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幻想] 超級軍工霸主 作者:安溪柚(已完結)

 
穆離鳶 2017-4-22 03:06:56 發表於 歷史軍事 [顯示全部樓層] 只看大圖 回覆獎勵 閱讀模式 977 242803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1
第820章 要把盧嘉棟整死

  盧嘉棟雖然對劉文崢真正的打算並不知曉,但心存的那一份警惕卻始終沒有放鬆,只不過最近事務太忙,沒有抽出空來整頓一下東北重型工業集團內部事務,沒成想卻讓劉文崢鑽了空子。

  趁著他出國搞導彈試射不說,出了狀況還隱情不報,這無疑觸動了盧嘉棟的底線,看來這次回來還要把內部事務好好搞一搞才行,心裡打定主意,臉上卻絲毫沒有變化,依舊是那一副淡然的面龐,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導彈試射的成功率這麼低,一定是出了問題,說別的都沒有用,當務之急就是先要找出原因……」

  「沒錯,嘉棟,你說的太對了!」

  聽盧嘉棟不追究隱瞞不報的事情,劉文崢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氣,雖說在職務上他這個黨委書記與盧嘉棟是平級,可真要較起真來,他這個黨委書記的職權根本無法與董事長兼總經理大。

  更何況盧嘉棟背後還站著幾位軍委和高層的大人物,哪怕是當年風光一時的湯仲霖都拿盧嘉棟沒有辦法,他這麼一個熬資歷熬上來的副部級幹部就更不可能,即便是真搞得不可開交,也不能把他怎麼樣,然而現在能不到哪一步儘量就不要,畢竟當下的時機不對,要是這個時候搞得兩敗俱傷對他並沒什麼好處,所以看著盧嘉棟就這麼放棄窮追猛打,他也是見好就收,連忙說道:

  「我已經給各部門下發通知,讓他們儘快把失敗的原因查明,相關的技術討論會就定在明天,既然嘉棟你回來了,大傢伙也有了主心骨了!」

  「劉書記,您太客氣了,我有時候年輕氣盛,還需要您這樣的老將坐鎮,才能走得長遠……」

  「嘉棟,你可是說笑了,哦,對了,嘉棟,你看明天的會定在什麼時間合適一些?」

  「明天有點太急,我這剛回來,情況還不瞭解,所以……」

  「沒事,沒事,你這剛回來,也需要休息休息,實在不行就推遲兩天!」

  「行,就定在大後天吧!」

  「那就這麼定了!」劉文崢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旋即偏過頭對著一旁的趙秘書吩咐道:「小趙,等會你去通知一下各部門的負責人同時,兩天后召開技術討論會……」

  劉文崢把事情交代的很細,條條件件可謂是有條不紊,可以看得出在行政運作方面劉文崢的確是把好手,趙秘書用筆記本將幾個要點記錄下來之後便告辭退下,而後盧嘉棟又跟劉文崢聊了一會兒廠裡的工作便各自散去……

  回到屋子之後,盧嘉棟原本淡然的臉頓時消失不見,換之是一副冰冷的模樣,腦海中更實在不知不覺中回想起幾天前,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總設計師童文烈給他發來的加急電報裡那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試射不順!」

  當時他還在伊拉克首都巴格達,與伊拉克方面商討競標測試的相關事宜,接到這份電報後,心裡雖然有些不安,但也沒有太過緊張,畢竟對於一款新式裝備而言,初始試射誰都不敢保證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有所失敗也是正常。

  可沒想到回來之後的所見所聞,特別是劉文崢這番出人意料的表現,卻讓盧嘉棟明白童文烈的四字電報絕不止字面上那麼簡單,想到這裡盧嘉棟走到電話旁,撥通測試場辦公室的號碼,旋即沉聲說道:

  「我是盧嘉棟,馬上給我安排一輛車……不,不要司機,是的,行,好,謝謝!」

  說完,盧嘉棟收拾了下隨身物品,抓起公文包便急匆匆的下樓,片刻之後一輛桑塔納轎車,閃著耀眼的燈光,轉眼之間便駛離測試場,消失在大路的盡頭……

  「真沒想到,這個盧嘉棟反應這麼快!」

  就在盧嘉棟駕車離開雙城武器裝備測試場的同一時間,位於正門口不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裡,一位眉宇間帶著些許陰翳的中年人,消失在黃昏盡頭的汽車尾燈,黝黑的臉膛上不由得陰陰的一笑,對著坐在一旁正悠閒品著茶水的劉文崢說道:

  「看著一副逃之夭夭的模樣,應該是覺察到了什麼,只不過……」

  中年人話說了一半,便冷笑著搖了搖頭,那意思似乎在說,即便盧嘉棟有所動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劉文崢的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並沒有因為中年人的狂傲而有半點的不適,只是端起茶杯嘬了口溫潤的茶水,意味深長的提醒道:

  「你還是不要小看盧嘉棟,這麼年輕就爬到現在的位置,沒點本事是不可能的!」

  「本事,我承認,盧嘉棟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就憑這點,就想保住位置,恐怕……」

  說著,中年人冷笑兩聲,旋即目光一凜,輕薄的嘴唇微微一動,蹦出一個自信傲然的話音:

  「難!」

  「哈哈~~」

  聽了這個「難」字,劉文崢本就笑容密佈的臉上,更是燦爛無比,一揚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頓時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迸發出幽幽的寒光,臉上更是寫滿了陰險與冷漠,對著面前的中年人欣慰的點了點頭:

  「有你廖永晨的這句話,看來盧嘉棟這個毛頭小子,真的是無法翻身了!」

  「放心吧,劉書記,將近二十億美元的損失,附帶國際爭端,這回盧嘉棟就算不死,也會掉層皮……」

  廖永晨說此話時,陰翳的神色變得自信非凡,灼灼的目光更是瑩瑩閃動,仿佛此時此刻盧嘉棟倒臺之後的狼狽模樣赫然在他眼前呈現出來一樣,令得他嘴角都不由得微微翹起來,露出一副陰冷的微笑……

  這個名叫廖永晨的中年人,之所以敢如此信心滿滿的斷言,自然是手中握有強有力的底牌,要不然面對盧嘉棟這樣一位既有能力又有背景的強人,任誰都不敢放此狂言,不過別人做不到的事,他廖永晨卻有可能做到,而且還是一擊斃命,見血封喉,而這也是令提拔和重用廖永晨的劉文崢最為滿意的地方,不過下一刻劉文崢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提醒道:

  「逼走盧嘉棟倒是小事,重要的還是後續問題,要是咱們也解決不了這個難題,下場估計也好不了那裡去……」

  「這方面的事,就請劉書記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剛剛從日本購進的這套設備專門就是解決這個難題的,只要盧嘉棟一走,咱們就可以利用這套設備,把問題完全解決……」

  「日本?能行嗎?」劉文崢有些狐疑,然而廖永晨卻自信滿滿的擺了擺手:「日本的機械製造技術可是比咱們高出二十年都不止,特別是在數控機床方面,美國和德國都要避其鋒芒,就說這套剛剛引進的鑄造加工設備,性能指標堪稱世界頂尖,要不是我在日本有幾個說得上話的朋友,咱們根本拿不到!」

  聞聽此言,劉文崢終於露出灼熱的笑容,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到時候,你這個集團的副總經理,你永晨可要多多用心呀!」

  「還得全靠您這位董事長兼總經理領導才行……」

  說完,兩人相視一眼,旋即便哈哈哈大笑起來,仿佛此時此刻,劉文崢和廖永晨成為東北重型工業集團的主宰,將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掌心之中……

  就在劉文崢和廖永晨兩人在密謀奪權之際,經過幾個小時趕路的盧嘉棟,並沒有返回位於沈城的住所,而是徑直奔向童文烈的家,一進門也顧不得趕路的疲憊,便詢問起童文烈最近集團和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的一些情況,聽罷盧嘉棟本就皺起的眉頭更是擰成一個疙瘩:

  「看來這事不簡單呀……」

  「是呀!」童文烈點了點頭:「雖說劉書記在你走之後,便要求我們提前進行導彈試射,雖然有些不妥,但也在情理之中,更何況咱們的新式防空導彈系統也的確到了試射階段,可試射失敗之後。

  劉書記剛開始還憂心忡忡,在調查期間也是勤勤懇懇,之後在導彈問題解決的具體方案論證時,內部出現了不同的意見,因為短時間內沒有統一,所以就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想著把方案斷定後一併告知你,可沒想到劉書記他根本聽不得我的意見,我氣不過就想通知你。

  可集團電訊室卻被劉書記嚴令不得讓我向外發電報,好在電訊室主任是我以前的學生,這才發了個隱晦的四字電文,可繞是如此,劉書記在看到發報記錄後,還是處分了電訊室主任,而我也因為此時受到牽連,不得不停職檢查……」職檢查……」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1
第821章 破解彈體困局——砂型鑄造

  「停職檢查?」

  聽了童文烈的話,盧嘉棟有些愕然,就算童文烈違規發電報,頂多也就是個通報批評,做個書面檢查就好,可是現在,童文烈卻是被停職檢查,顯然是罪加一等的處理方式,這讓盧嘉棟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童文烈這樣一個隻懂技術的老專家,因何緣故被劉文崢如此重判……

  童文烈自然是看出了盧嘉棟的所思所想,不由得慘然一笑,配合著書房裡那盞微黃的檯燈,顯得更加蒼老和黯然:

  「發個電報自然是罪不至此,壞就壞在我這張嘴,不應該說那麼多實話呀……」

  防空導彈試射失敗,包括劉文崢在內,整個集團無不是心急如焚,畢竟這關係到東北重型工業集團未來的發展,任誰都不敢怠慢,於是很快相關的調查小組便成立,失敗的原因也在第一時間得以查明,原來是因為導彈彈體製造不過關,導致彈體在高速運動時,承受不住空氣的巨大阻力和壓力,致使彈體出現龜裂,最終導致起火爆炸……

  本來查明原因並不是壞事,對症下藥解決了便是,可沒想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研製團隊與負責彈體生產的航天一廠卻開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藥方:

  以童文烈為核心的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研製團隊通過總結先前的失敗經驗,最終將問題鎖定在鑄造工藝上,要知道防空導彈彈體屬￿大件,內部結構複雜,一般的機械加工很難完全將其加工成型,先前的失敗便是最好的例證,正因為如此,童文烈的方案便是利用最為傳統的砂型鑄造,來完成防空導彈的彈體鑄造工作。

  然而他的方案一經提出,便遭到新任航天一廠的廠長廖永晨的反對,他認為傳統的砂型鑄造太過簡陋,已經跟時代脫節,而且採用純手工,生產週期長,完成效率慢,根本不適合當下的工業化生產,被時代淘汰已是必然;

  現如今防空導彈彈體之所以出現問題,正是導彈研製團隊抱守傳統,思想僵化,導致生產線機械設備嚴重老化所致,正因為如此,當務之急則是引進先進的機械設備和加工工藝,在解決導彈彈體難題的同時,也順帶對整個集團來一次徹底的變革和提升,這才是一舉兩得的解決之道……

  本來對於一項問題的解決,有兩種不同的解決方案也很正常,實際操作檢驗一下也就高下自然立判,可沒想到作為實際主持工作的劉文崢根本沒有檢驗和調查,便拍板決定採用廖永晨的設備引進方案。

  童文烈在技術上是個精益求精的人,更是個不揉沙子的人,況且他為此悶頭在鑄造廠裡做了半個多月的試驗,掌握了第一手的資料和數據,所以當劉文崢找到他,讓他同意引進相關設備時,童文烈便直截了當的拒絕。

  即便是劉文崢當面逼迫,童文烈依舊以其執拗的性格拒絕在相關文件上簽字,本以為有他這個總設計師阻攔,劉文崢和廖永晨的設備引進計劃不可能完成,等到盧嘉棟回來,自然就能做出公正的判斷,卻沒想到劉文崢直接搞這麼一手,借著違規發報的過錯,將童文烈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徹底搬開……

  「雖然我知道這兩個人本意也是為了集團發展,我也並不反對對外引進設備,可這也要看實際情況,明明知道機加工無法完成彈體的複雜製造,那還何必利用寶貴的外匯購買一些無用的東西呢?如此不實事求是的做法,與當年的‘放衛星’有什麼區別……」

  童文烈越說越生氣,情急之處更是用手把椅子扶手拍得「嘭~~嘭~~」作響,而盧嘉棟聽了前因後果之後這才恍然,難怪劉文崢見了自己有些不自然,想必他也覺得把童文烈就這麼給停職檢查也是有點過。

  怕他這個掌舵者回來秋後算帳,不管怎麼說童文烈是他盧嘉棟「三顧茅廬」請回來的,打擊童文烈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就是在打擊他盧嘉棟,真要是計較起來,就算是劉文崢這個黨委書記也未必能頂得過他的雷霆之怒,所以只想著把事情完全解決,這樣也好對自己有個交代,卻沒想到自己接到電報提前趕回,令得劉文崢的計劃有些方寸大亂……

  想到這裡,盧嘉棟微微點了點頭,但卻並沒有開口說話,看著聽完前因後果,依然神色如常的盧嘉棟,童文烈有些不解其意,生怕盧嘉棟也因為好大喜功,而同意廖永晨的計劃,不由得焦急地說道:

  「盧總,你可不能因為這些表面工程而衝昏頭腦,進口的東西固然是好,可也要看是不是和咱們,要是水土不服,與廢銅爛鐵無異,更何況導彈彈體內部結構複雜,整體成型要求高,單純的機械加工很難完成,雖說傳統工藝比較落後,可有時候他們也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童文烈的話語懇切,甚至都有些哀求,沒辦法廖永晨所提出的方案,誘惑性實在是太大了,更新設備,解決問題,整體轉型,升級提高,隨便哪一條拎出來都是無比的高大上,任何一個領導聽了都會禁不住誘惑,因為這其中不但包含著企業的發展,更蘊含了巨大的政績。

  特別是一台台光鮮亮麗的進口機械一字排開的場面,任誰都要為之動容,劉文崢正是因為如此,才會選擇廖永晨,老練如劉文崢都為了政績都放手一搏,難道盧嘉棟就不能嗎?要知道現在的盧嘉棟可是高級幹部,政績對他同樣重要,所以,當盧嘉棟面色如常的不發一言時,童文烈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對於童文烈的所思所想,自然逃不過盧嘉棟那雙漆黑清澈的眼眸,旋即擺了擺手,笑著安慰道:

  「放心吧,童教授,對彈體的事情,我雖然不精通,但也是略知一二,這種高精密的鑄造,根本無法用機械加工來生產,只能用砂型鑄造工藝來製造,對於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盧嘉棟並沒有說假話,他對導彈彈體的加工工藝的確有所瞭解,當年在承接部隊某遠程防空導彈的項目後,他便隨著當時負責生產的總工藝師走訪過導彈製造工廠,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意外的就是如此先進的導彈,竟然還有一項重要環節需要最原始的手工製造;

  而這個環節不是別的,正是彈體鑄造,只不過與傳統的機械模具不同,彈體鑄造卻是採用砂型鑄造法,一來生產成本比較低,而來沙子塑型好,可以根據需要將彈體內的複雜結構塑造出來,便於一次成型。

  只不過,想要得到合格的鑄件,對沙子的要求,構型的精細,以及成型的完整度都有著極高的要求,而這些都無法借助機械來完成,只能依靠鑄造技工利用一雙手和幾把小鏟,一點一點的用手工去完成,可以說沙模鑄造技工就如同一個個驚才絕豔的藝術家,用一粒粒沙子把導彈的外衣雕刻出來……

  當時見此,盧嘉棟非常驚訝,很難想像處在高度發達的21世紀10年代,還需要純手工去完成先進的導彈製造,不過接下來總工藝師的一句話,卻讓他終身銘記:

  「就算在精密的機械,也有做不到的東西,只有靈巧的雙手才是無限的可能……」

  正是有著這樣的經歷,盧嘉棟對導彈彈體鑄造加工的印象極深,因而當他聽了童文烈的話,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覺得採用最傳統的方法有什麼不妥,反而是深以為然,童文烈聽了盧嘉棟這番話,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凝重的臉也在此刻終於泛起欣慰的笑容,對著盧嘉棟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盧總你是明白人,唉……說實話,這年頭能像盧總你這樣懂行又懂做的人,真是不多了,只可惜……要是劉書記他們能有盧總你一半的本事,也不用搞那麼多無用的設備了……」

  「設備上的事先放一放,當務之急,還是要把防空導彈系統的問題解決,砂型鑄造說得簡單,可對鑄造技工的要求卻非常高,沙子的配比,溫度的掌控還有鑄模的精細,都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要是技工不過關,就算我們知道問題在哪兒,也是束手無策……」

  「盧總,您真是行家,一下子就說道問題的關鍵了!」

  童文烈向盧嘉棟豎起了大拇指,旋即意味深長的笑著說道:「這一點,我想您還是親自去咱們的鑄造廠看看,到時候您就知道我為什麼堅持傳統工藝了……」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1
第822章 解放鑄造廠

  東北重型工業集團鑄造廠,原名叫做東北解放鑄造廠,本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中型鑄造廠,雖然屬￿軍工企業之一,但因為結構單一,產品落後,在東北軍工企業陷入困境之時,也未能倖免,成為徘徊在死亡線上的企業之一。

  其實際狀況甚至還不如當時沈城廠,畢竟沈城廠的盤子大,人員多,為了維護社會穩定,從中央到地方都會為其輸血,然而解放鑄造廠卻沒有這個待遇,哪怕是他曾經生產過數款導彈以及其他裝備的大型鑄件,可由於自身規模小,人員結構單一,以至於在一段時間內,都已到了破產邊緣……

  便在這時,高層下令由盧嘉棟組建東北重型工業集團,除了把沈城廠、航天一廠以及東北造船廠等幾家骨幹型軍工企業囊括在一起外,還將一批經營能力差,生產結構單一的省屬廠也包含其中,解放鑄造廠便作為這類廠中的一個,被當地省像甩包袱一樣,甩給了新成立的東北重型工業集團……

  也正因為如此,東北重型工業集團雖然看上去規模很大,但細究起來卻背著眾多沉重的包袱,即便是經過一年多的整頓和完善,東北重型工業集團整體實現扭虧為盈,然而要是細看賬本的話。

  真正創造利潤的也只不過是寥寥幾個大廠而已,類似解放鑄造廠這類的中小軍工廠,非但沒有實現盈利,反而還需要集團不停的輸血才能維持基本的運轉,所以整個集團在這些「拖油瓶」的牽累之下,利潤率並不高。

  也正因為如此,集團內很多幹部都覺得,保留這麼多嗷嗷待哺的中小廠簡直是浪費資源,還不如一鼓作氣裁撤掉,一來能夠解決集團資源,增強營收能力;二來也可以淘汰落後產能,減輕集團負擔,類似的報告不止一次的遞交到盧嘉棟的案頭,只不過都無一例外的被他擋了回去……

  不是盧嘉棟不想把這些「拖油瓶」處理掉,如果要是民用企業也就罷了,盧嘉棟必然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些企業裁撤乾淨,就算阻力再大也在所不惜,畢竟利潤是最至上的,然而他所領導的東北重型工業集團並是個簡簡單單的民用企業,而是一家集合整個東北精華的特大型軍工集團。

  作為軍工企業,除了追求單純的利潤外,更要考慮軍工產業鏈的完整性,或許一家小廠的盈利能力差,連年虧損,但相關的重要部件卻只有這家小廠能夠製造,這樣的能力或許在和平時期並不明顯,甚至可以用更好的進口部件來代替;

  可一旦戰爭爆發,進口來源被切斷,這樣的小廠便成為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要不然一條完成的軍事技術裝備因一個部件而癱瘓,其影響可不單單是一件裝備的拋錨,也不是幾款武器的實效,而是會危機士兵們寶貴的生命,甚至是整場戰爭的成敗……

  當然也有人說,類似的產品東北不能造,全國其他企業也能造,比如說萬山集團,還有新成立的西北集團,西南集團,道理的確不假,可有沒有想過當像中國這樣的大國,在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保留一條完整的軍工產業鏈時,會有怎樣的後果?

  要是戰爭爆發,敵軍勢必會對支撐戰爭潛力的工業基礎實施毀滅性打擊,如果全國只有一條軍工產業鏈,敵人只需要選擇幾個關鍵性節點,實施大規模高強度的突襲作戰,中國的軍工基礎便會遭到摧毀,屆時在得不到武器裝備補充的前方將士,其後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正因為如此,為了維持戰爭潛力,世界各主要軍事強國都不會只構建一條軍工產業鏈,美國如此,蘇聯則更是如此,中國作為大國自然也不能例外,遠在六十年代開啟的三線工程,便是為了構建第二條軍工產業鏈;

  新時期建立的萬山軍工集團也有著這方面的深層次考慮,所以作為中國軍工搖籃的東北軍工產業鏈自然不能輕易放棄,哪怕相關企業處在虧損狀態,也要勉勵維持,要不然一旦產業鏈斷裂。

  相關的機械設備流失不說,大量數量的技術工人也會就此喪失,正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機械設備沒了還可以花錢去買,可是技術工人要是沒了,就算到時候拿出黃金,也未必能換回來……

  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軍工企業就是最好的例子,經歷九十年代休克療法的摧殘,致使俄羅斯經濟瀕臨崩潰,在這種形勢之下數量龐大的軍工企業頃刻便土崩瓦解,大量熟練的技術工人就此流失;

  經過十幾年的徘徊和整頓,等到俄羅斯經濟終於逐步恢復,準備重振昔日的軍工帝國時,卻猛然發現機械設備還在,可至關重要的人卻沒了,甚至很多重要崗位出現斷層,導致俄羅斯軍工不但無法滿足新裝備的研製需求,就算是製造老裝備也是質量問題頻發,直到21世紀10年代,這種情況才得到一定的改觀,可這時俄羅斯的軍事裝備已經被世界其他軍事強國追上,甚至趕超……

  盧嘉棟作為後世穿越而來的軍工專家,對軍工產業鏈的情況可謂是知之甚深,再加上穩定東北大局,安定職工人心等目的,盧嘉棟對遞交上了報告,無不是悉數打回,所以類似的裁撤方案便停了下來;

  只不過停是停下來,但這種裁撤小廠的思想卻從沒有在集團內部消除過,所以很多人認為,類似解放鑄造廠這樣缺乏盈利能力的中小廠的裁撤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當下解決不了,待時機成熟,國企改革深化,終將會走到生命的終點,也正因為如此,這類廠在集團內的地位並不高,職工待遇也是一般,要不是集團分配一些活計保持生產線的基本運轉,立即散夥也只是分分鐘的事……

  「師父,師父……」

  這天一大早在解放鑄造廠工作三年的普通鑄造工秦高強,一進車間便沖著不遠處正半蹲在地上的師父高興的喊著:

  「看看我給您老人家帶來什麼好消息了?」

  聽著徒弟的興奮的都有些走調的話語,解放鑄造廠的老師傅,也是廠裡僅存的高級鑄造技工毛鐵生,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炯炯有神的雙眼,透過跟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鏡,盯著眼前剛剛成型的沙模,手裡的小刀不停的在上面割割劃劃,將缺漏的沙子填平,多出的地方清除……

  見師父沒理睬自己,徒弟秦高強也沒在意,他知道師父的性格,只要手碰上沙模,就好似著了魔一般,整個人都會陷進去,別說是有人跟他說話,就算是天塌地裂,他也是巋然不動,直到把該做的工作做完為止,所以秦高強只是看了看毛鐵生全神貫注的神情,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您前些天給大師兄做得沙模,可是給他解決大問題,幾個南方的老闆無不是讚不絕口,當下就把大師兄廠裡的東西全都買走了,這不,大師兄昨晚就送來三千塊酬金,我一大早就給了師娘,師娘見了可高興了……」

  秦高強手舞足蹈的說著,特別是說道三千塊酬金以及師娘接手後高興的神情,更是被他說得繪聲繪色,聲音之大,調門之高,就連遠處的其他工人都被秦高強的話音所吸引,無不探頭探腦的看著他們這邊,想要瞭解瞭解這對師徒究竟是遇到什麼高興事;

  可就是這般足以讓人駐足停留的生動話音,毛鐵生就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般,手中的小刀沒有絲毫停頓,在平整如鏡子的沙面上,來來回回做著修補,宛若一位進入忘我境界的雕刻藝術家,對自己精心打造的藝術品,進行最後的打磨與加工,進而令其達到至臻的完美……

  看著把自己當空氣的師父,秦高強原本的興奮勁兒,頓時泄了一半,只覺得自己跟自言自語沒什麼區別,說實話,要是別人對他這樣,秦高強二話不說直接抬腿就走,可現在蹲在他眼前的可是他最敬愛的師父,更何況還有昨晚大師兄殷殷囑託,於是秦高強咬了咬牙,目光一凝,繼續說道:

  「師父,我也不瞞您了,大師兄昨晚也跟我交了底,只要您去他的廠,保底工資三千,要是有特殊鑄件,提成另算,反正不管怎樣,他保證每個月至少您給開五千的工資,節日福利一樣不少,只要您老過去,三個月工資立馬預先支付……」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1
第823章 為導彈鑄造外衣的大師

  秦高強的話,亦如先前一般,並沒有讓毛鐵生有半點波瀾,依舊自顧自的拿著小刀在即將成型的沙模上刷刷點點,只有好似酒瓶底的眼鏡片下,那雙目不轉睛的雙眸,不易察覺的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這道眼神眨眼即逝,很難被人發現,可作為一入廠便跟隨毛鐵生作用學本事的秦高強來說,師父的一舉一動,都是含義深刻,哪怕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眼神,都有可能表達萬千,也正因為如此,剛才毛鐵生一閃即逝的眼神,並沒有逃過秦高強聚精會神的眼睛,心思急轉之後,帶著興奮笑容的臉,終於被一抹深深的無奈所取代……

  別人或許不知道毛鐵生的性格,但他秦高強卻是知道,剛才的眼神雖然看上去是不耐煩,但也就此表明毛鐵生對大師兄拉攏的態度並不合其心意,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厭惡,不過這也難怪。

  自從解放鑄造廠建廠伊始,毛鐵生便是這個廠的工人,從學徒到正式工,再從正式工幹到現在獨當一面的高級鑄造師,可以說這裡有著他的青春,更有著他的血汗,說要是一點感情都沒有,任誰都不會相信,然而感情最真摯,也無法逃避現實的無奈……

  「師父,我知道您對廠子有感情,可您也要想想師娘,想想躺在病床上的瑤瑤……」

  秦高強神情凝重,聲音更是充滿了無盡的淒苦,而在這一刻,毛鐵生手中的那把揮舞平穩的小刀,忽然在抖動了一下,頃刻間平整的沙模上便出現一道猙獰的劃痕,亦如他心中的那道無法填平的傷疤……

  毛瑤瑤今年二十歲,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不但學習優秀而且為人純樸善良,就在前年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一所重點大學,可以說是解放鑄造廠遠近聞名的好女孩,當然也是毛鐵生夫婦這個做父母的驕傲;

  雖說生活有些拮据,但也不失是一個幸福快樂的一家,可就是這麼一個溫馨的一家三口,卻在去年年底遭遇天塌地陷般的變故,在大學上學的毛瑤瑤突然有一天無不在宿舍暈倒,被送到醫院後,檢查結果也很快出來,竟然是堪稱絕症的白血病。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毛鐵生夫婦頓時如遭晴天霹靂,但為了乖巧懂事的女兒也不對不面對,於是這半年來夫婦兩人懷著一線希望,帶著毛瑤瑤四處求醫問藥,沒過多久便把家中僅有的哪一點微薄的積蓄花了個精光。

  可毛瑤瑤的病情非但沒有改觀,反而持續惡化,沒辦法,為了緩解女兒的病情,毛鐵生只能四處籌錢,親戚朋友,工友徒弟可謂是借了一遍,可依然無法填補巨額的醫藥費,便在這時,早先辭職下海的大徒弟找上門,願以高價聘請毛鐵生做幾個精度極高的鑄件沙模;

  這要是放在以前,以毛鐵生執拗的性格絕對不會給本廠意外做事,可是為了貼補女兒巨額的治療費用,毛鐵生也只能低下頭,做了幾個鑄件沙模,先前的定金再加這次秦高強送過來的籌款,七七八八加一起,毛鐵生賺了將近五千塊。

  這些錢雖然不少,可對於白血病的治療費來說卻是杯水車薪,為此毛鐵生不是沒有想過到大徒弟的廠子去幹,不管怎麼說那裡的工資待遇可比現在的解放鑄造廠高出幾倍都不止,最起碼也能讓瑤瑤多維持一段時間,說不定還能撐到骨髓配型成功的那一天,可事情的關鍵是,他真的願意跟其他人一樣,毫不猶豫的離開這個讓其付出一輩子的寶貴鑄造廠嗎?

  毛鐵生盯著沙模上的劃痕,目光有些茫然,憑他的技術只要走出鑄造廠的大門,不愁掙不到錢,這幾年私營廠來挖人的並不少,很多不滿廠子現狀的職工陸陸續續的都走了,只有他一直頂住誘惑,留了下來,不為別的,只為當年那顆永不磨滅的初心:

  「做軍工的,就要有一個人韌勁兒,不管有多難,多苦,也要咬著牙挺下來,如果實在扛不住,也就不配做軍工人了……」

  這是他師父,在他剛進廠時所說的話,直到此刻他還依稀記得師父在說此話時,用那根粗重的手指,指向大門,說:

  「如果做不到,可以立即走人!」

  毛鐵生沒有走,因為他做到了,也因為做到,所以他學了一身的本事,以至於成為整個廠最出類拔萃的鑄造技師,在鑄造廠當年輝煌的時代,他為幾個型號的導彈,打造過工藝極難的彈體鑄件。

  甚至被一度稱為導彈鑄造外衣的大師,雖然因為整個廠的任務減少和業績下滑,他的這個名頭也漸漸被人遺忘,但他相信終有一天,這個耀眼的名號,會再次加冕在他的頭頂之上,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年他一直堅持,始終期盼,從未放棄……

  「我跟說過,得空的時候,幫他做點活計並沒什麼,但絕不會轉到他的廠裡去,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至於瑤瑤的治療費用,我會再想辦法……」

  毛鐵生終於開口說話,語氣冰冷,就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潮一般,讓人總有種被拒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哪怕是跟隨他多年的秦高強也是一樣,當下不由得一愣,旋即便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知道師父心中的執念是什麼。

  要不然也不能在這個半死不拉活的鑄造廠堅持這麼久,如果要是以前這樣的堅持雖然有些固執,不過也算有些希望,可是現在,集團內部裁撤鑄造廠的聲音一天比一天大,人心惶惶之下,任誰不得想想今後的打算。

  更何況最近兩天集團的劉書記幾次來到鑄造廠,名義是來調研,實際上卻是在清算鑄造廠的資產,其打算已是不言自明,若非如此,秦高強也不會答應師兄的請求來勸說師父,因為他實在不想看到,一聲坦坦蕩蕩的師父,就這麼跟著毫無希望的鑄造廠一起淪落……

  「師父,您就別再堅持了,廠子現在是什麼狀況,您心裡還不清楚嗎?是,咱們是歸了東北重型工業集團,可咱們又得到怎麼樣的改觀了呢?偌大的車間還不是一天天閑的要死,每個月加那麼十幾塊錢的工資,還不夠物價的上漲,前前後後咱們該怎麼樣不還是怎麼樣?

  如果就這麼維持咱們半死不活的狀況也行,可是集團的高層根本不待見咱們,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咱們這個大包袱折騰出去,您沒看集團劉書記這半個月來咱們廠兩三次,他可不是為咱們廠脫困的,而是想要把咱們徹底甩掉,就在剛才我路過廠部時還聽到幾個領導議論,說集團已經引進一套先進的鑄造設備,像咱們這樣的技術落後的廠,遲早都要淘汰……」

  「嘩啦……」

  還沒等秦高強把話說完,只看到沙模劇烈的抖動一下,一整面的沙子頃刻便跌落到地面上,瞬間便將毛鐵生的腳面淹沒,這讓秦高強不由得怔了一下,趕忙停住嘴,看向毛鐵生,這才發現正修復剛才劃痕的那把小刀,正劇烈的顫抖,很明顯沙子正是因此而掉落,見此,秦高強知道毛鐵生那顆堅定的心終於鬆動了,於是趕緊繼續說道:

  「前些日子,童文烈童總師的確來到咱們廠搞鑄造工藝的課題研究,可結果又怎麼樣?回去沒多久就停職檢查,咱們廠的命運沒有絲毫改變,集團一把手盧嘉棟算是個明白人,可那又如何?

  人家官大事多,像咱們這樣的小廠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到時候能指望的還得是咱們自己,師父,您就聽我一句勸,與其跟著鑄造廠這艘破船一起沉,還不如拿著游泳圈跳下去,海空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就憑師父您這手藝,去什麼地方都比這鑄造廠強……」

  此時此刻毛鐵生的臉色早已是陰晴不定,徒弟秦高強說的沒錯,如果鑄造廠真的被裁撤,那他多年堅持的願望也會隨之付諸東流,難道真的跟鑄造廠這條千瘡百孔的破船同沉?難道真的要為自己的心中的夢想而至重病女兒于不顧?

  毛鐵生有些糾結,以往專注認真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茫和渙散,以至於最後噗通一聲,整個人都坐到冰冷的地面上,秦高強知道,毛鐵生的心內已經開始掙扎,只要再加一把勁兒,就能撬動這位大師的心,於是便準備繼續說下去,可還沒等他開口,身背後卻傳來一陣清朗而又沉穩的話音:

  「海空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話雖如此,不過我想整個東北重型工業的舞臺也是不小,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在近在咫尺的舞臺上一展雄風,何必又要捨近求遠?更何況當下就有這麼個機會,傳統的砂型鑄造工藝,跟日本進口鑄造設備拼一下,毛師傅,不知道您有沒有這個興趣……」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2
第824章 手工鑄造VSRB機械(上)

  聽聞此言,毛鐵生與秦高強不由得雙雙回過頭去,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位體型消瘦,神情穩重,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弧度的青年,站在兩人身後,正笑著看著他們,見此秦高強的眉毛頓時立起來,心說這是從哪裡來的學徒愣頭青,竟然敢跑到這裡插話,當下便要張嘴訓斥兩句,可還沒等他開口,卻被一旁的毛鐵生攔住。

  雖說毛鐵生並不清楚眼前這位衣著普通的陌生青年是何人,但那副穩重的面龐卻總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似乎自己在那兒見過這個人,只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但不管怎樣他卻隱隱的知道,眼前的青年來頭應該不小,於是他才會把愛衝動的徒弟給拉住,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說來也巧,就在毛鐵生拉住秦高強的一刹那,車間正門口忽然急速跑過來幾道身影,毛鐵生定睛一看,隱在厚厚鏡片後的雙眸頓時圓睜,平靜的臉色也泛起一絲不平的波瀾,因為飛快上前的不是別人。

  正是解放鑄造廠的廠長、書記、副廠長,甚至還有地方上的幾位主要領導,就在毛鐵生驚訝之際,幾位領導已經來到跟前,眨眼間便在陌生青年後面成扇形散開,當年的解放鑄造廠廠長更是帶著一臉訕笑對著青年恭敬地說道:

  「盧總,沒想到真是您大駕光臨,我們也沒做什麼準備,您看……」

  廠長說著,便迅速的瞟了一眼當下的狀況,那還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即刻便轉過頭,對著還蹲在地上的師徒二人使了個眼色,叫道:

  「老毛,小秦,你們倆還蹲在那兒幹嘛?集團董事長盧總來了都不知道?」

  「集團……盧……盧總?」

  聽了廠長的話,再看看眼前那位年齡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的青年,秦高強震驚得差點沒把下巴掉在地上,眼睛更是睜得大大的,如果要是沒有眼眶攔著,估計兩個眼球就能直接蹦出來,因為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被東北重型工業集團職工當做傳說一般的集團掌舵人,會有一天出現在他的眼前,一時間震驚、欣喜、興奮、激動,在他的臉上不停的轉換著……

  當然在這些吃驚神色的背後,秦高強也是深深的慶倖了一番,因為就在剛才,他還把盧嘉棟當做新入廠的學徒,準備教訓教訓這個不長眼的傢伙,幸虧是被師父毛鐵生給攔住,要不然這簍子可不是捅大了,而是真真的捅破天……

  相較于秦高強那種震驚與慶倖交織的複雜情緒,毛鐵生卻要好得多,雖然他也是一臉的驚訝,不過卻要淡然許多,因為直到此時毛鐵生才恍然,難怪自己面前的青年很是眼熟,原來在一年前的集團技工表彰大會上。

  他曾經遠遠的看過坐在主席臺上的盧嘉棟,只是沒想到這位讓東北軍工整體扭轉的傳奇人物竟然會出現在鑄造廠,站在他的眼前,以至於讓毛鐵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盧總,您看您來也不通知一聲,我這……我這……我這也沒啥準備,搞得挺亂……」

  毛鐵生話音剛落,一旁的廠長臉色便沉了下來,毛鐵生的這番話就好像是在家招待客人一般,說得如此隨意,要知道盧嘉棟可是集團的掌舵人,副部級幹部,就算是鑄造廠所在地方的一把手見了都要點頭哈腰叫一聲首長,怎麼可能這麼說話,於是便在一旁對著毛鐵生頻頻使眼色,讓他說話注意。

  毛鐵生也不傻,話一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妥,再一看廠長投來的不善目光,心中更是忐忑起來,他很清楚盧嘉棟對集團內各廠的生殺予奪之權,真要是因為自己的話,把這座大神給惹生氣了,解放鑄造廠都有可能遭殃,到那時自己豈不成了全廠的罪人,於是便想開口挽回,可由不知道怎麼說好,就這樣在開口與思量之間,毛鐵生顯得有些尷尬……

  盧嘉棟看著憨厚且實誠的毛鐵生,笑著沖他擺了擺手:「亂點沒關係,幹活的地方要是不亂,那還是幹活的地方嗎?要是把車間收拾得都跟家一樣,我看也就不用搞生產了,直接開旅館得了!」

  盧嘉棟幽默的話語,一下子讓場間的氣氛頓時輕鬆下來,鑄造廠的廠長輕輕呼了一口氣,沖著毛鐵生點了點頭,而毛鐵生也是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便在這時,盧嘉棟上前一步,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用手揉碎,對著毛鐵生笑著問道:

  「毛師傅,這個就是你為新式防空導彈彈體配置的沙料嗎?」

  「不……不是……」

  「怎嗎?還沒有把防空導彈彈體沙模難題還沒攻克嗎?」

  「額……還沒有!」

  「出了什麼狀況?」

  「這個……」

  毛鐵生猶豫了一下,最後咬了咬牙,便一五一十地說道:「自從童總師停職後,相關的課題也就停了下來,更何況航天一廠引進了一批日本鑄造設備,所以……所以……」

  毛鐵生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所要表達的意思卻是不言自明,盧嘉棟聽聞後也只是點了點頭,隨後把手中的沙子放回原處,旋即臉色也變得格外鄭重:

  「再先進的設備,有時候也抵不過咱們的雙手……」

  聽著盧嘉棟的話,毛鐵生體會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再回想起剛才盧嘉棟在他們背後說得那番舞臺展雄風的話,更是讓他的眼睛微微閃亮,就連古板的面龐也少有的泛起激動的異彩:

  「盧總……您……您是說?」

  「按照童總師的要求做下去,搞出一枚試驗彈出來!怎嗎?別告訴我,面對日本的進口設備你這位抓把沙子,就能判斷出其中成分的高級鑄造師怕了?」

  「不怕,絕不會怕,他小日本的算什麼,就算它的設備再精良,在鑄件的精密度上,也比不上我這一雙手!」

  這番話,毛鐵生在心中憋悶了許久,自打聽說航天一廠從日本引進成套先進鑄造設備,有可能將解放鑄造廠取而代之,毛鐵生便有些憤憤不平,只覺得小日本的東西有些言過其實,說實話在此之前他不是沒動過跟日本設備一較高下的心思。

  只不過一來解放廠地位不高,二來他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普通工人根本說不上話,以至於毛鐵生空有一腔夙願卻無處施展,而今得了盧嘉棟這個集團掌舵人的首肯,他想都沒想便點頭同意:

  「請盧總放心,我的砂型鑄造絕對會保質保量,只不過……」

  說著,說著毛鐵生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神色也就此黯然下來,盧嘉棟見此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隨後看了看毛鐵生:

  「毛師傅,有什麼問題嗎?」

  「有……有點家庭情況……」

  毛鐵生說得吞吞吐吐,便在這時一旁的鑄造廠廠長介紹了毛鐵生女兒,毛瑤瑤的情況,聽罷之後,盧嘉棟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白血病,的確很要緊!」說完抬起頭,對著毛鐵生關切地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毛鐵生歎息一聲:「還在住院治療,醫生說頂多還能堅持一個月,如果在這期間找到合適的骨髓移植的話,就能擺脫危險,如不能,就只能……就只能……」

  話音未落,毛鐵生便哽咽起來,盧嘉棟聞聽有些漠然,白血病這種病一旦得上就很難治癒,除非找到適合的骨髓移植,可想要找到合適的骨髓又談何容易,就便是兄弟姐妹,親生父母也未必有配型成功的骨髓,也正因為如此,白血病基本上就是絕症……

  盧嘉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覺得有些惋惜,雖然他很想讓毛鐵生把彈體鑄件儘快搞出來,可在這般生離死別的境況下,就算是他這個集團一把手也不好過於要求,要不然實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既然如此,盧嘉棟便想回去再從長計議,可就在他準備說些場面話,結束今天的鑄造廠之行時,一絲亮光從腦海中急速劃過,於是盧嘉棟頓住身形,轉頭招過一旁的秘書,小聲的吩咐道:

  「我前幾天體檢時好像做了骨髓抽檢吧?」

  「有這麼一項!」秘書點頭,肯定的答覆道。

  「那你快去,把相關報告送給醫院,看看有沒有可能?」

  「可是……」

  「別婆婆媽媽的,也就是試一試,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快去吧……」

  「是!」

  秘書無奈的應了一聲,趕忙轉身離去,隨後盧嘉棟便就沙模的問題,與毛鐵生聊了起來,大約半個小時後,秘書神色複雜的跑回來,貼在盧嘉棟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話音未落,盧嘉棟便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旋即轉過頭對著一臉困惑的毛鐵生說道:

  「我前幾天體檢做了個骨髓抽檢,沒想到卻與您女兒的很吻合,也就是說……」

  「真的?」

  沒等盧嘉棟把話說完,毛鐵生便激動的叫起來,而盧嘉棟點了點頭:「應該是!不過還需要進一步檢查,如果完全合格,那我願意作為捐獻者……」

  「這……盧總……您讓我……」

  毛鐵生感動得都有些說不出話來,兩行熱淚更是奪眶而出,胡亂的抹了兩把,語氣堅定地說道:

  「放心吧,盧總,為了您這份恩情,我保證把彈體鑄件搞好!」

  「毛師傅,這可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咱們的國家……」盧嘉棟笑著拍了拍毛鐵生的肩膀,隨後便邁步朝著車間外走去,只留下毛鐵生,站在原地默默而又堅定的點了點頭……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2
第825章 手工鑄造VSRB機械(中)

  盧嘉棟在調研解放鑄造廠沒有多久,新式防空導彈總設計師童文烈,便再次入駐解放鑄造廠,開始與毛鐵生一起公關防空導彈彈體砂型鑄造的相關工藝,與此同時,回到集團總部的盧嘉棟。

  根據在解放鑄造廠等中小廠調研時實地查看的情況,也做出了一系列改革,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福利待遇和職工醫療,並以此為基礎建立重大技術專項獎勵基金和職工醫療服務基金;

  重大技術專項獎勵基金顧名思義,就是獎勵集團員工的技術創新,無論是幹部還是職工,只要能在技術上有所突破,提高生產效率,就會從重大技術專項獎勵基金得到相應的獎勵,職工醫療服務基金也是一樣,就是為了集團職工醫療救治所用……

  兩個專項基金的建立不但解決了職工們的後顧之憂,更激發了無窮無盡的創造力,很多老師傅、老技術員紛紛將自己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不到一個月的功夫,集團申報的發明專利便多達一百多項,改善生產效率提高生產工藝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

  而這其中受益最大的莫過於毛鐵生,因為解決多項鑄造生產當中的技術難題,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便獲得超過兩萬元的獎勵基金,與此同時,得益于職工醫療服務基金的幫助,原本因女兒治療費用,而整日愁眉苦臉的毛鐵生,也終於不用再為醫療費用擔憂,更何況在找到骨髓配型後,毛鐵生很是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在探索新式砂型鑄造工藝時,更是全身心投入,越幹越有勁兒……

  就在毛鐵生為彈體問題而全力以赴之際,與解放鑄造廠一城之隔的航天一廠的鑄造車間裡也是一片的熱火朝天的景象,剛剛安裝並調試的到位的日本鑄造設備,正在依照程序按部就班的運轉著:

  經過機械成型的模具,在傳送帶上緩緩移動,高溫的熔爐裡,被融化的金屬液體早已整裝待命,當轉送帶將模具輸送到噴口時,一道炙熱滾燙的金屬熱流便傾倒在模具之中,頓時整個車間便騰起的一團團霧氣所籠罩……

  「整套設備完全實現了自動化,只需要十幾名操作和維修人員即可,其他完全由設備自身來完成……」

  位於車間二層的操作平臺內,身著工作服的航天一廠廠長廖永晨帶著得意的笑容,透過玻璃窗看向幾乎空無一人的車間,隨後偏過頭對著一旁的劉文崢充滿自信的繼續說道:

  「至於質量更是不用說,數百個鑄件也很難找到一個殘次品,最重要的是效率,只要原材料不斷,這條現代化的生產線可以源源不的生產出所需要的鑄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與此相比,解放鑄造廠那座老掉牙的手工作坊,根本不值一提!」

  聽了廖永晨的話,劉文崢並沒有回話,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那雙有些渾濁的雙眸看著熔煉爐中那一團團好似岩漿翻騰般炙熱金屬溶液微微有些出神,就在數個星期之前,剛剛回國的盧嘉棟,便召開了一系列相關會議;

  本以為盧嘉棟這個東北重型工業集團的實際掌舵人,會對他劉文崢的諸多自作主張借機發難,卻沒想到盧嘉棟根本沒有此事上多說一句,就連花費鉅資從日本進口的鑄造生產線,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可以這麼說,除了將童文烈恢復工作以外,其他的基本上是蜻蜓點水,一帶而過……

  面對盧嘉棟這般變相的默認,劉文崢剛開始也是很吃驚,可沒過多久便也了然,不管怎麼說,劉文崢也是經歷風雨沉浮的老幹部,所以他自然能夠明白,盧嘉棟這一系列的用意何在,說白了無非是不想在設備和人員這等瑣事上糾纏過多,空耗時間,而是要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新式防空導彈項目的攻關上去,哪怕是自己後退一步,也要換得穩定發展的空間……

  對此,劉文崢並沒有覺得這是盧嘉棟軟弱可欺的行為,無論是能力還是高層的支持者,都是劉文崢不敢小視的存在,之所以如此,無非是想團結一致搞項目,想明白這一點的劉文崢,只覺得老臉有些掛不住。

  他沒成想盧嘉棟為了完成項目寧肯自己退後一步來換取班子的穩定,這樣的胸襟和氣度,就算是他這個在官場上沉浮多年了老傢伙也是自歎弗如,虧得他還在背後刷那麼多小手段,與之相比簡直是羞愧難當。

  於是某日的夜晚,劉文崢親自前往盧嘉棟的住所,當面把自己的想法和各項決策的用意說了一遍,說實話,劉文崢雖然喜歡用點手腕,但本心並不壞,只是在發展上有些好大喜功罷了,話一說開,兩人自然是摒棄前嫌……

  矛盾彌合歸彌合,那也只不過是停留在私人感情層面,可對待彈體製造難題這個具體的事項時,兩人的觀點卻很是有些出入,盧嘉棟自不必說,結合前世今生的經歷,認定彈體難題需要砂型鑄造工藝來完成;

  而劉文崢為集團現代化,規模化考慮,則堅持自動化生產線方案,兩方各有利弊,僵持不下,最後決定由兩個方案的發起人童文烈和廖永晨,各自領銜一個攻關團隊,採取相互競爭的方式,來判斷孰優孰劣,這種在一個項目中引入兩個團隊競爭的方式,頓時讓雙方摩拳擦掌起來,一場風格迥異的工藝之爭,就此拉開序幕……

  「你還是不要太大意了,要知道盧總的能力,他堅持的不是沒有道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文崢緩緩的收回了目光,旋即在偌大的車間裡掃了一眼,便慢條斯理地說道:

  「傳統的手工工藝自然有手工工藝的好處,不過想要實現現代化,規模化和產業化,死抱著傳統工藝轉圈圈終究不是出路,而這也是我力主引進設備的原因……」

  廖永晨重重的點了點頭:「說實話,每次出國考察,看著歐美等發達國家那種完全自動化的生產線,我都羡慕的兩眼放光,總想著,咱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工業能力,如今咱們有這樣的能力也有這樣的實力,不但是要奮起直追,更要彎道超車,引進、消化、吸收,這才是工業現代化的解決之道!」

  「我跟你想的一樣!」劉文崢欣慰的笑了笑,旋即轉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廖永晨一眼,點了點頭:

  「看來,把你這個工業規劃專家調過來,真是辦對了……」

  聽了劉文崢的話,廖永晨那張傲人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靦腆笑容,劉文崢說的沒錯,廖永晨的確是個工業規劃專家,曾經參與過多項大型工業項目的規劃設計,因為他能力出色,又深諳製造流程和生產工藝,廖永晨很快便成為工業規劃領域的佼佼者;

  只不過廖永晨才能數一數二,臭脾氣也是不遑若讓,特別是那張傲然的性格,和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品質,能讓他在短時間內把該得罪的人全都得罪個遍,也正因為如此,在特殊時期被人整得很慘,要不是世故圓滑的劉文崢處處護著他,根本熬不過歷次的風風雨雨……

  改革開放之後,廖永晨也恢復了工作,可那一身臭脾氣並沒有因為風雨的侵蝕而減少半分,反而卻是愈演愈烈,沒過多久工業規劃院便對他怨聲載道,作為好友兼上司的劉文崢沒辦法,只能把廖永晨調到身邊,隨後便跟著劉文崢來到東北重型工業集團……

  「對與不對暫且不論,可當下咱們集團的某些觀點卻的的確確是錯誤的,只是沒想到盧總這樣的明白人也會如此,如果要是安撫那部分人的心裡還好,怕只怕他心裡也只這樣想,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贏,不但要給盧總看,更要給所有質疑的人看,現代化的設備才是以後的必由之路……」

  「你呀,你呀,這個臭脾氣……就不能改一改?也就是盧總,要是換作別人,早把你搞出去了……」

  劉文崢有些無奈,可廖永晨卻不以為然:「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真刀真槍的來上幾場,才最有說服力,我覺得這樣挺好……」

  「看來你的信心很足呀!」

  「我的信心不能不足!」廖永晨環視了一眼正在運轉的鑄造生產線,言語之間早已是傲然澎湃……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2
第826章 手工鑄造VSRB機械(下)

  位於沈城西北兩百多公里的雙城武器裝備測試場,風和日麗,晴空萬里,寬廣的平原一望無際,只有數棟低矮的樓房在其中星羅棋佈,顯得格外顯眼,在一處地勢較高的丘陵上的四層樓房裡,盧嘉棟看著綜合顯示屏上,那輛新式防空導彈發射車,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童文烈和廖永晨微微一笑:

  「都準備好了嗎?」

  童文烈與一旁的毛鐵生互視一眼,肯定的答覆道:「準備好了!」

  隨後盧嘉棟把目光投向廖永晨,此時的廖永晨並沒有因為盧嘉棟的注視而慌張,依然帶著那副傲然的神情,直了直身子異常堅定的朗聲說道:

  「早就好了!」

  廖永晨傲然的神情讓周圍的人很不看不慣,就連一項支持他的劉文崢都一個勁兒的給他使眼色,示意他適當收斂收斂,可廖永晨卻是視而不見,神情一如既往的擺著傲嬌的神色,就好像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王者一般,屹立於這片天地之間,令得劉文崢不住的搖頭,心中無奈的感歎……

  盧嘉棟卻沒有因為廖永晨倨傲的態度而生氣,反而笑意更濃,再次掃了一眼周圍的眾人,緩緩地說道:

  「那誰先開始?」

  「我!」

  盧嘉棟話音剛落,還沒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廖永晨便搶先一步,將擲地有聲的話語,回蕩在這片天地之間,令得在場的眾人無不為之側目……

  盧嘉棟點了點頭:「好!那就由你們一組先來!」

  說完,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工作人員,轉眼之間整個測試場便忙碌起來,各項檢測設備滴滴答答的運轉,今天一大早便被設置在測試場中央的導彈發射車,更是準備就緒,隨著各分系統的正常通報陸續在指揮員的耳機中響起,只見得他目光一凜,沉聲命令道:

  「一組,一號彈,準備……發射!」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導彈發射手毫不猶豫的按下紅色的發射按鈕,頓時發射指令順著事項布好的電纜,急速注入到測試場中央的導彈發射車上,片刻的寂靜轉眼即逝,緊接著發射車微微一震。

  進而「嘭~~」的一聲炸響,設置在發射口上的易碎蓋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撕裂成數塊四散飛濺,旋即一震灰黑色的煙塵騰空躍起,一枚四面帶著長條彈翼的細長導彈猶如蛟龍出海般,騰空躍起,緊接著只見尾噴口紅光一閃,只聽得「轟~~」的一聲,便化作刺向蒼穹的利劍,沖向湛藍的天空……

  「五十米正常……一百米正常……兩百米正常……」

  隨著導彈的躍升,設置在遠處的射高、光電等跟蹤設備不斷把各種數據傳輸過來,現場指揮員根據數據顯示不住的通報著當下導彈的飛行情況,在場的眾人也是目光炯炯的盯著那一團急速攀升的光團,臉上不由自主的泛起緊張之色;

  廖永晨也不例外,甚至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緊張,畢竟那時他所領導的團隊,日夜攻關並利用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機械設備研製而成的導彈,所傾注的心血是外人難以想像的,就算廖永晨平常多麼傲然,在這一刻也如同走入考場的學生一樣,心中開始莫名的躁動起來……

  「四百米正常……五百米正常……」

  現場指揮員的通報依舊持續,當聽到「五百米正常」時,廖永晨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因為他依稀記得,兩個多月前的那次失敗的試射,正是在距離地面四百米處爆炸起火的,此刻他領銜研製的導彈已經越過先前的危險線,說明他精心製造的彈體經受住了導彈衝刺時所帶來的高溫高壓,接下來只要導彈順利偏轉,這場對比測試也就不用在進行下去了。

  因為任誰都知道,高度自動化和產業化生產線所生產出來的東西,無論是效率還是規模都不是傳統老舊工藝可以比擬的,更何況在實現大規模生產後,成本更是會大大降低,其中的孰優孰劣,就算是普通的小學生都能看得明白……

  「怎麼樣?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看著廖永晨緊張的神情稍緩,一邊的劉文崢便輕聲的詢問道,雖說這次對比測試他與盧嘉棟名義上保持中立,不過現代化工業生產線一直是他所主張的,也正因為如此,劉文崢並不像看到用這套理念所生產製造的彈體出現問題,廖永晨自然是明白劉文崢的心意,沉寂的臉上終於泛起自信而又傲然的笑容,微微點了點頭:

  「恩,突破五百米,應該問題不大,所以……」

  「導彈發生無規律顫動……很厲害……」

  廖永晨的話還沒有說完,現場指揮員的緊張的話音便在現場內陡然響起,廖永晨和劉文崢聞言一驚,雙雙把目光投向遠處天空中那顆耀眼的光斑,便在這時,只見得光斑忽然豪芒大放,就如同一顆流星激發出所有的能量一般,直直的將天邊的太陽都比了下去,旋即一聲轟鳴在天際陡然炸響,伴著微微的秋風,灌入眾人的耳中……

  「轟~~~」

  現場指揮員頓時把耳機摘下來,因為他的耳機連接前方,爆炸的巨響對他的影響頗大,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在穩了穩心神後,沉痛的彙報道:

  「一組,一號彈,試射……失敗!」

  見到眼前的一幕,廖永晨傲然的神情頓時僵硬在臉上,直愣愣的看著遠處天空那團猶如爆竹一般碎裂的導彈,久久不發一言,他萬萬沒有想到,都已經突破危險線的導彈,居然毫無徵兆的爆炸了,這與一道晴天霹靂沒什麼兩樣,直接將廖永晨劈得不知錯所,只是呆呆的看著屏幕,嘴角抽搐喃喃道:

  「這……這……這怎麼可能?」

  劉文崢也是一臉的震驚,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經驗豐富的老江湖,很快便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也來不及顧及有些發懵的廖永晨,直接來到盧嘉棟跟前:

  「再打兩發看看!」

  盧嘉棟聞言點了點頭,隨後準備工作很快就緒,直到此時廖永晨才從之前的失敗中清醒過來,感激的看了劉文崢一樣,發願似地說道:

  「劉書記,放心,剛才只是個意外,其他兩枚一定沒問題!」

  「最好是這樣……」劉文崢臉色也不好看,點了點頭,隨後有沖著導彈發射車的方向揚了揚頭,意味深長的說了兩個字:

  「看吧!」

  程序與先前的一樣,眨眼的功夫第二枚試驗彈應聲而起,廖永晨與劉文崢的目光就如同四道雷達波束一般,隨著導彈的騰起而上升,拳頭更是緊握,可就在兩人覺得這枚導彈即將成功之時,劇烈的爆炸伴著耀眼的火光,眨眼之間便將兩人心中的那片希望化為虛無……

  緊接著第三發試驗彈亦如前兩發一樣,在導彈偏轉的那一刻瞬間爆炸,三枚導彈,猶如三朵綻放的花朵,在天空之上盛開的同時,也將廖永晨胸膛裡的那顆傲然的玻璃心轟然砸碎,整個人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搖搖欲墜,要不是旁邊的人急忙上來扶著他,估計早就一頭栽倒在地面上。

  劉文崢看著廖永晨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他的心裡也不好受,可卻沒有像廖永晨那般自受其擾,在他看來廖永晨的失敗並不等於童文烈和毛鐵生就能成功,連加工精度極高的現代化生產設備都辦不到的事情,應用落後的手工傳統工藝製造的彈體又怎麼能成功?所以劉文崢依然坦然自若,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抱著這樣想法的不止是劉文崢一人,在場的許多人都是如此,雖說廖永晨的傲然的態度令不少人都很反感,但他所堅持的現代化製造理念卻得到不少人的贊同,因而,在場眾人也都跟劉文崢一樣,既然現代化的手段都不行,傳統工藝又能如何?

  不知不覺被一眾領導專家注視,毛鐵生顯然很不適應,還沒正式試射,額頭上便湧出一層緊張的冷汗,不住的扯著童文烈的衣角,心裡沒底的小聲問道:

  「童總師,你覺得咱們的行嗎?」

  「這個……」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童文烈在如何自信,也不敢打包票,雖說他覺得應用機械加工工藝所生產的彈體成功率不符合要求,但卻沒想到竟然會這麼低,三發全部失敗,失敗率達到100%,這樣一來,他和毛鐵生採用的彈體加工工藝能行嗎?童文烈不敢斷言,所以心中只能打起鼓來,可就在這時,盧嘉棟的目光投了過來,旋即穩重而又清朗的話音便在他的耳畔響起:

  「童總師,該你們了……」

  「額……好……那……那開始吧!」

  聞聽此言,童文烈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過來,臉色有些擔憂的點了點頭,隨後盧嘉棟淡然的笑了笑,對著身旁的工作人員重重的說了聲:

  「第二組,開始吧……」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2
第827章 熱發射與冷發射

  第二組試射雖然緊張,但並無懸念,三發承擔試射的新式防空導彈,以極其完美的姿態,完成了發射、爬升、偏轉直至最後燃料耗盡落於地面,而隨著這三發導彈的試射成功,有關彈體工藝之爭也就此見出分曉:

  童文烈和毛鐵生一方自不必說,試射的結果說明了一切,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盧嘉棟思路的正確性;劉文崢和廖永晨一方面對這樣的結果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低頭認下,不過他們也沒有就此灰頭土臉。

  因為盧嘉棟在最後的總結陳詞時,還是對廖永晨所倡導的自動化、規模化的工業發展給予肯定,並決定將航天一廠新引進的鑄造生產線,成為中小廠工業升級的一部分,交由解放鑄造廠,並提出現代與傳統工藝並肩發展,相互補充的發展之路,就此防空導彈彈體之爭得以皆大歡喜的落幕……

  就這樣,在解決導彈彈體工藝難題的新式防空導彈項目,也順理成章的進入研製的尾聲,在接連完成幾個小項目的改進和完善之後,新式防空導彈正式總裝下線,隨後便進入性能測試階段……

  「嘭~~~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由一輛滇南特種車輛廠六輪載重卡車所生產的六聯裝垂直發射車上,騰起一團灰黑色的煙幕,迅疾一枚新式防空導彈,帶著刺耳的呼嘯直刺蒼穹,在不遠處的綜合控制室內。

  導彈發射的景象,通過幾台高清攝像機,呈現在大屏幕上,令得觀者猶如身臨其境,特別是為這個項目提供大量資金的沙特軍方代表團的成員,更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大屏幕,發出一陣陣竊竊私語……

  「這種發射方式很特別!」

  眼看導彈從方形垂著發射模塊中一躍而出,作為沙特軍方代表團團長的哈立德王子,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如今的哈立德王子早已脫去當年懵懂的幼稚,蒙上一層成熟的氣質,配著剛剛濃郁的黑色鬍鬚以及精緻絕美的面龐,令得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穩重,散發得淋漓盡致。

  「那是當然,您不看看這套防空導彈系統出自誰的手,那可是天才的盧,不說別的,光這發射方式,就比得上蘇聯S-300防空導彈,就算與美國海軍剛剛裝備的MK-41垂直發射系統相比也是不遑多讓,至於美國陸軍的‘愛國者’系統,更是沒有可比性!」

  哈立德王子話音剛落,與之並肩的巴基斯坦總參謀長穆沙拉夫便是一臉自豪的解釋道,作為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的重要合作方,穆沙拉夫對於這款防空導彈系統可謂是滿意至極,在導彈研製過程中,數次訪問東北重型工業集團,在進入整體驗證階段後,更是讓巴基斯坦空軍部隊參與其中,特徵因為如此,穆沙拉夫對這款新式防空系統的性能瞭解很深。

  哈立德王子聽罷並沒有表現出多少興奮的神色,高貴而又沉穩的面龐依舊波瀾不驚,只是略微的點了點頭,穆沙拉夫見哈立德王子如此反應,也沒有太多的詫異之色,要知道如今的哈立德王子可不是幾年前的懵懂少年;

  隨著他父親哈立德親王正式接掌沙特王儲兼首相,哈立德王子的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先是擔任其父親哈立德親王的私人秘書,隨後投筆從戎進入軍中,短短幾年便由一位普通軍官,成為沙特空軍司令,授空軍中將軍銜,甚至有可能再進一步,成為沙特下一任國防大臣……

  也正因為如此,哈立德王子無論是眼界和見識早已今非昔比,特別是在他執掌沙特空軍這幾年,從美國、法國、英國等軍事強國採購大批先進軍事裝備,所見所聞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所以當他見到六聯裝垂直發射系統以冷發射方式,將彈體彈出發射模塊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可是見過美國海軍MK-41垂直發射系統的,那種一枚一發的發射速率,讓他簡直歎為觀止。

  因此他一直希望新式防空導彈也能夠有MK-41的表現,以直接點火的熱發射方式,提供足夠的防空火力密度,可沒想到,新式防空導彈導彈系統的垂直發射系統雖然在外形、結構、樣式與MK-41垂直發射系統很接近,採用的卻是速率較低的冷發射方式,這不能不令哈立德王子有些小小的失望……

  穆沙拉夫是何等眼力,雖然哈立德王子演示的很好,但依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於是他意味深長的向另一邊的盧嘉棟瞟了瞟,至於盧嘉棟一早便看出哈立德王子的所思所想,對於這位世界最頂級的富二代兼官二代,盧嘉棟印象還是不錯的,畢竟這幾年他對這款防空導彈系統的支持是有目共睹的,況且兩人的私交也不錯。

  可以說哈立德王子無論為人、品行還是能力都算得上年輕一輩的翹楚,只是那高不可攀的眼界,卻讓任何人都知道說什麼是好,包括身為穿越者的盧嘉棟,可這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富甲全球的沙特王子呢?誰讓人家從一出生就與不求最好但求最貴聯繫在一起呢?只不過這最好與最貴能劃等號嗎?

  「熱發射固然有著不可比擬的優勢,可冷發射也有著自身獨有的優點,至於如何選擇,還是要看具體的作戰環境!」

  一陣流利的阿拉伯語從盧嘉棟的唇邊毫無障礙的響徹起來,哈立德王子微微一愣,見是盧嘉棟,那張不苟言笑的高貴面龐終於泛起一抹柔和的笑容,盧嘉棟是他的老朋友,這些年給予他不少的幫助和指點,令得他空軍司令的位置愈發穩固,也正因為如此,對於這位年輕的中國人,哈立德王子不但是欣賞更是敬佩,可既便如此,在某些具體問題上,耿直的哈立德王子依舊是直言不諱:

  「親愛的盧,憑著你的聰明,應該能知道,熱發射的速率是多麼的快,幾乎是一秒一發,當敵機來襲時,如果能有這樣的防空火力密度,足以在來襲目標前形成一張天幕,攔截成功率勢必會成倍提高,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這些,更不相信以你的能力造出來類似MK-41垂直發射系統!」

  哈立德王子始終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格,無論何時何地,也不管對待何人都是如此,即便是面對嚴厲的父親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沙特國王也是一樣,跟他私交甚厚的盧嘉棟和穆沙拉夫對此很是瞭解,可在場其他人卻並不清楚,特別是在場的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的研製團隊成員,在通過翻譯得知哈立德王子的意思之後,都有些微微變色,忐忑之情更是溢於言表,緊張的目光不斷的在盧嘉棟身上掃了掃去。

  盧嘉棟卻不以為意,除了深知哈立德王子的性格之外,更為重要的是,採用冷發射方式有著足夠的理由,於是他淡然一笑,開口說道:

  「熱發射方式固然是好,可作為陸基防空發射系統而言,卻有著一項致命的缺點!」

  哈立德王子聽了盧嘉棟這句話,頓時來了興致,如鷹隼般的雙眸不由得微微圓睜:「什麼缺點?」

  「熱輻射太大!」

  盧嘉棟聲音極緩,但每個音節都咬得極重,哈立德王子聞言一雙猶如鋼絲般的眉毛頓時合攏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可還沒等他開口,盧嘉棟的話音便在他的耳畔響徹起來:

  「熱發射裝置由於採用導彈裝置內點火的方式,使得導彈的高溫尾焰聚留在裝置之內,使得整個發射車的紅外熱輻射特徵極為明顯,如果要是安放在軍艦上,利用海水的自動噴淋,還可以緩解這種熱輻射特徵,可要是在陸地上卻沒這麼方便,特別是在中東的荒漠地帶,水資源堪比黃金,絕不可能用於噴淋降溫……」

  聞聽此言,哈立德王子有些微微變色,他很清楚紅外熱輻射特徵過強在現代戰爭當中意味著什麼,要知道世界各國的紅外制導導彈可不是擺設,就算坦克裝甲車輛發動機散發出來的溫度都能捕捉得到,導彈尾焰這樣的高溫信號源簡直就是黑暗中的明燈,想看不到都難。

  也正因為如此熱輻射特徵高的目標,在現代戰爭當中的生存率極低,作為有著極高價值的防空導彈系統而言,這方面不得不考慮,雖然清楚這一點,但哈立德王子有些不甘心,開口問道:

  「用風冷設備不行嗎?」

  盧嘉棟搖了搖頭:「王子殿下,您知道導彈尾煙的溫度有多高嗎?隨隨便便就上千攝氏度,小型風冷設備根本無法滿足,至於數十噸重的大型風冷設備,您覺得用多大的發射車才能承載呢?屆時目標特徵大不說,機動性也受到極大限制,這樣,我們所指定的高機動性指標便形如兒戲……」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2
第828章 「獵鷹」防空導彈系統

  聽了盧嘉棟的話,哈立德王子便沉吟起來,黑色的雙眸閃爍不定,似乎有些掙扎,但更多的則是不甘。哈立德王子的神色變換,自然是逃不過盧嘉棟的眼睛,於是笑了笑繼續說道:

  「現代防空作戰最重要的就是隱蔽性,如果這款防空導彈系統的紅外熱輻射特徵太過明顯,勢必會成為敵軍的活靶子,而冷發射系統由於採用特有的發射原理,不但結構簡單,而且熱輻射特徵大為降低,至於垂直發射系統所具備的全向攻擊等優點也被全部繼承,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採用冷發射原理!」

  「這個……」

  哈立德王子在聽了這一番的解釋後,也是一時語塞,便在這時一旁的穆沙拉夫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盧說得沒錯,熱發射是好,可太過複雜,美國的東西我也見過,那些個零部件密密麻麻,看著人都眼暈,剛開始上手可能會不錯,可一旦要維修保養就要麻煩死人,更何況誰能保證每個國家的士兵能夠熟練掌握如此複雜機械結構的保養工作?沙特我不知道,但我們巴基斯坦卻很難,所以我更希望要一個結構簡單,結實耐用,持續作戰能力前的防空導彈系統;

  更何況,冷發射的速率照比熱發射是低了些,可極限射速也能維持到兩到三秒一發,要知道影響防空作戰的因素有很多,可不單單是射速,還有雷達性能、導彈性能、人員素質等等因素疊加而成。

  就拿雷達性能為例,如果每一組性能優良的雷達網,就算有著一秒一發的射擊速率,也只不過是徒勞無功的盲目亂射,說句不好聽的這樣的作戰效果還不如利用目視打擊的高炮來得有效……」

  此時的穆沙拉夫就如同一位擁有諸多故事的鄰家大叔,再給好奇的少年講述當年的輝煌往事一般,可謂是口若懸河,侃侃而談,不一會就將哈立德王子吸引了過去,剛開始還有些狐疑的皺著眉頭,沒一會兒便深以為然的點起頭來,就在這時,穆沙拉夫的一段話引起了哈立德王子的注意,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這麼說,這套防空系統的雷達組網經受住了巴基斯坦空軍的考驗?」

  「那是當然!」

  穆沙拉夫微黑的面龐滿是自豪,說起這段導彈測試期間的往事更是話音嘹亮,原來在防空導彈測試期間,雷達組網的測試是重要的一環,可由於新式防空導彈系統為外貿裝備,軍隊的支持力度很是有限,很多需要空軍戰機配合的測試項目無法完成,於是只能求助合作方巴基斯坦。

  穆沙拉夫領導的巴基斯坦軍方二話沒說便將這個測試項目承接下來,於是以宋曉旭為首的雷達系統研製團隊,攜帶一整套雷達組網和相關測試設備進駐巴基斯坦某空基地,開始與巴基斯坦空軍一道展開相關的測試活動……

  「這組雷達網由四部雷達組成,擔負遠程警戒的三坐標雷達和米波雷達,最遠的探測距離達到三百公里,我們的空軍飛行員只要進入這款雷達的搜索範圍,就無法擺脫跟蹤,很多飛行員選擇低空或超低空,甚至是利用山地背影雜波實施隱蔽接近。

  可雷達網中的低空補盲雷達卻讓他們無處遁形,更為重要的是用於制導的相控陣雷達,可以同時跟蹤二十多個目標,並對其中的六個同時發起攻擊,至於電子戰能力、抗反輻射導彈能力以及綜合指揮和協同能力都讓人無可挑剔,可以說這組雷達網,足以比肩世界最頂尖的雷達監視系統……」

  聽了穆沙拉夫的一番繪聲繪色的介紹,哈立德王子的臉上終於泛起滿意的笑容,所關心的話題也就此轉到被穆沙拉夫贊許有加的雷達組網上,就好像剛才的冷熱發射從未提過一樣,盧嘉棟為此向穆沙拉夫暗暗豎起大拇指,至於站在其身後的一眾防空導彈系統研製團隊成員也是在心中長長舒了一口……

  其實對於冷發射和熱發射的選擇,盧嘉棟和研製團隊成員最初還是傾向於熱發射,除了發射速率快之外,選擇熱發射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該發射原理所具備的通用性,要知道盧嘉棟研製新式防空系統的初衷,就是要打造一款三軍通用的防空導彈系統。

  特別是在海軍方面艦載防空導彈方面,不但要取得相應的技術積累,更要有一定的突破,而垂直發射系統便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環,只不過垂直發射系統說來簡單,做起來卻異常艱難,不但涉及材料、結構、機械、電子等十多個學科,而且對整合和集成能力的要求也非常高。

  也正因為如此,在研製一開始,便是舉步維艱,即便是有著當年模塊化火箭炮的通用化經驗,可還是因為兩者技術難度相差甚遠而困難重重,而這其中最為關鍵便是尾焰導流系統,究其根本還是材料方面不過關,沒有相應的輕質耐熱的材料,用於尾焰導流系統的生產製造,無奈之下最後只能選擇結構相對簡單的冷發射方式,至於通用性更好的熱發射方式則作為今後的攻關重點,列入未來的改進計劃當中……

  冷發射方式雖然是無奈之舉,令得盧嘉棟等人甚是遺憾,卻並不意味著在外人面前就要原原本本的將遺憾暴露出來,況且還是在以金錢為上的軍火貿易之中,就算是瑕疵缺點也要將其變成獨一無二的優點;

  只不過防空導彈系統研製團隊成員都是嚴謹求實的技術人員,對軍火貿易中的貓膩知曉甚少,所以當哈立德王子提到熱發射時,都有些不知錯所,好在有盧嘉棟和穆沙拉夫這兩個軍火貿易的老手在:

  先是盧嘉棟咬住熱輻射源這個技術指標,將冷發射說成是唯一的選擇;隨後老油條穆沙拉夫一陣侃侃而談,將哈立德王子從冷熱發射方式的討論中轉到對雷達組網上來,兩相一配合便將年輕的沙特空軍司令忽悠得有些暈頭轉向:

  「不錯,不錯,雷達組網的確不錯!」

  哈立德王子連連點頭,滿意的笑容也漸漸浮現出來,穆沙拉夫給另一邊的盧嘉棟使了個眼色,盧嘉棟會意,便接過穆沙拉夫的話頭繼續說道:

  「除了雷達組網,導彈的性能也是世界一流,除了採用長邊條翼外形,增加機動能以外,我們在導彈上增加了帶同步式燃氣舵的氣動舵面作為整體的控制系統,使得導彈可以在離開發射筒伊始便迅速轉向,對於攻擊低空和超低空目標有著極強的實用性,至於攻擊高機動性目標也有著無與倫比的殺傷優勢,經過我們的測算導彈的最大載荷超過50G,可以說只要被新式防空導彈咬上,很難擺脫它的致命一擊!

  至於發動機,除了採用最新研發的固體發動意外,我們利用最新的單室雙推技術,這種技術顧名思義就是在一個發動機燃燒室內配置兩種不同的推進劑,一種是速燃型的,推力大但維持時間短,另一種是燃燒速度慢的,推力小,但持續時間長,應用這種技術,導彈不但飛行速度快,而且射程也會有極大的提高,所以我們的防空導彈有著4馬赫的最大飛行速度、50公里的極限射程以及超過兩萬五千米的射高。

  當然還有最為重要的導彈攻擊能力,由於採用最新式的導彈導彈頭技術,新式防空導彈採用複合制導技術,即初始慣性制導,中段指令制導,末端半主動雷達尋的制導,得益於最新的電子設備的應用,導彈的抗干擾能力和目標捕捉能力都極為突出。

  至於戰鬥部,則是採用威力較大的雙層預製破片戰鬥部,其中第一層採用‘工’字型結構,每片7.5克,將近五千片;第二層是不規則四邊形,每片3克,大約在兩千五百片左右,大質量破片在外層,小質量在內能。

  戰鬥部爆炸時,質量較大的破片存速好,能夠飛得更遠,同時工字型設計使其飛散過程呈現中高速旋轉,命中目標是產生切割效果,破壞力更大;小質量破片飛散速度較高,又可以彌補打破片的飛散空隙和數量,提高命中目標的概率。

  得益于導彈的優異性能和雷達的優良表現,我們的導彈系統可以攔截戰術飛機,巡航導彈,無人機,直升飛機以及一部分空射型攻擊彈藥,對於地對地戰術導彈也有一定的攔截能力,可以說是一款性能先進的多用途防空導彈系統……」

  「好,好,好!」

  聽了盧嘉棟這番話,哈立德王子終於豎起了大拇指,笑容更是毫不掩飾的在臉上綻放出來,便在這時最新試射的一枚導彈,準確的命中空中靶標,哈立德王子看著大屏幕上絢麗的爆炸景象,微微有些動容:

  「這麼好的防空導彈系統,應該有個響亮的名字!」

  「我們的確給它起了個名字!」

  「什麼名字?」

  盧嘉棟的一笑:「‘獵鷹’!‘獵鷹’防空導彈系統!」


穆離鳶 發表於 2017-4-22 04:42
第829章 薩達姆的野心

  浩瀚的雲端之上,一架印有巴基斯坦國徽標誌的波音737客機正沿著固定航線向西飛行,機腹下方的夜航燈頻頻閃爍,就如同一閃一閃的星光一般,在夜空之中格外的耀眼,便在這時,機艙內忽然傳來前方空管人員的呼叫:

  「我是M站空管0526,請通報您的航班編號!」

  「巴基斯坦政府專機,編號241589。」

  「好的先生,已確認,歡迎來到科威特,請繼續沿著當前航線飛行……」

  科威特空管人員的聲音清晰而有堅定,負責駕駛專機的波音737駕駛員在確認機載導航設備的數據後,便利用機內通話器呼叫機艙內的值班副官:

  「請告知將軍,我們已經抵達科威特領空!」

  值班副官應了一聲,隨後起身來到一處包間,包間的門是打開的,副官扣了兩下房門,還沒等說話,正帶著老花鏡看著國內報告的穆沙拉夫,抬眼看了看副官:

  「已經到科威特了?」

  「是的,將軍,我們已經抵達科威特領空,預計在晚上10左右抵達沙特領空。」

  「恩!」

  穆沙拉夫點了點頭,旋即沖著副官揮了揮手,隨後副官打了個立正便恭敬的退了下去,順便將包間的門帶上,穆沙拉夫見副官走後,也放下手中枯燥無味的報告,偏過頭看著一旁正端著美國《時代週刊》看著津津有味的盧嘉棟,一抹不解的擔憂漸漸籠在他那張有些疲憊的面龐:

  「盧,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獵鷹’防空導彈系統已經被沙特軍方採購,可你要繼續堅持,他們就有可能取消訂單,雖說這筆訂單並不賺錢,可好歹也是‘獵鷹’導彈的首次出口,意義還是比較大,你又何必還要吃力不討好,非要不顧沙特的意見,把導彈出售給伊拉克?伊拉克人反復無常不說,還會遭來沙特的反對,不管怎麼說沙特也是‘獵鷹’的出資方,我們不能不顧及他們的感受!」

  「感受?沙特為什麼不想想我們的感受?這就好比一家麵包店,剛剛烤出一爐新鮮的麵包,卻因為合夥人與鄰居之間的不和睦而阻斷面包的銷售,他倒是有著其他一本萬利的生財之道,可咱們這些真正開店的怎麼辦?難道就因為他一個合夥人心情不好,就要活活餓死嗎?」

  盧嘉棟將手中的《時代週刊》往旁邊的小桌子上一甩,說得是極為的不客氣,如果現場有其他巴基斯坦人的話,絕對會嚇得半死,要知道用這種口氣跟穆沙拉夫說話的人,巴基斯坦國內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人。

  即便是能找到,也都躺在冰冷的墳墓裡,就算是在國際上,任誰見到穆沙拉夫上將也都是畢恭畢敬,那有像盧嘉棟這般毫無顧忌?可奇怪的是,穆沙拉夫除了尷尬的搖了搖頭之外,臉上看不出一絲不快的意思。

  說起來他與盧嘉棟的淵源頗深,能夠坐到現在的位置,統治整個巴基斯坦,身邊的這個年輕人給予他不少的幫助,也正因為如此,穆沙拉夫一直視盧嘉棟為好朋友,好夥伴,所以他才會不介意盧嘉棟的態度,要是換作別人,不當場槍斃也會被直接退下飛機……

  其實這也不怪盧嘉棟會生氣,早在「獵鷹」防空導彈系統研製之初,便確定對伊拉克的銷售計劃,當時作為該導彈系統的參與方巴基斯坦和沙特都極為支持,特別是沙特。

  出於提高自己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和中東話語權的需要,對這項由自己參與的武器裝備項目支持力度可謂是空前,甚至不惜利用伊拉克的債務施壓,令伊拉克不得不接受「獵鷹」防空導彈系統參與競標。

  可正所謂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沙特與伊拉克的關係很好的詮釋了這句名言,在兩伊戰爭期間,為了抵制伊朗的革命輸出,兩國是堅不可摧的盟友,可戰爭剛一結束,兩國的關係便出現微妙的變化:

  沙特一直試圖將伊拉克打造成他在中東地區的鷹犬,並為此以貸款的形式向伊拉克投入大量資金;可伊拉克卻一直視自己為阿拉伯雄獅,稱霸中東的野心從未泯滅,當兩國共同面對什葉派的伊朗另類時,還能做到同仇敵愾,一旦這個威脅逐漸平息,兩國之間的矛盾便凸現出來。

  剛開始沙特還能以貸款威脅威脅急需國內重建的伊拉克,可隨著國際石油價格的持續下跌,特別是進入1990年後,國際石油交易價格從20美元一桶一路跌破14美元一桶,導致本就在財政上捉襟見肘的伊拉克更是雪上加霜。

  偏在這時,同樣財政吃緊的沙特、科威特等國,為了緩解國內財務壓力,向伊拉克所要兩伊戰爭時的貸款,直讓伊拉克覺得沙特和科威特等國是在背後捅刀子,再加上長久以來謀取中東霸權的潛在矛盾,使得伊拉克不但要求免除債務,更是在公開場合抨擊沙特的石油超產政策。

  沙特對於伊拉克的舉動自然是不能坐以待斃,一方面聯合海灣各國向伊拉克施壓,催逼貸款,另一方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對伊拉克實施懲戒性制裁,而這其中終止「獵鷹」防空導彈系統的銷售,便是其中的一項……

  「交惡歸交惡,生意歸生意,本來就是兩不相干的事,可沙特卻非要把兩者參合在一起,他不想賺錢也就算了,可偏偏非要把我們兩個局外人也拉進來,讓人想不生氣都難!」

  聽著盧嘉棟憤憤的說辭,一旁的穆沙拉夫也是一臉的無奈,其實他在這件事上也很矛盾,作為「獵鷹」防空導彈系統的主要參與方,穆沙拉夫非常希望利用「獵鷹」防空導彈系統在國際軍火市場上分一杯羹;

  然而面對沙特這個巴基斯坦最大的金主和外援國,穆沙拉夫也不想太過得罪,所以穆沙拉夫在兩者之間可謂是左右為難,正因為如此這些日子他為彌合「獵鷹」防空導彈合作方之間的意見,做了不少工作,只希望兩者能夠各退一步,自己也好左右逢源獲取最大的利益。

  可沒成想,兩方的態度都很強硬,特別是沙特,幾乎沒有可回旋的餘地,穆沙拉夫左右衡量之下,最後還是選擇了沙特,之所以如此,原因無他,還是出於「獵鷹」導彈的商業利益:

  雖說前些日子跟盧嘉棟一道,將哈利德王子忽悠得暈頭轉向,成功使其採購三個營的「獵鷹」防空導彈系統,可這也只不過是沙特巨額投資的回報罷了,基本是無利可圖,可不管怎麼說這也是「獵鷹」導彈的首次裝備,其中的示範效應不言而喻。

  可伊拉克,先不說他們在軍備採購過程中的種種障礙,單說他們對蘇式裝備的嚴重依賴,就是一個很大的難關,更何況伊拉克新一代防空導彈採購計劃早已引起蘇聯軍工部門的注意,對於現如今資金緊缺的蘇聯來說。

  軍備出口成為一項主要的外匯來源,所拿出的武器裝備自然不是以往那種簡配的「猴版」裝備,性能之先進得令人難以想像,與其勝負難料的競標對決,還不如更加穩妥的守住固有市場。

  反正要是沙特要是嘗到「獵鷹」防空導彈系統的甜頭,諸如科威特、阿聯酋等海灣國家自然是不在話,何必要費力不討好的緊抱著伊拉克不放?所以他即便出訪沙特時把盧嘉棟帶在身邊,就是試圖說服盧嘉棟在這件事有所讓步,順帶讓盧嘉棟緩和一下與沙特方面的關係,可沒想到這個中國年輕人出奇的倔強,最後穆沙拉夫也只能攤攤手:

  「反正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至於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也很明白,能鞏固一點市場,就要站穩,更何況海灣地區並不小,至於廣告的示範效應,那個不是一樣,何必要緊盯著伊拉克不放呢?難道你還真的以為,薩達姆那個傢伙敢發動戰爭?」

  穆沙拉夫只是隨口的一說,可盧嘉棟卻聳了聳肩,意味深長的反問道:「為什麼不能?」

  穆沙拉夫聽罷只覺得盧嘉棟也是在開玩笑,沉寂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剛想要繼續說話,卻看到一旁盧嘉棟那張十分認真的臉,他很清楚盧嘉棟認真起來可不是開玩笑,在聯想到當年蘇軍入侵阿富汗以及英阿馬島海戰時盧嘉棟準確的判斷,心頭不由得咯噔一下,旋即怔了怔神,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盧,你知道了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但卻清楚薩達姆的野心……」

  穆沙拉夫一向很欽佩盧嘉棟的分析能力和遠見卓識,聽這麼一說便來了興致,將老花鏡摘了下來,正色問道:

  「說來聽聽!」

  「好!」

  隨後這架專機的包廂之內,便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話音,不多一時,包廂外負責值班的副官便接到穆沙拉夫的命令,讓其儘快聯繫伊拉克政府,他要在訪問沙特之前,突訪伊拉克……

  與此同時,伊拉克首都巴格達,寬敞明亮的總統官邸的會議室內,燈火通明,伊拉克政府所有要害部門的長官集聚于此,一雙雙三分敬仰,七分畏懼的目光緊盯著坐在主位上的伊拉克總統薩達姆。

  薩達姆用他那雙好似能夠征服一切的冰冷雙眸環視了在座的一眾伊拉克高官,最後把目光定格在左手邊的伊拉克總參謀長哈桑•馬吉德上將,用他那種特有的高貴話音緩緩地問道:

  「調往伊科邊境和伊沙邊境的部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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