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天眼人生 作者：微笑面對世界（已完成）

兩千八百九十章救人要緊

    兩個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突然，柳東的聲音停住了，「　」地站了起來，猛地拉開了窗簾。

    「你幹什麼？」朱壯被柳東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本來想說點什麼，一看柳東的神情有些怪異，竟不知說些啥了，「你？……」

    「噓——。」柳東將耳朵湊近窗戶，衝著朱壯大聲說到︰「你聽，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別發神經質了！這裡離大堤有一公里，又下著這麼大的雨，你以為你是順風耳呢？」本來有些緊張的朱壯，很不以為然，又坐回到座位上。

    「真的，朱壯！」柳東並沒有在意朱壯對自己的挖苦︰「我真地聽到有人在喊救命的！」

    柳東一幅很認真的樣子讓朱壯有些苦笑不得︰「你真是一個大傻冒……」

    「聽——」柳東打斷了朱壯下面可能更難聽的話，看著柳東的表情，朱壯也閉上了嘴巴，帳篷裡頓時靜了下來，而且是出奇地安靜，耳旁只有嘩嘩的雨聲，兩個人突然感到，全身的汗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立了起來。

    「救——命啊！救命——！」那聲音隨著風聲忽強忽弱，當一切都停了下來的時候，竟是那樣的清晰，「還有孩子的聲音！不是水庫的大堤上，就在下面的村裡」，平時經常利用業餘時間到支隊附近的幼兒園，為孩子們巡診的柳東對孩子的聲音竟是如此地敏感。

    「快，朱壯，我們去救他們吧！」寒欣一把拿起雨衣，抓起柱狀的衣袖就要走。

    朱壯猶豫了一下說到︰「還是報告支隊長他們吧，我們就兩個人，況且這雨太大，我們去了也沒有用！」朱壯猶豫著，抓起了電話開始撥號。

    「來不及了，」柳東一把按下電話，「快走，救人要緊！」

    「不行，必須要向支隊領導報告！支隊長命令任何人都不準擅自離開駐地，要是出事怎麼辦？」朱壯再次推開了柳東的手「你！」一向在朱壯的眼裡溫順聽話像一個綿羊的柳東，此刻像一頭惱怒的獅子，「你——，簡—直—是—個—懦—夫！」

    當柳東從牙縫裡迸出的最後一個字時，人已經衝進了雨幕中。幾分鐘後，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的朱壯，放下電話衝到門口時，柳東的背影早已經消失在雨中，一道閃電掣過，緊接著一聲驚雷在空中炸響……

    好大的雨！衝進滂沱大雨的柳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出事的地方跑去。經過幼兒園的時候，柳東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看了看大門緊閉的幼兒園，這才意識到幼兒園今天也放假了。

    柳東想了想又拐進了幼兒園旁邊的胡同裡，此時路面上的水已經積到了膝蓋處，如果剛才沒有聽錯的話，呼救的聲音應該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胡同裡漆黑一片，除了嘩嘩的流水聲，仍可聽到從胡同深處隱約傳來的孩子哭聲，出來太急竟忘了帶手電筒，柳東想著但腳下的步子並沒停住。

    怎麼沒了聲音呢？柳東憑著感覺走到了胡同盡處，而聲音卻忽然消失了，柳東用手揉揉眼楮，使自己盡快適應眼前的黑暗，模糊中，柳東注意到，在胡同的一端有一個小院子，看樣子屋內的門是開著的，可是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有人嗎？誰在叫喊？」柳東把手放在嘴上捲成一個桶狀，衝著院子裡面大聲喊著，「我是武警，誰在喊？」

    「叔叔，我們在這裡？快來救我們！」大約一分鐘後，終於從黑洞洞的屋內傳出了一個孩子哆哆嗦嗦的聲音。

    「別害怕，叔叔來了！」順著聲音柳東淌著越來越深的水，幾步就來到屋前，「撲通」地一聲，柳東只覺得腳下一沉，水一下子沒到了腰部，原來屋內明顯低於屋外的地面，連床上都是水，藉著閃電，柳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已經被迫站在了屋內的桌子上面。

    「別害怕，叔叔救你們出去。」柳東一邊安慰著被嚇壞了孩子，一邊四處張望想找到照明的東西。

    「柳東，柳東——，你在哪裡？」一陣腳步聲從外邊傳來，伴著朱壯著急的聲音。

    「朱壯快來，我在這兒！」聽到朱壯的聲音，柳東喜出望外，急忙答應了一嗓子。

    一道手電筒的亮光順著聲音照了過來，「快，這兒有兩個孩子，咱們一人一個趕快把他們救出去！」柳東抱起那個年紀大約7、8歲的小女孩，藉著亮光就跳了出來。朱壯也不含糊，衝進屋去將那個可能是哥哥的孩子夾在了掖下，跟著柳東就衝出了院子。

    兩人一前一後把孩子救到了對面的一棟地勢高一點小樓前面，敲開房門只見這戶人家裡也只有一位老奶奶。也幸虧柳東和朱壯穿著武警軍服，如果是其他人的話，老奶奶也未必敢在這黑燈瞎火的晚上放他們進來朱壯一邊不停地用手往下甩著水珠，一邊埋怨柳東︰「你幹嗎跑那麼快，我給支隊長他們打完電話你就不見了，真急死了！」

    「救人如救火，不急不行啊，如果咱們再晚到一會，這兩個孩子可就沒命了。」寒欣脫下上衣擰乾，把衣服涼在了樓梯的扶手上。

    和孩子們簡單的交談中，寒欣才知道，這幾天因為水庫的水位暴漲，孩子們的父母和全村的人兩天前就全上了大堤，留下小兄妹倆在家。昨天還好一點，今天一下雨，家裡就開始灌水，他們的爸爸媽媽也沒消息回來，平時從沒下過如此大的雨，兄妹倆一下子嚇壞了，最後還是哥哥拉著妹妹上了家裡最高的桌子，拚命地喊「救命」，終於等來了武警叔叔。

    小女孩此時已經沒了剛才的驚恐，她好奇地看著柳東和朱壯，聽著他們的談話，還不時地似懂非懂的點著頭。

    「看樣子這雨一會半會停不了。」柳東望著外邊一點不見停的雨，對朱壯說道︰「這個村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沒有轉移出去，咱們稍微休息一下，再挨家挨戶去看看。

    「支隊長說了，他會馬上派人回來的！」聽到朱壯的話，柳東放心了，和那兩個孩子談起來，這才知道自己還是這兩個孩子的表哥。

    忽然，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把柳東和朱壯嚇了一跳，「怎麼了？」哥哥一把拉過妹妹的小手，過了好長時間，才聽清楚，「哥哥，我的書包！」小女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書包怎麼了？」柳東急忙問到。

    「忘在了桌子上，沒拿出來。」小妹妹抽噎著說。

    「咳，我還以為什麼呢！」朱壯聽了不僅撲哧一笑，「明天再拿吧！」小哥哥看著樓外不停的大雨也勸著妹妹。

    「我不，裡面有我的暑假作業，馬上要開學了，我還要交作業呢！」小女孩固執地繼續哭著。

    「小表妹別哭了，表哥給你去拿！」柳東看了一眼外邊瓢潑一般的大雨，摸了摸女孩的頭髮，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著，小女孩頓時嘴一咧，露出了門前的一對小虎牙。

    「柳東，不行，這雨還沒停，現在去會有危險的！」朱壯一聽柳東的話就急了，他一把拉住柳東的胳膊，「一會等隊長他們來了再說！」

    「不要緊，這沒幾步遠，你照顧好老奶奶和我這兩個弟弟妹妹，我一會就回來。」柳東的眼裡閃過一道亮光，抓過朱壯手中的電筒，不容分說就再次衝了出去。

    「你小心點！」

    「放心吧，我沒事！」

    朱壯知道柳東的脾氣，這個看似文弱的小夥子，如果他決定了的事可能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讓朱壯沒有想到的是，這竟成了和柳東的最後訣別。

兩千八百九十一章激烈爭論

    藉著電筒的光亮，柳東找到了孩子放在桌子上的書包，又找了一個塑料袋把書包包好，揣在了懷裡，帶上房門快步向外邊跑去。

    就在這個時候，「轟隆」一聲，緊挨著院子的一段圍牆突然倒塌，柳東只覺得一座很重很重的大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好」，他的手本能伸向懷中掏出書包伸向前方。

    「書包！」當他拚力喊出了最後兩個字後，一道刺眼的亮光閃過，而後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喀嚓」一聲巨響，又是一陣暴雨傾天而降……

    「柳東，什麼事！我來了！」聽到外邊的響聲，朱壯飛快的衝了過來，一看到眼前的情景頓時驚呆了。大雨滂沱中，剛剛坍塌的圍牆下，倒在血泊之中的柳東，手上還緊緊攥著用塑料袋包著的書包，昏黃的燈光下，夾雜著鮮血的水流從他的身下向四周散去。

    「這不可能！」朱壯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楮，他衝著柳東就撲了過去，拚命地扒著埋在柳東身上的磚塊，「柳東，堅持住，我來幫你。」朱壯哭著，喊著，血順著手指縫裡流出來，也渾然不知，等他終於扒開柳東身上的磚塊時才發現，柳東的心臟早已停止了呼吸。

    「柳東——」，傷心欲絕的朱壯嘶心裂肺的喊聲，在瓢潑大雨的夜空中傳了很遠很遠……

    柳東犧牲後，針對是否要為寒欣記功的問題，武警虞州支隊黨委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論，支隊長和政委還在會上拍了桌子，黨委內部形成了兩派。開了多次會議之後，最後由於大家的意見分歧嚴重，虞州支隊只好把這件事情上報到順海省武警總隊黨委，並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捅到了武警部隊政治部，這件事情就算是徹底的鬧大了。

    是否應給一位犧牲的戰士記功，只要是支隊一級的黨委定下來，到省總隊政治部批一下就可以了，根本就不用上報到省武警總隊黨委，更不用捅到武警部隊政治部去。支隊長和政委之所以要鬧得這麼厲害，恐怕也絕不是為了是否應該給一個犧牲的戰士記功的問題，這裡面還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省武警總隊也專門召開黨委會討論這件事情，會議由武警部隊政治部，專門調查柳東救人事蹟的工作組組長、副主任李思浩主持。

    齊強從這個調查組一來到順海就覺得有些窩火，這麼一件不大的事情，竟然被一些人給捅到了總部政治部，這讓誰也受不了，派下來的這個調查組，也是一些偏聽偏信的混蛋，簡直是草菅人命，更本就不聽他這個總隊長的意見。

    等調查組成員把他們掌握到的情況介紹完了以後，齊強實在是憋不住了，終於開了火。

    「不管柳東同志是否是擅自行動，也不管他救的人究竟與他有什麼關係，單就此事而言，我個人認為，應該對柳東同志的英雄行為作出肯定，並向總部報告他的事蹟，在全部隊對柳東同志進行表彰。」

    齊強根本不去觀察李副主任有些陰沉的臉，他那透過煙霧繚繞的目光，猶如兩道利劍閃著灼人的光芒，一邊燒著從進入會議室就沒停過的菸槍，一邊為自己的言論作著進一步的詮釋。

    作為旁觀者，省武警總隊政委郝平當然注意到了李副主任臉色的變化。郝平悄悄拉了一下齊強的衣角，齊強張了張嘴巴，但並沒有說出更讓人惱火的話來「嗯。——恩，」調查組成員，總部政治部一處處長高強在一旁開了腔，齊強這個時候才體會到，高強講起話來尖聲尖氣的，真是名副其實的高腔。這個時候齊強壓根也不會相信，這個裝模作樣帶著一副眼鏡的傢伙會有什麼新發現。

    「從我們調查的情況來看，有幾點值得我們注意︰一事發當天，柳東在執行留守任務時，沒有完全執行支隊領導的指示，要他看好衛生隊的家，不得擅自離開崗位，而他卻擅自離開了；二，在當晚村裡發生內澇時，很多村民家裡都進了水，而他偏偏聽到了他舅姥姥家孩子的呼救聲，其動機值得懷疑；再次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在一起留守的朱壯要給支隊領導打電話請示的時候，柳強卻阻止了朱壯，這是典型的無政府主義、自由主義的表現；還有，據當事人講，柳強是救了人後又為拿一個書包才被圍牆砸倒的，為什麼要去拿書包，書包裡有什麼值得他去拿，這是值得我們懷疑的……」

    「啪」地一聲，齊強的手重重地拍到了筆記本上，把正在發言的高處長嚇得一哆嗦，齊強馬上感覺到了另外一雙眼楮正盯著自己。

    「吆，老齊，怎麼這麼多的蚊子，打死一隻全是血呀！」郝平急忙拿起齊強的手煞有其事地說道，「就是，早該把他拍死了，到處咬人！」

    高強聽到這兩個人指桑罵槐，臉色頓時漲的通紅，他打住了話頭，求援的目光看向了李副主任。此時，李副主任比誰都清楚眼下的局面，輕輕咳嗽了一下，故作沉穩的說道︰「哦，高處長的發言我看還是比較客觀的，大家接著發言，接著講……」

    「我個人認為總隊長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一旁沉默老半天的順海總隊參謀長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柳東固然有他的不對，但也要看到，這孩子離家只有500米，他並沒回家去嘛！況且大家都知道，他家三代就只有這一個獨苗，我們不能因為孩子可能存在的某些疏忽，而去過分追究一個已經離開我們的人吧！」

    「行了，什麼疏忽，明明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像這樣的人怎麼能樹為典型呢？」李副主任冷冰冰的話語重重地壓在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上。

    「是啊！」高強陰陽怪氣的語調讓人想起了宮中的太監，齊強和總隊的幾個軍官，此刻在心裡把高強全家的女性親屬問候了一遍。高強卻不知道他此時已經觸犯了眾怒，依然裝腔作勢的說道︰「既然是典型，就要有群眾基礎，要有英雄的動機，而……」

    「扯蛋！」高強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咚」地一聲，只見政委郝平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桌上的杯子被震得掉在了地上，一路骨碌過去，踫到門邊，「吧嗒」一聲脆響變成了碎片。

    齊強驚異地看著和他搭檔三年都從未發過火的政委，只見這位溫文爾雅的政委騰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許是太激動的原因，他的話已經有些不連貫，「難道你們真的不能讓一個未滿18歲的孩子在九泉之下安靜嗎？難道你們真的無視孩子父母中年喪子的事實嗎？難道這對下崗夫婦就沒什麼要求嗎？你們，你們——！」

    「　當」一聲，郝平狠狠地將會議室的門甩上，揚長而去。會議室裡頓時寂靜了下來，只有牆上石英鍾滴答滴答的聲音在空蕩蕩、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裡響著。

兩千八百九十二章胡作非為

    講到這裡，齊強的臉色非常難看，眼裡含著淚花說道︰「他媽的，一提起這事我就傷心，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我的那些兵。這都是些什麼事啊，以後再遇到特殊情況，還有那個戰士願意挺身而出，我們這支部隊的關榮傳統，早晚會被這些王八蛋給丟光不可！」

    齊強拿起酒瓶，把面前一個飲料杯咕嘟嘟的倒滿，足足三兩白酒一下子就倒進了嘴裡︰「原來總部今年不準備調整順海省總隊的領導班子，但就因為我們在柳東應不應該被評為烈士的問題上，說了真話頂撞了一些人，就惹下了大禍。前天我聽一位老戰友說，有人已經在活動，要讓我和政委全都退伍。他媽的，走就走唄，當兵的服從組織決定沒得說，其實說真心話，我真的不想離開部隊，思來想去，我只好來京找我的老政委了。」

    劉明新和他的師兄弟此時也氣得把牙咬的格格直響。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卻沒想到這些混蛋竟然如此欺負人，做出來的事情本來就不講道理，反而還要對敢講真話的人打擊報復，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齊老弟，你早就應該向首長反映這個問題。」心直口快的武田樂，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氣憤的說道︰「這些混蛋太不像話了，他們就沒想一想，首長如果知道這件事情，能輕饒了他們？到底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敢如此胡作非為？」

    劉明新到底是侍衛長，想了一下問道︰「你們總隊對柳東犧牲的善後是如何處理的？」

    「調查組走後，總隊黨委就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決定從機動經費中拿出10萬元，加上官兵主動捐出的差不多有10萬多元，作為寒欣的撫卹金。柳東的父親早年當過鐵道兵，轉業回來後，安排在了在柳東媽媽上班的那家國營小廠工作，前幾年因為廠長捲款逃走，廠子倒閉了，夫婦二人雙雙下崗在家裡，每天靠柳東的父親蹬人力三輪車過日子，日子有些緊緊巴巴。」

    齊強做了幾個深呼吸，平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接著說道︰「本來這對已過中年的夫妻倆還指望柳東在部隊上幹出點名堂來，打算到年底讓柳東轉個士官什麼的，家裡也有個照應。沒曾想柳東為了救他舅姥姥家的孩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可想而知，中年喪子對這一對夫婦的打擊有多大。」

    「柳東犧牲後，這對夫婦很平靜地接受了孩子犧牲的事實，對部隊領導的到來，他們也沒有任何無理的要求。只是當政委把裝錢的紙包放在桌子上時，柳東的母親才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孩子都沒了，我們要錢幹甚麼』」

    「柳東母親的話當時就把我們的政委給弄了個大紅臉，當政委勸他們把錢收下的時候，柳東的母親告訴鄭偉︰柳東從小不喜歡讓別人來同情他，即使他們要想法子把他轉成士官，柳東也不讓，孩子不在了，他們要尊重他的意見。到最後這筆錢人家也沒要。」

    「柳東的父親對政委說︰孩子能作出這種選擇，他們當父母真得很高興，孩子實現了自己的價值，是死得其所！柳東的撫卹金我們一分錢也不能要，那是孩子用生命換來的，就把它留給幼兒園的孩子們吧，柳東不是很喜歡他們的嗎？我們有雙手，還能勞動的，不用給組織找麻煩了！聽聽，這是多麼好的父母啊，」

    齊強的話讓劉明新等人陷入了沉思，柳東父母的話讓他們這些老兵感到極大的震撼，師兄弟幾個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如果柳東的父母知道了黨委擴大會議上發生的一切，他們會怎麼想？如果那些自以為是的總部領導聽到這番話時，他們又會有什麼感想呢？他們還會為柳東因為救了一個自家親戚家的孩子而斤斤計較嗎？

    「更為可笑的是，」齊強的話打破了沉默︰「當地新聞媒體知道了柳東壯烈犧牲的消息之後，好多記者來到部隊的駐地進行採訪，準備大力報導柳東的英雄事蹟，但是又有人出來進行阻撓了。」

    齊強的話，又把大家帶到了順海……

    「叮鈴——叮鈴——」門鈴響了，順海日報的記者打開房門一看，只見一個帶著眼鏡、神情猥瑣的少校走了進來，「請問這是順海日報何記者的房間嗎？」

    何記者不解的問到「你是誰？到這裡來幹什麼的？」

    「哦，何記者，你好你好」來人並沒在意何記者的態度，點頭哈腰的說道︰「我是武警總部政治部的孫秘書，領導讓我過來給您們匯報一個情況。」

    「什麼情況，你說吧。」何記者示意他坐下，孫秘書「嘿嘿」乾笑了幾聲，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鼓囊囊的信封，放在何記者旁邊的床頭櫃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凳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見多識廣的何記者用眼角斜了一下那個信封，不動聲色地說道。

    孫秘書又站了起來，何記者擺擺手，他才坐下來說︰「這是我們領導的一點小小的心意。領導說，關於柳東的事情可能有些誤會，需要進一步核實後，才能……，希望新聞單位謹慎從事，不可輕信一面之詞……」

    孫秘書還給何記者出具了一份材料，這份材料羅列了他們調查到了所謂事實真相，最後這位孫秘書還說，「柳東救人的事實不假，但他為什麼不去救別人，偏要去救他親戚家的孩子呢？一個書包值得他去拿嗎？所以……」。

    「行了，你不要再講了！」何記者「啪」地關了電視機，從來到部隊採訪就湧入耳際的各種傳聞終於得到了印證，神情嚴肅的問道「你們領導具體是什麼意見？」

    孫秘書馬上站了起來，一掃剛才的猥瑣，「我們領導有三點意見，一關於柳東的新聞不能發，二對他的評價要請示總部有關領導後再做結論，三——」

    「停！打住打住！」何記者變了色的瘦臉幾乎有些變形，他緊緊盯住孫秘書的臉一字一頓說道︰「你的說客任務已經完成，但需要告訴你的是，我們是順海日報的記者，屬於順海省委宣傳部管轄。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一，多年的經驗告訴我，事實就是新聞的生命，我們採訪的基本事實是準確的；二，柳東犧牲的價值不在於他救了誰，而在於他的行動本身，在於他對生命的理解；三，柳東救人的新聞點就在於他用生命和鮮血換回來的書包！四，需要鄭重聲明是，你們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我來發這條具有非常意義的新聞！你們這樣做是對英雄靈魂的踐踏！你明白了嗎？……」

    何記者的一番慷慨激昂之後，孫秘書的臉色越發陰暗，沒等何記者說完就退了出去。

    「等等——」何記者把已經出門的孫秘書又叫了回來。孫秘書以為何記者又改了主意，媚笑著走到了房間。

    何記者用手指指放在床頭櫃上的信封︰「我從事新聞工作多年，有時候也會收被採訪人的一點紅包，這已經是新聞界公開的秘密，我萬萬沒想到，你們也學會了這一套。你這個紅包我不能收，我怕收了之後對不起我的良心，更怕晚上睡覺的時候，犧牲的英雄會來質問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孫秘書的小白臉瞬間漲的通紅，急忙把信封放進了上衣口袋裡，一言不髮帶上門走了。

兩千八百九十三章醉翁之意

    「好，」劉明新率先鼓掌︰「順海日報的這個何記者有骨氣說的好，也說出了我們大家的心裡話，做任何事情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更要出於公心堅持原則。 」

    「可惜，現在一些人的良心已經被狗吃了，」隋橋明接著說道︰「那個李副主任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柳東犧牲這件事上，他並不是按照原則和良心來辦事，而是單憑自己的喜好來下結論，最可恨的是聽不得真話，甚至對講真話的同志進行打擊報復，這種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一直沒有講話的何吉健說道︰「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對一個戰士犧牲的定性問題，但是往深層次來看，禹州支隊的某些人還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支隊長和政委對問題有不同的看法這是很正常的，爭執不下請示上一級的領導也是應該的，但不正常的是，他們不應該在請示上級的同時又把這件事情捅到總部，我認為是有些人想利用這件事情做點文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何吉健在他們師兄弟當中是最穩重的一個，也是他們當中最有計謀的，從他講的這些話，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真可謂是一針見血。

    齊強苦笑了一下說道︰「每當一些干部進行調整，和軍官晉級的時候，就會出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虞州支隊發生的問題，其實就是有人看中了我和政委這個位置。誰來領導這支部隊倒無所謂，離了我齊強，說不定人家干的比我還好，但要是權力被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掌握了，後果也是非常嚴重的。」

    說話間齊強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齊強笑了︰「是我們的政委郝平打來的，我估計他又聽到什麼風聲了。」

    都是自己兄弟，齊強也沒有什麼可避諱的，當著劉明新幾個人的面，齊強按下了手機的揚聲器。

    「老齊，到京城了吧？十五分鐘之前李副主任給我打電話，問我你去哪裡了，看來是有人向他通風報信了。」

    幾個人相視一眼，齊強說道︰「老郝，我已經到京城了，正在和幾位兄弟商量這件事情。」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郝平才說道︰「老齊，你這次去京城能見到首長嗎？這一天打電話來的可是不少啊，我的壓力也非常大，成敗就看你的了。」

    劉明新對齊強點了點頭，齊強心領神會，對郝平說道︰「放心吧，政委，首長一定會接見我的。」

    「那就好，李副主任話裡話外的暗示我們不要把這件事情搞大了，否則的話對誰都不好。說實話，我還是為你捏著一把汗，畢竟你在首長身邊工作的時間不長，又是這麼多年沒見面了。」

    齊強笑了︰「政委啊，你怎麼婆婆媽媽的，我說能見到肯定就能見到，我老齊是誰啊。」

    「你就吹吧，見不到首長咱們兩個人就一起收拾鋪蓋滾蛋吧。虞州支隊和我們總隊現在的小道消息傳的可邪乎了，誰要來頂我們的位置都定下來了。不過聽到你這麼有把握，我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祝你成功！」

    收起了電話，齊強說道︰「那位李副主任坐不住了，看來一些人還真的是盼著我們快點滾蛋。」

    齊強的話音剛落，手機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看了看是京城的號碼。

    「是順海的齊強總隊長嗎？我是總部政治部李副主任的秘書小孫，李副主任要和你講話。」

    「他奶奶的，這個鳥人架子夠了大的。」隋橋明小聲嘟囔了一句，馬上就被他的幾個師兄弟給噓住了。

    「齊總隊長，對於柳東同志犧牲的定性問題咱們之間有分歧，這也是很正常的嘛，有分歧就要坐下來溝通。我和總部的幾位首長也個別交談過，他們也是支持調查組的意見。既然這樣，我看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來吧，不要搞的滿城風雨的，家醜不可外揚嘛，總部首長對你的工作安排還是很關心的。」

    「謝謝李副主任的提醒，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更懂得如何維護武警部隊的聲譽。」

    「那就好，那就好，你是一個受黨教育多年的同志，有些話也不用我再提醒你，下級服從上級是一條原則，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現在齊強心裡已經有了底，毫不猶豫的頂了回去︰「李副主任講的沒錯，下級是應該服從上級，但是還有最為關鍵的一句話不能忘記，全黨要服從中央。」

    電話那邊好一陣子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　噠一聲掛上了，想必李副主任已經明白了，齊強是鐵了心要把這個官司打到底。

    李副主任猜測的沒錯，第二天上午，劉明新就親自開車把齊強接到了頤樂堂，有他這個侍衛長的幫忙，齊強想要見首長也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見到了很多年沒有見到的老政委，齊強心裡非常激動，敬禮問好之後，穆國興笑著說道︰「齊強，你怎麼好多年都不來看我，是不是把我給忘記了。」

    「首長，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唸著你，但是考慮到您的工作忙，我也就放棄了來探望您的念頭。」

    穆國興笑著對齊強虛點了兩下︰「你這個齊強啊，我的工作再忙，總不能連過去的秘書都不見吧。有時間就多來走動走動，老百姓都說十年不上門是親也不親了。你是我用過的四個秘書之一，要是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不關心，那還有什麼人情味可言呢。」

    穆國興示意齊強一起喝茶，齊強哪裡喝過這麼好的茶，放下茶杯，連聲讚道︰「好茶好茶！」

    穆國興笑了︰「看來你現在也很懂茶了，不像跟著我的那一段時間，喝茶就是牛飲，等你回部隊的時候帶上一點。」

    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穆國興嚴肅的說道︰「順海武警總隊的報告我看過，雖然只是對一個普通戰士犧牲定性的問題，但也代表了兩種不同的思想鬥爭，你反應的這個問題很重要，我已經在上面做出了批示。你回去後要好好的工作帶好部隊，今後還會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給你。」

    齊強接過了那份材料，只見總理作出了這樣的批示︰沒必要圍繞柳東救的是什麼人而進行耗費時光的毫無意義的爭執，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應該在部隊中提倡這種為人民利益勇於犧牲的英雄精神，這才是武警部隊所應擔負起的歷史使命。全軍要圍繞著這件事情，開展一次大學習大討論，研究一下在新形勢下如何加強部隊的思想教育、保持部隊的光榮傳統。

    齊強知道，這是首長以軍委第一副主席身份做出來的批示，這個批示可以說是抓到了重點，給全軍的政治思想教育指明了一個方向。開展的大學習大討論，也就是讓全軍官兵更加明白為誰扛槍，為誰犧牲這個道理。

    軍委第一副主席親自作出的批示，還有那個人敢違抗，李副主任一夥看到這個批示之後，恐怕就要哭了。這個妄圖一手遮天的小人，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了，他的官再大，難道還能大的過首長？還能大過中央？

    齊強現在已經明白，他和政委是不會脫下軍裝的，原因也很清楚，首長已經明確告訴他，回去後要好好工作帶好部隊，這就意味著一些小人想利用這件事情把他和政委趕下台的陰謀，已經徹底破產了。

    離京前，齊強又和劉明新聚在了一起，當大家看到齊強一直少言寡語，問他為什麼時，齊強的一句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我在想今後應該如何工作，才能對得起首長對我的關心和愛護！」

兩千八百九十四章大勢所趨

    在華夏政治、軍事和經濟的全方位打壓下，蒙古國終於頂不住了。 大呼拉爾會議以微弱的多數通過一項決議，參照香港和澳門的方式，與華夏組成聯邦式國家。

    如果說前甦聯沒有解體，蒙古也未必肯向華夏低頭，但是現在俄羅斯國內經濟一團糟、軍隊裝備老化，就像一隻掉了牙齒的老虎，雖然有心想要幫助蒙古，但卻沒有那個能力了。

    自從華夏全面撤走了在蒙古的投資之後，蒙古國一度還想依靠美國和日本的支持發展經濟，卻沒想到，美伊戰爭讓美國吃足了苦頭，不僅損失了在中東大部分利益，還向伊朗支付了巨額的戰爭賠償，進一步重創了美國的經濟，*迫美國做出東退西穩的戰略調整。再加上拉美一些小國又鬧騰著要擺脫美國的控制，在後院起火的情況下，美國政府自然也顧不上蒙古這個東方內陸小國了。

    這幾年日本也一改往日緊跟美國屁股後面咄咄*人的態度，變得也很老實，看到華夏提高了蒙古礦產品到港口的運輸費用，賺不到錢的事情他們自然是不會幹的。日本也撕毀了以前與蒙古國簽訂的投資協議，此前答應提供給蒙古國的幾十億美元的貸款自然是不會再給他們了。

    沒有了美國、俄羅斯和日本的支持，又受到了華夏全方位的打壓，蒙古國的日子可以說是非常難過。去冬今春的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災，使蒙古本就頻臨破產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

    蒙古是一個畜牧業為主的國家，人口少，工業基礎又非常薄弱，雖然礦產資源比較豐富，但是賣不出去也等於捧著金飯碗討飯。原先的時候靠美國等一些西方國家支持，還能勉強的維持下去，現在看到華夏對蒙古國進行打壓，自然也沒有哪一個國家敢冒著得罪華夏的風險繼續幫助蒙古了，在這種情況下，蒙古一些人才想起了他們的祖國，此時也只有華夏才能救他們。

    「大家都談談吧，現在蒙古已經提出了回歸的要求，而台灣那邊的形勢也正在向著有利於我們的方向發展，我們是先解決南面呢還是先解決北面呢？或者是同時解決？」

    在政治局常委會上，一號滿面春風的講了這番話，也可以說華夏已經到了一個歷史發展的緊要關頭。連續多年對台灣的打壓，使台灣的經濟遭到重創，從原來亞洲一個比較富裕的地區，現在成了一個最為貧窮的地方了。現在華夏的人均gdp已是台灣的兩倍，台灣方面也意識到沒有大陸的支持，他們這個海島早晚是要被困死的。

    最近這一年來，台灣地區領導人也多次通過香港向華夏中央提出請求，撤銷對台灣的經濟制裁，並表示同意九二共識，在一國兩制的前提下，雙方開始台灣回歸祖國的談判。

    由於歷史的原因，島內的**分子依然還是比較猖獗，雖然他們迫於經濟壓力原則上同意和大陸施行一國兩制，但是也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其中最主要的，一是不允許大陸在島內駐軍，二是要保持外交的獨立性，這就是名義上統一了，但實際上還是換了一種方式的獨立，這顯然也是華夏所不能允許的。不能在自己的國土駐軍，外交上還不能說了算，這算是哪門子的統一啊？說到底台灣當局就是為了免除大陸對他們的制裁，採取的障眼法。

    「我個人的意見是，先南後北，但絕對不能答應台灣方面提出的一些無理要求。我們的軍隊必須要進駐台灣，原有的軍隊必須要進行整編，外交必須有中央政府說了算，在目前的情況下，我們原來執行的一國兩制的方針顯然是要做出調整的。」

    高旭正講完後，會場裡陷入了一陣沉默，這可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國事，搞不好就會成為千古之遺恨。目前華夏與日本都在埋頭髮展經濟，在強國的道路上進行著一場賽跑，不管是收回台灣還是蒙古回歸，華夏必定會背上一個沉重的包袱。

    「我來說兩句，」穆國興的講話引起了常委們的高度關注︰「我們先看看蒙古的情況，他們的大呼拉爾會議是以微弱多數票同意回歸祖國，這就說明他們的要求還不是那麼迫切嗎，反對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在他們的意見還沒高度統一之前，我們就沒有必要熱臉貼到冷屁股上。」

    「至於台灣的問題。」穆國興看了看眾位常委們，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台灣提出的條件非常苛刻，特別是駐軍和外交上更是一個重大的原則問題，在這方面我們絕對不能讓步。如果讓他們一旦緩過勁來，今後的事情就難辦了。我的建議是，南北都可以與他們談，但不要急於做出決定，現在的形勢對我們還是很有利的嘛。」

    常委們都明白了穆國興的意思，現在也確實是這種情況，蒙古國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想回歸祖國，他們是被嚴峻的經濟形勢所*迫的，台灣方面也同樣如此。如果現在就匆匆的答應了他們的要求，不僅會使華夏背上一個沉重的包袱，而且還會留下後遺癥，這從國家大的戰略方面來考慮也是很不利的，也就是說，無論是蒙古也好，台灣也好，目前回歸的時機都不成熟。

    主管經濟工作的國務院副總理韓凱說道︰「我贊成總理的意見，蒙古現在窮的快要賣褲子了，一旦我們現在讓他們回歸了，幾百萬人可是要吃飯的，他們的基礎建設又需要我們投入巨額的資金，一旦滿足不了一些人的願望，搞不好還有可能引起蒙古國內部的騷亂。現在我們正在與日本進行競爭，這個時候讓蒙古回歸顯然是不合適的。台灣方面的目的更清楚，就是希望用這個辦法讓我們解除對他們的制裁，總理剛才講的一針見血，如果讓他們緩過勁來，今後一些事情可就難辦了。」

    主管意識形態工作的謝雲飛接著說道︰「我也贊成總理的意見，現在我們對大西北的開發還沒有結束，建設的成效還不太明顯，如果此時背上蒙古這麼一個大包袱，勢必會造成顧此失彼的局勢。這件事情先放一放也好，這麼多年我們都等了，再等上個三五年形勢對我們會更有利。」

    常委會上作出了一項重要的決議，暫時不準備接受蒙古和台灣的回歸，但同時也要和他們進行談判，讓他們還抱有這個希望。中央將成立一個領導班子，從現在開始就要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散會之後，穆國興與高旭正走在了一起︰「國家的統一是一件大事啊，我們必須要考慮到各方面的不利因素，做好一切準備。」

    高旭正看了看穆國興，笑著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在國事方面任何人都沒有面子可講，誰說的對就按誰的去辦。你剛才的講話很對，現在就把蒙古和台灣收回來，確實太急了點，再有三年我們這些人就要退下去了，今後就看你們的了，國家在你們這一代人身上得到統一，也是一件彪炳千秋的事情。」

    穆國興心裡一動，他聽出了高旭正話裡的意思，祖國的統一是多少代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不論是哪一屆領導集體做成了這件事情，必將在華夏的歷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筆。高旭正提出的建議並不代表他自己，也代表了他們那一代人的心願，哪一個政治家會願意放棄這個留名青史的好機會哪？

    現在蒙古和台灣的回歸也是大勢所趨，只要運作得當，還是很有希望能在三年之內辦成這件事的，好事可不能讓自己都佔了去吧。

兩千八百九十五章看向未來

    兩位大佬默契的向湖邊走去，警衛人員四散開來，警惕的注視著周圍。雖然是在這警衛森嚴的紅牆之內，但是職責所在，也不允許他們在任何時候放鬆警惕。

    「過兩天我要出訪俄羅斯、烏克蘭和哈薩克斯坦三國，回來後我會親自把這件事情抓起來，力爭在三年內先解決台灣的問題。」

    高旭正笑了，他知道穆國興已經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蒙古的回歸和大陸與台灣的統一，相比較而言還是台灣的問題好辦一點。台灣是華夏的固有領土，這是全世界都不能否認的事實，即便是美國，也有三個聯合公報的約束，承認台灣是華夏的領土，現在美國已經無暇顧及台灣，收回台灣顯然比蒙古的回歸更容易一些。

    其次，華夏人民對台灣有一種難以割捨的情懷，民眾對台灣的回歸要求更為迫切，先辦好這件事也是順應民意。而蒙古則與台灣的情況有所不同，蒙古的獨立有著歷史方面的原因，也是被華夏承認的一個主權國家，俄羅斯也不願意看到蒙古歸屬於華夏。一旦蒙古回歸，對俄羅斯遠東方面也有著巨大的影響，畢竟那片領土也是他們的老祖宗用不光彩的手段，從華夏手裡搶去的。

    高旭正在湖邊停下了腳步，緩緩的說道︰「我贊成你的意見，做任何事情都要先易後難，台灣與蒙古相比較，還是先收回台灣為好。」

    穆國興點了點頭︰「這次我出訪俄羅斯，他們肯定會提出蒙古國回歸的問題來，在目前的情況下，我們還確實不能急於同意蒙古的回歸。美國的勢力雖然已被嚴重的削弱，但是，他們的工業基礎還在，如果美國和俄羅斯聯起手來，對我們是很不利的，現在我們的主要對手是東面那個島國。」

    「你分析的很對，我和一號也是這樣認為的。蒙古一旦回歸，必然會涉及到俄羅斯的遠東地區。上個月蒙古國大呼拉爾主席訪問我國，我們曾經談起過兩國關係的問題，必要的話我們也可以放鬆一下對蒙古的制裁，或者說向他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援助，胡蘿蔔加大棒是美國人曾經喜歡用的辦法，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還是很管用的。」

    沒等穆國興講話，高旭正又說道︰「你在順海武警總隊報告上的批示我看到了，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國家的經濟發展了，軍隊的現代化也基本實現了，我們更要重視部隊的思想教育，老一代人留下來的光榮傳統是不能丟的。」

    穆國興點了點頭︰「發生在順海省武警部隊的這件事情，從表面上來看，是一次偶然的事件，但也代表了兩種治軍思想，部隊是用來守衛國家的，並不是哪一個人的，一些人為了抓權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前幾天武警部隊的政委來找我匯報工作，說是要利用年底的時間對總部政治部的領導班子進行調整，我認為還是很有必要的。」

    高旭正點了點頭︰「你說的很對，領導權抓在誰的手裡，事關部隊穩定的大問題，對於一些不能堅決執行中央方針政策，聽不得不同意見，喜歡排擠人搞小動作的就要堅決清除出去，一號在這方面的態度也是堅定的。」

    講完這番話，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遠處，彷彿要透過著漆黑的夜幕，看向國家的未來。

    初冬時節，俄羅斯已是滴水成冰，穆國興的專機降落在莫斯科國際機場，這是穆國興擔任總理之後的第一次出訪，自然受到了俄羅斯政府的熱烈歡迎。俄羅斯政府總理彼得破例親自到機場迎接穆國興，並為他主持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車隊行駛在寬闊的莫斯科大道上，雄偉的建築彰顯著這個老牌帝國昔日的輝煌，克林姆林宮的紅牆在白雪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鮮艷，莫斯科市民看到車隊駛過來，也熱情的招手致意。

    當天晚上，俄羅斯政府為華夏代表團舉行了盛大的宴會，俄羅斯總理彼得更是頻頻向穆國興敬酒，雖然他早就知道穆國興的酒量非同一般，但是親眼見到之後還讓他頗為驚訝。

    到最後，穆國興這個客人沒有什麼事情，但彼得這個主人倒是喝多了。這也就是在俄羅斯才會發生這種事情，要是擱在華夏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就是兩個民族文化的差異。

    兩天的訪問，穆國興先後參觀了俄羅斯的幾個重要軍工企業和科研單位，這也是俄羅斯能夠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東西了。

    原來彼得還以為他們這些所謂的先進，卻武器裝備能夠引起華夏的興趣，但是隨同穆國興來訪問的國防部部長曲東進並沒有看上眼。現在俄羅斯有的，華夏同樣有而且還更好，俄羅斯沒有的華夏也早已裝備了，俄羅斯現在把老本都吃光了，還有什麼可值得炫耀的呢？

    穆國興的這次訪問，雙方都認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俄羅斯方面同意修建一條直接通往華夏的輸油管道，雙方還簽訂了多達兩千多億人民幣的經貿協定，除此之外，雙方還對重大國際問題的看法上取得了高度的一致。

    當然了，對於蒙古國大呼拉爾會議要求與華夏組成聯邦式的國家的要求，雙方也進行了深入的探討。當聽到穆國興代表華夏政府表態，暫時不會接受蒙古國的回歸時，俄羅斯總理彼得高興了，看他那個勁頭，恨不得隔著一張桌子就像要擁抱穆國興似的。

    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蒙古回歸華夏的問題上了，都知道蒙古回歸華夏對俄羅斯意味著什麼。彼得也非常清楚，如果在他們這一屆政府任職期間讓蒙古回歸華夏，他們必將會背上一個千古罵名，穆國興的表態無疑是給他們免除了這種尷尬。

    作為回報，俄羅斯政府同意在遠東的阿穆爾州成立一個國際經濟開發區，歡迎華夏企業家到那裡去投資開發。這樣以來，華夏對這一片廣袤的土地，就有了實際上的控制權。要知道，華夏現在最不缺少的就是資金和勞動力。只要是能在那裡站穩腳，一旦世界形勢允許，收回那片土地，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在此期間穆國興也禮節性的拜會了俄羅斯總統伊萬諾夫，穆國興看到，伊萬諾夫現在也失去了剛上台時的風采。現在總理彼得已經掌握了俄羅斯的大部分權力，伊萬諾夫這個總統實際上已經被架空了。這一次穆國興的訪問又增加了彼得的政治籌碼，伊萬諾夫心裡自然是很不舒服的。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任何一個國家都是這樣，施政理念的不同就要鬥爭，總有一方會佔了上風的，而處於下風的這個人就只能被動的接受這個現實。

    對烏克蘭和哈薩克斯坦的訪問也非常成功，自從甦聯解體之後，烏克蘭和哈薩克斯坦一直同華夏保持著比較友好的關係，特別是烏克蘭對華夏的軍工發展還是提供了一定幫助的，華夏代表團也與這兩個國家簽訂了巨額的經貿合同。

    美聯社記者在文章中酸溜溜的寫到︰華夏總理對這三國的訪問，撒出了大把的金錢，牢牢的把三國控制住了，華夏為自己爭取到了更大的戰略空間，他們做的比當年美國在最鼎盛時期做的還好。

    十二天的訪問結束之後，穆國興回到了京城，受到了國務院幾位副總理的歡迎。在機場的貴賓休息室裡，穆國興向幾位副總理簡單的通報了他這次出訪取得的成果，並提出了下一步的工作要求。現在的國務院領導班子可以說是一支團結而有能力的隊伍，穆國興的指示自然是得到了認真的貫徹和執行。

兩千八百九十六章夢寐以求

    寧北省委有幾棟小樓，坐落在風景秀麗的寧山腳下，這裡是專門用於接待中央首長和國家部委領導的地方。 穆國興下榻的一號樓位於這個別墅區的最南段，雖然已是隆冬季節，但是這個小樓內依然是溫暖如春，客廳裡的一棵碩大的君子蘭含苞怒放，散發出陣陣幽香。

    寧北省委書記曹紀年，看著站在寬大落地窗前的穆國興的背影，心裡不住的感嘆。這位年輕的政治局常委，不到五十歲的總理，總能給人帶來一些意外的感受。從剛才在匯報會上的講話，曹紀年就意識到，穆國興對寧北省的政治體制改革，還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

    當年穆國興擔任金山市市長的時候，曹紀年還是一個被人壓得抬不起頭來的市委副書記，正是由於曹紀年識時務的靠上了穆國興，在工作中與這位紅色太子配合的很好，曹紀年才能夠水漲船高，爬到了一方封疆大吏的位置上。至於這裡面是不是還有其他方面的因素，曹紀年也不願意往雷蕾那方面來考慮。在他認為，工作就是工作，是不能與兒女私情扯在一起的。

    「這幾年寧北在經濟方面的發展，總的來看還是很不錯的，中央對你們做出的成績也是持肯定態度的，我這次來就是想四處的走一走看一看。我在國務院全體會議上曾經講過，政府部門的領導下去之後，從事黨務工作的同志就不要陪伴了，免得影響你們的工作，這次讓乃冉省長陪我下去看一看就可以了。」

    「這樣也好，您是先到衛中呢，還是先去金山市？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穆國興想了一下︰「還是先去衛中吧，但主要去看的地方卻是寶和縣。現在寶和縣雖然發展的很好，但是能否更上一層樓卻是我最關心的一件事情。現在好多地方的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遇到一個瓶頸，如果不能尋找一條新的出路，固步自封，就會停滯不前，所以說進一步解放思想，和政治體制的改革是重中之重，希望寧北省委能夠重視起這一點。」

    坐回到沙發上，穆國興接著說道︰「中央認為，政治體制改革中，縣一級的改革是重中之重，加強群眾的監督功能要在基層體現出來，說到底就是平衡縣委書記的權力。要讓縣一級的人民政府更加高效和透明，人大要成為真正反應民意的評議機構，起到制衡地方黨委和政府權力的作用。這也是中央在新形勢下，向全黨提出的更高的要求。」

    作為一個省委書記，曹紀年何嘗不清楚這些事情。自古至今華夏的政治架構中，縣一級的政權有著極為特殊的地位。對上，縣一級的政權是國家政權的基礎，對下又連結著整個社會，是國家政權與社會的一個最基本的交匯點。

    在現代社會中，縣一級政治活動中權力運行、干群關係、幹部作風最為重要，也最容易體現社會和諧的基本面，這一點已經引起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這次首先從縣一級開始的政治體制改革，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而縣一級政治架構為什麼容易出問題？究其原因就是因為現時還有很多縣委書記和過去的縣太爺一樣，山高皇帝遠獨斷專行。而在廣大的農村，很多農民思想還很落後，也不懂法，有著根深蒂固的官尊民卑思想，就算他們的利益遭到侵佔，也不知到哪裡申訴，更何況大多數也申訴無門。

    而「縣太爺」的形象，縣一級執政機關大大小小的公務員形象，在樸實的農民心裡，也就代表著黨和國家的形象。中央重視政治體制的改革，並首先在縣一級推行，也是非常必要的。

    中央高層的政治體制改革是自上而下，對縣一級政治架構的改革則是自下而上，都會動搖很多已經成形的利益團體，其難度在縣一級可能最大，畢竟縣官不如現管，中央政策再怎麼好，到地方也會有各種各樣的解讀。

    就拿寧北省來講，雖然全省的政治體制改革已經基本完成，但是有些地方也只是流於形式，特別在縣一級情況尤為嚴重，人大和政府依然不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原因就是一切事物還是縣委說了算，而這種情況也得到了市一級黨委的支持，說到底就是一個權力的問題，這在全國也帶有普遍性。

    其實，幾十年形成的慣有的思維和政治體制，又豈能是短時間就能改變過來的，制度雖然很好，最終還要靠人來執行，只有解決了人的思想問題，把縣一級的幹部隊伍整頓好，才能把政治體制改革順利地進行下去，所以這也是中央政治局九大常委，新年前到地方去視察的一個最為重要的任務。

    曹紀年也很清楚，穆國興之所以不讓他陪同下去，其實就是向一些人傳遞一個信息，黨委和政府要分工明確各負其責，再像以前那樣鬍子眉毛一把抓，有了功勞大家搶，出了問題沒有人負責，是絕對行不通的。

    「你們可以組織一批市一級的黨委和政府一把手，到河西省和東方市看一看，他們在政治體制改革方面做的就很好，現在也可以說三個試點省市的各項工作，已經走上了良性循環的道路，幹部的精神面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群眾的滿意度也在逐年提高，經濟發展勢頭也很好。」

    穆國興的一句話，把曹紀年從剛才的沉思中拉了回來，急忙說道︰「總理的指示很好，省委前一段時間也開會討論過這個問題。過了春節之後，我將親自帶隊去三個試點省市學習取經，力爭在半年內，使我省的政治體制改革工作邁上一個新台階。」

    對於曹紀年這個地下老丈人，穆國興還是非常瞭解的，搞經濟也許能力不夠，但是在黨務工作方面卻很有一套。最難得的是，這個人能夠服從上級領導，緊跟中央步伐，穆國興在金山市當市長和他搭班子的時候，就非常的瞭解這一點，否則的話，老穆家也不會運作讓他擔任寧北省的省委書記。

    聽到曹紀年的話，穆國興也笑了，他很清楚，寧北省在政治體制改革方面的工作出現的問題，在全國都是普遍存在的。這一次的政治體制改革把好多人手裡的權力都拿走了，雖然這些人不敢公開的反對，但是暗地裡搞一些小動作或者是不那麼積極也是難免的。

    中央對這種情況也是心知肚明，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把這些官員的帽子全部拿掉吧，有些事情還要慢慢來，急是急不得的。正像高旭正曾經講過的那樣，一個人的思想轉變是一種漫長的過程，一項方針政策的落實同樣也是需要時間的。

    「這次我就不去看阿姨了，還要請她諒解，也許過幾年我們會在京城相聚的。」

    曹紀年心中一動，他聽出穆國興的話裡有話。再有三年曹紀年就要到線了，究竟是去人大還是徹底退下來，一直也沒有個準確的主意。現在聽到穆國興的話，曹紀年的心裡又開始嘀咕了，難道這個地下女婿想讓自己再發揮一下餘熱？

    曹紀年現在已經是省委書記了，再升一級不管是去人大還是政協，那可就是響噹噹的副國級了。到京城去工作幾年，然後在副國級的位置上退下來養老，這可是多少封疆大吏都夢寐以求的事情，這樣的好事竟然能夠落到自己的頭上？

兩千八百九十七章威信很高

    一個小型車隊在金山到衛中的高速路上疾駛著，說是小型車隊，也只是相對而言，中間的一輛十人座的面包車上，坐的是國務院總理穆國興，中央辦公廳副主任金順西，穆辦主任應一偉，其他的兩位則是寧北省省長韓乃冉和常務副省長呂敬明。

    自離開寧北之後，穆國興也曾經回來幾兩次。第一次是雷蕾生病的時候，穆國興陪同她回來看了看，但那次是以私人身份回來的，並沒有驚動任何人。如果說那一次穆國興只是一個地方官員，還沒有資格的話，那麼在擔任副總理的時候，回來調研過一次，穆國興同樣也沒有在衛中市停留。確切的說，這是穆國興離開衛中之後第一次正式回來，而這次回來的身份和地位與以前迥然不同。

    總理出行，那可是天搖地動，雖然幾經壓縮，這個所謂的小型車隊也有六輛汽車組成。按照中央的規定，正國級領導出行是一級警衛，不說是其他的，就是單單身邊的警衛、秘書、保健醫生，再加上電視台等新聞媒體的記者，人員也不是個少數。

    車隊駛出金山市境之後，穆國興就沒有再講話，撩起窗簾看著他曾經非常熟悉的一切。穆國興這個舉動讓陪同他下來視察的省長韓乃冉有些坐立不安了，要知道領導不講話並不一定是好事，有可能是領導對你的工作有了看法。

    應一偉看到韓乃冉用求助似的目光看著自己，微微一笑又搖了搖頭，意思是，首長已經好多年沒有回來了，他對這個地方是有感情的，這個時候就不要打擾他了。

    「停車！」穆國興一聲令下，車隊緩緩的停了下來。

    跳下車來，穆國興走到了路邊的田裡，蹲下身子查看著小麥的長勢。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穆國興笑了，他在擔任寶和縣縣委書記時，又一次為寶和縣的學校建設去省裡化緣，回來的路上曾經在這裡和一位老農聊過天，而那一年也正是穆國興截斷地下河引出地下水之後，當地老百姓第一次種小麥。

    「墑情保持的不錯，看來明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總理終於開口講話了，韓乃冉見縫插針的說道︰「總理，自從您當年在寶和縣引出地下水之後，小麥就成了衛中市的主要糧食作物，最近幾年又在農科院的指導下，開始栽種水稻，並取得了很好的收成。衛中市的農業生產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老百姓至今還在傳頌著你當年的的事蹟。」

    「我們的群眾思想覺悟是高的，也是通情達理的，只要我們能夠實心實意為他們做點事情，他們就不會忘了我們。」

    記者手中的攝像機忠實的記錄下了這個鏡頭，一大群圍繞在穆國興身邊的官員聽到總理的話，也一起點頭稱是，他們知道總理是一個時刻把老百姓掛在心上的人。

    車隊駛進了衛中市區，這裡比從前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寬闊的街道異常整潔，街道兩旁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雖然已是隆冬季節，但也能從街上的行人看出來，人們臉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幸福和滿足。

    在衛中市委市政府的歡迎人群中，穆國興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寶和縣山前鄉當年的鄉長，後來又調任縣委辦公室主任的吳燕。這麼多年過去了，吳燕的變化很大，經過韓乃冉的介紹，穆國興才知道吳燕現在已經是衛中市的市長了。

    「吳燕同志，咱們又見面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總理，你好，我們也都在想唸著你，有幾次到京城出差，我很想去看望您，但考慮到你的工作很忙，最終還是沒有去打攪你。」

    吳燕說道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幾分顫抖，這也確實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情。如果不是穆國興慧眼識珠，吳燕也不可能從那麼個窮鄉僻壤調去縣委擔任辦公室主任，也許到老也就是個副處級幹部。

    站在吳燕旁邊的衛中市委書記孫山高，是前兩年才調來的，雖然他也聽說過吳燕是總理的老部下，但沒想到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看了看穆國興又看了看吳燕，孫山高彷彿要從這兩個人臉上看出點什麼似的。

    孫山高現在有些後悔，不該在前一段時間對吳燕打壓的那麼厲害，一旦讓她在總理面前告上一狀，那可就糟了。別看一個市委書記在自己的地盤上耀武揚威的是個人物，但對於總理來講，想拿下他也就是一個眼色一句話的事情，只要是動動嘴，他這個市委書記也就沒了，說不定連去個閒散衙門喝茶的機會都不會給。

    想到這裡孫山高的心眼也活泛了起來，一定要阻止吳燕有向總理單獨匯報工作的機會，在這麼多人面前，想必吳燕也不會胡說八道的。

    抬頭看了看韓乃冉，這位高高在上的大省長在總理面前也規規矩矩的，總理笑的時候他跟著笑，總理嚴肅的時候，他比誰都嚴肅，活脫脫的就是一個跟屁蟲。

    按照事先的安排，總理要到衛中市最大的農貿市場去看看，這也是中央首長到地方上視察都要做的事情，要的就是關心群眾生活的名聲，孫山高本來也想跟著去，但卻被韓乃冉攔住了。

    「山高同志，總理指示，他這次下來由政府部門的同志陪同就可以了。」

    看到吳燕也跟著總理上了那輛車，孫山高心裡非常的嫉妒，暗暗的罵道︰「他媽的，這是什麼事啊，早知道是這樣的話，當初就不應該活動當這個市委書記，在衛西市當市長多好了。什麼市委書記才是一把手，可是在總理的眼裡，也未必是如此啊。政治體制改革增加了政府的權力，說的好聽是加強了黨的領導，真要是什麼事情也不管，只行使監督權有個屁用！」

    衛中市的農貿市場建設的非常好，上下兩層足足有上萬個平米，各項服務設施一應俱全，商品也是琳瑯滿目。雖然天氣寒冷，但農貿市場裡卻是人頭攢動，一片熱鬧的景象。

    當穆國興一行走進農貿市場的時候，立刻響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不管是賣貨的還是購物的，都自動的排成了兩排。

    「總理好！」

    「大家好！」

    一個中年婦女拚命的擠到了前面，大聲的喊道︰「福星書記好！我們有好多年都沒有見到你了，這次能不能還到我們山前鄉去，嘗一嘗我們親手種出來的稻米。」

    穆國興笑了，他知道，喊他福星書記的人一定是寶和縣的百姓，這麼多年沒有聽到這個稱呼，現在聽來還是非常親切的。

    「謝謝你，咱們山前鄉也種水稻了？這可是一件好事，以後有時間吧，有時間我一定會去看望鄉親們的。」

    中年婦女略帶失望，看了看跟在穆國興身後的吳燕，又說道︰「吳鄉長，福星書記沒有時間，你可一定要回來看看，大家都想念你們呢。」

    走到一處糧油攤點，前面的幾個袋子裡全部是白花花的大米，穆國興抓起一小把來，細細的看著，寶和縣的大米和進口大米並沒有什麼差別。

    跟在後面的吳燕上前一步，向穆國興介紹道︰「總理，這是我們寶和縣生產的大米，由於實行了有機產業，所以全國各大城市的超市都搶著來訂購。」

    「嗯，寶和縣生產的稻米能夠銷往全國各地，說明你們的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說到這裡，穆國興微微一笑︰「這麼多年過去了，山前鄉的群眾還記得你，看來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威信還是蠻高的嘛。」

兩千八百九十八章 重返寶和的路上

    能夠得到總理的表揚，這可是任何一個官員都夢寐以求的事情，更何況這個表揚還是當著省長韓乃冉，和常務副省長呂敬明等一大批高級官員的面。 吳燕激動的嘴唇哆嗦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感到這兩年受到的打壓和吃的苦值了，眼楮也不由自的濕潤了。

    穆國興看了看吳燕，又看了看韓乃冉，他知道吳燕現在的日子並不好過，一定是在工作中遇到困難了。曹紀年在匯報時講過，寧北省在體制改革方面的工作，雖然也是在按照中央的統一部署開展的，但是在縣一級的改革中還存在著很多的問題，原因就是市一級的黨委一把手，對這方面的認識不足，依然死抱著權力不放，想必吳燕遇到的也是這方面的問題。

    到衛中市農業科研所、高科技工業園區視察完之後，已到吃午飯的時間，飯桌上簡單的四菜一湯，也並沒有很多人陪同，看來吳燕在這方面把握的還是很好的。

    「乃冉同志，咱們的時間比較緊張，吃過午飯之後就不休息了，直接去寶和。我看就請吳燕同志陪同我們一起下去，給我們當嚮導吧。」

    韓乃冉從剛才吳燕的表情，和他平日裡瞭解到的情況斷定，吳燕和孫山高之間配合並不是很好，兩個人的關係也許還比較緊張，自己一個省長都能夠看出來，也絕對瞞不過總理的眼楮。穆國興讓吳燕陪同她一起下去，其實就是給她一個匯報的機會。只要是摸清了衛中市在政治體制改革方面出現的問題，發現了孫山高搞得那些貓膩，就可以通過衛中市這個例子，打開一個突破口，全面掃清寧北省市一級政治體制改革道路上的障礙。

    對穆國興的工作方式方法，韓乃冉是非常清楚的，總理是一個善於在一些小事中發現問題，抓點帶面開展工作高手。每次到下面視察，都會在細微中找出當地黨委和政府工作中存在的問題，下面的官員要想糊弄他，也是不可能的，正以為如此，下面的官員才對總理是又敬又怕。

    說實話韓乃冉也看不慣孫山高的做派，這小子自以為抱上省委副書記董浩的大腿，就萬事大吉，平日裡也並沒有把韓乃冉這個省長放在眼裡。不僅如此，孫山高還利用董浩主管市一級政治體制改革的權力，聯合起一大批的市委書記，對中央的指示陽奉陰違，死抱住手裡的權力不放，這才讓總理對寧北省一班人產生了一些看法。

    只要是吳燕在匯報中稍微提到這些事情，以總理嫉惡如仇的性格，就會馬上下令把孫山高拿下來，他背後的董浩也會跟著倒霉。這樣以來寧北省市一級的政治體制改革就會很順利的開展起來，這種情況下，想必任何一個官員都不敢再頂著幹了。抓到更多的權力是每個人都想的事情，但要是和頭上的帽子想比較，還是後者更為重要，沒有了官又怎麼去抓權力？

    聽到吳燕陪同總理去保和視察的消息，孫山高大吃一驚，原來以為總理在衛中看看吃過午飯就會很快離開，只要在這期間不給吳燕胡說八道的機會，也就萬事大吉了，卻沒想到總理竟然點名要吳燕陪同他去保和視察，這可就不妙了。

    但是孫山高此時也沒有任何辦法，總理點名要吳燕去誰敢阻攔？不要說孫山高這個市委書記，就是他的後台省委副書記董浩也絕對不敢，要是真敢這樣做，那就更加證明了他們的心裡有鬼。原來中央首長下來，市委書記和市長都要全程陪同，要是那樣的話這件事情還有挽救的餘地，但現在總理不讓他去陪，孫山高也不敢不聽，只能留在衛中了。

    孫山高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辦公室轉來轉去，過了足足有十幾分鐘，終於讓他想出一個好辦法來，打了幾個電話部署了一番，這才稍微有些放鬆了。

    幾十公里的路程，車隊很快就進入寶和縣境內，高速路入口上方的一行大字︰寶和市人民歡迎您。讓穆國興感到奇怪的是，路口並沒有收費人員，所有的車輛都暢通無阻。

    「總理，從去年我們就取消了這條高速路的收費站，但是其他的服務設施還依然保留著」

    聽到吳燕的匯報，穆國興笑著說道︰「這條高速路是當年雙龍集團和寶和縣政府聯合興建的，公路通車之後，不僅方便了過往的車輛，也給寶和縣的經濟帶來巨大的好處，現在取消收費站就沒有了這塊收入，你們就捨得？」

    「捨得，有舍才有得，表面上看取消收費站以後，寶和市每年會少收入幾千萬，但是帶來的社會效益卻是非常大的。」

    穆國興饒有興趣的看著吳燕，想聽聽這位女市長是如何想的。發改委半年前就下發了一份文件，要求各省市在兩年之內，一律取消收費站，還路於民，但遇到的阻力還是非常大的，主要就是一些地方政府想不通，平白無故的一年少了這麼大的一筆收入，更何況，取消收費站之後，公路還必須要照樣的養護，這也是一大筆的開支，而這筆錢同樣也要地方政府出，只花錢不賺錢的事情，現在可是沒有人願意做的。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各地對發改委這個文件，都抱有很大的牴觸情緒，甚至還有些地方提出，他們可以取消收費站，但是以後道路的養護費用卻要國家財政進行補貼，這實際上就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在利益上的博弈。

    「現在寶和市的經濟發展勢頭很好，由於加強了環境保護，封山育林等一些列的措施，寶和市的環境非常優美，吸引了一大批的外來投資者。特別是寶和市一直堅持實行綠色農業，生產的農產品都是無污染的有機產品，銷路特別好，老百姓根本就不需要出門，自有外地的經銷商上門收購。」

    穆國興明白，環境好了，找上門來的投資商就多，生產出的綠色農產品的銷路就好，取消收費站雖然從表面上看政府的財政收入會有所減少，但是來的客商卻越來越多，客商多了對當地農產品的收購價自然也就水漲船高，這才是一條藏富於民、走共同富裕的好辦法。只要是老百姓富裕了，政府還怕沒有錢嗎？

    「考慮到這些因素，寶和市政府就做出了一個方案，人大常委會經過充分調研，廣泛徵求群眾意見之後，就批準了這個方案，從目前來看，效果還是很不錯的。根據有關部門的統計數據，寶和市今年的財政收入不僅不會因取消收費站而減少，反而比去年還會有百分之十五以上的增長。」

    「非常好，寶和市的做法符合中央的方針政策，也符合科學發展的理論，經濟發展已經走上了良性循環發展的道路。」說到這裡，穆國興轉頭又對韓乃冉說道︰「請寧北省政府要認真總結一下寶和市的經驗，在全省逐步推廣，這是我這次下來聽到的最高興的一件事情。」看到總理高興了，韓乃冉也笑著說道︰「這裡面還有吳燕同志的一份功勞，當時寶和市準備取消收費站，確實有不少的同志持有不同意見，一些人還把這件事情捅到省政府辦公會上了。從現在來看，寶和市領導班子的眼光還是超前的，也是有大局觀念的。」

    「吳燕同志，當時的壓力是不是很大呀？」

    穆國興一句半開玩笑的話，讓車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特別是常務副省長呂敬明，眼楮緊張的盯著吳燕的嘴巴，生怕她說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話來。

兩千八百九十九章重返寶和

    呂敬明的擔心是有原因的，韓乃冉剛才所講的，對於寶和市取消收費站持有不同意見的人當中，呂敬明不僅是其中的一個，而且反對的態度還是最堅定的。品 書 網 （w w w .  . c o m）

    當寶和縣政府關於取消收費站的報告上報到市政府之後，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爭論。一種是持贊成的態度，認為這是一件利國利民、能夠快速發展經濟的大好事。還有相當多的人認為，寶和市高速公路，是總理當年任寶和縣委書記時做出的政績之一。這條公路帶來的經濟效益是顯而易見的，為寶和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取消了收費站，就意味著寶和市財政每年都要減少近億元的收入，而寶和市又是總理曾經工作過的地方，這些年來一直是寧北省的一面旗幟。取消收費站之後，縣財政肯定會受到影響，萬一寶和市的經濟發展滯後，再被其他兄弟市超過去，寶和這面旗幟也就倒下了，這個責任是誰也承擔不起的。

    呂敬明作為穆國興的老部下，當然是要極力維護老領導的威信，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曾經幾次親自給吳燕打電話，詢問這件事情，並向吳燕暗示這件事情的重要性，甚至還提高到政治認識的層面上。

    吳燕當時也面臨著艱難的選擇，從感情上來講，她和其他的同志一樣，是不讚成取消收費站，畢竟這是總理留下來的一個聚寶盆。但是，寶和市的實際情況告訴她，只有取消收費站還路於民，寶和的經濟才能突破發展的瓶頸，進一步提高農民的收入，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市委書記孫山高原來就對政治體制改革抱有牴觸情緒，與市長吳燕爭鬥的很厲害，此時也利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曾經多次在講話中公開對寶和縣的做法提出批評，並借此對吳燕進行打壓。雖然打的旗號冠冕堂皇，是為了維護寶和這面有總理親自樹立起來的旗幟不倒，其實他還是另有目的的。

    這些年來寧北的公路建設發展的很快，一度形成有路必有收費站的混亂局面，而收費站的設立，也為地方政府帶來了巨大的利益，甚至在有些地方，收費站竟然成了當地政府斂財的重要工具。

    如果寶和縣率先取消了收費站，其他的市縣又該怎麼辦？沒有了收費站的收入，又拿什麼去搞基本建設，財政收入指標又如何去完成？這年頭政府都在講經濟效益，財政收入越多，才能顯示出主要領導懂經濟有工作能力，如果在自己的任期之內取消收費站，財政收入一旦出現下降的勢頭，又如何向上級交代？

    前任在職期間的財政收入連年遞增，到了你的手裡卻出現下降，這就是工作能力問題，既然工作能力有問題，那自然也就不適合擔任一個地區的主要領導了。說到底這些人就是在為自己的官帽子考慮，又有誰真正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

    政治體制改革，讓孫山高等一批市委書記結成了一個利益團體，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更是為了消弱政府的權力，這個時候自然是要聯合起來進行反對的。寶和市取消收費站已經觸犯了眾怒，吳燕這個堅定的支持者，必然會受到群起而攻之。

    不僅是各個市縣的頭頭極力反對，就是省公路部門也極力阻撓，如果全省的收費站都被取消，公路部門又去哪裡撈錢。所以那一段時間吳燕的壓力非常大，甚至到省政府開會的時候，都有抬不起頭來的感覺。

    其實呂敬明之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持反對態度，主要還是抱著一個良好的願望，不想看到保和市的財政收入出現下降，經濟發展受到影響，更不想看到保和市這面旗幟倒下，總理的威信是絕對要維護的。但是事情的發展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呂敬明這個願望也被一些人給利用了，從這件事情來看，工作中只要沒能做到出於公心，出問題犯錯誤也是難免的。

    看到寶和市取消收費站之後，財政收入非但沒有減少還有大幅度的增長，呂敬明也意識到自己原來的想法是錯誤的，事後也做了一些補救措施，但是，當時他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卻是眾所周知的，現在聽到總理的問話，自然是感到緊張的。

    現在呂敬明也看到了寧北省未來的政治格局，曹紀年再有三年時間就要退下去了，按照他和曹紀年的關係，呂敬明也很清楚，到時自己可能會擔任省長，而這一段時間呂敬明也正在向著方面努力著，如果總理聽到呂敬明也在這件事情上犯了糊塗，那可就對他的印象不好了，由此而帶來的後果也是很嚴重的。

    「雖然受到一點壓力，但這是同志們在工作中的不同意見，也是很正常的。取消寶和縣收費站這項工作，也得到了省委、省政府和各級人大的大力支持，否則單靠我個人是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的。」

    聽到吳燕的話，呂敬明長出了一口氣，他感到吳燕還是一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同志，一個女同志能有如此寬闊的胸襟，確實不簡單。

    呂敬明抬頭看了看韓乃冉，發現對方也在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意思好像在說︰看看吧，吳燕不僅沒有這件事情上亂講一氣，而且還極力維護了衛中市委和市政府的團結。人家一個女同志都能做到這些，我們今後是不是也要多支持一下人家的工作？

    穆國興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看了看寧北省這三個人，微笑著說道︰「取消收費站這項工作，寶和市走在了兄弟省市的前頭，也帶了一個好頭。工作中有不同的意見可以爭論，但是爭論的最終結果要看是否符合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寶和市取消收費站的意義重大，希望省市兩級政府要認真總結他們的經驗，逐步在全省進行推廣。」

    稍作停頓穆國興轉頭對陪同他下來視察的中辦副主任金順西說道︰「以中辦的名義發個文件，把寧北省作為取消公路收費站的試點單位，向全國推廣他們的先進經驗。寶和市能做到的事情，其他的地方也應該做到。」

    早就聽說總理善於從細微處發現問題，並能夠抓點帶面解決矛盾，現在看來是千真萬確的，韓乃冉急忙說道︰「寧北省政府堅決執行總理的指示，回去後我們就抓緊落實這項工作。

    根據事先的安排，總理的小型車隊停在了寶和市的步行街外，這裡並沒有像其他的地方那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而是施行了外鬆內緊的警衛措施，當穆國興下車之後，一些眼尖的群眾立刻就看出這個人正是他們日思夜想的福星書記。

    在寶和市委歡迎的人群中，穆國興發現了幾個老熟人，一個是當年寶和縣紀委書記李為民，還有一個是當年的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現在的市委書記王振清。當年的小夥子，也步入中年，成為一個成熟穩重的市委書記，這個變化不可謂不大。

    「歡迎總理來寶和市視察！」

    「為民同志現在身體好吧！咱們已經好多年沒見面了。」

    李為民緊緊的握住穆國興的手，快八十多歲的老人了，此時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嚥了︰「感謝總理的關心，我的身體很好，這麼多年過去了，總理風采依舊，我也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總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