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穿越] 一代文豪[系統] 作者：木易少一橫（已完成）

【作者概要】：木易少一橫，晉江文學城作家。

【小說類型】：都市 > 系統穿越

【內容簡介】：

　　【男主視角，有女主】

　　莫長安記憶超群，知識儲備優秀，一朝穿越，正要擼起袖子走抄公的路發家致富。
　　然而被突然冒出來的系統電了個半死。

　　兩個月後——
　　有個名為長安的初中生突然火了起來。
　　……

　　N年後，當年那個突然爆火被斷言只是曇花一現的長安已經名滿世界。
　　粉絲一：「給大佬狂磕頭！」
　　粉絲二：「鐵打的長安，流水的鮮肉……」

【其他作品】：《一代名師【系統】》、《我在異世偷菜》、《第一求生主播》、《穿成女主寵物蛇》、《當媽寶男遇上扶弟魔》、《這個女配不太對[快穿]》、《一日生》、《掛比主播舉報了》

第1章

    莫長安一覺醒來時，感覺頭昏昏沉沉的，還有些痛，上下眼皮黏在一起，怎麼都睜不開，是睡了太久的後遺症。

    他下意識去摸放在床頭的手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記得睡之前是定了鬧鐘了的，但是他並沒有聽到。

    頭天凌晨，他玩的網遊開放了新的副本。作為天外飛仙服務器最頂尖的那批玩家，他和固定隊們自然選擇夜戰通關。

    這個副本雖然不難，但是極考驗配合。而且官方一點信息都沒有透露，完成副本的條件需要玩家自行摸索。

    一直到凌晨四點多，他們的副本才成功通關。從通天榜上可以清楚看到，他們固定隊的排名是全服第一，這才心滿意足地睡去。

    他為了讓父母放心出去旅遊，答應了他們每天按時吃飯的條件，吃飯之前，要拍照發給他們看的。只是這次是睡得有點死，可能距離飯點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說不定手機上還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

    作為一個家裡蹲，除了打遊戲和看小說，他並沒有別的愛好。所以他媽要是打兩三個電話他都沒接，那等待他的將是比唐僧還要恐怖的念叨。

    但是莫長安並沒有摸到他的寶貝手機，而是摸到了一個圓圓的，上邊還有一個把的東西。

    他努力睜開眼，一看，居然是個紅色的蘋果模樣鬧鐘。樣式十分老土，和十幾年前他曾經非常喜歡的那個鬧鐘長得非常像。他還記得搬家的時候，他媽還拿這個鬧鐘來打趣他，他十分嫌棄來著。

    難道是他媽和他爸提前回來了？看他睡熟了還幫他把鬧鐘關了？但是也不對啊，這個鬧鐘早就被他丟掉了的，怎麼會重新出現在他的床頭？

    再一看房間，並不是他熟悉的淺色系的裝修，而是有些像他家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家具都是實木的，看起來就十分溫馨。

    暖黃色的木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長安，起來吃飯了。媽晚上不回來，中午給你做頓好吃的。明天就正式開始上課了，可不能再這麼睡懶覺。”

    那個女人他十分熟悉，是兩個多月沒見的老媽，而且年輕了不止十歲的樣子。不像是保養導致的容光煥發，更像是返老還童。

    他媽不是跟他爸去國外三月游了嗎？而且不想跟團走，自己買了輛房車，說是開到哪玩到哪，怎麼會突然回來？還變了副模樣？

    想到這裡，莫長安又是一陣頭疼，沙啞著嗓子說道：“媽，我有點頭疼，我再睡會兒。”

    “是不是感冒了啊？我去給你拿點藥。”李琴看莫長安的臉紅紅的，有點像生病了的樣子。走過來摸了一下，對比了自己額頭的溫度，但是並不怎麼燙。

    “我沒事，就是沒睡夠，再睡一會兒就好了。要是我起來頭還痛，就自己找藥吃。”此時的莫長安強忍著腦袋的劇痛，接受著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你可別亂吃藥，我給你把藥找出來放桌子上，要吃的話就吃這個。”李琴確認莫長安沒什麼事之後說道，“我就不等你了，我還得出攤呢，一會兒他們就下班了，還能賣上不少東西。菜給你留鍋裡，起來自己熱了吃。”

    “好！”莫長安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又睡了過去。

    過了約有一個小時，莫長安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這是穿越了，穿到了平行空間的自己身上。爸爸媽媽還是那個爸爸媽媽，親戚朋友，甚至從小學到初中的同學老師都一模一樣。

    這是這個世界的他，承受不住壓力，自殺了。在十二歲，花一樣的年紀，吃了整整大半瓶安眠藥。

    而他，接收了自殺之後，平行空間的他的身體，代替他活了下來。而他頭暈、頭痛的後遺症，就是吃的那大半瓶安眠藥留下的。

    這時候的莫家，還在那段最艱難的時期。莫父車禍之後變成植物人，莫母將廠子賣了，還借了許多錢，但也剛夠付昂貴的醫藥費。家裡的貴重家具電器都賣了，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李琴壓力大，但是從來不跟莫長安說。她掛在嘴邊最多的就是：“你好好讀書，放學沒事就去看你爸，別的事不用擔心，有媽在呢！”

    這個世界的莫長安不算敏感，所以母親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太過於擔心。若不是開學之後，受到別人的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家裡的情況已經壞到了這樣的地步，更不會萌生自己是母親的拖累的念頭，走上不歸路。

    他不敢告訴李琴，怕她無法承受這個打擊，更不敢繼續躺下去。三兩步跑到衛生間，用力地用手摳著喉嚨，給自己催吐。但是除了黃疸水，什麼都沒有吐出來。可能是因為穿越的原因，幫他把安眠藥的效用抵消了。

    他如此安慰自己。

    上輩子的莫長安沒有這麼脆弱，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受到打擊之後，從此一蹶不振，成績一落千丈，渾渾噩噩地渡過了初中高中六年時間，只考上了個三本。

    而他爸，在他初三的時候醒了過來，重新創業，在莫長安大學畢業之前，又掙下了一筆不小的家產。莫父莫母創業時期，忽略了青春期的莫長安，等他們回過頭來的時候，莫長安已經變成了這副不願與人溝通的模樣。

    好在互聯網的存在，讓他漸漸打開了心扉。對莫長安懷有愧疚心裡的莫父莫母，見他除了宅沒有太大的問題，便給他留了一棟負責收租的大樓，便出國放鬆過二人世界去了。

    網絡時代，是信息爆炸的時代，莫長安在網絡中接觸了許多不同的想法。他也從中學會了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不該做的，一個正常的人應該是怎麼樣子的。

    許多人都有遺憾，他也有。雖然他沒有經濟上的煩惱，白天不是打遊戲就是看小說。但是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覺得特別的空虛。

    這時候，他就會想，要是當初沒有放棄學業，好好讀書，考個重點大學又是個什麼樣子。

    他也曾經下過決定，好好學習，考個研究生，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懶惰這種東西是有慣性的，而學習這種能力，放下太久了，也就忘記了。所以這些事，他都只是在晚上睡之前想想而已。

    或許他這次穿越，是上天看不過去他荒廢的人生，讓他重來一次。他可以實現之前每天晚上心中燃起的鬥志，可以向著他曾經的遺憾努力。

    他要改變這個世界莫長安的命運，讓他這最後一根壓死莫母的稻草重獲生機；他要讓他那些勢利的親戚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他要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他的名字。

    他既然能過來，那這個世界的莫長安想必也該在他的身體中甦醒了。他太脆弱了，不適合生活在這段時期，他去到自己的世界，想必會過得很舒心的。

    莫長安洗了一把冷水臉，被刺骨的溫度一冰，感覺腦子都要清醒得多。

    鏡子裡的瘦弱男孩，臉上的稚氣還未消去，髮型是遵守學校要求剛理的毛寸，水滴順著額頭的發絲往下滴著。

    李琴給他留的菜是豇豆炒肉，肉非常少，只有幾片，但是對比他記憶中兩個月的清湯寡水，已經很不錯了。而且根據之前的習慣，李琴是一口肉都沒吃，全部都留給了他。

    家裡突逢巨變，李琴在短短的一個多月瘦了二十斤。從富態的一百三，變成了不到一百一的模樣。

    莫長安的心裡隱隱作痛，他以前從來沒想過，這段時間的母親，比起他來要痛苦得多。這麼一對比，他上一世這段時間自覺得的痛苦，簡直就像小娃娃過家家一樣。

    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為家裡做些什麼，利用他“預知未來”的能力，賺一筆錢來改善家用。

    股票是行不通的，他對這個根本就一無所知，就別提漲跌了。彩票更不用想，他從來都沒關注過這玩意，就算偶爾看到了，他也記不住號碼。

    客廳的沙發角落放了一堆李琴撿回來的廢報紙。

    家裡的電視費上個月就欠費了，她又不會用電腦，只能撿人家不看的報紙來瞭解一下國家的情況。這是她之前在廠子裡養成的習慣，關注國家的動態，總能發現一些對他們這些個體戶有好處的信息。

    一行黑體大字吸引了莫長安的注意力。

    “網絡小說作家，年收入上千萬！”

    仔細搜尋這個世界莫長安的記憶，他發現，這個世界的文化產業，比起他之前所在的盜版橫行的世界，要發達得多，但是少了許多耳熟能詳的驚世之作。

    他喜歡看小說，對於那些有名的小說的內容更是熟記於心。上一世他也想過去當一名網絡作者，還特意去研究了那些火爆小說的套路。但是最先走的人吃肉，緊隨其後的喝湯，到他們這些盲目跟風的人的時候，連碗底都舔不到。

    預計五百萬字的小說，發出去十萬字了，如魚沉大海，沒有激起一絲浪花，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過這裡，就不一樣了，許多開創先河的小說這裡都沒有。他甚至不用自己去想腦洞，直接照搬那些大神的小說，連風險都沒有。

    雖然沒辦法逐字逐句地將大神的小說複製下來，但是小說裡的故事情節在莫長安的腦子裡清晰可見。

    他的家裡可以不用的電器還剩一台電腦，這是他考上重點初中之後，莫父獎勵給他的。李琴想了又想，為了不打擊莫長安學習的積極性，最後還是沒有把電腦賣掉。

    不過他沒有選擇網絡小說，網絡小說前期的免費期太長了，他等不了那麼久。他腦子裡還有那些經典的武俠小說，投給雜誌社剛好。

    刪刪減減一下午，莫長安版的《射鳥英雄傳》的一萬字開頭出來了。

    《落木文學》是一本專攻武俠小說的雜誌，莫長安看中了它在武俠小說中的權威性，以及高價格的稿費。至於採用稿子的問題，他完全不擔心。

    經典之所以稱之為經典，就是因為它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夠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雜誌社一旦看中了他的稿子，以他的速度，很快就能積累起一小筆錢，用來解當前的燃眉之急。

    在他填好雜誌社的投稿郵箱地址，將兩萬字小說的開頭添加到附件後，敲下回車之時。一股電流憑空出現，帶來的是渾身的刺痛和酥麻感，讓他從凳子上滑落在地。

    耳旁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第2章

    耳邊傳來的聲音冰冷而刺耳，但莫長安無暇顧及，他能感覺到身體上下每個細胞都如針扎般的刺痛。

    大約持續了十分鐘左右，刺痛感漸漸消失。

    莫長安從痛苦中脫離出來，他才發現自己穿在最裡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檢查了一下身體，好像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他慢慢地爬了起來，閉上眼睛，靠著電腦桌休息，喘著氣。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顫抖著，彷彿那股電流還沒結束。

    緩了好一會兒，莫長安才有心情去看剛才出現在腦子裡的東西。一共有三條閃著紅光的信息，其中兩條還閃著非常顯眼的黃色感嘆號。

    【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抄襲他人作品，相似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侵害他人版權。請迅速停止侵權行為！請迅速停止侵權行為！】

    【警告！宿主執迷不悟，不聽勸阻，開始實施懲罰。由於宿主是第一次犯錯，懲罰力度減半，時間：10min。若是再被系統檢測到違法行為，將會根據《星際第一公約條款》，對宿主進行懲罰。】

    【晉江公司文豪養成系統一代已激活，001號為您服務。】

    在莫長安看完之後，這幾條提醒便消失了。

    “這是個什麼東西？”

    【宿主你好，我來自星際五五二一年，是一個系統。】

    系統？莫長安驚了。

    他縱橫小說界這麼多年，跟穿越、系統有關的小說是沒少看的。甚至曾不止一次想過，要是自己能有個系統，或者能回到小時候會怎麼樣。

    但當他真的有了一個系統之後，心情卻沒有想像中的好。或許是因為剛被懲罰的原因還有些後怕，又或許是……葉公好龍。

    他點開了系統的新手指引，也看到了他受到懲罰的原因。星際的懲罰手段比起現在，要高明得太多了，剛才那種程度的電擊，只是最輕的一種而已。雖然莫長安足足難受了十分鐘，其實對他的身體並沒有產生什麼損害。

    “在我受到懲罰之前，我實際上接收不到你的提醒。”

    【那時候本系統還沒有激活。】

    “所以你不覺得我突然受到懲罰很冤嗎？”

    【請稍等……1，2，3，……系統無法連接星際網絡，無法下載漏洞補丁。】

    “……我能不綁定系統嗎？”莫長安做出最後的掙扎。

    【滴，系統一旦綁定，除非完成最終目標，否則無法解綁。】

    莫長安沉默了，出現在眼前的系統界面，任務欄處一長串問號的最上邊，立體的四個金色的大字“成為文豪”。

    什麼是文豪？文豪就是家喻戶曉的大作家，即使沒看過他的書，也聽說過他的名字。想都不用想，完成這個目標需要花費的時間至少是以十年計算的。

    他現在需要錢，但他腦子裡的那些書都成了廢品。如果懲罰能夠忍受，他不介意強忍著系統的懲罰，先把父親的醫藥費賺足再收手。

    但剛才的系統信息也清清楚楚地告訴了他，之前的懲罰只是效果減半之後的半成品，如果恢復了原來程度的懲罰，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次。

    突然，一個一直往外冒粉紅氣泡的信封出現在系統界面的右下角。

    雖然上邊什麼字都沒有，也沒有任何提示音，但莫長安似乎能聽到一個歡快的聲音叫囂著：“快點我！快點我！”

    莫長安一個手賤，戳開了信封。

    信封裡的內容不多，就三行字：

    恭喜宿主成功接取每日任務！

    1.每天練鋼筆字2頁【任務說明：未來的一代文豪必須擁有一手人人都稱讚的好字，這是你成為文豪必須學會的基本技能。】

    2.鍛鍊身體，每天晨跑半小時【任務說明：成為一代文豪需要刻苦的學習，而刻苦的學習需要一個強壯的身體支撐，從跑步開始。奔跑吧，少年！】

    3.初二開學前閱讀名著15本，並且每本寫出不少於2000字的讀後感，列表如下【任務說明：每一名文豪都曾博覽群書，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們從第一步開始做起。】

    呵！還成功接取任務，接取任務難道還能失敗不成？莫長安無語。

    【滴，粉紅氣泡一共有一千個，當氣泡冒完，初級任務自動消失，之後會根據宿主每日經歷，隨機更新日常任務。】

    莫長安：……

    【注意：每日任務未完成，將會對宿主實施無折扣懲罰。】

    哦。

    莫長安面無表情地關閉了系統，他現在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看了看時間，是下午五點二十多，他整整一下午的時間，相當於是浪費了。雖然小說的開頭還在他電腦的文檔上，但是想都不用想，一旦他有用這個開頭賺錢的想法，系統就會對他實施懲罰。

    晚飯時間，是每天李琴的小推車人流量最多的時候，所以每天晚飯莫長安都是自己弄東西吃，今天也不例外。

    雖然賣掉廠子剛夠支付莫父的醫療費用和三個月的住院費，但這還遠遠不夠，他每天輸進去的藥，都是要另外付錢的。

    若是莫父的病情沒有反覆的症狀，沒有在重症監護室住了一個多月，或許現在家裡的條件還沒有這麼緊巴。但是沒有如果，好在現在病情穩定了下來，不然就靠李琴的路邊攤，根本就無法維持昂貴的醫療費。

    因為明天就要開學了，吃完晚飯，莫長安開始收拾第二天去學校需要帶的東西。筆是上學期買了一盒剩下來的，本子也是，書包李琴在他剛放假的時候就已經幫他洗好曬乾了。

    將要裝的東西都裝上，就沒什麼東西要帶了，這時，莫長安又迎來了新的系統消息。

    【警告，燕京時間，下午七點整，距離零點還有五個小時，今日未完成任務：鋼筆字2頁（0/2）。零點統計任務完成情況，未完成任務將會實施無刪減版電擊懲罰。】

    系統如果不提醒，莫長安恐怕還真的忘記要練字這件事了。莫長安從來都不喜歡用鋼筆，因為鋼筆用起來並沒有水性筆方便，也沒有水性筆順滑。如果他要練字的話，還得去買支鋼筆。

    莫長安的家就在學校的附近，每天吃飯都在家吃，所以除非他主動要錢，李琴給他的零用錢很少。他摸了摸兜裡，只有李琴昨天給的三塊錢，是明天一整天的量。

    這個時期，物價飛漲，最便宜的鋼筆也要五塊錢一支，他的三塊錢還差了點。

    順著記憶找到了李琴經常擺攤的地方，雖然已經七點半了，但是李琴這邊的客人還絡繹不絕。這裡是一棟辦公樓的附近，是一家科技公司，裡邊大部分的人都是程序員，所以時不時就會有人出來買吃的。

    莫長安在旁邊靜靜地等著最後一個客人拿到手上的灌餅，這才開口喊道：“媽。”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出來了？頭還痛不？”李琴回過頭，顯然沒想到莫長安會出現在這裡。

    急忙將手往身上圍裙擦了擦，想去摸莫長安的額頭。雖然她的手沒有直接接觸食物，但是久處於鍋上，油總會沾上的。最後還是用手背試了試，發現沒問題這才放心下來。

    “老師讓開學後每天練兩篇鋼筆字，我忘記買鋼筆了。”莫長安說。

    “那你從盒子裡拿五十塊錢去，順便買兩本字帖，我這手還賣吃的，不好拿錢。”

    “不用那麼多，二十就夠了。”

    莫長安看了看掛在小推車旁邊的錢簍子，裡邊多是一塊五塊的零錢，這就是莫母一天的收益了。好的時候能有三四百，差的時候就幾十塊。這麼算下來一個月賺的也不少，但是百分之八十都填進了醫院這個無底洞。

    “讓你拿就拿去，醫院那邊差不了這五十塊錢。剩下的你就留下自己省著花，用完了再找媽要。”

    “好。”莫長安也不推脫，他現在確實需要這五十塊錢。“你什麼時候回家？”

    “九點吧，那時候就沒什麼生意了，你買完筆就直接回去，不用等我。”

    離開去文具店的時候，李琴的小攤子又來了個客人。

    “老闆，來個灌餅加雞蛋火腿培根，辣醬多放一點。”

    “不要蔥是吧？”

    “對，那是你兒子吧？幾年級了？”

    “嘿，剛上初一，運氣好，考上了十二中。”十二中是N市的重點中學，每個年級名額有限，除了考試成績，還需要面試過了才能進去讀，所以李琴的語氣特別自豪。

    “那可以呀，半隻腳踏入重點大學的大門了。”

    “小孩子還沒定型，誰知道以後是個什麼樣子，還差得遠呢。”李琴的嘴咧得老大。

    莫長安的身子一頓，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手上拿了五十塊錢，他並沒有買太好的鋼筆。英雄是個老牌子了，英雄616這個型號的鋼筆，更是深受學生的喜愛，價格便宜，而且好寫。雖然容易爆桿，但是相對於別的鋼筆來說，性價比特別高，一支只需要六塊錢。

    除此之外，他還花了五塊錢買了一疊半透明的紙。

    莫長安又轉到書店，沒有買那種印著寫的字帖，而是買了一本薄薄的書法書。用半透明的紙蒙在上邊練，比買那種只能寫一次的字帖划算多了。

    莫長安知道自己的字，雖然可以說整潔，但絕對說不上好看。用那種只能寫一遍的字帖，不要太浪費。

    書店角落有一個三十塊錢五本的區域，莫長安過去看了一下，都是些運輸途中有損壞的書。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閱讀名著的任務，翻了幾本，雖然封皮慘不忍睹，但是裡邊的內容都完好無損。

    按照系統的體式，到時候沒完成肯定是有懲罰的，不如自己先主動把任務完成，然後它就沒話說了。就目前為止，按照系統的任務去做，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挑了五本系統列出來的書單裡的書，莫長安不僅把李琴給的50塊錢用完了，還自己貼了兩塊。

第3章

    初中的早讀從7點20開始，到7點50結束，8點正式上課。

    因為系統還有個任務，要求莫長安每天晨跑半小時，所以他定了六點二十的鬧鐘。洗漱十分鐘，跑步半小時，去老媽那拿個早餐，到學校剛好。

    莫父是零八年十月份出的車禍，李琴東奔西走到莫父情況穩定下來，開始出攤的時候已經是年後了。她本來想在學校附近擺攤的，但這個時候學生都放假回去了，所以她只能選擇較遠的寫字樓，等開學再回來。

    學生上學早，李琴想要趕最早的那一批學生，凌晨四點就起床來準備材料。除了灌餅，她的小車上還準備了四種粥和兩種雞蛋，白水煮蛋和茶葉蛋，價格都是一樣的。

    如果有不想等的學生，打一碗粥再要個雞蛋快得很。

    莫長安起床的時候，李琴已經不在家了。

    穿好衣服，繞著自家所在的小區跑起來，雖然學校有專門的跑道，但是他不太想去那。跑半個小時對一個宅男來說還是比較困難的事，不過初中時候的莫長安，還是有運動的。

    所以他跑完半小時只是微微地喘氣，並沒有太過明顯的反應。

    去到學校，大門口一排一排的全是賣早餐的小攤販，什麼糯米飯、炒粉、包子饅頭，都有。李琴的車在最顯眼的位置，因為她去得最早。

    “媽，給我裝杯八寶粥和兩個蛋。”莫長安默默地走到了李琴的背後。

    “吃這麼點哪夠？你再去邊上買倆包子吧？”李琴快速地將莫長安要的東西打包好，回頭遞給莫長安。

    “不用，夠吃的，我先進去了，今天開學第一天，有升旗儀式，我得去教室放書包。”

    “那你多拿個蛋。”

    “不用了，夠吃。”

    李琴熬的粥裡的米是實打實的，不像別的小販，總喜歡多加水，所以這麼一杯八寶粥就足夠填飽莫長安的肚子了。

    座位是前天報名的時候就安排好了的，按學生成績由高到低自己選。莫父剛出事的兩個月，其實並沒有對莫長安產生多大影響，所以他的成績還算不錯，班上第6名。

    真正刺激到他的，是報名之後他表哥孫進尺的話。

    要說整個十二中，曾經與他最親近的人就是表哥孫進尺了，是的，曾經。

    因為孫進尺成績極差，他能進十二中的特長班還是找莫父幫忙托的關係，平時經常帶著莫長安一起玩，請他吃點小吃什麼的。但自從莫父出事之後，他就換了一副嘴臉。

    也正是孫進尺的行為，直接導致了這個世界的莫長安做出輕視生命的選擇。

    剛進校門，一隻手就搭在了莫長安的肩上，他瞥了一眼，是之前經常在一起打球的特長班的同學，叫歐陽福。看起來是複姓，其實他姓歐，名為陽福，為了顯得高大上而取的名字。

    是孫進尺的狐朋狗友之一。

    “嘿，莫長安，你媽怎麼來我們學校門口賣早餐了？你家不是開工廠的嗎？難道阿尺說的是真的，你家破產了？要不要我叫點兄弟去照顧你媽的生意啊？”

    歐陽福是校籃球隊的隊員，雖然才初二，但是已經有一米七五的個子了。而且體格很壯，矮了他半個頭的莫長安被他壓得很不舒服。

    但現在的莫長安已經不是之前的莫長安了，對於歐陽福的話，和他接近示威的行為並不放在心上。上輩子，逢年過節的時候，他的那些上門來的親戚的嘴臉可比他難看多了。

    正想回歐陽福的話時候，後邊來了個黑瘦的男生，一把將歐陽福搭在莫長安肩上的手扯了下去。

    “好狗不擋道，長安的媽媽在學校門口賣早餐生意好得很，不偷不搶的，你管得著嗎？倒是你，上學期考試全年級倒數被老爸在家長會上按著打，這學期不如多想想怎麼把成績提高一點再說。”

    “你！”

    歐陽福雖然是校籃球隊的，但是他爸對他的希望還是很高，首都體育大學。特長生雖然要求的成績不高，但是好的大學還是有所要求。

    “長安，我們走。”

    黑瘦的男生是莫長安上了初中之後，關係最好的同學，叫武旭華。

    父是N市的高官，母親是經商的。為人直爽大方，與班上的同學關係都很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莫長安特別順眼，所以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可惜後來莫長安因為成績下滑，從尖子班去了別的班，和他的關係也就慢慢淡了。

    能進十二中特長班的人家裡非富即貴，歐陽福顯然是認識武旭華的。那次被老爹當著全班人的面打是落了他的面子，但在老爹的耳提面命下，他對官場上的某些風氣非常瞭解。他要整莫長安多的是機會，沒必要當面得罪武旭華。

    莫長安偷偷看了一眼武旭華的模樣，跟記憶中的人比起來多了一絲陌生，心裡產生了一絲愧疚。

    分班之後，最初武旭華還是經常來找莫長安一起玩的，後來莫長安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武旭華的邀請十次拒絕九次。即便是武旭華再怎麼外向，也不願意一直熱臉貼他的冷屁股。

    “吃早飯了沒？”莫長安問，“沒吃去我媽那拿。”

    “吃了吃了，今天第一天上學，我媽六點就做好早餐把我從床上抓起來了，硬是讓我吃了兩個蛋，也不怕我考試考零分。”武旭華擺了擺手，問道：“你爸怎麼樣了？好點沒？”

    “穩定下來了，成了植物人，不過醫生說有很大可能能醒過來。”莫長安說道。

    他知道莫父會在初三的時候醒過來，所以言語間並沒有太大的悲傷。但武旭華聽起來卻不是這樣，在他眼裡，莫長安是怕別人露出可憐的神情，所以故作堅強的模樣。

    “哪天我陪你去醫院看你爸，需要幫忙的話就跟我說。別的沒有，壓歲錢還是能拿點出來的。”

    莫長安並不把武旭華的話放在心上，一個學生的壓歲錢能有多少？即使他媽媽是做生意的也一樣，看他平時就穿一套校服，鞋也不是牌子的，消費水平大概就能知道了。

    “好，先去放書包吧，開學的時候校長肯定又要講很久了。”

    初中不比大學，大學的開學典禮都是坐著聽的，而且還可以玩手機。初中的話，全校所有人都站在操場上，校長則在看台上講話。如果有人不認真，那是會被點名批評，扣班級量化分的。

    報名的時候課本就分發下來了，但是要正式上課課表才會排出來。所以第一天，他們都會背著所有的課本來上課，莫長安選擇先把書包放教室。

    感謝這個世界的莫長安，被孫進尺一刺激，學習的心也淡了，第六名卻挑了個教室右後角的位置，而別的成績稍微好一點的同學，則是迅速地佔了中間三四排。班主任勸了他兩句，見莫長安不聽，也就沒說什麼。

    至於武旭華，他是班上第十四名，看到莫長安挑了最後，也沒說什麼就跟過來了。

    校長的講話就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還沒有營養，只是做給上面來的人看的表面工程。莫長安沒聽多久就覺得無聊了，手不自覺往荷包摸去，卻沒有摸到熟悉的手機。

    是了，這個時候，智能手機都還沒出現呢。但就算現在的直板手機只能玩貪吃蛇和俄羅斯方塊，那也比沒有手機好。

    莫長安上了初中之後，都盼著過年的時候找老爸要一個手機，卻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計畫。

    無聊的莫長安裝模作樣地翻了翻課本。

    初一下學期的課本十分簡單，沒什麼難點。數學他直接翻到最後幾頁看總結的題，一眼就能想到解題思路，根本就不用學。別的科目，像語文歷史地理什麼的，隨便背背就能過關。

    他已經能想像到以後上課時的無聊光景了。

    第一天上課，沒有一個老師是直接講課的，都在跟同學們說這個學期的學習計畫與方法。莫長安聽了一會兒，感覺對自己並沒什麼用，便拿出他買的書來看。

    看著看著，旁邊突然淅淅索索傳過來一個小紙條。

    上課傳小紙條，這是多久沒有過的體驗了？莫長安已經記不清了。

    但對方的小心翼翼搞得他也緊張起來，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同學和老師，沒有人關注他們。哦對，他們本來就坐在教室最角落，誰會沒事看這邊來？

    莫長安拿過紙條，是武旭華傳過來的，問他有沒有別的書看，莫長安分了他一本。

    講台上老師講得唾沫橫飛，最後一排兩個無聊的學生看名著也看得津津有味。這個時候不比後來，快節奏的生活讓許多人耐不下心來看正統的文學作品，但對於學生來說，只要不是課本就足夠了。

    “叮叮叮”

    下課的鈴聲響起，這是最後一節課。武旭華意猶未盡地將書還給了莫長安，書不厚，他看得仔細，所以一半都沒看完。還特地看了看封面，準備回去自己也買一本，他家不差錢，總看別人的也不是事兒。

    “還是你有遠見，又不上課，這些老師太無聊了，要不是你的書，我就只能看一早上課本了。”

    “哪能啊，我媽說了，要我在初二之前讀完15本名著，還讓寫觀後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看這種書。”

    莫長安還想著系統不管他上課開小差的事情呢，好像他只要按照系統佈置的任務去做，系統就不會難為他。以前的莫長安除了學習，最喜歡的就是看武俠小說，還經常跟武旭華一起去書屋租小說換著看。

    武旭華露出了瞭解的表情，他爸媽這學期對他也是有要求的。

    “其實名著這玩意聽著不想看，但看著看著，還挺有意思的。”

    當然有意思了，這本國外文學的節奏和劇情轉換得很快，主人公從來就沒憋屈過，但別的書就沒這麼好看了好嗎？

    莫長安將桌子上的書放回書包，雖然知道一般不會有人來偷，但以防萬一也是好的。

    “我媽中午賣快餐，跟我回去吃不？”莫長安的家就在這附近，以前中午放學的時候武旭華懶得回家，就是去他家休息的。

    “不去了，中午有司機來接我，我順便去買書，我先走了。”

    “行，等會兒人少了我再出去。”現在剛放學，不回家吃飯的初中生們會聚在門口的小攤前面，莫長安不想去擠，反正他媽會給他留一份的。

    漸漸的，教室就只剩莫長安一個人了。

    他看時間差不多了，提起書包往外邊走去。

    “喲，表弟，怎麼一個人在這啊，你那好兄弟呢？”

第4章

    要說孫進尺是偶然路過，莫長安是不信的。

    特長班和尖子班根本就不在一個樓層，樓梯更不從尖子班旁邊穿過，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孫進尺是特意來找他的。估計是從歐陽福那知道早上的事了，想來幫兄弟找回面子。

    孫進尺想得挺好，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和莫長安的事，無論武旭華在不在都沒有理由管。

    他想不到的是，此時的莫長安，已經換了個芯子。而且因為之前孫進尺干的事，這個莫長安早就想找機會收拾他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這個機會。

    “你和他很熟？”莫長安斜眼看他。

    孫進尺還沒莫長安高，又矮又胖，加上又幹了這樣的事，莫長安根本就不用正眼看他。

    孫進尺身後跟著三個跟他玩得比較好的同學，莫長安都認識，歐陽福也在裡邊。

    旁邊的一米八的大個子頭上有個疤，是他打籃球的時候在籃筐下磕的。面相老成，看起來像剛從牢裡出來的一樣，是校籃球隊的主力，但是家庭條件一般，真正的特招生。

    另一個和莫長安差不多高的胖子，是個暴發戶，一副鄉土氣息，老爹給十二中捐了一個新的圖書大樓給弄進來的。

    而歐陽福，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他們三個加上孫進尺，成績都是年紀倒數前二十的那種，惺惺相惜，組成了狗厭人嫌的四人組。

    “但是我和你熟啊，我親愛的表弟的好朋友，怎麼能不關心一下呢？”孫進尺笑眯眯地說道。

    “哦？我還以為從前天起我們就不熟了呢。”

    幾個人擋在了通往樓梯方向的走廊，莫長安不想理他們，反正在學校他們不敢先動手的。之前孫進尺走後門的時候，莫父托關係的人就說過，如果在學校裡不老老實實呆著，那就直接開除，其他幾個想必也差不多。

    莫長安抬腳就想往人縫中穿過去，但是被擋了回來。

    “別急著走啊，我們兩兄弟好久不見了，可找到機會跟你談談心。剛才我看見嬸子的攤子了，人還多，你過去也說不上話，不如在這裡跟哥哥們聊聊。”

    “我還真不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我知道你是來幫歐陽福找面子來的，如果想打架，那就動手吧。”

    “別動不動就打架，我們可都是好學生。”大個子笑得猙獰，“莫長安，聽說你家破產了，你是怎麼做到家裡破產之後還這麼淡定的？你的一些朋友聽到你破產之後就沒怎麼來找你玩了吧？”

    “一些朋友？你指的是你們嗎？那確實是的，不用請你們吃飯之後我的錢還算夠用。”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坑你錢嗎？那可是你自己願意請的，而且也不是你一個人請，孫進尺、王進財和歐陽福都請過客……”

    “嗯，對，我沒記錯的話就你沒請過，怎麼，你是想還我請客的錢？”

    孫進尺每次拉莫長安吃飯，都存著宰他一頓的心思。為了不讓這個目標顯得明顯，所以他、胖子和歐陽福偶爾也會請在便宜的地方吃。只有大個子家庭普通，沒有零用錢請客。

    “你爸都這樣了，你媽每天這麼辛苦賺錢，你還來上什麼學啊？不如出去打工，還能給你媽幫點忙。你看你，上學還給她加重負擔，到時候付不起你爸的醫藥費要不要我幫你組織同學捐款啊？”

    胖子見兄弟被欺負，也不管前後的話題跟不跟得上，急忙把準備好的話放了上來。

    “那謝謝你了。”莫長安回答，“我家正需要錢，如果你能幫我弄到，感激不盡。”

    雖然這胖子用這話來說莫長安有羞辱他的意思，換成任何一個青春期的少年，都是聽不得的。但莫長安不一樣，他家裡情況困難是真的，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

    “你！”

    胖子沒想到莫長安這麼沉得住氣，按照之前孫進尺跟他們形容的模樣，他們這兩句話沒說完莫長安就應該發飆了。這兩句台詞還是他根據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從黑道小說裡改編來的。

    “表弟，你怎麼能這樣呢？三舅現在雖然成了植物人，但他以前好歹也是個大老闆，他要知道你這麼沒骨氣要別人的錢，怕是會氣得從醫院跳起來好好打你一頓。”

    孫進尺看似苦口婆心地勸道，但具體他心裡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那會兒大姑能看在她每年找我爸要錢，我爸都爽快給她的份上，借我家點錢，我家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家本來就困難，那點錢拿過去也是杯水車薪。”孫進尺嘴硬道。

    孫進尺被莫長安說得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但莫長安說的確實是事實。

    據他所知道的，他爸媽這些年在三舅的廠子裡工作，每年都會厚著臉皮去找三舅分紅，也算小有存款。他媽就是不樂意借出這個錢，他三舅能不能醒來還說不定呢，醒不來這錢就打水漂了。

    他媽莫愛美這段時間天天在家罵李琴，說她私自把自家三弟的工廠賣了。在她眼裡，從她們進廠的時候，這工廠不是三弟的廠子了，而是莫家所有兄弟姐妹的廠子。

    她們幾姊妹在工廠裡工作了這麼多年，賣了錢她應該也有份。

    可李琴把賣工廠得的一百多萬全都給了醫院，還不夠，居然還要找她借錢。她已經忘了，最初莫父讓她和弟弟妹妹進工廠幫忙是因為自己賺了錢，想要用委婉的方式來補貼他們的家用。

    孫進尺小時候在莫愛美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也覺得莫父的工廠應該有他的一份，他媽可說了，她的就是自己的。他讀書這麼久，能知道母親和自己的想法不對。

    他能考上初中，這也是莫愛美提了兩瓶一百多的低級酒去莫父家求來的。回去之後，莫愛美還教育了他許久，讓他跟莫長安打好關係。

    但卻顯得他們母子二人更加卑劣，讓他在莫父和莫長安面前抬不起頭來，這才是他在莫父變成植物人之後，對莫長安態度突然改變的真正原因。

    “哦對了，說到這裡，我還是順便提醒表哥一句，以表哥你之前的成績，靠的我爸托關係才勉強進十二中。但現在我爸在醫院躺著，要是高中你再考不起學校，可就找不到人能幫你了。”

    “當然，如果你的志向是十七中，當我沒說，只需要回去好好跟我大姑解釋清楚就行。”

    莫愛美自己是個混人，跟了個不咋樣的老公，生了個不咋樣的兒子，卻對這個兒子寶貝得很。想要什麼給什麼，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成績。就算成績不好，也得讓他讀個好的學校，這樣臉上才有光。

    莫長安說完，不管雙方體格的懸殊，直接穿過幾人走了過去。

    過去他們經常喊莫長安打籃球，雖然後來一起玩的時間就少了，但那時候莫長安的性格顯然和現在不一樣。跟他開點玩笑，還會臉紅。而現在的他，就像一隻讓人無從下手的刺蝟。

    難道上次報名的時候，孫進尺的幾句話對他的刺激這麼大，讓他整個人都變了？

    孫進尺與幾人對視了一眼，卻不敢去攔人，走廊上有監控，這樣一看，妥妥的是他們先動的手沒錯。

    耽擱這一會兒，莫長安到校門口的時候，學生已經沒幾個了，李琴在收拾攤子，還要回家準備下午的東西。

    “媽，還有我的飯沒？”

    “有，給你留了個大雞腿和土豆絲，還有蛋花湯。”

    李琴早上賣完早餐，就馬不停蹄地回家準備中午賣的東西。她的車改裝過，只要將煎灌餅的鍋端起來，就可以把幾個格子狀的容器放進去，中午改賣快餐。

    雖然李琴是第一次來學校賣，但快餐十塊錢一份的，可以要一個肉菜三個素菜和一杯湯，十五塊的可以要兩個肉菜三個素菜和湯，菜由學生自己挑喜歡的。這樣一比，可比學校食堂划算多了，許多人都願意買來嘗一嘗。

    “我來幫你推。”

    莫長安把李琴趕到旁邊，自己推起小車來。

    看著旁邊瘦了一大圈的母親，莫長安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李琴一米六的個子，比他還矮了一個頭，卻每天推著這麼沉的車跑來跑去。

    上輩子的他，這時候在幹什麼？哦，好像是被孫進尺刺激了一頓之後，跟莫母發了一頓脾氣，飯也沒吃，餓了一天。

    “還是媽來推吧，一會兒同學看了笑你。”李琴想把莫長安趕走，但是莫長安穩穩地把住了車。

    “他們憑什麼笑我？我家不偷不搶自己賺錢怎麼了？”

    這個時候城管管得並不嚴，所以到處都能看見小吃攤販，這時候的莫母還算是不錯的。再過幾年，N市開始創建文明城市之後，這些小吃攤就很少見了，基本上一出現就會被城管趕走。

    李琴看了看身材瘦弱的兒子，眼眶一熱，別過頭去看來往的車輛，突然覺得兒子長大了。這幾個月，她無心在家裡弄吃的，也舍不得錢買肉，莫長安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不少。

    她想了許久，才想出一邊賺錢一邊改善兒子伙食的辦法。

    “開學第一天跟得上嗎？今天這快餐賣得挺好，等晚上也能賣這個，到時候媽天天給你留肉吃。”

    “第一天老師都沒上課，就講講這個學期的學習計畫和方法什麼的，媽你放心吧，我成績好著呢！到時候考個名牌大學給你拿去炫耀。”

    “哎，我兒子真乖！你們下午是不是還兩點半上課？趕緊回去吃飯，然後睡個午覺，車媽慢慢推回去。”

    “沒事，今天不講課，不用睡。”

    莫長安心裡打定主意了要幫幫他媽，不能讓他媽這麼累下去。在他前世的世界，莫家的日子是變好了，但莫母卻因為這段時間太累，身體留下了不少病根。

    雖然靠前世的作品賺錢已經不用想了，但在別的方面，他是可以幫幫李琴的。他就不信了，他一個成年人還不能一邊穩住成績，一邊幫他媽幹點活。

    “哎，歐陽福他們中午是不是堵你來了？”

    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武旭華提前來到教室，將書包甩在了課桌上，腦袋湊到了莫長安面前。

    “你從哪知道的？”

    “你管我從哪知道的，這群傢伙，真的是吃飽了沒事幹，看我找人收拾他們一頓。”

    “不用，他們沒討到什麼好。”莫長安神色淡淡地說道。

    “兄弟，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被人欺負到班門口了也不說一句，當我這個班長是白當的啊？”武旭華不爽道。

    “這學期又要重新選班長，班長還能不能落到你頭上還不知道呢。”莫長安勾起嘴角，想通一些事之後，他終於能毫無負擔地開玩笑了。

    “嘿？不給我班長正好，我才不想管這破事兒呢。要不是我媽說了，要是拿個班幹部回去過年就多給我點壓歲錢，不然我才懶得競選。”武旭華將臉擠成奇怪模樣，逗得莫長安忍不住笑起來。

第5章

    【滴，週日常完成，請宿主領取獎勵。】

    自從那次特長班四人組被莫長安一一懟回去之後，莫長安已經一週沒見到他們了。這一週來，莫長安家、學校、醫院三頭跑，上課無聊的時候看看書，已經看完了一本名著，近期準備著手寫讀後感。

    這天早上跑完當天的晨跑任務，莫長安終於收到了除催促完成任務之外的的信息。

    跟接任務的超顯眼粉紅信封不一樣的是，獎勵的箱子是暗金色的，一點光都沒有，甚至有些像電腦網頁上蹦出來的彈窗廣告。如果莫長安忽視了這條信息，很可能會把獎勵箱子一起錯過。

    莫長安點了一下箱子，箱子的蓋子自動打開，飛出了一章畫著問號的卡牌。

    卡牌上邊出現了正在抽取獎勵六個字，然後卡牌上邊的圖像飛快地變動起來，最後一支筆停在了上邊。

    【恭喜宿主，抽中永不斷墨超順滑鋼筆一支！】

    所以獎勵不是固定的，它設定一個箱子到底是為了什麼？

    卡牌飛到了莫長安面前，變換了角度，一抖，卡牌上的鋼筆就掉了出來，卡牌也隨之變成了金光，消失在系統界面中。

    莫長安曾試探著在李琴面前將系統界面喚出來，在他面前清清楚楚的系統頁面李琴卻一點都沒有察覺。也就是說，除了他本人，別人是無法看見系統的。所以只要不作出奇怪的動作，就不會被發現。

    “001，除了這支筆還有其它的獎勵嗎？”

    【回宿主，有的，還有永遠寫不完的筆記本，無限空間的書包，永不磨損的運動鞋、運動服……】

    “沒了？”

    【宿主，學無止境，所以用在學習上的裝備也要是最好的】

    “所以系統獎勵只有這些？”

    【想解鎖更多系統功能，請多多完成隨機任務。】

    “……”

    莫長安把玩著手上的鋼筆，晃悠晃悠晃到了學校。鋼筆的手感很不錯，舒服而不滑，筆身的設計能自動糾正握筆人的姿勢，就是不知道寫起來怎麼樣。

    為了節約時間，莫長安儘量將每日任務都在學校完成再回去。所以在老師說完這堂課上什麼，莫長安就開始按自己的計畫，把老師上課的內容自學一遍，然後做自己的事。

    他坐在最角落，老師一般不會過來，所以每天早讀都雷打不動地寫兩篇鋼筆字。

    今天莫長安照常拿出字帖和半透明的紙，準備試試新到手的鋼筆。永不斷墨……還真是個雞肋的功能，他上學期開學的時候才買了一盒中性筆，之前買鋼筆的時候也買了一盒墨。

    要是在這之前拿到這支筆，還能節約點錢。

    打開了筆蓋，莫長安正準備下筆，破天荒又收到了系統的提示聲。

    【滴，宿主書法等級低於lv.5，無法使用永不斷墨超順滑鋼筆，希望宿主加倍努力。】

    呵。

    所以跟沒有抽到獎勵有什麼區別？

    【跟網絡遊戲一樣的原理，當玩家手裡拿到一件需要升級才能使用的神器之後，就會努力升級，縮短升級需要的時間。】

    “那個書法等級是怎麼回事？”莫長安在心裡默問，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他假裝看書，手上的筆開始轉起來。

    系統沒有繼續回答，而是打開了一個新的面板界面上有著莫長安的詳細信息。

    【基礎面板

    姓名：莫長安

    年齡：12歲

    身高：168cm

    體重：50kg（偏瘦）

    體力：6（成年人正常值為10）

    智力：10（成年人正常值為10）

    力量：4（成年人正常值為10）

    敏捷：11（成年人正常值為10）

    幸運：3（此為初始固定值，不可自行改變）

    聲望：1（你媽是你忠實的粉絲）

    已掌握語言：中文（不含方言）

    歷史獎項：無】

    【技能等級

    閱讀 lv.1（21/100）（僅能進行初等閱讀）

    寫作 lv.2（0/500）（寫的東西能讓人看懂）

    書法 lv.3（11/1000）（這字勉強能看）

    音樂 lv.0（0/50）（對音樂一竅不通）

    美術 lv.0（0/50）（可以說是毫無審美）】

    面板裡的數據只是初級的，後邊每一條都能延伸出新的內容來。比如力量分為手臂力量、腿部力量、腰腹力量等，而技能等級就更多了，寫作裡邊就有十多種，什麼應用文寫作、軟文寫作、小說寫作等等。

    他盯著那兩個等級為0的屬性看了一會兒，打死莫長安他都不相信自己的審美有這麼差。

    莫長安停下了轉筆，默默地把永不斷墨超順滑鋼筆放回了文具盒，把自己用了一個星期的英雄616拿了出來。

    旁邊的武旭華本來在認真早讀的，但注意力被莫長安的動作吸引了過來。本來莫長安應該在練字了的，結果轉著筆不知道想什麼去了，過了一會兒又把他的筆放回了文具盒。

    “你怎麼不用你新買的鋼筆？”武旭華問。

    莫長安雖然有個文具盒，但是文具盒裡的東西只有那幾樣，一支2B鉛筆，一支中性筆，一支鋼筆，一個卷筆刀，一個橡皮擦。這次他拿出跟之前不一樣的鋼筆的時候，武旭華就注意到了。

    “這筆是我爸之前買的，挺貴的，我還是把字練好了再用吧。”莫長安說。

    “你那字還醜啊，那我這豈不是不能看了？你可千萬別在我媽面前說這話，不然她回頭也得喊我練字了。”武旭華怪叫道。

    上週選班幹部的時候，武旭華爆冷門沒被選上。莫長安早就從記憶中知道了，另一個競選的同學家裡有點小錢，假期私下請同學吃了一頓飯。所以除了幾個跟武旭華玩得比價好的，他們都投了那個人。

    既然沒選上班長，武旭華也樂得清閒，這會兒更放飛自我了。

    “武旭華，你叫什麼呢？”

    講台上有人用教鞭敲了敲桌子，點了武旭華的名字，原來班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武旭華的動作有些大了，而且與大家晨讀的聲音格格不入，引起了她的注意。

    武旭華如同被捏住了後頸皮，瞬間安靜如雞。

    他們尖子班的班主任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教師，同時擔任他們班的語文老師，姓胡，叫胡紀萍。她的文學功底非常紮實，上課時對於文學作品的引用信手拈來。

    在系統的督促下，語文課莫長安是必須認認真真去聽的。而且貼心的系統還給他提供了錄屏功能，如果哪裡沒聽清楚，回家之後還可以反覆觀看。

    見同學們都安靜了下來，胡紀萍開始講話。她平時早讀不來教室，都是課代表或者班長帶讀，這次來是有事情通知。

    “北省第三屆中小學生作文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雖然大家才是初一年級，但是我們尖子班的同學絕對不比那些初二、初三的學生差，感興趣的同學可以報名參加。”

    “這雖然是個新組織的比賽，但是後邊站著的人是省教育廳廳長，省裡和各個學校都非常重視這個比賽，通過初賽的同學可在期末三好學生的評選中加分。”

    “我們省是教育大省，而且省內也曾出過許多的傑出文學家。近年來，從我們省出去的作家屈指可數，所以省裡不會放任這樣下去，重賞出英才，這個比賽的獎勵非常豐厚。”

    “進入決賽並獲得優秀獎的同學可獲得筆記本和鋼筆一支，獲得三等獎的同學有獎金五百元，二等獎獎金一千五百元，一等獎獎金三千元。當然，這只是省裡的獎勵，如果真的拿獎了，學校也會給一份獎勵。”

    “想要參加的同學，現在就可以報名了，班長負責登記名字。”

    【滴，隨機任務生成，參加省作文大賽並拿到一等獎，獎勵未知，不可放棄。】

    【可接支線：

    ①在初賽開始前讀完5本寫作相關書籍

    ②在複賽開始前讀完10本寫作相關書籍

    ③在決賽開始前讀完15本寫作相關書籍

    註：完成單項任務沒有獎勵，同時完成三個支線任務，獎勵智力*1】

    本來不用系統發佈任務，看在這麼多獎金的份上，莫長安是肯定要參加的。根據他的經驗，這種作文比賽基本上寫得不是太差的都能拿獎，他就不信他多了一世的閱歷連這幾個初中生都比不過。

    但系統這麼一搞，讓莫長安轉主動為被動，非常難受。像是吃了一坨shi味的，看起來很香的巧克力蛋糕。

    “老師，我報名。”莫長安舉起了手。

    他和那些想報名又羞於展現在大家面前的同學們不一樣，報名就干乾脆脆的，別人頂多看兩眼，其實並不會多想什麼，只是那些糾結的同學自己內心戲太多了而已。

    “嗯。”胡紀萍詫異地看了莫長安一眼，不過沒說什麼，畢竟莫長安上學期的成績很不錯。雖然這學期有些自甘墮落，但應該差不到哪去。

    早讀下課，班長將記錄好的報名的名單交給了班主任，班主任走出教室。她今天的課在三四節，她的班作為尖子班，遇到這種比賽的時候肯定是要打頭陣的，先去把報名事宜處理好再說。

    見老班走了之後，武旭華並沒有放鬆下來，而是更焦慮了：“完了完了，這下老師肯定記住我了。班長才被擼就在早讀被抓，開家長會的時候鐵定得告狀。”

    “你想多了，咱班同學這麼多，這點小事她根本就記不過來。”莫長安低頭練字，無所謂道。被班主任一耽擱，他還有半頁紙沒寫完。

    學生時代的心理他清楚得很，但經歷過了成年人的生活之後，再一看這些，有許多曾經擔心不已的地方都不是事兒了。

    武旭華其實也就說說而已，看莫長安寫得認真，拿過之前他放回去的筆，在自己的草稿紙上畫了幾筆，又換給了：“你這筆好用啊，哪買的？回去我也讓我媽給我買一支。”

    “我也不知道，要是我爸醒來了我就幫你問問。”這時候莫父正昏迷中，鋼筆什麼的推給他最合適不過了。“別的鋼筆也能用啊，你那字就得好好練練。”

    莫長安看了看那支永不斷墨超順滑鋼筆，他不能用，但武旭華用卻沒有問題。

    要說他的字已經到lv.5了這絕對不可能，武旭華的字寫得跟雞抓一樣，他的成績完全可以說是被字給拖累了。明明寫對的題，卻因為老師看不清給打了叉，無不說明把字寫好的重要性。

第6章

    課間，同學們竊竊私語。

    “嘿，你也報名了啊。”

    “嗯，反正也拿不到獎，就去試試看，萬一能進複賽呢？”

    “嗨呀，就是，試試也不吃虧，反正初賽也不要交報名費。”

    “對對對，萬一過了呢？”

    這是一對同桌的聊天，也有八卦者的關注點並不在作文大賽上。

    “你們說莫長安家裡破產是不是真的啊？我看他第一個報名指不定是為錢去的。”

    “管他呢，他成績好想試試就試試唄，我是懶得參加這個比賽，我以後是學讀理科的。”

    尖子班的學生不都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不乏有外交能力較強的，認識許多其他班的同學。而孫進尺就盯著這些學生下手，勵志於把莫長安家裡破產的消息傳遍學校。

    孫進尺知道這樣對莫長安造不成太大的影響，但大家都知道莫長安破產之後，他心裡的陰暗部分感到特別的滿足。就像……就像他已經站在了莫長安的頭上一樣。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武旭華並沒有去問莫長安怎麼突然報名參加作文大賽，就如同他對寫作文一點也不感冒一樣。一直到莫長安帶來學校的書，從名著變成了一本本寫作相關書籍，武旭華淡定的臉才開始龜裂。

    “你這是第幾本作文書了？”

    “第四本。”莫長安頭也不抬，抓緊一切空餘時間看書。

    看書並不是過一遍腦子就行的，這樣就達不到看書的效果了。他看書的時候會技巧書和優秀作文交替看，有時候自己在草稿紙上寫下自己腦海裡出現的一小幅畫面。

    這對於莫長安來說並不難，一個成年人用心去學初中生學的知識，很輕易就能理解。如果能將剛學到的技巧運用進去，會獲得極大的成就感。

    這種感覺，他在過去從來沒有擁有過。

    雖然不能把看過的技巧綜合運用，但是看了一個技巧就用上一個。

    莫長安嘴角漸漸勾起，這幾天的學習讓他覺得寫作文並沒有多難，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未來自己拿獎的模樣。

    莫長安已經沒錢買作文書了，他本來是每天放學之後，去書店坐倆小時看書，然後去醫院看他爸的。後來書店老闆看他天天跑來看作文書也怪可憐的，就以一天一毛的價格租給莫長安帶回去了。

    “就算你報了名要臨時抱佛腳，也不是這麼抱的吧？我看你都要走火入魔了。”

    “這次獎金挺多的。”莫長安沒有直接回答武旭華的話，而是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一句。

    “獎金確實挺多的，不過……”沒有金錢壓力的武旭華一開始沒多想，話講到一半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險險地將到嘴邊的話改掉了。“不過以你的能力拿獎肯定沒問題。”

    “我想拿一等獎。”莫長安突然來了一句。

    武旭華愣了一下，雖然他覺得幾率渺茫，但還是干巴巴地說了一句“加油”。

    並不是武旭華看不起莫長安，他回去查了一下，這個北省的中小學生作文大賽雖然是個新的項目，但是難度可不小。

    先是省裡各市各學校的參賽同學提交選拔稿，每個學校名額不限。這一步會將文筆差的、前言不搭後語的、全文沒有邏輯的、字寫的醜的全部剔掉，剩下的同學參加市裡的初賽。

    初賽以市為單位，包括其管轄範圍內的縣級市、縣、鎮、村等地方的學校都能參加。取前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十五為市級優秀獎，前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五為三等獎，前百分之五到前百分之一為二等獎，剩下的百分之一為一等獎。

    複賽是市裡的加賽，將從獲得市級一等獎的學生中選擇20人作為市的代表，去省城參加省級決賽。北省一共有二十個地級市，也就是說最終參加決賽的學生有四百人。

    但省級決賽一、二、三等獎的獲獎名額並不多，一等獎三人，二等獎十人，三等獎二十人，其餘只要能參加決賽的學生，都能獲得優秀獎一枚。

    能參加省級決賽的學生都是各個市的精英，給個優秀獎能夠安撫一下地方的心情。

    老班胡紀萍在收了報名名單之後，過了一個星期，才給了他們一個時間，讓他們在3月15日之前將自己的初稿交上去。除此之外，她還特意找時間給幾個報名的同學開了小班單獨輔導。

    胡紀萍是復興大學中文系研究生畢業，有著豐富的教學經驗和理論知識，這是十二中許諾了許多好處才弄過來的老師。即使莫長安在這之前看了許多寫作相關書籍，在胡紀萍的課上，他還是學到了許多東西。

    讓胡紀萍意外的是，她一直不太看好的莫長安在小班寫作課上表現得非常好。在她看來，一個人能否成才，他的性格佔了比重的很大一份比例。莫長安先前的內向和後來的陰鬱，看起來都不像是會成才的樣子。

    不是她用有色的眼光看學生，而是她教書這麼多年，已經看得太多了。在年輕的時候，她還會嘗試去改變那些學生，但無一所獲。

    性格是與生俱來的，並不是什麼心理疾病。她能做到的，只是給這群還未塑造好的的學生樹立一個良好的三觀。教會他們怎麼明辨是非，教會他們學會對自己負責。

    莫長安先是在報名當天選了最後排的座位，如果當時他身上的負面氣息能被人看到的話，那他整個人都是被包裹在黑暗中的。

    她找莫長安聊了幾句，但莫長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她的話完全聽不進去，她也只能作罷。想著等開學了重新找個機會跟他談談時，卻發現莫長安已經走出來了，並且變了副模樣。

    初中和高中不一樣，課桌上擺放的書本就那幾本，根本就沒法擋住他在幹什麼。

    胡紀萍作為班主任，經常會在別的老師上課的時候去突擊檢查，而莫長安在課上的小動作根本就擋不住班主任的火眼金睛。

    在觀察了幾次莫長安上課的情況之後，發現他並不是單純地開小差，便沒把這個問題提出來。想著等期中考試的時候，莫長安要是成績下降，她再找他聊聊。

    反正現在才初一，還不著急。

    “去打球嗎？”

    今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初中生沒有晚自習，體育課結束就能直接回家了。

    上週的時候，莫長安跟著同學們進行了慣例的開課三圈跑，就去找了個角落看書。而這次，他心情卻不甚愉快。

    一開始他還能感覺到自己在寫作上邊的突飛猛進，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進入了瓶頸，怎麼看書都看不進去，煩躁不已。正好武旭華拿了個籃球過來問他，他也需要發洩一下，便答應了。

    “好。”

    這個莫長安已經很久不碰籃球了，球到手中感覺有些陌生，但這個身體卻是經常打球的，留在身體上的記憶讓莫長安迅速找回了感覺。雖然他個子小，但是彈跳驚人，搶了個籃板就往對家籃筐跑。

    過一個，過兩個，三步上籃，一，二，三，打板進球。

    “嗶～”哨聲響起，莫長安方加兩分。

    爽快！

    一節體育課打不完一場球，但是喜愛籃球的學生會主動留下來等這場球打完。莫長安的體力不錯，跑完了全場，拿到了六個助攻，三個兩分和一個三分。打得酣暢淋漓，心情突然就明媚起來了。

    因為現在還是初春，雖然經常有太陽，但天氣並不暖和。莫長安沒法像那些身強體壯的男生一樣，直接就將全是汗的腦袋放在水龍頭下邊沖，而是拿出了李琴放在他書包裡的毛巾隨便擦了擦。

    他家離學校近，回去洗澡一樣的。

    十二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在一個校區，進出學校的大門都是同一個。初中部沒有晚自習，高中部就不一樣了。李琴沒有放過下午這個高中生出來覓食的好時機，推著她的小車早早地就等在了門口。

    莫長安一邊擦汗一邊出校門的時候，就看見他的大姑莫愛美正拉著他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弟妹啊，我聽我家進尺說你家長安去報名省級作文比賽了呢。我家進尺說了，那個作文比賽可難了，你可別對你家長安要求太高啊，到時候的不了獎鬧得大家都不高興。”

    莫長安並沒有跟李琴說他報名作文大賽的事，更不知道他報名的事是怎麼傳到孫進尺耳中的。反正看他大姑的模樣，孫進尺應該添油加醋地抬高了比賽的難度，順便貶低了自己，他媽這才得意匆匆地過來了。

    自從李琴把工人遣散，把工廠賣掉之後，莫愛美這些扒著工廠的吸血蟲就成了無業游民。每天閒著沒事做，靠著以前死皮賴臉找莫父要的年終分紅過日子。

    雖然決賽沒什麼把握，但市級獎狀他拿下來應該是沒問題的。這可不是莫長安自戀，而是班主任胡紀萍親口說的話。胡紀萍從不誇海口，講話也是保守估計，生怕成績達到不了學生的預期反而打擊他們的自信心。

    “我去報名本來就是個試試看的心態，要是得獎了還能拿到一筆獎金。大姑今兒有空來學校，是不是知道我表哥想考十七中的高中部了？”莫長安大步走上前，強勢插進了莫愛美和他媽的中間。

    “你說什麼？”莫愛美從來聽不得她兒子的半句壞話，一聽到孫進尺要考十七中語音都變高了。“你可別亂講，我兒子是要進十二中高中部的人。”

    “哦，那可能是表哥還沒跟你講吧。他之前還帶著特長班的幾個籃球特長生來找我聊天，跟我說他覺得學習太難了，還沒打球有意思。但是他的體格不夠，十二中的特長班進不去，只能去十七中了。”

    “不可能！我……”

    “大姑，你別激動啊，你看，我表哥出來了。一會兒你可以去問問他，當然，你直接這麼問他是肯定不會跟你說的。你可以問問他在學校的好朋友啊，順便跟他聊聊籃球，看他怎麼回答。”

    孫進尺是肯定喜歡籃球的，不然之前也不會一直拉著莫長安去打籃球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對於籃球總有一種莫名的情懷。至於他想不想當籃球特長生，莫長安怎麼知道？就看莫愛美怎麼想了。

    莫愛美氣沖沖地離開，去找兒子問清楚情況去了。

    “媽，我剛打了球，先回去洗個澡。”

    “去吧，晚點過來拿飯吃。”

    “知道了。”

第7章

    “老師，這是我參加選拔的作文。”

    下了早讀課，莫長安將用作文紙抄得整整齊齊的作文交給了胡紀萍。

    胡紀萍看到莫長安工工整整的字不由得點了點頭，雖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已經開始有了一定的筆鋒。要是堅持練習下去，一定會有很大的變化。

    “我記得你之前來跟我討論過有關環保的話題，我以為你的作文會圍繞著這方面來寫。”

    胡紀萍掃了兩眼莫長安的作文，內容是與感恩有關的。作文大賽選拔作文，除了看文筆、字跡和邏輯之外，還包括題材。

    像莫長安這篇作文，通篇都是正能量，是國家與教育部所宣傳的行為之一。不得不說，莫長安把握的考官的心理把握得非常好，隨便看到的句子不是誇張的深情表白，而是誠懇的感嘆。

    這樣的作文，老師是非常喜歡的。

    “我就是覺得最近環境問題頻頻出錯，國家也多次號召大家環保，等命題作文的時候很可能會出環保相關的題，我就把那篇留著準備命題作文了。”莫長安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

    莫長安想到押題並不是因為他有上輩子的記憶，記得這個作文比賽的題目。他上輩子甚至連有沒有這個作文比賽都不知道，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就這麼恍恍惚惚地過了好幾年。

    而是因為他想起高考前老師都會押作文題，這種作文比賽緊貼實際，想必也是會聯繫生活的。

    胡紀萍聽了之後欣慰地點了點頭，如果莫長安自己不押題，她也是會抽個時間把自己押的題跟他們說的。

    “很好，寫好之後可以拿給我看看，或許我能給你點建議。”

    “謝謝老師！”莫長安老老實實地鞠了個躬。

    “快上課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

    【滴，友情提示，宿主可以使用積分換取作文批改服務。】

    “作文批改？”

    【作文由超級智腦批改，從結構、感情、文筆三大板塊入手全面分析宿主的優缺點，建議指數★★★★★】

    “你能告訴我系統到底有哪些功能嗎？”

    【滴，系統功能請宿主自行摸索。】

    神TM的自行摸索，莫長安在系統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把那個系統面板翻了個裡裡外外、清清楚楚了。除了它顯示出來的界面，莫長安完全接觸不到其他的功能。

    之前突然跳出來的面板也是因為抽到的鋼筆不能用才出現的。

    莫長安回到教室，面無表情地坐回了座位上，開始查看這次作文批改的服務。

    “長安，你咋了？被老師罵了？”武旭華看莫長安臉色不太好，問道。

    “沒有，肚子不太舒服。”看了這個系統就反胃！

    “要不要請個假去校醫那看看？”

    “不用，先這樣，不行了再說。”

    “嗯。”

    【作文批改：一次扣除5積分，系統不提供修改功能，只對宿主的作文做出評價。】

    這個積分又是什麼鬼？

    【完成一次日常任務獲得1積分，完成一次隨機任務按照完成度給1-100點積分。】

    不知道系統是怎麼回事，莫長安想別的事的時候並不會有什麼反應，但如果莫長安想的事跟系統有關的話，系統就會做出回應。

    “完成度是什麼？”莫長安抓住了關鍵詞。

    【請玩家自行摸索。】

    MMP。

    莫長安瀏覽著系統面板，沒多久，他從屬性面板中找到了自己的積分。他每天有兩個日常任務，也就是兩積分，到現在他一共積攢了32個積分。也就是說，他只有六次作文批改的機會。

    他不由得想起了他交給班主任的作文，如果他早知道這個功能的話，他也不會這麼早就交上去了。雖然他對自己入選比較有信心，但畢竟這麼久沒學過了，心裡有些沒底。

    他最近一直在閱讀，但閱讀技能的等級才1級21經驗，進度非常的慢。這不是因為閱讀技能等級難升，而是莫長安很難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無論他再怎麼強迫自己，看書看著看著就會走神。而走神，則是無效閱讀，是不算在經驗裡的。

    比起閱讀等級，他的書法等級提升得可謂是飛快，呈幾何狀增長。從面板出現到現在，經驗值已經從11/1000漲到了214/1000。書法與閱讀不一樣，書法雖然也需要專注，但更多的還是靠身體的記憶能力。

    按照這樣的順序下去，不用等到這個學期結束，他就能使用那支鋼筆了。

    “下午放學去打籃球嗎？”中午放學的時候，武旭華問莫長安。

    莫長安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因為這幾天經常打籃球，他的力量和敏捷增長得很快。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增長有什麼用，但是按照系統的尿性，應該以後會出現對應的選項。

    “那成，我約幾個人，打完一起去醫院看你爸。”

    “你媽不催你回家？”

    “嘿，今天不是植樹節嗎？我跟她說了，放學之後我們學校組織去種樹，然後跟你一起去醫院看你爸。早上來的時候她還給我塞了兩千塊錢讓我買看望病人的禮品。”武旭華笑得得意。

    植樹節是真的，但小學生組織去植樹，初中生就沒這好事兒了。是從每個班選出幾個代表，然後老師帶著去植樹。

    去醫院看望莫長安的父親也是真的，不過就是去得稍微晚一點點而已，反正他已經跟他媽說了，晚上10點前回家。至於他老爸嘛，經常性出差，現在又不知道跑哪個縣去了。

    武旭華沒想過把這兩千塊錢都用來買禮物送給莫父，即使他買了，莫長安也不見得收下。他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是為了請莫長安出去吃頓好的。

    這段時間他可是觀察到了，莫母賣什麼，莫長安就吃什麼。那些東西即使莫母處理得再幹淨，再小心，在武旭華的母親眼裡都是些沒營養的辣雞食品。

    今天週五，正好帶莫長安去改善下伙食，看著小身板，瘦得跟個什麼似的。

    莫長安和武旭華一向是班裡走得最晚的，一個是因為家裡有司機來接不著急，一個是母親在校門口賣吃的，更不急了。

    兩人商量好之後，教室就沒人了，背上書包，準備離開時，教室的前門卻被人一腳踹開，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莫長安，你特麼跟我媽說了什麼？”

    莫長安看了看踢門的人，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他還以為他大姑這麼沉得住氣不問孫進尺呢。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前門被攔住了，這不是還有後門開著麼？莫長安給武旭華使了個眼色。

    教室裡雖然有為了高考裝的攝像頭，但是平時是不開的，只有走廊的攝像頭一直在堅/挺地工作，如果孫進尺想要做什麼，那可就藏不住了。

    “難道不是你跟我媽說我要當特長生考十七中的？”孫進尺看著莫長安，像是一頭氣壞了的牛，眼睛都紅了。

    “你可別亂給我潑髒水，我是好幾天前見的大姑。就算是我說的，你當天不來找我現在才來找我算是個怎麼回事？”

    武旭華看著眼前的鬧劇，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湊到莫長安耳邊偷偷說了句話：“聽說他媽這幾天天天來學校接他，不准他跟歐陽福他們幾個一起玩。”

    武旭華消息靈通，莫長安可不知道這件事，眼裡這才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這不是擔心表哥你考不上十二中，隨便給大姑建議了一下你以後的去路嗎？”莫長安笑眯眯地說道。“誰知道大姑對表哥你要求這麼高呢？”

    “莫長安你別囂張！”孫進尺想到最近老媽盯他像盯強盜一樣就感到丟臉，這麼大個人了，還天天來班級門口接他。

    “表哥，我怎麼好像聽見我大姑的聲音了，聽說所我大姑這幾天天天來學校接送你，你不是偷偷跑來找我的吧？我記得大姑挺支持你來找我玩的，畢竟我成績這麼好，近朱者赤。”

    “你等著！”孫進尺咬牙切齒地放了一句狠話，又跑了。

    也不知道他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

    “你表哥……一直都這樣？”武旭華摸了摸鼻子。

    他跟莫長安玩得好，是知道他家裡的情況的。以前的時候，孫進尺家靠莫長安爸爸開的工廠過活，孫進尺就像個跟屁蟲，有事無事就湊過來，但他都懶得理，所以跟孫進尺並不熟。

    之前聽說孫進尺帶人來幫歐陽福找找場子，他還以為是歐陽福攛掇的。看這架勢，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樣。

    “嗯，腦子有點問題，不然成績怎麼這麼差？不用管他。”莫長安完全不把這場鬧劇看在眼裡。

    他算了算，六次作文批改的機會，他完全可以搞六個押題，然後寫六篇作文準備著。

    環保的那篇作文他已經讓系統批改過了，八百多字的作文上塗滿了各色的記號。語法錯誤是藍色的，感情/色彩是綠色的，結構是紅色的，被系統批評得體無完膚。

    雖然有些打擊莫長安的積極性，但也讓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的毛病。

    系統出品果然精品，目前為止他的積分還能批改五次。不過距離初賽還有一段時間，他還能攢一點積分，估計夠改個兩三次的。

    莫長安和武旭華走到樓梯上的時候，看到匆匆拉走老媽的孫進尺的身影。

    莫長安估摸著這傢伙可能是借上廁所或者幹什麼的理由跑過來找他的，對於他跟莫愛美講的那幾句話所帶來的效果是非常滿意，反正短時間孫進尺是沒辦法再來找他麻煩了。

第8章

    不出莫長安所料，他成功通過了選拔賽獲得了初賽資格。初賽及以後的參賽作文是要現場寫的，所以這交上去的第一篇作文就沒用了。

    初賽名單在3月25日時下來，而初賽的時間則定在4月1日，週六的上午，初賽地點則在學生報名的學校舉行。學校根據進入初賽的名單上報需要監考老師的數量，而教育局則負責抽調老師交叉監考。

    又過了兩個星期，莫長安這才知道週日常的抽獎並不是每次都能抽中的。他一次什麼都沒抽中，一次抽到了一塊永遠永不磨損橡皮擦。

    他終於確定，抽到的東西全都是跟學習用品有關，就算他哪天抽個書包出來也不奇怪。

    得知兒子作文大賽成功進入了初賽，李琴週六早上攤也不出了，在家給莫長安做了一碗噴香的青椒肉末臊子面，還給煎了個荷包蛋。

    “媽，你忙吧，不用在這看著我。”莫長安咬著雞蛋，感覺極其不自在。

    李琴就坐在方桌的對面，以一臉驕傲的表情看著他。

    雖然說莫長安以前從來不主動參加這些考試外的比賽，就算有奧賽什麼的也是因為老師點名了才參加的。但是李琴這模樣也太誇張了，就像他已經拿了獎一樣。

    “怎麼？我看我兒子還看不得了？”李琴瞪了他一眼。

    兒子上進是好事，她這段時間忙裡忙外也感覺沒那麼辛苦了，心裡滿滿的全是動力。醫院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莫父的傷勢徹底穩定，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算一算省下的錢能請一個好一點的護工。

    她天天在外面出攤，也沒多少時間去給莫父按摩四肢。一直以來，為了避免莫父的四肢萎縮，都是莫長安放學了過去幫莫父按摩的，有時候一按就是兩個小時。

    請個護工在她忙的時候幫忙料理莫父，莫長安也能騰出時間來休息。

    莫長安嘴裡的動作一頓，這話讓他怎麼回？

    “看得看得。”

    他加快了吃麵的速度。

    距離初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他本來想慢慢吃的，但是他的母上大人看起來並不想讓他安逸地吃一頓早餐。

    還是早點吃完早點走吧。

    李琴翻了個白眼，站了起來，往廚房去了。

    “哼，瞧你那樣子，當我稀罕看你呢？我準備中午出攤的東西去了。”

    “哎，不稀罕不稀罕，反正你早上也沒去，今天就休息一天唄。”

    “一天也是錢，中午我去辦公樓那邊擺攤，鞋櫃上有五十塊錢，你拿了中午自己找東西吃，剩下的是這周的零花錢。”

    “知道了。”

    莫長安擦了擦嘴，又去洗了把臉，他是跑完步回來才吃早餐的。

    本來想著去參加初賽，就不晨跑了。但系統貌似檢測到了他偷懶的想法，早上他被鬧鐘吵醒，系統的界面就展開在他面前。而任務界面晨跑後邊鮮紅色的0/1特意被放大了好幾個字號，莫長安就懂了。

    初賽沒有准考證，學生憑學生證進考場，而監考老師那裡有學生的名單。

    莫長安雖然在初一的尖子班，但畢竟才在初一待了一個學期，比起初二初三的學長們來說，還嫩了點。所以報名的雖然有二十多人，進入初賽的卻只有4個，其他絕大多數都是初二年紀往上的學生。

    小學組、和中學組分開，初中和高中在初賽和複試的時候分開。等到決賽的時候，初中組和高中組合併，只算兩個組別。

    一個考場有三十人，他們學校居然安排了足足二十多個個教室。初中部的教室幾乎被佔了一半，從側面反映了十二中的人才濟濟。

    答題卡就是一張作文紙，作文紙上只有學校、學號、姓名三欄，別的都是格子。字數是有要求的，800字，給了1000個格子。

    初賽比選拔要嚴格多了，字數少於800字的直接刷掉，超過1000字的也不能入選，字跡潦草、塗改太多的也不要。雖然篩選過一遍了，但初賽的人數還是很多，所以只能越來越嚴格。

    作文題就在作文紙上，就一句話：以“環保”為話題，寫一篇800字左右的作文，文體不限（詩歌除外）。

    莫長安看到作文題的時候臉上一喜，知道他和胡紀萍壓的題有很大可能性，但他沒想到初試就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他將系統批改過的作文又改了一遍，拿去給胡紀萍看的時候，就連胡紀萍也沒能挑出什麼毛病來，只是給他糾正了兩個語法錯誤。

    這篇環保的作文他準備的時間最長，也最熟悉，倒背如流不敢說，但熟練於心是有的。

    當時他將這篇作文提交給系統批改的時候，系統對他的打擊有多大，這會兒他的喜悅就有多大。初賽穩了，複賽還會遠嗎？

    選拔賽通過的時候，他獲得了系統獎勵的50積分，初賽通過肯定不止這麼點兒。到時候他就可以多壓幾個題，繼續用積分來批改論文，獎金到手妥妥的。

    十二中一向大方，省裡的獎勵都有這麼多，十二中絕對不比省裡的獎勵少。第一名的三千塊獎金，都夠他爸半個月的費用了。

    莫長安先寫下了自己的題目，然後開始寫正文。

    “工業化是發展中國家走向富裕的必然之路，但其帶來的困境並不是無法解決的難題……”

    工業化發展觸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了，很多人被眼前的利益矇蔽住了雙眼，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樣放肆地發展下去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但更多的還是掩耳盜鈴地抓緊這個機會能撈一筆是一筆。

    工業化發展也是上面提出來的東西，莫長安自然不能直接否定。

    他選取這個角度來寫作文確實是冒了一定的風險的，所以只能以儘可能委婉的語言來寫出現在的情況。

    站在一名初中生的角度，看待現在的環境大問題。

    北省本就是工業大省，這些年的飛速發展所帶來的好處大家都看在眼裡。

    華國比國外總是晚一步，這有時候並不都是壞處。

    因為我們現在走的就是那些發達國家曾經走過的路，我們完全可以吸收他們的教訓，總結經驗，儘量避免犯別人犯過的錯。

    當年的倫敦霧霾足以使我們警醒。

    “工業發展為我們這些百姓帶來的好處是直觀的、明顯的；但對於環境的破壞來說，卻是不可逆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破壞綠水青山就是破壞了本來我們已經擁有的巨大財富……”

    整篇作文寫下來，還差一行半就寫滿了作文紙，約有九百多個字。一氣呵成，公正美觀，沒有塗改。

    這兩個星期莫長安為了卷面分，每天多練了幾篇字，將書法等級提升到了4級，效果拔群。

    莫長安滿意地看了兩遍，發現沒問題之後，申請交卷。

    這個世界的考試防作弊系統比前世好多了，在考生確認交卷之後，監考老師會給他一個封條，讓他將封條貼在個人信息那一塊。封條只能拆開一次，無法復原，只能在成績批改結束之後才能查看考生信息。

    如果有誰能根據字跡認出考生來，並將同組的另外兩名從不同學校調來的改卷老師都賄賂了，讓他們打高分，那也算他們厲害。

    初賽沒有這麼麻煩，不需要一卷三改，但還是將信息遮掩了起來。這是在培養學生們誠實考試的習慣。

    教育局抽調的老師有兩批，一批監考，另一批初審。

    初審的作文紙是能帶回家的，老師們晚上在家先把自己負責的考場的作文不合格的選出來。第二天帶到教育局，隨機抽出兩人一組，檢查對方的篩選是否有紕漏，然後才開始正式改卷。

    莫長安的卷子就被負責他這個考場的老師帶回家了。

    這名老師是博雅中學的老師，博雅中學是中外合辦的學校，老師有正式編制，學校卻由私人管理，算是N市一所較好的中學。

    沈城今年四十二歲，被上級看中，當上了環保局的局長。但這卻並不是個好差事，國家要求他拿出N市的環保改革的成果，N市的其他部門卻不配合，現在的環保局是個十分尷尬的部門。

    現在他每天去上班都沒事幹，就把以後要做的事挪到前面來做。他女兒6月份就高考了，他準備從高考那兩天開始修年假，好好陪她女兒一段時間。

    上半年是做計畫，下半年才是總結的時候，所以上半年幾乎沒什麼事。唯一與他們有關的，那就是六月五日的世界環保日了，到時候組織下邊的人搞幾個宣傳，寫幾篇宣傳稿就沒事了。

    昨晚上他看電視劇看得有點晚，所以一覺睡到了十一點半，他起床的時候，老婆已經在廚房忙著了。

    “你今天不是去監考去了嗎？”沈城問自家老婆。

    “我不監考，我就是去把我負責的作文拿回來。”

    “教育局的人也真是事多，週末也不放你休息一下。”

    沈城的老婆是初中語文老師，平時週末是沒課的，但是經常被指派去參加教育局下派的任務。

    “得了吧，你自己環保局沒事幹也見不得別人有事幹。”沈城老婆不客氣地懟他道。

    “嘁。”

    調了一圈電視頻道，沈城沒調到自己想看的節目。無所事事的他，隨便拿起自家老婆放在茶几上的作文看起來。

    呵，環保話題，他還能幫著參謀參謀。

    連著翻了好幾章，都是些童言稚語，抒發的小孩感慨。沈城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是中小學生作文，文筆再好也只能拿來看看而已。

    沈城開始失去興趣，翻作文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突然，在看到一篇作文的時候，他停了下來，作文的最後一段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讓他想從頭看看這篇作文。

    看完整篇作文，沈城不由得叫了一聲“好！”

    這就是他們省的現況，這就是國家已經看到了，卻一時沒辦法做到的事。

    他曾經也是擁護工業化中的一員，但因為崗位職責的原因，他最先看到了工業化後面可能存在的問題。

    他多次向上級反映這些東西，領導卻總是高抬輕放，最後他們環保部門坐了冷板凳。

    他感覺自己的視角和小孩的視角逐漸重合起來，被小孩的文字帶領著他在他所看到的世界遨遊了一遍。

    是啊，這麼淺顯的道理，那些人怎麼就不懂呢？他理解那些人的想法，但是這無異於是殺雞取卵。先污染，再治理，就多走了許多彎路。

    一時的利益怎麼比得上長久持續的發展？沈城不覺已熱淚盈眶。

    “沈城，你沒事兒抽什麼風呢！嚇我一跳！”

    “呸，你懂個屁！”被老婆這麼一打岔，沈城心中的熱血瞬間平復了下去。

    最近他就要交一篇報告上去，但他突然就不想讓下邊的人寫了，冷板凳坐久了，但他的血還沒涼。他決定自己起稿，寫一篇他想寫的東西。

第9章

    “感覺怎麼樣？有把握不？”

    因為李琴不在家，而武旭華早上和同學在學校打球，所以莫長安與他約了午飯，吃完飯，下午去武旭華媽媽家的公司做兼職。

    莫長安的情況武旭華清楚，就連打球的時候都自帶水杯，捨不得買一瓶礦泉水。他想要幫一幫自己的兄弟，所以一直在琢磨著怎麼在不損害莫長安自尊心的前提下幫幫他。

    後來他實在想不出來，乾脆就去問了自家老媽。

    他老媽翻了個白眼，道：“週末你拉他來公司裡做兼職，說陪你體驗生活，我給你們開工資不就得了？”

    武旭華狗腿地誇獎了自家老媽的英明神武，一系列彩虹屁像不要錢似的扔過去。然後跟老媽商量了了一下兩人能幹的事，這事兒就定了下來。

    他跟莫長安這邊的說法是老媽要求他每週末去公司體驗生活，但他不想一個人去，就找上了莫長安，兩個人有個伴，兼職會給他們一起開工資。

    莫長安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武旭華這是什麼意思他一聽就知道了。他有系統，他相信自己以後可以還上這個人情，所以他沒有拒絕。

    “那必須的，老班給我們押的幾個題，這第一場就押中了，等拿了獎金我請你吃飯。”莫長安得意道。

    要是換成他媽這麼問，他可是不敢打包票。雖然他對自己非常有自信，但是萬一碰到個眼不識珠的改卷老師呢？或者是因為某些不能說的原因，直接就把他的作文篩掉了也有可能。

    不過男生之間嘛，哪個男生會在兄弟面前示弱？

    “厲害了，我可聽說了，之前兩屆，沒一個初一學生進入複賽的。你要是進了複賽，肯定成為班級重點培養對象。”

    “那可別，千萬別管我，我覺得坐在最後挺好的。”莫長安撇了撇嘴，他現在已經習慣了自己的節奏，可不希望被老師破壞了。

    名著任務他已經看完了三本，但是提交的讀後感一篇都沒過關，任務界面上大大的赤字讓他感覺無比無力。觀後感這種東西，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寫才合適，這不是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嗎？

    武旭華母親的公司因為創辦得比較早，所以早期時以低廉的價格買到了一塊地，擁有著自己的辦公大樓。

    而她給武旭華和莫長安安排的任務，是將文字文件輸入電腦中，工資是千字4元。

    這個工資在這個時候不算高，對於平均500字3元的價格來看，還可以說是偏低的，所以莫長安答應下來毫無負擔。

    莫長安打字速度飛快，不需要動腦的話，能達到每分鐘120-150字的速度。這樣一來，一千字也就大概七八分鐘的樣子，一小時就能有30元。

    就算在十年後，兼職的工資也沒這個高。

    莫長安抓緊兼職的每一分每一秒，週六週日兩天下來，他賺了三百六十元錢。武旭華也不差，他的速度不及莫長安，但一分鐘也有八十字左右，賺了二百三。

    “這麼多？”楊紅驚訝的聽著秘書的匯報。“你們沒放水吧？”

    她以為這兩個小傢伙一天能有個幾十塊錢就不錯了，結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這不是她心疼這點錢，只是覺得這兩人打字的速度實在是令人意外。

    如果是下邊的人看武旭華是自己兒子，為了拍馬屁放水也不是不可能。

    她公司裡許多員工對於電腦十分不熟練，所以還需要招聘專門的打字員來處理一些文件。要是那些員工打字能有這兩個傢伙的一半，那她就能省許多錢了。

    “沒有，他們打的文件都有專人檢查過的，幾乎沒有錯字，質量很好。”

    “質量沒問題就行，工資給他們現結，到時候你先墊著，工作日去財務報銷。”

    “好的。”

    -

    N市是北省的省會，馮浩作為N市的市長，工業化建設帶來的經濟發展在他的政績上大大的添了一筆輝煌。因為對北省的瞭解，所以直升成北省的副省長，掌握著財政大權。

    同時，他也是沈城的伯樂。

    一開始他是看中沈城作為實幹家的能力，還有一顆為民服務的真心。

    但是到後來，他卻後悔了。

    不為別的，就因為沈城是個直人，腦子不懂得拐彎，而且在政見上多次反駁了他的面子。

    沈城以為馮浩為了自己的政績，拿N省的環境不當回事。而馮浩，自己卻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早在奧運會之前，就發現了北省環境的問題。他想收手，但手底下的人卻殺紅了眼。

    但他一個副省長，怎麼能去跟沈城解釋這種情況？解釋了，就是他無能的表現，他連手下的兵都管不好。不解釋，就造成了現在的誤會。

    大家本來以為沈城報上了副省長這個大腿，晉陞在即，卻不知道沈城和馮浩的誤會，沈城漸漸疏遠了馮浩。

    但馮浩負責財政、環境、農業、林業這四個方面，他作為下級，去省裡匯報工作的時候是繞不過的，只是不像以前一樣特意打招呼了。

    其實沈城這次的計畫方案可交可不交，省裡沒有直接要求他們環保部門把東西拿出來，但沈城還是加班寫了。他就不明白，一個小孩子都懂的事，為什麼上邊這些人就不懂呢？

    馮浩召集所屬部門開會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沈城會這麼剛。在這樣的會議上就直接將環保改革的事提出來，財政局的局長可就在邊上坐著，他這是沖人身上割肉啊！

    馮浩暗暗搖了搖頭，這下怕是許多人都要記住沈城了。

    但隨著沈城匯報的進度展開，大家的神色卻漸漸有了變化。一直到沈城的匯報結束，一旁的省農業廳廳長拍掌而起，他已經忍了許久了，再忍就真成烏龜了。

    北省曾經也是全國有名的農業大省，每年農業產值上千億，農作物銷往全國各地。但自從北省開始工業改革之後，北省的農業一蹶不振。

    農田被污染的污染，被工廠取締的取締，農產品產量降低。市裡的農業局成了清閒部門，就連省裡的農業廳也受到了影響。

    “好一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我覺得沈局長講得非常好！現在的工業改革就是在動搖我們的根基，當年倫敦霧霾的教訓還不夠我們吸取的嗎？我們北省走的就是倫敦的老路啊！”

    “我也覺得沈局長講得有道理，雖然我們N省的經濟上來了，但是最近幾年，市民的健康指數直線下降。醫院接收的呼吸道感染或者肺部感染的病人比起以前大幅度增長。要說這和環境無關，那是不可能的。”

    這是省衛生廳的廳長。

    “我這次報告，其實也準備了這方面相關的內容，只是被沈局長先說出來了。”

    “工業二改是遲早的事，我們北省站在了工業一改的前沿，帶來了嚴重的後果。所以我希望北省在工業二改中也能打頭陣，經濟發展的同時，不能讓咱的故鄉受到傷害。”

    馮浩點了點頭，沈城終於拿出了點能讓他站在他這一邊的東西了。

    “我個人覺得，沈局長的計畫方案的可行性是比較高的。但是裡邊的一些細節，還需要研究商討一下，畢竟有些太過於理想化。”

    “我建議，大家把沈局長的計畫方案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拿出個近期能實現的計畫出來。宣傳部門也搞個宣傳方案，這口號，就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吧！”

    “我同意！”

    “同意！”

    “贊同！”

    ……

    “老沈啊，你嫂嫂好久沒見你了，晚上來家裡吃個飯？”

    散會後，馮浩叫住了沈城，沈城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他非常信任。如果可以，他還是願意跟他在一起共事。

    老領導有意示好，沈城為人直卻不是真傻，爽快地答應了。

    “你這次的這個計畫方案寫得相當好，有根有據，句句落在實處，落在痛處。老哥哥實話跟你說，我以前並不是不支持你，而是你拿出來的東西不足以讓我直接站在你的邊上。”

    “這次就不一樣，你看那些個人的臉色。好一句改革發展長期發展才是目標，好一句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沈城聽了老臉一紅，道：“其實這句話也不是我說的。”

    “哦？難不成是哪個年輕的小同志？”

    “不是。”沈城搖了搖頭，道：“內人被教育廳抽去當那個第三屆中小學作文大賽的初賽改卷老師。她把作文帶回家初篩選，放在了茶几上，我沒事就瞄了幾眼。”

    “是學生寫的？哪個高中的學生？”馮浩驚訝道。

    “不是高中，是初中，十二中的，名字什麼的都封了，看不見。如果您想看的話，等成績下來了我讓我愛人去找找，應該能找到的。”

    “行，到時候找到了我也看看是哪個小傢伙能寫出這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