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養個狐狸精 作者:唐川 (已完成)

   關閉
★懶˙貓☆ 2011-4-4 12:38:53 發表於 武俠仙俠 [顯示全部樓層] 回覆獎勵 閱讀模式 979 1314674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29
第838章 向宿敵求援!

  天機玄狐在人群中殺得七進七出,渾身浴血卻毫髮未傷,她再回到庭院的時候,已是遮掩不住的滿臉得意,九百年被封印的怨氣在此時終於揚眉吐氣了一番。

  她得意洋洋的看著劉菲兒,說道:「怎樣?這些人還吵鬧麼?」

  劉菲兒如敬神靈一樣看著天機玄狐,搖頭道:「不吵不鬧了。」

  天機玄狐哈哈笑道:「這些人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九百年前如果不是我沒有天狐真身,哪裡輪得到他們騎到我頭上來?」

  劉菲兒此時自己的命運已經與天機玄狐緊緊的綁在了一起,想不替她擔憂都不行,她滿臉怯怯,試探性的問道:「可是,你不怕現在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到頭來他們可以積蓄力量麼?」

  天機玄狐嗤笑道:「就憑他們?一群自以為是的半桶水,在鳥羽時代,倒是有幾個和尚和陰陽師有點真本事,但現在?哼,一群躺在先人搖籃裡面故步自封坐享其成,只知道睡大覺的蠢貨而已!」

  劉菲兒聽她說得霸氣,但她又哪裡知道,就是這些日本修行人險些把中華修行界打得人仰馬翻,如果不是遇到轉世明王,只怕他們今天也不會敗得這麼慘,一上來看見天機玄狐就腿軟了三分。

  但這些人絕對不是軟柿子,許多人放在哪裡都是大師級別的高手,很多甚至是一派宗師!

  但這些高手在天機玄狐看來,全部都是不堪一擊的土雞瓦狗,完全不值一提,這是何等的自信和霸氣!

  劉菲兒嚥了一口唾沫,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天機玄狐哼了一聲,說道:「等!」

  「等?」劉菲兒眨巴了下眼睛。

  天機玄狐點頭道:「沒錯,等!」

  劉菲兒不解的問道:「等什麼?」

  天機玄狐微微一笑:「等他們去找援兵!」

  劉菲兒一驚:「啊?他們這麼多人,還有援兵?」

  天機玄狐哼了一聲,說道:「日本舉國信教,信眾上億,有幾個高手那也不足為奇。不過像他們修性不修命的高手,來多少都是白送!不如讓他們一塊兒都來,省得我東奔西跑!我要在這裡將他們一網打盡!」

  天機玄狐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九百年前,日本修行界傾巢出動,將她在這裡封印,現在,她要在這裡親手復仇,實現一個九百年的輪迴!

  劉菲兒猶豫了一下,她可不想看見天機玄狐因為狂妄自大而送命,那樣的話,自己的小命可就跟著她一塊兒賠進去了,她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說道:「他們會不會有什麼特別厲害的法寶,又或者是必殺技之類的東西?」

  天機玄狐聽得一愣,忍不住便哈哈大笑了起來:「有我也不怕!」

  劉菲兒忍不住又問道:「那……」

  天機玄狐頗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她,冷冷的說道:「他們現在唯一的勝算就是迅速到中華各大修行門派前去求援,否則,他們半點勝算也沒有!」

  劉菲兒瞪大了眼睛:「啊?他們跑到我們國家的修行門派去求援?那,那國內的修行門派能答應麼?」

  天機玄狐滿臉冷笑,哼了一聲,她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們最好答應,省得我東奔西跑,在這裡把所有的新仇舊恨都一起算了!」

  劉菲兒滿臉恐懼的看著天機玄狐,心中暗自叫苦:天哪,她是個瘋子啊,一個人招惹一個日本全國的修行人也就算了,居然還想一起招惹中國的修行人!完了完了,這次我死定了!

  可很快,她心中一動,猛的想到了什麼,暗道:對了,李雲東會不會來?他會是……天機玄狐的對手麼?

  劉菲兒正在這裡胡思亂想著,此時伊勢神光等人正在商議著對策。

  這裡在場的各派都推舉出了一個領袖級人物,眾人聚在一起,商議著要如何對付天機玄狐。

  有人提議取出日本三大鎮國法寶來對付天機玄狐,可這個提議剛提出來便被人冷笑著否決了:「當年安倍泰親等人對付天機玄狐為什麼沒用這三大法寶?原因很簡單,因為沒用!」

  日本三大法寶分別是八尺瓊勾玉,天叢雲劍、八呎鏡,其中八尺瓊勾玉和八呎鏡的政治宗教作用明顯大於實質性的鬥法作用,三大神器中唯一具備戰鬥力量的便是天叢雲劍。

  天叢雲劍之所以能稱為日本三大神器之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須佐之男拿著它斬了八歧大蛇的腦袋。

  可真的是須佐之男斬的麼?從日本人自己撰寫的傳說中來看,就算是須佐之男斬的,他也是拿了許多美酒,把八歧大蛇灌醉了以後才下的手!

  由此可見,須佐之男這位日本的海神壓根就不敢正面去找八歧大蛇的麻煩,他手中的天叢雲劍就算是神器,威力也極為有限。

  日本人修行人遍讀中華典籍,自然知道中華無論是上古時代,還是封建時代也好,修行人斬妖除魔,從來沒幹過什麼「灌醉了妖怪再去砍腦袋」的事情,這事情太慫,中國人不屑於幹這種事情,他們向來是手中法寶一股腦兒招呼過去,法術一陣亂放,天底下就安靜了!

  中華神州大陸,物寶天華,奇珍異獸,數不勝數,要什麼樣恐怖的法寶沒有?可日本呢?海神須佐之男好容易煉了一把了不得的法寶,丫還不敢跟八歧大蛇剛正面!

  想想中華修行界數千年來那些斬妖除魔的高手,他們哪一個不是法寶好幾個,哪個法寶不是震天動地,威力極大?尤其是李雲東,這個毛頭小子,一個人就三四個法寶,每一個都讓他們羨慕得眼紅!

  想想這些,日本修行人便忍不住淚流滿面,杯了個具的,地窄物稀的小國,你傷不起啊!

  再說了,現在這三大神器都放在日本東京的皇居中呢,他們要想拿,得先跟天皇陛下通報,得到了批准才可以取出。

  可如果這時候去了,豈不是就等於告訴天皇陛下:陛下啊,我們等無能,被天機玄狐狂虐,請求拿三大神器去跟丫剛正面!

  可這三大神器有多大威力,天皇能不知道麼?八成會被人拿著木屐一陣抽臉給狂抽出來吧?

  八嘎,須佐之男拿著天叢雲劍都不敢跟八歧大蛇剛正面,你們拿了就敢跟完敗八歧大蛇的天機玄狐剛正面?吃錯藥了嗎?

  被天皇罵倒是小事,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了,各派都別經營了,大家集體解散,洗洗睡吧。

  所以,日本修行界打死也不能拿三大神器出來,這是自討沒趣的事情!

  被否定了之後,很快又有人小心翼翼的說道:「那我們趕緊佈置法陣吧!!」

  可這話說完,其他門派的人忍不住就又淚流滿面起來:「法陣你妹,沒看到剛才天機玄狐殺死我們多少人麼?法陣都是單個門派自己佈置的,現在被殺了好些個高手,怎麼布法陣?不知道短板理論麼?法陣的威力取決於實力最低的那個人!而且配合要極度默契,我們這裡高手是不少,可都不是一條道上的,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玩法陣?作死麼?不怕法陣反噬?」

  這話說得眾人又是一陣垂頭喪氣,當下有人便惱火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去求中國人發慈悲來幫我們剿滅天機玄狐嗎?」

  這話說完,當下便有人冷笑道:「那我們還不如一塊兒剖腹玉碎得了!」

  可伊勢神光和葛西光義卻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睛同時一亮,脫口道:「這事可行!」

  眾人嚇了一大跳,啊?剖腹玉碎這事可行?兩位老大,你們冷靜點!

  葛西光義卻雙手合十,認真說道:「老衲是說,向中國人求援這事情……可行!」

  眾人一聽,頓時鼓噪起來,開什麼玩笑,他們剛剛在中國被打得灰頭土臉的回來,現在又轉頭低聲下氣的去求他們?

  不行,這事絕對不行!他們一個個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

  伊勢神光跪坐在雨地中,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滿臉凝重的說道:「諸君,現在已經不是計較個人榮辱的時候了,我們已經走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大家左右看看,我們現在能放下門派之見,為什麼不能放下種族之見呢?」

  這話眾人聽了心中各自鬱悶,廢了個話的,這道理誰不懂?可之前他們剛剛組團去中國氣勢洶洶的刷副本,當時還很不客氣來著,現在去求人,人家能答應麼?不能答應的話,豈不是事情沒辦成,臉還白丟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葛西光義老謀深算,他掃了一眼四周各門派老大們臉上的表情,便明白他們顧忌什麼,便說道:「諸位施主,我們當中有不少人在之前曾經去過中華,也曾經發誓有生之年不再踏入中華半步,所以,我們是不適合去的。不妨……讓那些沒有去過的修行人去試一試,怎麼樣?就算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總好過坐以待斃,不是麼?」

  眾人一聽,眼睛一亮,這辦法不錯啊,可以派門下的小輩們去,晚輩求長輩,這總不丟臉了吧?

  再說了,中日修行界一衣帶水,這天機玄狐可是從你們那邊跑過來的,你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把我們日本滅了,你們難道就能落得好去?

  這些日本修行人越想越覺得可行,紛紛一拍巴掌:「就這樣辦!」

  可是,剛剛決定下來以後,他們又不禁有些愁眉不展,派誰去呢?日本修行界的小輩中,有哪些可堪這樣的重任呢?

  當下便有人想到了剛剛喪父的安倍直前,便說道:「直前君可去!」

  伊勢神光下意識想反對,可他一想,安倍直前去的話,一來可以脫離這個危險的地方,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對安倍有理的托付,二來他也的確是日本年輕一代的優秀佼佼者,派他出去想必也不會丟了臉面。

  此時他也說道:「我認為高野山的橘稚子也可去!」

  眾人一聽,紛紛暗自點頭,此時葛西光義撫掌道:「就這樣定了,就他們兩人結伴而行吧,去多了反而不好,一男一女,正好!」

  眾人轟然允諾,紛紛四散,葛西光義也對身邊的僧人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將橘稚子帶來後,便目光定定的投向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知道,中日修行界有著千年的糾葛,之中恩怨糾纏,宿仇不斷,兩邊關係複雜而敏感,而這一次他們前來求救,能如願以償麼?中華修行界,會派人來麼?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29
第839章 年輕氣盛

  天機玄狐一番殺戮後劀劃劂劁,沒有再去主動找日本修行界的麻煩,反而當著日本修行界的面谽豨豪豩,繼續大搖大擺的在雷雲裡面穿梭來去,似乎依舊不滿意自己現在的法力狀況閩閡閤閨,在不停的吸取著天威之力。

  日本修行界看在眼裡,一個個心驚膽戰睽睮睾瞅,卻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他們只能祈禱日本修行界的各派高手都快點齊聚榯榳槉槆,另外祈禱安倍直前和橘稚子能夠早點說動中華修行界,派人前來支援。

  日本修行界對於中華修行界的感觀十分的微妙,神道教以及淨土真宗的僧兵大多持輕視態度,前者是因為神道教雖然本身是日本土生土長的宗教,但是千百年來,中華文化傳到日本,神道教就融合了中華的佛教、道教以及儒教,堪稱三教合一,再結合日本自己的特點而形成的特有的宗教。

  自從明代以後,日本逐漸尋求擺脫中華文化的影響,明治維新以後更是宣佈脫亞入歐,徹底不認中華這個老大哥,神道教作為主流宗教更是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去中國化」運動,欲先去除一個民族的文化影響,必先篡改歷史,輕視對方。

  而淨土真宗的僧兵則是因為近百年來與中華修行界多次交戰後,認為中華修行人大多很慫,找上門去的時候,基本上頂級高手個個閉關,敢來挑戰的卻又大多打不過。這使得他們養成了對話的強烈輕視態度。

  但同樣,神道教和佛教中也有對華親密以及認同的一批人,這批人幾乎每年都來中國尋根訪祖,朝拜燒香,他們認為中日修行界一衣帶水,不管以前恩怨如何深重,但是兩國文化實在太過於緊密,難分彼此,尤其是佛教修行人大多將中華認為是他們的佛法起源之國,對中華佛家的修行門派大多持尊敬肯定態度。

  橘稚子便是神道教和佛教的一個綜合性產物,她是神道教中的修行人,但生長在高野山下,以前在其師父的教誨下,認為中華修行界沒有高手,因此不免有許多輕視之意,可採蓮大會之後,橘稚子被李雲東一掌嚇哭,回去以後又遇到自己的奶奶橘鶴子開導,這才對中華修行界肅然起敬。

  原來中華修行界有高手,而且還不止一個啊!原來不僅李雲東是大高手,當年的王遠山也這樣的強啊!

  橘稚子雖然年幼,可也算早熟,知道自己肩膀上這一次擔子有多重,自然不敢怠慢,心中既懷著敬畏又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便踏上了旅途。

  尤其是她的母親橘雅子被李雲東擊敗後,一蹶不振,自動讓出了橘氏家族的族長一位,重新將族長交還到了自己的母親橘鶴子的手中,而橘鶴子是典型的親華派,自然也將她極為看重的橘稚子帶成了親華派中的親華派。

  但橘稚子再怎麼親華,她也是不會有過多的表現出來的,因為跟她同行的還有安倍家族的安倍直前。

  論身份地位,安倍直前絲毫不在她之下,論年紀更是比她年長,而且日本是男尊女卑的社會結構,女人地位低下,是男性的附庸,儘管在修行界,橘氏家族向來以強勢聞名,但橘稚子畢竟年幼,出了國門以後,便下意識的處處以安倍直前為尊,讓他拿主意,自己只在旁邊緊緊跟隨。

  安倍直前剛剛喪父,換做其他一個少年人,早就頹廢得整天以淚洗面了,可他卻只是整天紅著眼眶,沉著面孔,眼中滿是堅毅與仇恨,他不像橘稚子,曾經來過中華,見識過中華修行界的頂尖高手,更曾經與轉世明王交過手,知道他的厲害恐怖之處。

  在安倍直前看來,那個比他只大幾歲的年輕人,未必就有傳說中的那樣厲害,只是伊勢神光、葛西光義再三交代,讓他一定要去將李雲東請來,他這才半信半疑而來。

  安倍直前和橘稚子這一次前往中華,行蹤低調,兩人都穿著普通人的衣服,男的沒有穿袖袍寬大,長裙迤地的陰陽袍,更沒有戴一根柴似的陰陽帽;女的也沒有穿美輪美奐的和服,兩人看起來倒與中國人沒有什麼區別。

  日本修行界勢力極大,之前又有許多的日本人來到天南市的地三仙朝拜,自然不可能查詢不到李雲東的下榻之處。

  兩人來到天南市後,此時依舊是陰雨連綿,雷聲陣陣的日子,安倍直前和橘稚子按圖索驥,找到了李雲東的家中,剛敲響門僅兩下,便有人飛快的拉開了門。

  安倍直前是陰陽師,從小就開了陰陽眼,對於妖鬼神魔極為敏感,能夠一眼辨認出妖魔鬼怪的真身,他一眼瞧見開門的竟然是一個狐狸精!

  這一下可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安倍直前的父親被天機玄狐所殺,他恨屋及烏,自然恨上了所有狐狸精,這時竟然在李雲東家中發現有狐狸精出現,他當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驚怒交加,下意識便破口罵了一句:「八嘎!納命來!」說完便掏出一張五角星符箓朝著開門的凌月拍去。

  凌月嚇了一大跳,立刻尖叫了起來,而她聲音剛喊出來,立刻便又飛快的自己摀住,而此時在客廳裡面的其他人也都紛紛湧出,二話不說便朝著安倍直前打來。

  橘稚子更是嚇了一大跳,連忙死死的一把抓住了安倍直前,使勁喊道:「直前君,冷靜點,她們是李雲東的門徒!」

  安倍直前雖然年紀比橘稚子大,但他的修為可沒有橘稚子高,被她一阻,頓時符箓放不出來,只是發瘋一樣掙扎著,如同野獸一樣嘶吼,嘴裡面喊著難聽的話。

  但好在這時候湧出來的狐狸精們都聽不懂日文,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而這時曹乙、劉岳紅等人也不在,只有林淼在,林淼自知入門時間短,沒有什麼話語權,只是在旁邊靜靜站著掠陣,而這時對門也豁然洞開,阮紅菱從對門衝了出來,柳眉倒豎,壓低了聲音喝道:「吵什麼,不知道有人在渡雷劫嗎?」

  伊勢神光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李雲東等人這時候依舊在渡雷劫,他們這些從來不渡雷劫的人,自然不會想到這一段時間對於中華修行人有多重要。

  在他看來,雖然安倍直前可能恨屋及烏,波及到李雲東身邊的狐狸精,但是他認為李雲東是一個胸懷寬廣的君子,同時又是一個修為深厚的大修行人,不僅會約束自己的手下,更有足夠的能力威懾安倍直前。

  但……他沒料到,李雲東這時候正和蘇蟬在渡雷劫渡得不亦樂乎,兩人遠離千里,只剩下肉身在這裡,由狐禪門其他人幫他們護法。

  而紫苑、周秦等人同樣也在渡雷劫,可謂是爭分奪秒,兩人陽神正在於天雷奮戰,哪裡顧得上門口的這些事情。

  阮紅菱平日裡與小狐狸們關係頗為密切,她開口一喝,登時門口都安靜了,隨即兩邊都各自帶上了房門,一群人堵在樓梯過道裡面,塞得嚴嚴實實的。

  阮紅菱瞧見橘稚子,眉頭一皺,她對橘稚子的感觀依舊停留在採蓮大會上,她不悅的喝道:「你來幹什麼?想來驚擾我師姐和李雲東渡雷劫麼?」

  橘稚子自從採蓮大會回去以後,在其奶奶的影響下,對中文曾經惡補過一陣,這時勉強對話倒是不成問題,她連忙一拉旁邊處於暴走狀態的安倍直前,低頭恭敬說道:「我們想求見李雲東掌門。」

  阮紅菱冷笑道:「想見他幹什麼?有想哭鼻子?」

  橘稚子聽她揶揄自己,臉上一紅,吶吶的說道:「啊,我們這次前來沒有惡意,如果你們覺得我們來得突然,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說著,自己便盈盈跪了下去。

  中國人覺得膝下有黃金,下跪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可日本人的下跪只是尋常禮節,說跪就跪下了。

  兩邊文化差異的不對等導致這一跪,阮紅菱和一旁滿是敵意的小狐狸們臉上頓時緩和了許多,阮紅菱哼了一聲,語調軟了不少,說道:「算你會說話,你們找李雲東掌門有什麼事情?」

  橘稚子恭敬的說道:「我們有話想與貴掌門當面說。」

  阮紅菱皺眉道:「你沒聽見我剛才的話麼?他現在在渡雷劫?看我口型,渡,雷,劫!明白渡雷劫是什麼意思嗎?」

  橘稚子一臉焦急的抬起頭來,說道:「可是,我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當面……」

  她話沒說,安倍直前忽然暴喝起來,憤怒的嘰裡呱啦說起日語來:「稚子,起來,這個李雲東與狐狸精同流合污,就算請去了,也一定是天機玄狐的幫手,我們找他那算是瞎了眼了!」

  橘稚子一臉為難的看了他一眼,她隨即又想再苦苦哀求,可阮紅菱此時眉毛一豎,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怒道:「吵什麼吵,想打架鬥法嗎?好好,來啊,小鬼子你敢到這裡囂張,你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你?」

  安倍直前中文聽得懂,但說得卻差強人意,此時情急之下,自然是一連串的母語,他聽阮紅菱這麼一說,越發的暴跳如雷,如果不是橘稚子死死的拉著他,他早就大打出手。

  此時橘稚子忍不住拉著他便大聲道:「直前君,你不能任由自己的性子來啊!你想害了整個日本修行界嗎?」

  安倍直前如遇雷擊,頓時一下僵在了原地,他眼睛通紅,憤憤的瞪著橘稚子,咬牙切齒道:「你把話傳達給他們,看他們有沒有要援手的意思。如果他們沒有這個意思,你就是把地板跪穿了也沒用!」

  橘稚子無奈,只好轉頭對阮紅菱說了自己的來意,阮紅菱和旁邊的小狐狸們個個大驚失色:「什麼?天機玄狐復活了?」

  身為狐禪門的小狐狸們,她們聽見自己狐禪門中最為了不起的人物竟然復活了,她們自然沒心沒肺的覺得精神大振,絲毫不覺的這是壞事,一個個喜形於色,只引得旁邊的安倍直前越發的憤怒,冷笑連連。

  只有阮紅菱神情肅然,她沉聲問道:「你們是來求助的?」

  橘稚子身子匍匐在地上,用近乎哭腔的聲音哀求道:「是的,我們現在傷亡慘重,還請李雲東掌門念在中日修行界一衣帶水的份上,出手援助吧!」

  她話說完,旁邊的小狐狸們紛紛冷嘲熱諷的說道:「哼,之前喊打喊殺,現在自己有難了,就想起我們來了?早幹嘛去了?」

  這話雖然阮紅菱也是這樣心中所想,但她知道現在自己需要挑起大梁來,因此便認真的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我做不了主,而且李雲東現在也的確是在閉關渡劫,現在就算是天塌了也沒用,只能等他的陽神回來以後再說。」

  橘稚子大失所望,用近乎絕望的目光看著她,而此時安倍直前更是勃然大怒,怒喝道:「橘稚子,起來,我們就是全體玉碎,也絕對不能這樣低三下四的求人!」

  說完,他一甩袖子,憤怒而去。

  橘稚子無奈,惶惶然站起身來,彎腰向阮紅菱、林淼和小狐狸們一拜,垂淚道:「還請將我的口信轉達給李雲東掌門,如果他願意援手,我們將永遠牢記他的善行。拜託了!」

  阮紅菱雖然也是仇日派,但她眼見橘稚子這樣一個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心裡面也頗為不好受,只好點頭同意。

  橘稚子見她點頭,這才稍微安心,自己下了樓去,可她置身於這個陌生的城市之中,卻只覺得天地之大,浩瀚無邊,自己茫然失措,卻不知道現在請不到救兵,該何去何從了!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29
第840章 天雷東引

  橘稚子站在李雲東家的樓下默默垂淚,一旁的安倍直前此時也有些冷靜下來了,他知道自己年輕氣盛漳滹漈漘,太過於衝動,但他卻不認為自己的判斷有錯漱漪漵滫,一個跟狐狸精同流合污的人,讓他去討伐天機玄狐?開玩笑麼!

  說來臧臺與舕,葛西光義和伊勢神光這兩個智者雖然料到了可能會有這樣的麻煩,也曾經交代過他墏墘塶塴,可安倍直前那時滿腦子都是憤怒與仇恨,哪裡聽得進他們說了什麼。

  安倍直前將事情辦砸了,雖然有些後怕與懊悔,但卻兀自不肯承認錯誤,只是對橘稚子呵斥道:「別哭了,我們回去吧,中華修行界都是膽小鬼,他們不會幫我們的!天底下唯有自強自助才是正道!」

  橘稚子哪裡肯相信他這話,但她又不好當面違背,只好說道:「可是,我們這樣回去,愧對於前輩們的重托啊!」

  安倍直前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難不成,中華修行界就這樣一個高手不成?這人年紀就比我們大一點點,想必強也強得有限,不如,我們去求其他門派的修行人,你看怎麼樣?」

  這一句話頓時點醒了橘稚子,她猛然間想道:對啊,奶奶不是說過,在中華修行界有一個叫王遠山的大高手嗎?請他出馬,想必也是可行的吧?而且,他看在奶奶的份上,應該也會援手的吧?

  想到這裡,橘稚子登時大喜,說道:「對了,我們去正一教,找王遠山求援吧!」

  「王遠山?」安倍直前有些茫然「這是誰?」

  橘稚子沒有聽她奶奶橘鶴子說過王遠山和傲無霜之間的戀情,因此這時對安倍直前也沒有說王遠山和狐狸精的關係,她只是將王遠山曾經完敗過橘鶴子的事情一說,登時安倍直前便啊的一聲。

  日本是一個講究功德序列的國家,上下長幼,尊卑有序,而且安倍直前自己也是極為優秀的年輕人,像他這樣的人,一聽到有比他更優秀,哪一方面都更加出色的人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不可能!他那麼年輕,怎麼可能這麼強?

  可當安倍直前一聽說王遠山是與橘鶴子同輩的人物,頓時他便恭敬了許多,啊,那是老前輩了啊!再聽說他完敗橘鶴子,更是立刻肅然起敬。

  橘鶴子在當年也是日本修行界的頂級高手,知不知道她當年為什麼會突然間辭去族長的職務,閉關隱居起來,現在安倍直前這才知道,原來是被王遠山擊敗了以後才閉關的啊!

  當時就能擊敗橘鶴子大人,想必一定是驚天動地的大高手!

  安倍直前立刻說道:「好,那我們就去找他!」

  橘鶴子卻不肯挪動腳步,鄭重的說道:「直前君,你得答應我,不能再衝動了,我們個人榮辱事小,修行界生死存亡事大!」

  被一個小自己好幾歲的女孩子教訓,安倍直前登時有些羞愧,滿臉肅然的點頭,鄭重承諾道:「這一次我一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兩人商議好後,飛快的朝著龍虎山進發。

  來到龍虎山腳下後,兩人便遇見了看似閒遊,實則巡邏的道士,橘稚子恭敬的將拜訪王遠山的意思一說,幾名道士頓時面面相覷,說道:「你們在這裡等一會。」

  說著,這名道士走到不遠處,拿起手機通報了這裡的情況,過不一會兒,便有一個窈窕女道士帶著一個深目高鼻的外國人走了下來。

  遠遠的還沒近前,這女道士便大聲喊了起來,人未到,聲先到:「大師姐在閉關,大師伯也在閉關,什麼事情啊?」

  這女道士不是別人,正是張流芳,這時候正一教上下就數她最閒,聽到這裡有事兒,便躥了下來,身邊自然也是跟著如影隨形的李森。

  巡邏的道士一眼瞧見張流芳,便一指橘稚子和安倍直前,說道:「有兩個日本人,指名點姓說要見王師伯,怎麼辦?」

  張流芳眨巴了下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橘稚子,她很快認了出來,驚道:「哎呀,你不是橘稚子嗎?你來這裡幹什麼?」

  龍虎山乃千年名山,更是中國道教聖地,光是名頭便還在真言密宗之上,而且龍虎山千百年來多少人在這裡飛昇成仙,自然威嚴恢弘,其威儀煌煌之處自然不是李雲東帶著狐禪門那樣的草台班子能比。

  便是心高氣傲的安倍直前在這龍虎山跟前也不敢放肆,低眉順眼,一言不發,橘稚子更是恭敬的說道:「我們想求見王遠山真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稟報。」

  張流芳嘻嘻笑道:「王師叔估計在渡雷劫呢,你只怕見不著他。」

  橘稚子登時一顆心涼到了底:「啊?也在渡雷劫?」

  張流芳奇怪的看著他們:「現在可是驚蟄啊,一分一秒都貴如黃金,不趕緊渡雷劫那幹嘛啊?」

  橘稚子近乎絕望,她忍不住便帶出了哭腔:「那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

  張流芳想了想,說道:「驚蟄之後是春分,春分之後就是清明和谷雨了,這時候就不適合渡雷劫了,這麼算算,怎麼也還有十幾天吧。」

  橘稚子如遇雷擊,忍不住絕望的驚呼道:「十幾天?」一旁的安倍直前見她如此神情,也不禁心中一沉,問道:「稚子,怎麼了?難道也不讓我們見麼?」

  橘稚子此時心中真是沉到了谷底,她咬著嘴唇,眼淚不絕,沉沉的點了點頭。

  安倍直前忍不住便眉毛一挑,他衝著張流芳用極為生硬的中國話說道:「我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見王遠山!」

  張流芳也叉著腰,學著他的口吻,說道:「王師叔也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不能見你。」

  安倍直前怒不可遏,他忽然後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咆哮了起來:「王遠山,王遠山!!」

  他修為不低,這一喊,群山迴盪,到處都是他生硬的呼喊聲,張流芳這樣好脾氣的人也忍不住眉毛一豎,喝道:「喂,你這人怎麼說不聽的?都跟你說了,王師叔他……」

  她話沒說完,忽然便聽見旁邊傳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溫和的說道:「誰喊我啊?」

  張流芳一愣,隨即回過頭來,便見一個風度翩翩的英俊男子站在她身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她忍不住便驚喜道:「王師叔?你來了?」隨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王師叔,驚擾到你了,我沒能阻攔住他們……」

  這時兩名巡邏的道士也滿是激動的上前與王遠山見禮,王遠山性情隨和,微笑著與他們還禮後,便轉頭向道歉的張流芳擺了擺手,然後看向橘稚子,微微一笑:「你……是橘鶴子的女兒?」

  橘稚子沒想到自己在山窮水盡疑無路的時候竟然又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見到王遠山!

  她激動得小臉漲得通紅:「是,是,啊,不是不是!橘鶴子是我奶奶!」

  「啊?」王遠山一愣,隨即便喟然而歎「原來是她的孫女啊,長得倒是挺像的!我還以為是女兒呢!唉,時間過得真快啊,她都有孫女了!」

  說著,他感歎道:「橘鶴子現在過得怎麼樣?還在打水麼?」

  這一句話,王遠山嘴角邊噙著一絲輕笑,似乎還在為當年自己的惡作劇而有幾分得意。

  橘稚子連忙搖頭,道:「托您的福,她現在已經明白了您當年的教誨,沒有再打水,轉而開始修補自己的五漏啦!」

  王遠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啊?她悟通了?不簡單啊!唔,以她的資質,能悟通這一點的話,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橘稚子聽他這樣一誇,只覺得與有榮焉,興奮得小臉漲得通紅。

  王遠山很快目光又落在安倍直前身上,他目光並不銳利,但卻有一股無形的威嚴,而且在安倍直前眼裡,這個極早成名的高手雖然平易近人,但是渾身上下都彷彿與天地融為了一體,實力深不可測!

  安倍直前不敢放肆,恭恭敬敬而立,俯首帖耳道:「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王遠山微微一笑,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安倍直前說道:「我叫安倍直前,是安倍家族的……族長!」

  王遠山眉頭微微一皺:「安倍家族的……族長?」隨即,他目光一閃,面色一凝,他對日本修行界也頗為瞭解,知道安倍有理應該是正值壯年,不可能會突然死亡,又或者將族長一位傳給這樣年輕的少年,他聲音沉道:「安倍有理死了?是誰殺的他?」

  安倍直前忍不住便跪了下來,哭道:「是天機玄狐!!」

  一旁的張流芳和兩名道士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面孔震驚,只有李森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天機玄狐是何方神聖。

  王遠山的目光剎那間變得無比複雜,他緩緩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靈山,然後目光又緩緩的朝著天南市的方向看去,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後,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滿是淡定和超然,彷彿已經看透生死。

  王遠山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的來意了,是來求援的麼?」

  橘稚子此時也跟著安倍直前一同跪下,哭道:「是,還請王真人不計前嫌,仗義援手!」

  王遠山輕輕笑道:「起來吧,這件事情你們不開口,我也會去的。這可是……十年前就已經做好的約定呢。」

  橘稚子茫然不知道他最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是跟著安倍直前站了起來。

  王遠山回身對張流芳微微欠身,施了一禮,說道:「去告訴張孔雲,我去履行約定了,請他也要履行約定。」

  說完,他一拂袖子,便悠悠朝著山外走去。

  張流芳滿頭霧水,忍不住朝著王遠山的背影便喊道:「哎,什麼約定啊?我師父在渡雷劫呢!王師叔,喂,王師叔!」

  可不管她怎麼呼喊,王遠山都始終沒有再回過頭來,等他走出了這座山的範圍後,忽然間天空一陣巨響,一道炸雷從天邊閃過,震大地猛的一顫。

  張流芳、橘稚子等人都忍不住抬起頭來,卻猛然間看見天空的雲層中剎那間出現兩個不停旋轉的旋窩,彷彿一雙威嚴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王遠山,他走到哪裡,兩雙眼睛便跟到哪裡!

  王遠山雖是步行,可腳下速度卻是極快,只一會兒功夫便遠遠的去了,而這片翻滾的雷雲也飛快的追著他,洶湧而去!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0
第841章 龍虎風雲動

  張流芳張口結舌的看著遠去的王遠山,她忽然間有一種感覺……這位曾經名動天下的王師叔彷彿從此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瞬,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天機玄狐復活了!!

  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消息啊!

  張流芳呆呆的看著王遠山遠去瞁瞄睽睮,忽然間一陣興奮:這一定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這樣的好戲鞀靿鞅鞄,自己怎麼能錯過?

  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小道姑眼睛裡面興奮得直放光,可她卻絲毫沒有想過:萬一天機玄狐贏了墓墈墆墂,怎麼辦?

  她興奮的飛快轉過身,朝著山上跑去舕舔舞艋,此時張靈、張孔雲都選擇了閉關,張天師正忙著渡雷劫,卻沒有去參與圍剿天機玄狐的戰役,她唯一可以將這消息與人分享的便是張天和。

  張流芳一溜煙似的往山上跑,身後的李森追不上她的步伐,一邊跌跌撞撞的在後面跟著她的身影,一邊大聲呼喊。

  張流芳飛快的朝著原來王遠山所在的偏峰山洞跑去,她還沒近前,便遠遠的瞧見山洞門口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到處都是道士。

  這些道士看似零零散散的盤膝坐著,可張流芳一眼看出他們的站位暗合紫微星宮,腳下倒踩七星法陣,他們身前放著拂塵,身後背著寶劍,看起來所有人似乎都在閉目入定,可張流芳一靠近,登時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睛,目光如同無數利劍,齊刷刷的朝著張流芳瞪去,殺氣騰騰,身後的寶劍更是錚的一聲跳了出來,剎那間光華四射,劍氣衝霄。

  張流芳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前進一步,便會被亂劍穿心!

  法陣的威力就在於它能夠將眾多實力一般的修行人的修為反覆疊加在一起,形成幾何式的力量驟變,儘管有短板理論的制約,但如果一個大型法陣能夠找出許多配合默契,修為接近的修行人的話,那法陣的威力之大,是常人遠遠所不能想像的。

  王遠山號稱天下第一手,但即便是他,遇見了玄天派的殺破狼滅絕大陣,照樣認慫,不敢入陣,可見人力有時窮,遇見了法陣也得乖乖認輸。

  可法陣卻不是什麼門派都能玩的,首先法陣的人選就是一個天大的難關,不僅每個心意要相同,而且法力修為都要同根同源,否則你往東,我往西,你的修為傳送到我這裡來,被我排斥,那還怎麼實現法力疊加?

  因此,天底下有資格玩法陣的門派,寥寥可數,只有正一教等少數修行大派才能演練出如此規模的法陣來。

  張流芳一眼認出,這個法陣正是七星大陣,其中有外七星與內七星,外七星是以三人為伍,三人互成犄角,列成外七星,中間則站著修為更高的七個道士,獨自站立,列為內七星。

  這個法陣相比玄天派的殺破狼大陣,雖然威力不足,但勝在靈活多變,進可攻,退可守,如果有人要從外面闖陣,外陣發作,內陣呼應,內外結合起來,如同大海怒濤,威力無窮,可以將人活活磨死。而他們如果想要主動進攻,也可依靠著熟練的身法與配合,以內陣突襲,外陣牽制,環環相連,進攻怒潮生生不息,極為恐怖。

  張流芳見內陣之中七人以北斗七星為罡,為首站著的正是手持七星寶劍的張天和,張天和站在有「陽明星之魂神」之稱的天樞星的位置,渾身上下劍氣凜然,張流芳立刻站住了腳,大聲招手沖張天和喊道:「天和師兄,是我啊,能不能放我過來啊?」

  張天和臉上搖了搖頭,聲音雖然平和,但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堅決:「小師妹,你快點回去吧,這裡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張流芳奇道:「是我呀,我也不行麼?」

  張天和斬釘截鐵的說道:「任何人都不行!」

  張流芳滿心想與人分享八卦的心思頓時遭到了打擊,她一臉悻悻,失望的看了張天和一眼,此時李森正上氣不接下氣,摔得渾身污垢的跑了過來,張流芳一眼瞧見他,沒好氣的喝道:「走啦!天和師兄翻臉不認人了!」

  說完,她氣鼓鼓的往山下走。

  李森滿臉茫然,看了看列陣森嚴的張天和等人,又看了看張流芳,最終只得無奈的跟她又往山下跑去。

  而此時,在張天和身後的山洞中,隱藏在山洞中的法陣每一道符箓和符文都隱隱發亮起來,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這些符文符箓中不斷的流淌著,如同萬千河水順著河槽流向江河湖海,最終形成驚濤駭浪的海嘯。

  這些力量緩緩的匯聚融合,不斷的向法陣上方攀爬延伸,最後匯聚在一個洞口處,一股肉眼難見的氣息直衝天幕,支撐著天空兩個如同威嚴雙目的雷雲不斷向東而去。

  張流芳還是妙齡少女,再加上她的性子飛揚跳躍,活潑俏皮,嘴巴上從來不帶站崗放哨的,肚子裡面藏不住事,她找不到張天和分享這件事情,便只好悶悶不樂的一個人發呆,心裡面像是憋了什麼事情似的。

  但很快,她猛的一下想起了什麼,飛快跑回自己的住處,翻出了手機,笑嘻嘻的將自己知道的消息發給了其他門派自己一些關係還說得過去的道友。

  這一下,十傳百,百傳千,信息時代哪裡有什麼藏得住的秘密,頓時整個修行界都知道天機玄狐出現在那須野的消息,王遠山遠赴東瀛的事情更是第一時間被幾乎所有修行人知道。

  這時,整個修行界都沸騰了!

  只不過,此時的橘稚子和安倍直前卻絲毫不知,兩個人在請動了王遠山後,便沒有想到再去其他門派請其他人。

  在他們看來,他們唯一缺的就是王遠山這樣的頂尖高手,其他層次低一點的高手,他們日本完全不缺,甚至可以說是一抓一大把。

  按理說,終於請動了一個頂尖高手,他們兩人應該高興才是,可實際上兩人卻心急如焚,原因很簡單,因為王遠山居然堅持步行去那須野!

  開什麼玩笑啊!王遠山雖說一步當常人十步,可那也是步行啊,這樣走路到日本去,得走到什麼時候啊?中間還隔著海呢!

  可王遠山雖然和氣,但氣度極大,氣場極強,而他的名聲和年紀資歷又擺著放在這裡,壓得這兩個日本小輩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唯恐自己說錯一句話,惹得這位大高手翻臉回去,那可就杯了個具了。

  但他們兩人陪著王遠山走了一天一夜後,這才將將走出了江西省,進入了浙江省,照這樣的速度走下去,只怕他們要穿過大海,進長崎,過大分,穿神戶,走京都,然後經行長野、群馬兩縣,最後才能到達櫪木縣!

  這要走到猴年馬月去啊?

  這下可把橘稚子和安倍直前急得抓耳撓腮,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想開口催促,卻又不敢,兩個人一路上只急得彷彿演啞劇一般,互相擠眉弄眼,你催我說話,我勸你開口。

  王遠山也彷彿不知情似的,只是負著雙手,一路前行,在他身後則遠遠的吊著一片雷雲,這片雷雲被他甩得頗遠,從他所在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遠天有一片烏雲隱隱跟隨,倒也不會讓人覺得驚詫的地方。

  王遠山自己也是心知肚明,他不能一下飛到那須野去,第一非常消耗法力,他必須要節省每一分法力真元,用來到時候糾纏住天機玄狐。

  他可沒指望過自己能以一己之力幹掉天機玄狐,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死死的拖住天機玄狐,然後等待著九天神宵雷的降臨……

  而如果他飛得太快,天雷跟隨的速度也快大大的加快,等到自己飛到那須野,天機玄狐一看王遠山身後跟著這麼大一片雷雲,她會不跑?

  當年天機玄狐被眾人圍毆,打不過了也照樣會跑,難道現在會傻乎乎的等九天神宵雷來收自己?

  所以,他想快也快不起來,但這些話他是不能和這兩個日本小朋友說的,《易經》有云: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意思就是說,一個人想成大事必須先關上自己的嘴巴。

  王遠山修行多年,氣度漢涵養堪稱一流,自然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橘稚子和安倍直前愁眉苦臉的跟在王遠山身後走著,終於,橘稚子忍不住了,仗著自己年幼,便流露出一副裝乖賣萌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道:「前輩,我們這樣走要走到什麼時候去啊?現在多耽擱一分鐘,很有可能天機玄狐就會多變強一分啊!」

  王遠山腳下不停,轉過頭來微笑著看了她一眼,說道:「放心,她變得再強,我也有辦法對付她。」

  這一句話說得橘稚子和安倍直前相互對視了一眼,稍微定了定心,但他們真正想說的是:多耽擱一分鐘,日本修行界的損失就會多大一分啊!

  甚至,安倍直前心中還暗自想道:這位大高手該不會是想等天機玄狐把我們日本修行界都摧殘幹淨了再去撿便宜吧?

  這句話有點小人之心,但根據中日修行界的恩仇糾葛來看,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王遠山也像是察覺出他這心思似的,扭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深邃,極具穿透力,一下將安倍直前看得心中發虛,不自覺的便低下了腦袋。

  王遠山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們小看天機玄狐了,她心高氣傲,既然之前放你們去喊救兵,那就不會提前動手的,肯定會等人到齊了她再動手。「

  安倍直前大著膽子說道:「可是……前輩,如果您快點的話,勝算也更大些啊!」

  王遠山當年與橘鶴子有過一段小小的糾葛,他日語不會說,但多少能聽懂一些,他笑了笑,說道:「你錯了,我慢些,勝算反而更大!」

  橘稚子和安倍直前頓時一驚,異口同聲道:「這是為什麼?」

  王遠山笑道:「因為,在我背後,還有更多的援軍啊!」

  橘稚子和安倍直前面面相覷,他們絲毫不知道,在中華修行界也因為天機玄狐的消息而迅速掀起了一陣波瀾,許多的門派都因此而活動了起來。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0
第842章 浩浩蕩蕩下山去

  天機玄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中華修行界的各個門派,許多修行人因此而激烈爭論了起來。

  他們爭論的理由也非常簡單:到底要不要去支援日本修行界?

  持反對態度的理由很簡單,日本修行界幾十年前隨軍隊侵華,給中國修行界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筆帳他們現在還沒算呢,為什麼要去幫他們?

  持肯定態度的也很簡單,中日修行界儘管宿怨頗深,但天機玄狐是天下修行界共有的大敵,此時不應該有國別之見,更不應該有門派之見,否則將是自取滅亡。

  因此爭論得最為激烈的是佛道兩家的小輩們,譬如衛卿、岳盛等道家門派的修行人,由於卡在陽神境界上無法突破到金身境界,每天在修行完之後便登陸修行人私底下的網站論壇與人論戰,他們大多持激烈的反對態度,而佛教修行人則因為關係與日本的佛家修行界頗為緊密,因此對日本修行界大多持肯定和同情的態度。

  道家修行人與日本修行界關係稀薄,因此道家修行人對日本人感觀都頗為不佳,但中日兩國的佛教卻可以說是同根同源,打斷了骨頭連著筋,再加上近年來中日佛家修行界來往頗為密切,自然佛家修行人對日本人的排斥較為薄弱。

  而且,在許多的佛家修行人看來,佛教根本就沒有國家之別,沒有種族之別,當年唐密第七代祖師惠果阿梨大師預見到了末法時代,自己許多的中華弟子都沒有傳授真法,卻唯獨將所有的真法和法寶都傳授給了一個剛入門一個月的日本弟子,弘法大師!

  因為他認為只有弘法能夠繼承自己的衣缽,自己傳給他法寶和真法,目的就是為了讓弘法帶著唐密真法趕緊逃往日本。

  事後果不其然,唐密因為三武滅佛運動徹底在中華大陸消失,但由於弘法大師將唐密東引傳到了日本,隨後創立了真言密宗,因此唐密也算是繼續延伸發展了下去。

  因此,中華佛教的修行人認為中日修行界雖然有摩擦,但是總體說來是互有恩惠的,日本繼承了中華的佛法,最終傳承並發揚光大,中華佛法有丟失的地方,也能在日本重新找回,正所謂失之中華,存之夷狄。

  也正因為這樣的關係,佛家修行人早早的就選出了一大批的高手,朝日本那須野開拔。其中西園寺、寒山寺、金山寺、五台山、普陀山諸多名僧高手,在不動聲色間,都已經來到了那須野附近。

  而道家修行人則依舊還在爭論不休,其中五華山雖然現在依舊是中華道家修行界一個極為微小的門派,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爭論卻是照樣不可避免。

  他們面紅耳赤的激烈爭論著,有些人激烈反對前往日本,有些人則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應該主動出頭。

  宋國華和奧爾芭卻是在旁邊觀戰,沒有參與,前者是因為性格油滑,兩邊都不想得罪,後者則是因為中國話水平有限,聽都聽得吃力,別說參與了,只能在一旁乾瞪眼,不知道這幫人到底吵些什麼。

  他們正爭論得火星四射,卻忽然間聽見一個冷厲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吵什麼?」

  眾人扭頭一看,卻見丁楠已經從自己的修行府邸走了出來,她此時一身透氣性極好的絲綢長衫,腳下的褲子同樣也是手工縫製的絲綢。絲綢是同類材質裡面最難製作成衣衫的材料,由於材料太過於柔軟,只能手工縫製,而稍微水準次一點的裁縫根本都不敢接絲綢的活兒,因為用針稍錯,用刀稍過,一塊絲綢就算徹底毀了。

  五華山陰陽派不算有錢,但宋國華這個馬屁精還是想盡千方百計擠出了這麼些錢,為丁楠專門訂做了這麼一件極為貼身的絲綢裝。

  這件絲綢裝的樣式類似唐裝,但衣衫上紋的卻是百鳥朝鳳圖,從頭到腳色彩鮮艷,大氣艷美,而丁楠也是極為出色的模特身材,便是與李雲東站在一塊也不矮多少,她穿著這一身絲綢,不僅顯得身材玲瓏剔透,曲線凹凸有致,更襯托得她氣質不凡,出眾絕倫。

  更兼且此時丁楠突破到了金身境界,自信心暴增,認為這件衣服極襯自己,尤其是這百鳥朝鳳,更是符合她的內心所想:總有一天,要讓周秦這樣的人匍匐在自己的腳下!

  這些天渡雷劫,丁楠一開始還只敢在雷雲的邊緣打個擦邊球,可隨著她修煉陰陽派的天地陰陽雙法,此時又正好是驚蟄時期,天地間靈氣十足,陰陽雙氣極大的增加了她的修為,使得她的修為以驚人的速度不斷的飛漲,雖然沒有突破到雷劫境界,但是在雷雲邊上打個滾,經受住一兩道天雷,她卻是已經辦得到了。

  這對於那些早已成名的大高手,又或者對於李雲東這樣的人來說,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是對於丁楠這樣毫無身份背景,白丁出身,之前又半點兒沒有接觸過修行,純憑機緣造化以及自己的個人悟性,在短短的幾個月內便能修行到這樣的境界,卻已經是千百年來少有的案例了。

  丁楠對於這一點也心知肚明,試想想,一年前,她還跟在周秦屁股後面當跟屁蟲呢,在上流社會的場面上見了誰都要賠笑討好,可現在?她已經是一派之主,修為可以上天入地的人了!那些以前自己要仰視的人,自己現在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他們!

  這如何不讓她信心爆棚?

  一個人有了實力,便有了自信心,這兩者疊加在一起便能產生質變,整個人的氣質就都會跟著發生巨大的變化,尤其是丁楠換了這一身衣服後,當真是彷彿「龍袍加身」,週身都有了一股極強的氣場,一出場,眾人便被她的氣場所震懾,不由自主的便彎腰躬身,口中馬屁狂拍:「五華掌門,法力通神,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這些話他們之前是練得極為熟練,此時丁楠表現出與之相匹配的實力和氣場時,他們越發得說得口中利落,心中毫無障礙,便是奧爾芭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大潮,彎腰彆扭的咬文嚼字:「物華漲門,發力通腎,添傷低霞,喂握妒尊。」

  她這番話說得發音古怪,旁邊的五華派修行人都低低的嗤笑了起來,可隨即丁楠目光銳利的掃了過來,他們立刻神情一凜,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丁楠此時掌門威嚴越來越盛,也越來越享受當這掌門的滋味,如人服毒品,難以自解,她目光威嚴的掃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們吵什麼,不知道我在入定修行麼?」

  眾人一陣怯怯,互相對視了一眼,都不敢說話,唯有宋國華大著膽子說道:「掌門,我們在討論要不要去日本呢。」

  丁楠眉頭一皺:「去日本幹什麼?」她這些天閉關修行,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國華便將事情說了一遍,隨後說道:「掌門,現在各門各派都因此爭論不休,佛家的禿驢們已經上路了,您看,我們……」

  這時候若是換了一個人,少不得要跟自己門下的徒弟們商議一下,可丁楠跟在周秦身後早就已經憋屈夠了,這時好容易獨立了,自然是要獨斷獨行的,她想了想,便心中暗道:這一場必定是驚天動地的鬥法,這天機玄狐到底有多厲害,我雖然不知道,也沒見過,但能夠讓中日修行界諸多門派放下成見聯手一戰,想必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對手,甚至連王遠山都去了,卻不知道……那個傢伙會不會去呢?

  在丁楠看來,天下修行門派全部前往那須野,也抵不上那個叫李雲東的男子一個人去那須野,如果他去了,那自己便是有千難萬險,也是要去的,否則自己辛辛苦苦修行渡雷劫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在他面前證明自己麼?

  再說了,他如果去那須野,想必周秦也是要去的,自己正是向她展示自己法力修為的好機會!

  否則,自己修煉出這樣一身驚人修為,卻不到李雲東和周秦面前展示,豈不是猶如錦衣夜行?

  想到這裡,丁楠便又心中暗道:李雲東號稱轉世明王,他手下又那麼多狐狸精,想必……自己也是難以置身事外的吧?他應該是會去的!

  丁楠此時不再猶豫,立刻便斷然道:「去,天下修行門派都去,我們怎麼能缺席!這正是向天下修行界證明我們陰陽派的好機會!」

  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實際上心裡面只想向那兩個人證明自己,可她手下的門徒們卻是一點兒也聽不出來,一個個激動得不能自己,他們一個個高聲大呼了起來。

  宋國華見丁楠拿定了主意,心中也暗自感歎了一聲,隨即便打起精神來,為他們一行人前往日本那須野做準備。

  他知道,丁楠排場極大,想必這一次也是要風風光光出場的,因此他立刻便張羅著眾人,將丁楠的八抬大轎拆卸了組裝好後,眾人這才帶著這些累贅行李,擁著準備妥當的丁楠,熱熱鬧鬧,浩浩蕩蕩的下了山,彷彿丁楠只要一出場,天機玄狐便會望風而逃似的。

  丁楠也頗為志得意滿的看著自己的這些隨行手下,心早就已經飛到了遙遠的異國他鄉,盤算著如何與李雲東見面,又盤算著如何落周秦的面子這些事情上面去了。

  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李雲東沒去,又如果眾人沒打贏天機玄狐,那後果會如何呢?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0
第843章 兒女情長

  東吳市,七里山塘。

  一大清早,劉燁便早早的從入定中甦醒,他穿著身上轉折灰色的長褂,腿上是藏青色綢褲,腳上穿著的是納千層底的布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魁梧結實的莊稼漢,可他一雙眼睛之中深嵌著一雙黑色的眸子,深邃而幽遠,目光一凝之時,極具穿透力,他不算英俊,但是相貌清奇,兩條眉毛極長,眉宇間透出一股智者之氣。

  此時的他正緩緩的繫著扣子,一旁的媚娘正靜靜的站在他旁邊,定定的看著他收拾著自己身上的衣著。

  在她的印象中,劉燁雖然是一個平日裡很講究的一個人,但今日格外的不同,今天的劉燁似乎每繫上一粒扣子,都格外的注意,格外的仔細,彷彿即將遠行似的。

  媚娘雖然已經習慣了眼前這個男子神出鬼沒,但是今天卻沒來由的讓她覺得有幾分傷感。

  「你,要出遠門了?」媚娘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替劉燁打理著身上衣服的褶皺,如同小妻子服侍即將遠行的男人。

  劉燁目光溫和的注視著眼前的女人,他忽然微微笑道:「媚娘,你跟我多久了?」

  媚娘忍不住便輕輕飛了劉燁一個白眼,嗔道:「你還好意思說?當初你突然出現救了我,回頭又消失不見了,這一消失就是十幾年,你不知道當年人家就想跟著你的嗎?」

  劉燁笑了笑,這個老奸巨滑的前狐禪門掌門此時的笑容格外的溫暖,他伸出手去,撫摩著媚娘的烏黑秀髮:「當年是你先救了我啊……」

  媚娘眼波流轉,忍不住便想起自己幼時在山裡面玩耍,無意間救了一隻身負重傷的銀狐,卻沒想到,這竟然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精,有一天自己在山上玩耍險些要墜落山崖的時候,這個狐狸精卻現身救了自己一命。

  媚娘柔柔的笑道:「是啊,當年你就該帶著我一起走的,那時為什麼不帶我走嘛,害我走這麼多彎路。」

  劉燁頗為感歎的出了一口氣,當年他正在努力為復活天機玄狐而想盡一切辦法,那時他得罪了一個修行界的大高手,被滿世界追殺,自身難保之際,哪裡有時間和心思帶上一個女人?

  可就是這樣一耽擱,自己在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淪落成為了風塵女子,往日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兒卻已經變成了妖艷嫵媚的小女人了。

  劉燁愛憐的看了一眼媚娘,伸出手去撫摩著她的臉頰,輕輕說道:「當年,你還是個孩子……」

  媚娘忍不住便偏了偏頭,貪婪的用自己的臉頰去感受對方手掌心裡面傳遞過來的溫度,她癡癡的說道:「孩子怎麼了?當年我都沒嫌棄你老,你倒嫌棄我小了?」

  劉燁笑了起來,狐狸癡情,不分雌雄,認定了一個對像後,終身不變,矢志不移,在他心目中,他可以負天下所有人,但唯獨不能負眼前這個女子。

  劉燁素來鐵石心腸,翻臉無情,視天下世人為棋子,無子不能棄,便是傲無霜這樣他極為看重的徒弟,也照樣是可以犧牲的對象,更無論蘇蟬和其他的小狐狸,尤其是當年他可以說是看著自己最寵信的大徒弟莫阿詩被嚴芳私下殺死,然後取而代之,可他硬是能生生忍住,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還能與仇人言談歡笑九年之久!

  這是何等的無情與冷血,這是何等的隱忍與堅毅?

  可唯獨當初劉燁無意中發現當年的小女孩兒淪落成風塵女子的時候,他心軟了,沒來由的便覺得一陣心痛,於是他一直照顧著她,讓她從此脫離了苦海,不再做伺候人的事情,而她也忠心耿耿的陪伴著他,幫他打理錢財,無怨無悔的等著,似乎察覺不到自己的青春年華在一點點的流逝。

  劉燁也知道,這一次他出去,必定將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他十幾年的準備就是為了眼前這樣一個機會,也許他這一次能如願以償,大獲全勝,狐禪門將徹底的翻身,但是他也知道,獲利越大,風險也越大,如果失敗,那後果凶險莫測,就算自己僥倖能夠逃過,可能永遠也無法再與媚娘見面。

  想到這裡,劉燁便忍不住對媚娘說道:「我要出去一陣,也許三五七天,也許……三五七年,這都不知道,也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說著,劉燁目光越發的柔和,他輕聲道:「如果我過了一個星期都沒回來……你就別等了,離開這裡吧,我在房間裡面留了個存折,上面有些錢,應該夠你以後花了。」

  媚娘身子微微一顫,她雙手不由得捏緊,但很快又鬆開,她輕輕笑著伸出手去撫摩劉燁的臉頰:「你在說什麼呢?你知道的,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劉燁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房門。

  剛出房門,他便看見庭院中站著萬鎮源,萬鎮源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像是第一天才認識他似的,笑道:「劉真人,你可終於出門!」

  劉燁一出門,眼中的柔情蜜意和臉上的溫暖微笑剎那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冷漠與不怒自威的威嚴,他冷冷的掃了萬鎮源一眼,冷聲道:「萬宗主,你都準備好了?」

  萬鎮源笑了笑:「十年準備,就等今朝 ,哪裡能不早早的準備好?」

  劉燁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那好,二月二,龍抬頭,現在已經過了二月初二,該是龍抬頭的時候了!」

  萬鎮源哈哈一笑:「劉真人隱忍十幾年,厚積薄發,想必今後將重振雄風,可喜可賀。」

  劉燁不置可否,只是哼了一聲,便往外走去,他出了門後,身子一頓,像是想要回過頭來多看一眼,卻始終沒有再回過頭來,只是徑直出了門去。

  萬鎮源回頭對一旁有些茫然不解的余佑天看了一眼,便笑道:「余真人,這些天你先在這裡住著,我和劉真人出去辦點事就來,如果順利的話,想必這些天你的大仇便能得報了!」

  余佑天登時激動了起來,說道:「兩位真人是要替我出去報仇嗎?」

  萬鎮源笑道:「是,但也不是,不過,終歸是有些關聯的。余真人你放心,必定不叫你沉冤難雪。」

  余佑天這才放下心來,他目送著萬鎮源出了門去,而不遠處的媚娘則忽然腳下快了幾步,趕到門口,倚門而眺,遠遠的看著劉燁的身影消失在這古色古香的青石街巷之中。

  余佑天也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離去,忽然小聲嘀咕道:「我怎麼覺得……他們離開得有些古怪啊?」

  媚娘微微笑了笑,默然不語,她從來不去問劉燁的身份,也從來不問他的事情,只是默默的陪在他旁邊,默默的等待著他每一次的回來。

  她不知道劉燁要出去幹什麼,也不知道他要出去多久,但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就算多問也無濟於事,如果他想回來,那自然是會回來的,自己只需要在這裡耐心的等待就好了。

  劉燁和萬鎮源離開後,在巷子深處,一名身穿黃袍的中年僧人也遠遠的注視著他們兩人的身影,這名僧人回過頭,對身邊的一名老僧說道:「師父,他離開了,我們要動手麼?」

  這名老僧不是別人,正是西園寺的住持普仁。

  普仁輕聲喧了一聲佛號,說道:「阿彌陀佛,大魔頭終於出洞了,跟上去吧,看來這一次要圖窮匕見了!也不知道這一次將有多少人因此喪命,唉,生靈塗炭啊!」

  這名中年僧人也正是以前曾經和李雲東交過手的法空,法空神色嚴峻,他沉聲道:「我輩修行,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超脫成佛,又或者是普渡眾生,更要降妖伏魔,替天行道。最後一場大戰便是死了,想必佛祖也會欣然微笑,引我們去西天極樂世界的。」

  普仁知道他說得樂觀,與狐禪門的頂尖高手戰鬥的時候,有一點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具有極強的破甲能力,七尾神狐現出真身來的時候,一口若是將一個修行人咬死,肉身雖毀,可陽神也照樣逃脫不了,當年六大門派圍攻狐禪門,葉雨便這般殺死了不少修行人。而八尾地狐和九尾天狐則更加的誇張,他們天生破甲能力極強,被他們肉身殺死的修行人,陽神也會受到極大的創傷,難以聚合,甚至修行到了天機玄狐這個境界,一雙肉手便抵得上常人手中的無上神兵,劈人一下,如同高橋正太的阿彌陀佛正法刀劈了一刀,不僅肉身損毀,而且陽神也跟著劈碎,實在是可怖到了極點。

  和這樣的妖魔對戰,想想都覺得恐怖,普仁心中沉甸甸的,他不知道這一次西園寺、金山寺等依舊籌備多年的僧人們,還能有多少人重返這片故土。

  法空說完後,他目光落在了遠處正癡癡眺望的媚娘身上,他忽然說道:「師父,要不要把她抓起來……」他目光試探性的看了普仁一眼,言下之意便是以這個女子來要挾劉燁。

  普仁雙手合十,緩緩道:「阿彌陀佛,她也不過是個可憐女子,放過她吧。」

  法空頗為不以為然,但依舊低頭說道:「是,住持。」

  普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後,說道:「走吧,你的師兄弟們都等著呢……我們的老朋友,也在等著我們呢!」

  說完,他們兩人一前一後,飛快的消失在七里山塘的街道之中。

  這時,中華大陸的修行門派高手幾乎盡出,日本櫪木縣的那須野群英薈萃,風起雲湧。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0
第844章 光怪陸離的那須野

  兩天後毃毾氳滱,日本的那須野已經變得熱鬧非凡,自從九百年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封魔大戰後漎漕漒潳,這塊地方匯聚這麼多的修行高手,這還是第一次。

  日本修行界儘管一再低調隱瞞碫磁禡禚,但是如此多的修行人奔往一個地方,老百姓也許察覺不了蓍蓁蒟蒺,但高層絕對不可能無法察覺,隨後需靘靼靺,高層秘密下達了空前嚴厲的封口令和戒嚴令。

  但即便這樣,也無法阻擋許多新聞工作者,日本櫪木縣電視台和NHK的一些記者們都蹲守在那須野的附近,只不過他們無法靠近殺生石景區,甚至他們只要在附近一露頭,便會有人上來盤查,交不出證件的人,帶走,交出了記者證的,更加帶走!

  那須野幾乎變成了一個蒼蠅也飛不進的地方,由於絲毫不知道殺生石景區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因此日本修行界和政界私下達成協議後,決定向外放出正在圍堵一名在逃兇犯的消息。

  儘管這個消息放出來的一瞬間便被電視台無數的記者和主持人質疑,但儘管遭受質疑,但那須野的防備有增無減,謊言重複了一千遍,便也成了真理,慢慢的日本全國都將這件事情當了真,轉而猜測這個兇犯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最近一個震動日本全國的在逃兇手卻是一個名叫市橋達也的男子,這個男子在2007年奸.殺一名英籍教師後,易容出逃,日本動用全國警力都找他不到。隨後,這位市橋達也同學出了一本書,書裡面詳細的介紹了自己如何易容,如何逃亡,書籍出版後,大為暢銷,轟動日本。

  人們卻是不知此時的這個兇犯比起市橋達也來,又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日本櫪木縣周圍的地區都在談論著這個話題,他們卻不知道,在那須野盤踞的卻是一個古往今來令修行界談狐色變的大魔頭。

  一大早,在殺生石景區周圍山脈上休息的日本修行人們便早早的醒來,這些天來,越來越多的日本修行人來到這裡,準備和天機玄狐決一死戰。

  此時的殺生石景區已經有多達數十個門派的修行人匯聚,他們當中許多人來得早,都是隻身趕來,累了便盤膝在樹下休息會兒,也有後來趕來的修行人則拖家帶口,不僅帶著門派中輩分高低的弟子們,帳篷、蒲團等物品一應俱全,一下山脈上便多了一排的帳篷,遠遠看去如同一條花花綠綠的細線。

  門派一多,不免勢力繁雜,勢力一繁雜,就不免有爭鬥,正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鬥。

  這句話自古放之四海而皆准,而絲毫不以是否在中國而受到限制。

  日本全國信教,因此教派繁多,其中神道教便有幾大主要流派,教派勢力最大的便是公元14世紀由伊勢神宮的外宮祠官,度會行忠、度會常昌等創立的伊勢神道;其次便是由室町時期,也就是公元十五世紀,由京都吉田神社的祠官,吉田兼俱所創立的吉田神道。

  伊勢神道傳承至今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儘管一開始伊勢神道是以「反對神道教依附佛、道、儒三家學派」而成立的教派,但繁衍至今,伊勢神道的繼承人伊勢出雲和伊勢神光兩人都不僅僅是強大的神道教修行高手,更是出色的佛家、儒家,甚至是道家文化的研究學者。因此,伊勢神道是神道教中對佛教、道教以及儒教較為友善的修行門派。

  而吉田神道則恰恰相反,這是日本修行界神道教中最為著名的頑固派,他們死死的守著吉田神道創始人吉田兼俱所提倡的「純一無雜論」學說,認為天底下唯有神道教是唯一的,其他的都是虛幻虛偽的學說,因此吉田神道也稱「唯一神道」。

  信仰這樣理念的修行人,自然大多不是偏執狂便是瘋子,再好一點的也是性格倔強的古董,其中吉田神道的神官吉田信村便是一個典型的「唯一論」者。

  所謂「唯一論」就是指,「天底下唯有神道教是好的,其他的都是不好的」,「天底下唯有日本是最好的,其他的國家都是不好的」。

  這樣的教義看起來荒誕不經,但實際上迎合了日本許多的右翼分子和民族主義者,教派勢力頗為龐大。

  由於沒有第一時間參加戰鬥,吉田信村在幾乎最後的時間才姍姍來遲,他一出現,那須野便頓時熱鬧了起來。

  眾人眼見吉田信村前後有許許多多的信眾開路,前面的信眾頭上綁著紅色的頭巾,身上穿著白色的短褂,雖然是冬天,可衣著實在是有些單薄,可這些人一個個卻滿面紅光,精神極為亢奮,他們為首的扛著一尊尊巨大的吉田神社所擺放的神靈。

  吉田神社可以說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大神社,在文明天皇期間,吉田兼俱所創立的吉田神道曾經一度是神道教勢力最為龐大的教派,神社規模之大,天下少有,神社之中祭祀供奉著三千一擺三十二座式內神,甚至可以可以說,參拜了吉田神社就參拜了日本所有的天神。

  而每年陽曆的二月初,吉田神社都會舉行大規模的節分儀式,全國各地有許多的信眾前來參加,而吉田信村之所以耽誤,就是因為吉田神社正在舉辦這樣的儀式。

  但舉辦完之後,他便接到了那須野的消息,這位性格自負,好大喜功的老人大手一揮,帶著自己的手下,便浩浩蕩蕩的朝著那須野而來。

  那須野山上的眾人一眼望去,卻見一群人沿著石路緩緩前行,彷彿滾地龍一般在雨中行來,雖然天氣有些陰暗,但依舊能夠清晰的看見他們肩膀上高抬著的一尊尊神靈像。

  吉田神社有三千多座神靈像,全部搬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但眾人一眼看去,卻見這些人三人一抬,五人一扛,卻也扛了十幾座神靈像前來,浩浩蕩蕩,當真是熱鬧無比。

  吉田信村自己坐在一張搭成的木台上,高冠長袍,一身神官打扮,面敷白粉,額點朱紅,手持一串銀鈴,另外一隻手持一把畫工精美的折扇,渾身上下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高貴之感,他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台下的人們,眼中含著一絲輕蔑與不屑。

  伊勢神道的出雲和神光兩人一眼瞧見他,頓時互相對視了一眼,面面相覷,很快,伊勢神光便一臉愁苦的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說道:「哎呀呀,情況變得不好辦了呢。這個傢伙到底還是來了,我還以為他不會來呢!」

  伊勢出雲冷笑道:「我倒希望他別來,就知道擺架子的傢伙,能有幾分真本事?」

  一旁的葛西光義也站了過來,低聲道:「話可不能這麼說,看在大敵當前的份上,我們應該精誠團結才對啊!再說了,吉田大人雖然脾氣古怪了點,性子高傲了點,但是實力還是有的!」

  伊勢出雲只是冷笑,別過了頭去,不肯多看吉田信村一眼,伊勢神光則連連搖頭歎氣。

  他們幾人正說話的當口,吉田信村帶著自己的信眾已經來到山頂,他人剛到,還沒下來,便朝著伊勢神光和葛西光義等人喝道:「諸君,這些支那人是怎麼回事?」說著,他便將手指著山脈的對面。

  此時中華修行界也有許多修行人放下門派成見和國家恩怨趕到了那須野,儘管伊勢神光和葛西光義等人待之以禮,但是樹大有分枝,此時那須野的日本修行門派多達幾十個,修行人多達上千之眾,自然不可能每一個人都對中國修行人有好感,哪怕他們是來援助的。

  因此中華修行門派的修行人們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們選擇遠遠的避開了這些日本人,大多都在山脈對面棲身而立,形成了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吉田信村顯然對伊勢神光和葛西光義等人的決定極為不滿,不僅僅是因為吉田神道的「唯一論」在作怪,更重要的是,這樣舉足輕重的決定,怎麼能沒有他吉田信村的參與?

  伊勢神光看著吉田信村,心裡面暗自罵道:你這個老混蛋,之前高野山鬥法,龍虎山鬥法,兩次鬥法你都不來,現在見躲不過去了,這又跑來質疑我們的決定,真是可惡!

  但想歸想,伊勢神光依舊頗為客氣的說道:「吉田君,這是我們大家商議的結果,討伐天機玄狐,光靠我們日本修行界的一己之力,那是不行的!這個時候,正是放棄門派之見,放棄國別之見的大好時機啊,吉田君!」

  吉田信村仰頭便哈哈笑了起來:「誰說不行!看看我的信眾們,他們虔誠的信仰之力將是我們戰勝天機玄狐的最強武器!」說話間,他回頭衝著自己的信眾們一舉臂,用力搖晃著手中的銀鈴。

  剎那間,他的這些信眾都狂熱的嘶喊了起來,一個個眼睛裡面放著詭異的光芒,彷彿下一秒鐘跳下火海他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吉田信村哈哈笑道:「怎麼樣?這樣的支持和信仰,才是堅不可摧的呀,諸君!誰能和吉田神道的唯一信念相比!!看看那些支那人,一個個在躲得遠遠的像鵪鶉一樣,他們乾脆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算了,哼,大敵當前,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看他們已經嚇破了膽!」

  伊勢神光和葛西光義面面相覷,哭笑不得,他們正要說話,卻忽然間看見殺生石景區的石路上又走來一群人,這群人人數雖然沒有吉田神道的信眾們多,但一個個聲音整齊,喊聲震天,倒也氣勢。

  山上的眾人一時間好奇,不知道哪裡又來了這麼一群人,口號喊得震天響,便好奇的側耳一聽,只見他們喊道:「五華掌門,法力通神;上天下地,唯我獨尊!」

  卻是五華山陰陽派的掌門人丁楠已經來了。

  這一下,兩個極愛擺譜的掌門人都湊到了一塊兒,頓時那須野變得無比的熱鬧。

  山上的吉田信村一看,臉上登時拉了下來,頗為不好看,他的信徒們也都識趣,一個個聲嘶力竭的大喊了起來,丁楠的手下們一看,喲呵,山上有小鬼子叫板啊?

  鬥法咱不一定比得過你,可比嗓門大,咱們可不屬於人!

  於是這五華山的信眾們一個個放開了嗓子大聲嘶喊,聲音撕心裂肺,聲勢上居然不輸於人!

  山上各派的修行人們無不駭然而笑,一個個盡皆無語,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山上山下光怪陸離的景象,集體坐蠟。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1
第845章 未打先內訌

  位高權重的人年紀越大便越是喜歡擺譜,像吉田信村這樣的人便是其中一個,他之前老早就對葛西光義和伊勢神光等人向中華修行界求援大為不滿慘慚慬愻,私下裡痛罵他們兩人是賣國賊,是日本修行界的叛徒榗槎榴榞,更怒斥這些中華修行界的修行人是趁火打劫的強盜,一個個不安好心蓁蒟蒺蒙,是可鄙的支那豬!

  他一路上好容易忍住了沒有當著伊勢神光和葛西光義等人的面把這些話罵出來,也算是給他們一個面子摝摛敲敳,可誰料這當口竟然碰到跟他攀比擺譜的人,這還了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個平日裡最講究排場的人如果遇到了另外一個排場也頗大的人,那簡直就像是貓兒聞見了魚腥味,不比一比,鬥一鬥,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痛苦。

  吉田信村被五華山陰陽派的做派弄得心中大怒,但總算他年紀大,還算藏得住怒氣,只是臉色一沉時,臉頰旁的兩道深深的法令紋透出一股威嚴和忿怒。

  正所謂有什麼樣的將軍,帶什麼樣的兵,修行門派也是一樣,什麼樣的師父帶什麼樣的徒弟,吉田信村這一怒,手下們越發的惶恐,叫喊的聲音也越發的嘹亮,而五華山陰陽派的丁楠可是一個輸人不輸陣的主兒,她雖然不懂日文,但是對方語氣聲音裡面透出的濃濃挑釁之意,她卻是聽得出來。

  丁楠眉毛一挑,嘴角便流露出一絲嘲弄之色,在她一旁的宋國華極其擅長察言觀色,見丁楠眉宇間一動,便知道了她的意思,立刻便帶著手下們聲嘶力竭的再一次跟山上鬥了起來。

  他們這一鬥,當真是山上山下,叫喊聲一片,兩邊都不知道對方在喊什麼,甚至到了後來,聲音之大,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只知道一定要在聲音上壓倒對方,否則便是丟了體面和氣派。

  日本修行界的各個門派無不面面相覷,有心想要勸阻,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剛愎自用的老頭說,而對面山嶺上的中華各派修行人也是一個個哭笑不得。

  全真龍門派的一名眉毛鬍子盡白的老者操著一口的山東話,有些不解的對身旁的杜飛問道:「小杜啊,那山下是哪個門派啊?俺怎麼以前沒見過這門派?他們喊什麼捏?」

  這老者是全真龍門派一名元老耄耋級別的人物,名叫周發昌,道號元陽真人,輩分比張至順還要大上一點,在門派中,便是龍門派的掌門人見了也要畢恭畢敬的執禮相迎,他這一問,負責全真龍門派幾乎所有外務,權勢極大的杜飛也少不得要恭恭敬敬的微微欠了欠身,說道:「師祖,這是五華山陰陽派。」

  周發昌忍不住大奇,伸手便揪自己的鬍子,一臉活見鬼的表情:「他們掌門人是鄭元吧?鄭元這娃兒,以前沒這做派啊!」

  周發昌的年紀早已過耄耋,比張至順還要大上許多,現今已經一百三十八歲,鄭元雖然也是五六十的老者,可往他跟前一站,那當真是個粉嫩粉嫩的「娃兒」。

  全真龍門派有兩大雷劫,一是全真龍門派的掌門,另外一個便是這碩果僅存的元老,周發昌。

  眼下來征討天機玄狐,由於是在國外,所以全真龍門派的掌門人是不適合來的,而且全真龍門派是中國勢力頗大的門派,掌門人千金之軀一動,非常的惹人矚目,想低調一點都難。

  周發昌一來,以他的輩分和修為,中華各派修行人無不執禮相見,隱隱以他為尊,聽從他的號令。

  此時在杜飛旁邊的還有茅山派等修行門派,中華修行人雖然關上門來鬥得厲害,可出了國門卻頗能抱成一團,至少在表面上是一團和氣。

  儘管南北道教互不兩立,但茅山派的茅玉嫦卻也對周發昌頗為尊敬,此時聽他這麼一說,便主動說道:「周老前輩,這你就不知道了,鄭元早就已經死了,現在是她的徒弟繼任。」

  周發昌忍不住便是一愣,他閉關十幾年,哪裡知道外面世界發生了滄桑巨變,此時忍不住便有些唏噓:「唉,當年俺就說這個娃兒心術不正,若是不走正道,只怕不落個好哇!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唉,五華山陰陽派在他手裡面,好歹還像個門派,現在落在這些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手裡面,真是不成體統,不像話!」

  老人大多都是較為傳統的,眼見這山下實在是鬧騰得不像話,周發昌便有些看不下去,他扭頭對杜飛說道:「小杜啊,你趕緊下去,讓他們別吵了,像什麼,又不是趕集吆喝!丟人都丟到日本來了,不覺得臊得慌麼?」

  杜飛也正有此意,應了一聲後,便立刻縱身一躍,來到了丁楠等人跟前一陣好說歹說。

  丁楠雖然脾氣倔強偏激,但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她原本就是跟這幫日本人鬥鬥氣,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而且此時她的這些手下們畢竟人少,一個個喊了一陣後,嗓子都破了,一個個跟破鑼似的,沙啞難聽,聲勢大衰,她此時聽杜飛這麼一說,也便借坡打滾,見好就收。

  只不過場面話卻依舊是少不了的,丁楠衝著杜飛說道:「杜真人,我是衝你們全真龍門派的面子這才偃旗息鼓的,可不是怕了這些日本人。」

  杜飛哭笑不得,見眼前這個漂亮高挑的五華山掌門竟然如此好強愛面子,他便連連說道:「是是,呂掌門年輕有為,當然是不屑於和這些小鬼子一般見識的。」

  丁楠見他稱呼自己呂掌門,便知道現在修行界依舊拿自己當鄭元的弟子呂鳳萍,她面色不動,微微一笑,說道:「杜真人,我們走吧。」

  杜飛引她往中華修行人聚集的這個山頭上走,剛走上山,她便一眼瞧見人群當中有一個鬚髮盡白,鶴髮童顏的老者站在當中,一雙眼睛精光湛湛的看著自己,她目光與這老人一碰,立刻心中便咯噔一下,如同被人捶了一記,震得她有些心浮氣躁。

  丁楠修為有成後,極為自負,當真有睥睨天下,小覷天下修行人的觀感,此時遇到周發昌,立刻便被他平平無奇的一眼瞪得氣血浮動,這下可讓她心中大為吃驚,極為震撼的想道:這人是誰?怎麼這麼厲害?李雲東比起他來說,卻不知道誰更厲害?

  丁楠修煉的是天地陰陽雙氣,因此週身氣息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很難察覺出她的氣息強弱高低,周發昌遠遠的看不出來,只覺得這小娃娃胡作非為,為了排場不務正業,丟了中華修行界的臉,有心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看看,可這一下試探,只見丁楠目光不僅銳利,在自己一瞪之下竟然絲毫不落下風,而且還有隱隱反擊之勢!

  周發昌大吃一驚,連忙快步上前,忍不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師父是鄭元?」

  杜飛此時也在旁邊小聲對丁楠介紹周發昌的身份和來歷,丁楠此時心中一動,向周發昌彎腰施禮,說道:「在下五華山陰陽派掌門人,見過周老前輩。」

  丁楠狡猾得很,她有心想有朝一日恢復自己的真名,揚眉吐氣,因此故意隱去了姓名不說,以免將來留下話柄。

  周發昌哪裡知道她這小心思,只是瞪大了眼睛打量著她,一臉的不可思議:「小娃娃,你多大了?你真的是鄭元的徒弟?」

  丁楠微微一笑,說道:「周老前輩,我剛過二十呢,鄭元的確是我師父。」

  按照修行人的習慣和禮儀,在這種正式場合直呼自己師父名字是極為不禮貌的行為,旁邊一些修行人雖然暗中覺得有些皺眉,但眼下非同尋常,便也沒有深究這個細節。

  周發昌修為極高,眼中只有天地萬物,真法至理,自然不會去注意這些人心鬼域的小心思,他使勁揪著自己的鬍子,嘖嘖而歎道:「了不起,實在是了不起,年紀輕輕竟然就已經修煉到了金身境界,實在是難能可貴!」

  一旁的茅玉嫦聽了便忍不住不服氣的說道:「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周發昌回頭看了她一眼,搖頭道:「你是內室弟子,從小是藥灌大的,眼前這小娃娃顯然是半路出家的,修行條件天壤地別,那怎麼能比?」

  茅玉嫦心高氣傲,即便在龍虎山受了挫折,但也只是和對手打了個兩敗俱傷,並未傷及自信,她聽周發昌這當眾一說,頓時面紅耳赤,氣鼓鼓的朝著丁楠看去:「怎麼不能比,我就不信她這半路出家的要比我厲害!」

  正所謂異性相吸,同性相斥,要想讓兩個心高氣傲,又漂亮又有實力的女人在一塊兒和平共處,那簡直是難如登天的事情。

  丁楠跟在周秦身邊時間頗長,一直被她壓得有些自卑,此時翻過身來,這些自卑便都轉化成了自負甚至是自大,以至於她同樣是個受不得激的人,丁楠頓時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說道:「我這個半路出家的當然比不了這位名門正派的妹妹,只不過要說高低強弱,那可簡單,打一架,不就知道了麼?」

  她這一句話真像是在油鍋裡面扔了一把火,頓時激起了茅玉嫦的傲氣,她立刻便跳了出來,冷笑道:「好啊,今天就讓我領教一下五華山陰陽派的本事!」

  這一下,中華修行界各派的修行人都慌了手腳,搞什麼飛機啊?天機玄狐還沒出手呢,他們就要內鬥了?不會吧?

  而這時,在殺生石景區附近的旅館中,天機玄狐則優哉游哉的躺在木質走廊的屋簷下睡著覺,此時雨水霏霏,春雨落在黑瓦房頂上順著斜坡流淌下來,匯聚在屋簷的溝槽中落下來,如同一排不停下墜的珍珠,煞是好看。

  而天機玄狐便躺在這片珠簾後面,慵懶不勝的小憩著,在她一旁的劉菲兒則捂著耳朵,齜牙咧嘴的衝著天機玄狐說道:「天機玄狐前輩,這麼吵,你也能睡得著啊?」

  儘管丁楠那邊已經散場,可吉田神道的修行人顯然不願意歇著,他們一群人依舊大喊大叫著,聲音之大,震得山下的劉菲兒都有些忍受不住。

  天機玄狐卻是眼皮也不抬,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群狂吠的野狗罷了,理他們幹嘛?」

  劉菲兒耳旁被這些人不停的轟炸,只覺得心驚肉跳,她忍不住說道:「可是,你不是天機玄狐麼?怎麼能讓他們在你們面前這樣放肆?」

  天機玄狐一聽,微微睜開眼簾,扭過頭向身後的山脈上看了一眼後,便慢悠悠的說道:「人還沒來齊呢,不著急,等他們來齊了再說。」

  此時那須野已經聚集了中日修行界將近一千五百餘人,其中修為最低的都是陽神高手,當著這麼一大群修行人面前,尋常人只怕嚇都嚇得腳軟了,可天機玄狐卻視他們如無物,似乎只要自己一動手,這些人就立刻會灰飛煙滅。

  但她有信心,劉菲兒可沒有啊,她可是這兩天看著這些人慢慢的多起來的,天機玄狐能打贏十個,一百個,可一千個呢?

  劉菲兒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可此時她卻聽到忽然間山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喊,卻是一陣日語。

  她聽不懂這些日語,可天機玄狐曾經在鳥羽天皇旁邊潛伏多年,日語比許多日本人還要地道,她將這一番話聽得清清楚楚。

  這聲音卻喊的是:天機玄狐,跳樑小丑,有名無實,膽小如鼠!

  天機玄狐一聽,頓時勃然大怒,蹭的一下坐了起來,兩條柳眉倒豎,破口大罵道:「東瀛群丑,以為我天機玄狐真的殺不得人嗎!!」

  說完,身形一閃,殺氣騰騰的朝著山上撲去!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1
第846章 狂妄自大的算計

  就在中華修行界正在鬧內訌的時候碢碳碪碴,日本修行界同樣也面臨內訌的邊緣。

  日本修行界的門派關係比中華修行界的門派關係更加的複雜,許多門派水火不能兩立蜒蜮蜷蜞,甚至可以說是兩個教派的修行人簡直不能同時存在於一個星球之上,碰面了就肯定要出事。

  吉田信村的強勢和跋扈惹得許多日本修行人大為不滿漵滫漬漃,儘管吉田神道勢力頗大,但神道教中也有不少勢力龐大的教派膂膈膊膇,其中吉川神道、垂加神道都是日本赫赫有名的神道教流派。

  這兩大神道教都深受宋朝朱熹理學影響,其中吉川神道創始人吉川惟足先是師從伊勢神道辣遷遰遯,繼而師從吉田神道,最後吸收朱熹理學,從而創立吉川神道,因此也稱理學神道,這個教派推崇儒學,信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而另外一個同樣受到朱熹理學影響的神道教垂加神道也與吉川神道類似,創始人山崎齋先是學僧,繼而還俗從儒,與吉川惟足一樣,先後師從伊勢神道和吉田神道,最後吸取了朱熹理學的思想,創立垂加神道。

  這兩個教派都大肆鼓吹「君臣之道,萬古不易」、「尊皇忠君、大義名分」,而日本二戰之後雖然將天皇從神壇上拉了下來,但是由於麥克阿瑟在日本並沒有徹底的將天皇的遮羞布撕扯掉,因此,天皇在日本依舊是不少人心目中神靈一般的存在,而這兩個教派便因此在日本都有著頗為不小的市場和勢力。

  這兩個神道教雖然創世初期都推崇儒學思想,但如果說他們就是親華派,那就大錯特錯了,這兩個教派流傳至今早已經演變成為鼓吹「君權神授」、「日本神國」等教義思想的極端宗教,修行人大多都是右翼分子和天皇崇拜者。

  其教派神官吉川正南和山崎龍一同樣與吉田信村一樣,都是反華主義者,但讓他們反感的並不是吉田信村對於中華修行人的態度,而是吉田信村一上來便以老大自居的架勢和語氣。

  吉川正南是一個乾癟的老頭,他個頭極矮,只有一米五左右,再加上年長縮水,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侏儒,他仰著頭,目光極為不善的看著高台上的,陰陽怪氣的說道:「吉田君,什麼時候這裡輪得到你來發話了?」

  山崎龍一此時也面目陰沉的說道:「好大的氣派,現在吉田神道果然只剩下排場了麼?」

  他們兩人代表著日本神道教極為龐大的一股勢力,如果一個鼻孔出氣,便是伊勢神光和伊勢出雲這兩人也不敢小覷,可吉田信村卻居高臨下的瞥了他們一眼,仰頭便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小小吉川神道和垂加神道也敢在我們吉田神道的面前放肆!往前追三百年,你們的開山祖師還是我們吉田神道門下的小學生呢!!」

  說著,他環顧四方,哈哈大笑,神態睥睨,不可一世。

  教派之中極重師徒關係,可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在神道教這種極為講究倫理關係的教派中,師徒關係是極為重要的人倫關係。可以說,不管你徒弟以後混得再怎麼好,師父混得再怎麼差,見了面,哪怕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照樣恭恭敬敬跪下磕頭!

  這樣的關係在日本簡直相當於是一個永世無法翻身的人倫關係,這讓吉田派和垂加派的後人如何不鬱悶?

  吉田派曾經是吉川派和垂加派的老師,儘管這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但再怎麼古老,也都是記載在日本歷史書上的事情,誰也更改不了。而這件事情一直是吉川派和垂加派最為忌諱的事情,一提就翻臉,如果吉田派的大神官是個德高望重的大修行人,他們倒也不是不能恭恭敬敬的匍匐,可吉田信村這副嘴臉,趴在地上給他叩頭?

  呸!!不如讓自己切腹了乾淨!

  正因為如此,眾人都知道這一點,但所有人都很小心的避諱這件事,盡量不去刺激他們。

  可吉田信村當著眾人的面拿這個事情一說事,頓時山崎龍一和吉川正南兩人同時勃然大怒,奮力上前便要將吉田信村從高台上揪下來。

  他兩人一動手,頓時這山峰都隱隱有些顫動,吉田信村也有些慌神,他身子往後一縮,立刻便道:「你們要幹什麼?我難道有說錯什麼嗎?」

  山崎龍一和吉川正南越發的震怒,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八嘎,你這個馬鹿哪怕是私下裡說這種話也就算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我們跟前說這種話,你讓我們這些做神官的如何自處?這不是逼著我們和你動手嗎?真是蠢材!

  旁邊其他各門派的修行人見他們三人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三個教派各自的門下信眾們也都紛紛鼓噪了起來,山脈上叫罵聲,怒吼聲響徹雲霄,當真是比之前還要熱鬧幾分。

  他們一個個只覺得頭痛無比,伊勢出雲嘴角噙著極為不屑的冷笑,伊勢神光也極為罕見的滿臉苦笑,他連忙勸道:「諸君,聽我一句,聽我一句!眼下不僅有天機玄狐這個強敵在一旁虎視眈眈,更有中華修行人在對面看我們的熱鬧,我們可不能在中國人面前丟臉啊!難道諸位想讓中國人笑話我們不懂禮儀嗎?」

  伊勢出雲雖然性格不羈,但是他的修為和他的智慧在日本修行界鼎鼎有名,頗受人尊敬,他一開口,吉川正南和山崎龍一便也趁機下台,氣鼓鼓的說道:「伊勢君,不是我們不懂禮儀,而是有些人實在是太過分!哼!」說著,兩人一甩袖子,朝著人群深處走去,一派不屑於吉川新村為伍的做派。

  吉田信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絲毫不覺得他們是在退讓,而覺得他們是在認慫,吉田信村越發的得意,他滿臉不屑的笑道:「一群膽小鬼,來這麼早,也不見敢向天機玄狐邀戰,對待往日的師門倒是叫嚷得厲害,哼!」

  他說著話,目光左顧右盼,似乎還想要尋找那些有心想和自己過不去的人,可他這做派簡直不似正常人,大敵當前,還有心思與人爭鬥這些事情,旁人都拿他當成了神經病,哪裡願意搭理他?

  吉田信村見眾人目光躲閃,便以為自己威德服人,忍不住便搖扇得意的對自己手下信眾們說道:「諸位,讓眾人見識一下我們吉田神道的威勢吧!」

  說著,他便大手一揮,手中銀鈴指向山下,喝道:「天機玄狐,跳樑小丑,有名無實,膽小如鼠!」

  四周眾人一聽,無不駭然,有之前與天機玄狐交過手的,簡直就想撲過去把他的嘴巴給捂上!

  可吉田信村的手下們此時都異口同聲的衝著山下大喊了起來,聲音整齊劃一,震天動地。

  日本各派修行人一個個面色如土,渾身顫慄,尤其是伊勢神光,更是臉色鐵青!

  他們與天機玄狐交過手,自然知道要對付天機玄狐這樣的高手,一定要有絕頂高手頂在最前面,死死的拖住她的速度,否則絕無勝算!

  天機玄狐的法力修為遠超常人想像,這樣質量上的優勢遠遠不是數量上的優勢所能抵消的。

  而之前橘稚子和安倍直前也來電告訴他們,他們已經成功請到王遠山,因此他們這些天一直在苦等王遠山的到來,只等他一到,便展開對天機玄狐的圍剿!

  可吉田信村這一時興起,卻頓時讓他們的準備有崩盤覆滅的危險!

  吉田信村見眾人如同石化坐蠟一般,他還以為他們被自己的氣勢所震驚,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揮手中折扇,一指山頂上一處鬱鬱蔥蔥的挺拔青松,說道:「諸位,我們到那裡休息,一會看我迎戰天機玄狐!」

  這株青松極為茂密,即便是雷雨天也幾乎漏不下什麼雨,是一處絕佳的躲雨去處,而且這地方視野開闊,幾乎可以將周圍一切都盡收眼底,因此吉田信村一來便鳩佔鵲巢,也不管那裡有人便徑直指揮自己手下將自己抬了過去。

  吉田信村只見自己手下罵聲陣陣,卻不見天機玄狐有任何反應,此時日本各大門派的高手在這裡圍聚幾天而毫無動靜,自己一來便壓得天機玄狐不敢冒頭,頓時讓他極為得意。他坐在這棵松樹下,搖扇四望,顧盼神飛,當真是得意洋洋。

  可就當他得意的時候,山下猛然間飛出一個人影,剎那間出現在山前,雖然這人身材窈窕,玲瓏剔透,可是她身後七條狂舞的金色狐尾卻頓時嚇得山上眾人嘶聲大喊了起來:「天機玄狐!是天機玄狐!!」

  頓時,山上一陣騷動,日本各派修行人如臨大敵,一個個緊張無比,吉田信村更是渾身一震,繼而全身繃緊。

  他雖然狂妄,但也不完全是傻瓜白癡,既然敢主動挑釁天機玄狐,必然是有所持的。

  吉田信村一隻手藏在袖子裡面,捏著一串符箓,分別是「天照破日神符」、「金光除孽神符」、「純一淨化神符」等威力極大的神道教符箓。

  而且他腿下盤坐的高台便隱藏法陣,他之所以一直這番做派,死活賴在台上不下來,便是想以自己的身軀來遮掩這個可以移動的法陣。

  這個法陣的強處便在於可以成倍的提升自己的法力和手中符箓的威力,如果單論每道符箓的威力,雖然大得驚人,但並不足以殺死天機玄狐,但如果在法陣的提升下,卻就未必了。

  吉田信村的如意算盤打得不可謂不好,他以激將法果然將天機玄狐激了出來,頓時緊張得藏在袖子裡面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只要天機玄狐中了自己的激將計,那他將有可能以一己之力轟殺天機玄狐,這將是安倍泰親都不能做到的偉業!

  而他,吉田信村,將成為日本歷史上最偉大的修行人,將被永遠的載入史冊!!
p29695797 發表於 2011-10-11 23:31
第847章 導火索

  吉田信村的算計不可謂不瞞天過海,如果遇到了這裡的其他人,只怕都會中招褋複裹褓,而此時的確所有的人都將他看成了是瘋子神經病,哪裡想得到在他狂妄自大的外表下居然還隱藏著如此陰險的用心。

  但是碧碫磁禡,遺憾的是,吉田信村的對手不是一個普通人裶褌裫裳,他面對的卻是天機玄狐,這是一個鬥法次數比常人吃飯次數還要多的大魔頭!

  天機玄狐身形停在半空中嗿嘄嘉嗼,滿臉怒容,正要朝吉田信村撲過去的時候,忽然間她感覺到一股極為可怕的危險似乎在向自己襲來。

  這是一個修為到了頂級境界後的修行人所特有的感覺,一個普通人有時候尚且能夠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有所警覺,更不用說一些經過特殊修煉的人了。

  形意大師尚雲祥就有這樣的本事,他不僅能夠預感到危險,而且自己在睡覺的時候,旁人朝他看一眼,他立刻便會驚醒。

  曾著《逝去的武林》一書的作者李仲軒曾經在尚雲祥門下修行,聽說他有這個奇異的能力,心中不信,曾經自己試探過一回,在經過他房間門口的時候,飛快的看了正在午睡的尚雲祥一眼,這時正背對著李仲軒的尚雲祥立刻驚醒。

  李仲軒事後極為震驚,覺得不可思議,在詢問尚雲祥後,尚雲祥很隨意的說道:「我們練功夫的,練的就是這樣的本事。」

  與修行界最為接近的便是武術界,曾經的虎頭少保、天下第一手孫祿堂唯一公認能與自己相提並論的便是尚雲祥,稱他是領悟到了武術真諦和奧妙境界的大宗師,尚雲祥的這種境界玄妙至極,旁人不能理解,但在武術宗師和大修行人的心裡面,卻是跟明鏡似的。

  這是一種非得要自己修行到了一定的地步,才能感覺到的神奇玄奧的境界。

  尚雲祥能做到的事情,沒理由天機玄狐這樣古往今來實力數一數二的大魔頭做不到。

  天機玄狐頓時停住了身子,目光一凝,往吉田信村的袖口處一看,她的鬥法經驗何等豐富,目光再往吉田信村身下一看,見他此時居然還敢托大坐在高台上紋絲不動,便立刻明白了一切!

  就算是轉世明王也不敢如此托大,你一個小小的神社神官,敢在我面前這樣放肆?天機玄狐忍不住心中便冷笑連連,這種不入流的詐術也敢往我身上用?

  天機玄狐心中飛快的便想出了應對之策,她冷笑之餘,雙手飛快的捏著指訣,口中輕輕念誦著什麼。

  而對面吉田信村見天機玄狐紋絲不動的飄在半空中,頓時讓他更加緊張了,他不知道天機玄狐到底有沒有看穿自己的計謀,因此便又大聲喝道:「天機玄狐,可敢上前與我一戰!」

  天機玄狐恍若未聞,只是站在原地,捏著指訣口唇蠕動,似乎在做法。

  這下吉田信村越發的慌張了,天機玄狐不近前來,他的符箓就不敢放,否則根本不敢保證命中率。

  吉田信村一咬牙,在高台上一時間指著天機玄狐破口大罵,他的手下們見天機玄狐被這樣辱罵居然毫無反應,此時也都大著膽子跟著罵了起來,一時間這山上真是污言穢語,猶如潮水,洶洶難擋。

  山上日本各派修行人都是看得傻了,他們許多人都不明白眼前這詭異情景到底是怎麼回事?

  吉田信村哪裡來的勇氣敢這樣指著天機玄狐的鼻子大罵?天機玄狐之前因為他們大罵,而上山大開殺戒,此時為什麼竟然又恍若未聞,一動不動?

  天機玄狐之前被一句話激怒,此時卻冷靜得猶如磐石,她目光死死的盯著吉田信村,忽然她蠕動的紅唇一頓,手中捏著五雷指訣,往天空一指,繼而口中大喝一聲:「雷來!」

  頓時,天空翻滾的烏雲剎那間出現一個巨大的旋窩,「卡嚓」一聲巨響,一道閃電雷霆瞬間便朝吉田信村劈去。

  引雷之術是天底下威力最大,同樣也是最難的法術,要想從天上引下一道威力極大的雷霆,又能精準的劈中離地萬丈的一個小人,難度之大,可想而知。有不少修行人就是在引雷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引起反噬,一道雷把自己個劈了。

  因此可以說,引雷之術是殺敵一萬,有可能自己也損一萬的法術,便是天機玄狐自己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每一道雷都能精準的劈中目標,因此自古以來雷霆之術往往是萬雷齊發,以覆蓋式的地毯轟炸來秒殺對手。

  可天機玄狐此時卻只引了一道雷下來,按理說命中率是不敢保證的,但偏偏吉田信村站在一棵挺直高拔的松樹下!

  這打雷下雨的天氣往樹下站,這是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不會做的事情,可吉田信村卻是有自己的苦衷,他坐在高台上挪不得位置,這時又是下大雨,自己一路過來雖然以法力支撐著不讓自己被雨淋著,但眼下就要與天機玄狐鬥法,自己自然要節省每一丁點兒法力留著對付天機玄狐,當然不肯再將法力消耗在「擋雨」這種事情之上。

  而如果就這樣在雨中淋著,這雨水入體,濕氣也跟著入體,會非常的影響體內氣血的運行速度。

  中日修行界修行方法雖然不一樣,但日本修行人調動法力卻同樣也是依靠體內氣血來帶動的,而且吉田信村和絕大多數日本修行人一樣,都只是修性不修命,身體自然不可能達到完美無暇的玉身境界,濕氣輕易便能入體影響到他們。

  因此,吉田信村往松樹底下躲,旁人只覺得他是志得意滿之下,竟然自尋死路,站到了樹下!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迫不得已。

  他為了算計天機玄狐,可以說每一步都算到了,可偏偏沒有算到自己居然被一棵樹給害了!

  轟隆一聲響,這道天雷穩穩的便朝著這棵樹劈了下來,吉田信村也是日本罕見的大修行人,對於危險同樣敏感,他下意識的想要躲閃,可心念一動,頓時發現渾身都麻痺了,他低頭一看,卻見自己渾身上下都纏滿了金絲,讓他一動不動,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天機玄狐做的法,將自己纏繞在了原地。

  吉田信村驚駭欲絕,抬頭去看,卻見天機玄狐一雙紅色的眼眸正猙獰的盯著自己,彷彿自己已經被死神盯上 。

  而此時旁邊各派修行人紛紛下意識的大喊:「快躲!」

  離吉田信村最近而且有能力將他救出來的便是山崎龍一和吉川正南,這兩人與吉田信村的修為相差不了多少,都是日本修行界少有的大高手,可這兩人剛剛被吉田信村氣得鼻子都快歪了,此時眼見他狂妄自大,倒霉送死,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有第一時間救人的心思?

  等他們第二時間反應過來,覺得應該放下成見去救下吉田信村的時候,這道天雷已經轟隆一聲劈在了吉田信村的身上!

  眾人只見眼前一白,眼前彷彿爆炸了一個巨型炸彈一般,一陣熾烈的氣息翻滾而來,令人禁不住便閉氣閉眼。

  等他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見吉田信村所在的地方被劈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在他身旁五六米直徑的範圍內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吉田信村、他身旁的松樹,他身下的高台、抬著高台的信眾……全部化為了齏粉!

  眾人無不驚得目瞪口呆,吉田神道是日本數得著的神道教大派,他們的大神官吉田信村甚至都沒出手,居然一照面就被天機玄狐給幹掉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一時間,有膽小的修行人嚇得兩股顫慄,屎尿齊流。

  但吉田神道的其他信眾們卻是吉田信村精心挑選出來的狂熱信徒,一個個都或多或少有些修為,且都悍不畏死,他們眼見這個情景,第一時間竟然不是害怕逃散,而是愣了一下之後,便跳起來發瘋一般朝著天機玄狐撲了過去,口中歇斯底里的大喊著報仇。

  天機玄狐見他們撲過來,忍不住便冷哼一聲,怒笑道:「送死?好,成全你們!!」

  說著,她身形一動便撲進了人群,剎那間這山嶺上便是一陣腥風血雨!

  這百數十人頃刻間都被天機玄狐殺得乾乾淨淨,人頭在山嶺上四處亂滾,到處都是殘肢碎片,日本各派修行人都被天機玄狐的凶悍與殘忍嚇得似乎傻了,竟然連一個援手幫忙的都沒有。

  天機玄狐在殺死了最後一個吉田神道的狂熱門徒後,她目光往日本人聚集的山頭上一掃,卻見這群人一個個灰頭土臉,一派坐山觀虎鬥,見死不救的樣子,她頓時心中越發的大怒。

  天機玄狐生平最恨兩種人,一種就是忘情負義之人,另外一種便是見死不救之人,她當初被轉世明王帶著一群高手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她便曾經私下裡苦苦哀求轉世明王,希望他念在當年兩人也曾恩愛歡好的份上,放過她這一次。

  誰料轉世明王鐵石心腸,對她痛下殺手,天機玄狐因此深深的懷恨在心,而她隨後逃到東瀛後潛伏在鳥羽天皇旁邊休養生息,她原本與經常會見天皇的安倍泰親關係密切,兩人時常煮茶論道,卻沒想到日後自己的身份又被安倍泰親發現,她隨後又苦求安倍泰親不要揭發自己,結果安倍泰親毫不猶豫的便向鳥羽天皇揭穿了玉藻前的真面目,並帶著眾人將自己封印。

  天機玄狐心中恨得發狂,認為安倍泰親見死不救,轉世明王忘情負義,發誓自己只要見到這兩種人,必定誅殺!

  天機玄狐瞧見這幫日本人這些行徑,她此時又一番殺戮後,心中殺心大起,索性便心一橫,朝著這些日本修行人怒喝道:「一群見死不救的畜生,還留著你們幹什麼?」

  說著,她一聲厲喝,身形剎那間便朝著人堆中紮了進去。

  這一場封魔大戰便由吉田信村的算計不成為導火索,徹底的被點燃了,而此時,王遠山遲遲未到,遠在天南市的李雲東則絲毫不知道那須野這邊發生了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你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