

    「掩藏得這麼嚴實？」

    公子海沉吟，立即把小號切換過去，換成了大號登陸。他再以大號，轉發兩條視頻，附加笑臉表情，詢問視頻的來歷。

    他堅信高手在民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再嚴密的片子，也應該有人知道內情。

    指不定那些知情人，就等著爆料的好時機呢。

    他推波助瀾，也是在做好事。

    「……前排！」

    「哇，賊恐怖……」

    「公子你再這樣，我就取關了。」

    「怕怕。」

    「好重口，我喜歡。」

    百萬大V，名不虛傳。

    才一分鐘，評論區逐漸熱鬧，波瀾漸起。

    公子海面帶笑意，慢條斯理啃完了一片瓜，以紙幣抹嘴之後，才開始瀏覽一條條回覆。然後他驚訝的發現，幾千條回覆中，竟然沒有任何人，有具體的答案。

    見鬼了呀。

    要知道，他的一幫粉絲中，也在不少熱心腸。

    但凡他有問題，這些人會盡心盡力，第一時間去搜索，去打聽消息，然後慇勤匯報，以博取他的歡心，轉評讚許。

    他的一條轉評，就好像古代皇帝翻牌子，選妃過夜。

    不管誰中彩了，都視之為恩寵，覺得無上光榮。

    往常時候，三五分鐘，就有一堆精確答案的，現在卻沒有半點動靜。

    難道說……他的這些妃子，移情別戀了？

    公子海驚恐，急忙刷新再看。一瞬間，一條熱評映入他的眼簾。

    「我是道具師，平時負責佈景。大殿中的車馬兵俑，我不敢多說什麼。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一條白骨牆路……絕對沒有哪個道具師，佈置得這麼逼真。」

    不等公子海驚疑，下一秒鐘，又是同一個人，再發了一條評論。

    「……對了，再說一句，我向資深同行請教過了，這也不是特效！」

    兩條評論，一前一後，頓時引發軒然大波。

    公子海點入這個人的官微，臉色頓時為之一變。

    因為這個人，也是加了V的，得到了官方的認證。當然，重點是這個人受到認證的職業，卻是國內著名影視公司之一，掛著藝術總監名號的行業人士。

    大影視公司，資深的行業人員，他的話……應該可信吧？

    如果對方的判斷為真，那豈不是說……

    霎時，公子海倒吸一口冷氣，頭皮骨都發麻了。

    太可怕了，真不敢想！

第57章 佛系網紅

    「……666！」

    「別告訴我是真的，太嚇人。」

    「故弄玄虛，別信……估計這片子，就是他們公司出品的。」

    「哈哈，樓上正解！」

    有爭論，就意味著有人氣，有關注。

    在網絡上，關注就等於流量、熱點，以及切切實實的利益。公子海也算是網紅，關注他的公眾號、段子手也不少。

    這些人發現，公子海官微這麼熱鬧，當然趁勢來蹭熱度。畢竟熱度這種東西，你蹭一下，我蹭一下，相互烘托，才能紅紅火火，利益最大化。

    所以轉眼之間，熱搜榜快速更新。

    兩條視頻，直接把一些小明星的新聞壓在身上，強勢登榜。

    在一些人的引導下，大家的焦點自然是集中在，這兩條視頻到底是新片子的炒作，還是拍攝的實景……

    「廢話，肯定是炒作，不是我直播吃鍵盤。」

    「……提醒樓上，據我觀察，視頻是以手機拍攝的……像素其實不高。」

    「鬼影實錄，偽記錄片，瞭解一下。」

    「國產影片垃圾，只會炒作，搞噱頭，博關注。」

    「是，燈塔萬歲，燈塔大片宇宙第一，外星人看了都叫好。」

    「呵呵，存心抬槓麼？」

    「槓！」

    「槓上槓！」

    「槓上開花……」

    「敵不槓，我不槓！」

    無意義的爭吵，又讓熱度攀升了幾個排名。

    紛紛擾擾中，也有一些理智的看客，分析了前因後果，也頗為驚訝。因為他們發現，事件的開端，可能是源於公子海。

    但是始作俑者，卻是那個什麼幸運小白領。

    對於這個官微，一些人也不陌生，所以他們才覺得奇怪。在他們眼中，幸運的小白領，只不過是網絡上的浪花。

    由於一些偶然的因素，有了一定的熱度，幸運紅火了兩三天，這無疑讓人羨慕。

    但是呢，浪花過去，熱度一過，肯定要涼。幾乎每年，在網絡上，都有成千上百個這樣的人，基本上都涼透了。

    這樣的規律，許多人瞭然於心。

    然而奇怪的是……

    注定要涼的幸運小白領，一個多月過去了，竟然還存活下來。

    生命力頑強，這也不算什麼。

    畢竟也有一些聰明人，在幸運降臨身上的時候，緊緊把握住了機遇，搖身一變成為了野生小網紅。之後努力經營，依靠一點才華，說不定會順利在網紅圈站穩腳根。

    可是幸運小白領，明顯不是這種人。

    因為對方的官微，從註冊到現在，一個多月過去，才發佈了寥寥幾條動態。

    更過分的是，在這些動態下，不管轉發、評論有多少，對方卻沒有與任何的粉絲有過零星半點的互動……

    一些大V關注對方，對方也沒有回敬互關。

    高冷的印象，自然讓人敬而遠之。問題在於，對方發佈的每一條動態，竟然都能夠引發一定的熱度，簡直是……有毒。

    奇葩！

    一個看客讚歎，把分析彙總，發在自己的官微上。

    「咦，不說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呀。」

    「佛系網紅，贊一個。」

    「呵，只有我看出來，其實這也是在炒作嗎？」

    「……對，只有你！」

    「別吵了，此處應@蕭景行。」

    「對，差點忘記了，緋紅之眼，這兩人有基情。」

    「老公出來@蕭景行！」

    雲中城，蕭王大廈，雲頂天宮！

    巔峰高層，以鋼筋鐵架，鑲嵌特殊的透明玻璃，築成了一個私密空間。

    從高空上看，這個空間類似於蛋殼，通體渾圓。一片片玻璃，籠罩四方，在折射陽光，顯得光輝絢爛，霞雲流動，彷彿天宮一般。

    但是在空間中，熾烈、毒辣的陽光，經過特殊玻璃的吸收、阻擋，卻化成了春日暖陽似的溫度，光線和煦之極。

    此時此刻，蕭景行坐在沙發上，聽見手機中的一連串叮咚提示聲，他清冷的眼睛忍不住浮現一點惱意。

    啪……

    他把手機一扔，忽然開口道：「查清楚了嗎？」

    「老闆！」

    在他身後，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現身，恭敬道：「查出來了，他現在在荊山，隕石已經被鑄成了劍……」

    「哼。」

    蕭景行惱火道：「也不知道，那隕石是不是……如果是，這暴殄天物的混蛋，我絕對饒不了他……」

    黑衣人不說話，當自己是小透明。

    就在這時，蕭景行抬頭，又問道：「視頻呢，有什麼結論？」

    「幾個專家，研究了半小時，可以確定……視頻沒有任何剪輯、特效的跡象。」黑衣人眼中有幾分異色，「但是他們也不能肯定，是不是道具佈景。」

    蕭景行點頭，若有所思。

    忽然，他吩咐道：「備車，去荊山。」

    「啊……」

    黑衣人終於動容，失態道：「老闆，這事交給我們就行了，何須你親自出馬。」

    「這事我不想假人之手，親力親為比較有成就感。」蕭景行隨口道：「況且我有種預感……那個混蛋發佈的兩條視頻，沒那麼簡單。」

    「……是，知道了。」

    黑衣人凜然，連忙去備車。

    蕭景行抓起了手機，再次打開了視頻，仔細地研究。他陷入沉思，喃聲道：「兵器堆中，都是很古老的樣式，卻沒有刀……奇怪。」

    最重要的是，那些車馬兵俑。

    他可以肯定，視頻聽車馬，絕對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形制。不是單騎單馬，而是一人駕車，幾個協同作戰的青銅戰車。

    青銅戰車，披甲武士，透發蒼古的氣息。

    隱約之間，蕭景行想到了始皇陵。一瞬間，他忍不住輕聲自語：「這混蛋，該不會是發現了一座王陵吧。」

    他有些懷疑……

    事實上，當青年警察，聆聽了王豐的述說之後，也是一臉懵比。

    楚王陵，河道地宮？

    瞎扯什麼，真當他沒看過盜墓筆記？

    青年警察義憤填膺，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只不過當他看到了視頻，就直接傻了眼，半天沒緩過神來。

    清醒之後，他拔腿就跑，發瘋似的衝向了領導辦公室。

    不久之後，一幫人洶湧而來，擠在王豐身邊水洩不通。又經過了再三反覆的確認，整個警察局就淪為了熱鬧的菜市場，哄然一片。

第58章 高風亮節趙專家

    趙寧，省文物局，首席考古專家。

    他現年六十五，算是年富力強，還可以奮戰在一線。

    不過他畢竟歲數上來了，體力大不如前，估計再幹兩年，就要考慮退居二線，改成資料文案方面的研究了，以學術為主。

    他還琢磨著，花幾年時間，結合畢生所學，歸納實際經驗出一本書，希望可以流傳後世。所謂雁過留聲，人死留名，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人生在世，追求功名利祿，在所難免。

    「該從哪個方向切入呢？」

    趙寧摸了摸花白的頭髮，認真地推敲琢磨。

    冷不防，匆忙的腳步聲，從外面的走廊傳來。緊接著，咣的一聲，有人猛然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把趙寧嚇了一大跳。

    「……小李啊。」

    趙寧回望，不悅道：「這麼大一個人，還這樣毛糙，難怪一直沒有對象。」

    「趙老！」

    小李漲紅了臉，不是羞的。實際上，他根本沒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他現在很激動，「荊山……荊山縣……發現了大墓！」

    趙寧很淡定，招了招手，示意道：「別急，坐下來，慢慢說。」

    「是……」

    小李平息喘氣，一邊坐下，一邊興奮道：「趙老，大墓呀。荊山縣的文物局，在核實了消息之後，就立即打電話過來，讓我們組織專家隊伍前去勘探。」

    「知道了。」

    趙寧點頭道：「按流程走，看看局長怎麼安排。」

    「趙老……」

    小李很驚訝，意外道：「這可是大墓呀，你不感興趣嗎？」

    「有呀。」

    趙寧隨口道：「只不過，省局這麼多的專家，多我一個不多，缺我一個不少。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太專獨，好歹要給別人一些機會。」

    荊山，呵呵！

    在他的印象中，荊山一帶，位置比較偏僻，沒有什麼人文歷史古蹟，屬於考古界的荒漠之地，根本沒有研究的價值。

    就算有什麼大墓，也無非是民間墓葬，肯定沒有多少文物出土。

    這麼一想，他就懶得折騰了。

    小李懂了，一臉歎服：「趙寧，您真是高風亮節呀，連春秋戰國時期的王陵，也舍得拱手相讓……」

    「那是……等等，你剛才說什麼？」趙寧目光凝滯，「什麼王陵？」

    「楚王陵呀。」

    小李呆愣D縣文物局說了，在荊山的境內，發現了一座疑是春秋時期，楚王的陵墓。但是他們不敢判斷真假，希望省局派專家指導……」

    「咣鐺！」

    小李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向來矜持穩重的趙寧，一把推開了桌子，然後邁著一雙老寒腿健步如飛，奔出了辦公室。

    「呃……」

    小李瞠目結舌：「說好的高風亮節呢？」

    ……

    省文物局，花了半天時間，召開全體專家會議。

    在趙寧的據理力爭，倚老賣老，唾沫橫飛之下，他終於排除異己……不對，應該是排除萬難，獨佔鰲頭，成為了專家組負責人。

    然後會議一結束，他就帶著一幫精兵銳將，直奔荊山而去。

    幾個小時之後，當一幫人抵達荊山縣城。

    聞訊而來的各路記者，也把縣城文物局的大門堵死了。

    春秋戰國楚王陵呀。

    雖然是考古界的事情，但是類似這樣的新聞，注定要登上頭版頭條的。

    比如說，之前的漢海昏侯墓發掘，也熱鬧了大半個月。不管是社會名流，還是精英人士，包括普通老百姓，對於這件事情也比較關注。

    因為在墓中出土的許多文物，可以對國家的文化、文明傳承添磚加瓦。基本上世界各國的人，對於這樣的事情，都不會等閒視之。

    更何況，荊山是楚人、楚國、楚文化的源頭。在這樣的地方，發現了王陵痕跡。這對於許多人來說，絕對是值得期待的消息。

    特別是對趙寧這種考古學者來說，簡直是大大出乎意料。

    因為在他印象中，春秋戰國時期的楚國，由於歷史的原因，楚國的都邑幾經遷徙，其所遷的都邑之多、遷都之頻繁，是其他周初諸侯所難以比擬的。

    就是由於，都城的不確定，所以楚國王陵，非常的稀罕。現代考古幾十年，發掘了許多楚國墓葬，但是能被認定為王陵的，只有一例

    更多的大墓，疑點重重，難以確定。

    那麼荊山的大墓，會是王陵嗎？

    趙寧不敢保證，所以進入縣文物局，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發現王陵的人呢，他在哪裡，我要見他……」

    一路上，各方面的線索資料，他已經仔細研究了一遍。

    有視頻……白骨路，車馬殿。

    有文物……春秋玉璧。

    還有人證！

    他現在，就是想與人證，進行深入的交流，確定更多的細節。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其實在他內心之中，已經有七八成的把握，肯定那個地方，肯定是王陵。畢竟車馬坑、殉葬坑的存在，那是古代帝王的標配。

    但是考古不能依靠揣測，要有切實的文物證據。

    近水樓台先得月……

    趙寧有預感，只要主持大局，把這一次考古發掘，完美的進行，再完美的收官，絕對可以留名後世，不需要再出書了。

    總而言之，趙寧現在充滿了雄心壯志，準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發現王陵的人不在縣文物局。

    「在山上，組織發掘？」

    趙寧一聽，頓時急了：「讓他們別動，我們立即過去。」

    一幫人才抵達文物局，連一杯水都沒有喝，就匆匆走了。大門外面的記者，看到這樣的情況，根本不用去琢磨，就已經機靈地隨行跟上。

    開車到山村，然後在嚮導的帶領下，改成步行。

    日落時分，紅霞滿天，大隊人馬，順利抵達九溝寨，孤山下。

    消防官兵，武警戰士，已經在方圓十里地方，扯起了警戒線。沒有通行證，任何人一律不許靠近半步。

    趙寧很滿意，特別是看到孤山，沒有動土挖掘的痕跡之後，他更是安心地走進了營地，也終於見到了王陵的發現者——王豐！

    「小王同志，辛苦了。」

    趙寧熱情洋溢道：「你的功績，後人必然牢記於心，歌功頌德！」

第59章 龍鳳之爭

    「真的嗎？」

    對於趙寧的熱情讚譽，王豐全盤接受，他笑眯眯道：「那我是不是能出名了？」

    真是一點也不含蓄……不過年輕人嘛，也可以理解。

    趙寧愣了下，隨即笑著說道：「放心，等到挖掘有進展，我們召開記者會，你肯定會成為名人……轟動全國的大名人。」

    從某種角度來說，大家的目標一致，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旁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笑容，空氣之中流動著快活的氣息……

    接下來幾天，在王豐的指引下，考古隊很快有了收穫。

    鋪滿白骨的甬道，呈現在眾人的眼前。看到這一幕，哪怕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也讓眾人十分激動，以及驚悚。

    甬道長達百米，密集的骨堆，層層疊疊，讓人驚駭。就算是見多識廣的考古隊員，在這一時刻，內心中也難以保持平靜。

    工作現場，有專門的記者，以攝像機記錄著這一切。這是珍貴的素材，以後說不定會剪輯成紀錄片，或者各種新聞報導。

    但是看到這一幕之後，記者攝像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身體在晃……

    唯有王豐，坦然自然。

    他可能是麻木了，直接引領著眾人，通過了甬道，進入到內部空間。在山體之內，幾千平方的巨大空間，也讓眾人瞠目結舌。

    整齊擺列的兵馬、人俑，更是讓考古隊陷入狂熱的狀態中。

    一瞬間，他們也顧不上王豐了，一個個呼吸急促，漲紅了臉，興奮地觀摩所有一切。

    視頻與親眼目睹，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在這個時候，不管是誰都可以確定，這個地宮的出土現世，絕對是轟動考古界的大事件。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趙寧喃喃自語，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壁畫。」

    「趙老，牆上有壁畫。」

    冷不防，有人激動的喊叫，打破了寧靜。

    「什麼壁畫！」

    眾人急忙看去，藉著熾亮的燈光果然看到了，在寬闊的地宮四璧上，果然有青紅顏料繪成的圖畫。

    整個地宮不僅是寬敞，而且也足夠的高，就好像掏空了整個山底，形成了一個巨大空間。空間四周的牆壁上，繪滿了圖案。

    一幅幅圖案，顏色比較暗淡，圖形更是抽象之極。

    細看之下，這些圖案好像是描繪戰爭的畫卷。畫卷的開端，卻是無數的小人，組成了一個個方陣，然後相互提槍扛棒廝殺。

    慢慢地，這些廝殺的小人，相互融合了起來，形成了兩大陣營。

    雙方陣營，直接把牆壁分成兩邊，涇渭分明。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兩大陣營之中，各自有自己的圖騰。

    一方陣營中，密密麻麻的小人，如同眾星捧月，圍著一條巨蛇。或者說，這是巨龍。因為巨蛇上有角，還有鱗片。

    另外一方陣營，人群如簇，在他們頭頂上方，卻是一隻大鳥。

    大鳥四方，有火焰紋，好像太陽。

    不出意料，這是鳳鳥。

    總而言之，雙方陣營，在慘烈的殺伐，血流成河。

    看完壁畫，大家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人激動、興奮，有人一臉迷茫。至於王豐，一直呆在趙寧的身邊，忽然問道：「趙老，這些畫，有什麼含義嗎？」

    王豐看似隨意的表情中，蘊藏了一絲絲期待。

    趙寧沉吟片刻，才輕輕一嘆：「龍鳳之爭。」

    「什麼意思？」王豐眼睛亮了。

    趙寧笑了笑，在情緒振奮之下，他也好為人師，忍不住娓娓而談：「小夥子，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喜歡自稱為龍的傳人麼？」

    「這個……」

    王豐一怔，勉強回答道：「因為古代皇帝，自稱是天子，真龍的化身，所以大家對於龍，自然無比的崇拜，所以才有這樣的說法。」

    「呵呵，好歹沾點邊。」

    趙寧笑了，解釋道：「對龍的崇拜，你說對了。不過，真正的根源，還是在遠古時期，我們的祖先，處於原始部落的時期，就開始以龍圖騰紐帶，征服四方。」

    「或者說反過來說，也能夠成立。」

    趙寧笑道：「我們不僅是龍的傳人，更是炎黃子孫，主要是由於，當年處於黃河流域的炎黃部落，組成了聯盟，進而吞併四方，組成了一方大部落。」

    「傳說之中，這個聯盟就是以各部落的圖騰，相互融合拼接，然後才形成了龍的形象，這就是龍圖騰之始。」

    趙寧嘆聲道：「也就是說，我們文化、文明的起源，就是龍圖騰。」

    「……明白了。」

    王豐目光閃爍，輕輕的點頭，然後又問道：「那麼鳳呢？」

    「所謂的鳳，其實就是鳥圖騰。」

    趙寧耐心解釋道：「遠古時代，也有許多部落，崇拜鳥，就以鳥為圖騰。比如說，我們共祖之一的少昊部落，就是就自稱鳳鳥氏、青鳥氏、玄鳥氏等等。」

    說話之間，趙寧輕笑：「另外還有一個，比較有名的部落，也是以鳥為尊，你知道是什麼部落嗎？」

    王豐茫然搖頭。

    趙寧也沒賣關子，直接提示道：「那個部落，就是九黎族。」

    「蚩尤？」王豐目光一閃。

    「沒錯。」

    趙寧拍手，讚許道：「據史料記載，大家揣測，龍鳳之爭的開端，應該就是黃帝與蚩尤逐鹿天下的大戰。」

    「黃帝是龍圖騰部落聯盟之主，蚩尤是鳥圖騰部落大酋長。兩人為了爭奪天下，就如同壁畫描繪的一樣，發生了慘烈的大戰。」

    趙寧輕聲道：「儘管結局，大家也知道了，是黃帝獲得最終勝利。但是龍鳳之爭，並沒有就此結束，反而綿延了數千年之久。」

    「什麼？」

    王豐驚詫道：「怎麼會這樣？」

    「風水輪流傳嘛。」

    趙寧笑道：「要知道，古代的部落，只是鬆散的聯盟結構。就算是三皇五帝，也不過是聯盟的首領，不是封建制度下的皇帝，權利沒有想像中的大。」

    「就算九黎族戰敗了，只要表示臣服，也不可能被滅族吧。最多是領土、領地，生存空間被壓縮了，或者乾脆遷徙到另外的地方，休養生息，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