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玄幻] 儒道至聖 作者：永恆之火 (已完成)

第3288章 偶遇

　　「天上地下，妖族獨尊！」

　　「不對，為何我感受不到妖界的存在？」

　　「我的血脈後裔，為何突然近乎斷絕？」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

　　兩尊妖族聖祖往前飛行了一段，才發現轉身望向自己的眾聖眾祖，停在原地，目瞪口呆。

　　噬龍藤凝重新聚成藤球，凶威滔天，殺意直裂虛空，彷彿一把把刀子戳在兩尊聖祖身上。

　　還有縮小的鎮獄邪龍，身體是小了，但祖威大盛，無比憤怒，因為噬龍藤祖本來軟下去了，讓兩尊聖祖給驚到了。

　　還有眾多聖祖，而最惹眼的，則是一個身穿白袍的人族，腳踏聖祖狼獠，手持奇特神器。

　　他在那裡，彷彿諸天之源，彷彿萬界之光，根本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掩蓋他一絲的光輝。

　　所有眾聖眾祖，都彷彿在環繞他。

　　這裡聖祖的數量和實力，已經超越妖蠻全族。

　　「我們來錯地方了，這裡是黃昏背面吧？這就走，諸位告辭。」獅穹轉身就走，就好像真是意外一樣。

　　啟月則待在原地，望著前方眾多聖祖，張開蛇口，許久無語。

　　那獅穹走了一步，伸爪抓住啟月的尾巴，就要把啟月拖走。

　　「這位妖友，請留步，我想問問路。」方運面帶微笑。

　　一言出，天地封禁。

　　整座無限之地的虛空性質突然發生變化，每一處都隱隱有橙色的絲線隱現。

　　此地，除卻方運，無人能挪移。

　　獅穹愣在原地，緩緩轉身，面帶燦爛的笑容，一抖燦爛如太陽光輝的鬃毛，露出潔白整齊的巨獅牙齒，笑道：「在下獅穹，見過諸位。我們迷路至此，讓諸位見笑了。不過，您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啟月還在呆滯狀態。

　　「去黃昏堡壘正面的路，是在前方嗎？」方運溫和地詢問。

　　「對，就在前方，您直走就能到。這個回答滿意嗎？滿意的話，我們這就趕路，有要事去做。」獅穹面帶無可挑剔的笑容，潔白的牙齒在虛空中都散發光輝。

　　眾聖眾祖都在心裡嘀咕，堂堂聖祖，怎麼把自己打扮得這麼瀟灑，沒準還經常給牙齒美白。

　　「要事？我好像聽到你們說，要去殺一個叫方運的？」方運也笑起來，同樣露出潔白的牙齒。

　　獅穹愣了一下，忙道：「是我說錯了，我從來從不喜歡打打殺殺。」

　　帝族三聖撇撇嘴，別人不認識獅穹，他們三個可沒少見，這個獅穹遇到祖龍馬上逃跑，一旦遇到實力不強的聖祖，他第一個出現。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判斷力出了問題？」方運臉上的笑容消失。

　　鎮獄邪龍快速膨脹，噬龍藤祖也開始變大。

　　獅穹臉上笑容一僵，無奈道：「您說的沒錯，我們這次來萬界的使命，的確是襲殺方運。他不過是一個小族的普通半聖，應該跟您沒關係。」

　　「關係不大，只不過，我也叫方運。你說，是不是有點巧合？」方運臉上重新浮現微笑。

　　獅穹和啟月呆立當場。

　　兩尊聖祖認認真真掃視在場的所有聖祖，再次確實，打不過。

　　獅穹很快恢復笑容，道：「我可以確定，一定是重名，我們妖族就有很多重名。那個方運，應該只是半聖，最多是大聖。」

　　「幾天前，我的確是大聖。」方運道。

　　獅穹再次搖頭道：「不可能。我看您身軀如古岳，氣勢似星海，您的聖輝之中流淌著無以倫比的偉岸，您的目光充滿萬界無儔的智慧，最難能可貴的是，您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仁慈。和我們要找的那個方運完全不一樣。」

　　帝族三聖直翻白眼，聖祖的臉都讓獅穹丟盡了。

　　「就在前幾天，我屠滅妖蠻，吞噬妖界，這就是你們無法感應到妖界的原因。」方運緩緩道。

　　在獅穹和啟月的眼中，方運展現的是惡魔般的笑臉。

　　啟月繼續呆滯。

　　獅穹好像完全不受影響，微笑道：「我更加肯定，絕對不是一個人。您滅了妖界？怪不得，能滅妖界者，也只有您這種雄姿英發、氣吞萬界的強者才能做到，祝賀您，看來您即將成為新的萬界之主。不過……我們有點急事，可以走了嗎？」

　　啟月的目光恢復清明，他死死咬著牙，身為亂芒之子，他遠比任何聖祖都驕傲和暴躁，但是，現在一條尾巴被獅穹狠狠壓著，前方又有十多尊聖祖，甚至有傳說中噬龍藤祖與鎮獄邪龍，他實在暴躁不起來。

　　啟月繼續裝傻，一句話也不說。

　　他怕自己說錯話。

　　「你們有沒有發現我腳下的坐騎有些眼熟？」方運問。

　　兩祖望向狼獠聖體。

　　啟月眼中閃過一抹暴虐，周身的聖力湧動，但隨後被獅穹一腳踏滅。

　　獅穹搖頭道：「不認識，沒見過。能成為您的坐騎，是他的福氣。」

　　帝宇忍不住道：「獅穹聖祖，您別胡扯了！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獅穹根本不去看曾經見過多次面的帝族三聖，而是微笑著看向方運道：「尊貴的方運陛下，我們現在叛出妖界，您能放過我們嗎？」

　　方運點點頭，一指啟月，道：「殺了他，我給你一條生路。」

　　獅穹突然面色一變，冷笑道：「本祖為了給噬龍藤祖與鎮獄邪龍兩尊陛下面子，百般忍讓，你當我堂堂聖祖好欺負嗎？」

　　啟月聽到這話，心中充滿暖意，獅穹向來不是那種勇猛之前的聖祖，最擅長算計，這也是亂芒派獅穹來這裡的原因，避免出意外。

　　隨後，啟月聽到獅穹的暗中傳音：「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你用出亂芒陛下賜下的太初至寶，並喚醒陛下的力量，我與你聯手，必然能拖到亂芒陛下救援。」

　　「妖族豈能低頭！」

　　啟月眼中凶意勃發，張口一吼，吐出一座殘破的石塔。

　　青黑色的石塔一出，接天連地，縱貫虛空。石塔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痕跡，每一道痕跡，都彷彿烙印聖祖的全力一擊，其上烏黑的聖血斑駁，每一片污血都彷彿有一尊聖祖在嘶吼。

　　石塔一出，擊穿十方，鎮滅真空，擊潰方運布下的虛空封禁。

　　一頭黑中透著淡黃色的巨大長蛇驟然出現，纏住石塔，全身散發著玉石般的色澤，每一片蛇鱗之上，都好像有一片太陽系在運轉，大面積的虛空裂痕從蛇身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巨蛇緊閉雙目，魔焰縈繞，仿若地獄中走出的魔神。

　　巨蛇張開大口，無量量的灰色神光從中噴發，瞬間籠罩整座無限之地。

　　神光之中，天地逆轉，萬世輪迴。

　　整片萬界，都要被巨蛇吞下。

　　與此同時，那獅穹打出一支古舊巨錘，轉身就逃。

第3289章 外界聖道

　　「小藤，這條蛇交給你了。」

　　哪怕啟月擁有太初至寶，有亂芒分身相助，方運也沒有絲毫的在意。

　　噬龍藤祖嘶吼一聲，密密麻麻的藤條前湧，兵分兩路，一路湧向石塔，化為巨大的藤球，組成奇異的世界，死死困住石塔與亂芒分身。

　　另外的藤條宛如聞到血腥味的鯊群一樣，衝向啟月。

　　數以百計的藤條前端如花瓣張開，藤腔之內，密密麻麻的牙齒在急速轉動。

　　啟月大驚失色，左支右絀，使用各種方法對抗，但無論什麼力量，都會被恐怖的噬龍藤吞噬。

　　噬龍藤祖宛如一尊界外天魔，一出手便轟破百萬里虛空，整個星域都在他的藤條範圍覆蓋之內，他的攻擊沒有絲毫的花哨，只是使用噬龍藤纏繞和吞噬。

　　簡單直接，卻格外強大。

　　「我們走！」

　　方運看了一眼已經被逼到絕境的啟月，輕輕一擺帝神樹，外放出奇特花朵，載著眾聖眾祖前行。

　　隨後，方運好像微微側過身，就見他的雙眼之中交織出淡白色的天羅地網，密密麻麻的淡白色聖道軌跡交織成一個立體的結構。

　　剎那之後，那立體的網狀結構化為一道光影消失，在消失的一剎那，他的雙眼中浮現一片時空風暴。

　　金晃晃的獅穹已經鑽進奇異混洞之中，方運率領眾人進入。

　　怪異的一幕發生了，雙方明明是相隔很久進入奇異混洞，但當方運進入奇異混洞的一剎那，又浮現出獅穹進入混洞的情形。

　　雙方好像是同時進入奇異混洞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眾聖眾祖心中驚駭，沒想到方運竟然達到了這種境界，哪怕巔峰聖祖也很難做到這一步，除非掌控時空聖道。

　　不過，他們想起方運的萬界照見大神威，心中只有羨慕。

　　眾聖眾祖順利進入萬界迷道，隨後，大聖們就徹底瞎了。

　　他們的身體太弱，根本無法看透萬界迷道。

　　這裡不是沒有萬界聖道，而是被另一種萬界生靈無法解析的界外聖道代替。

　　他們的聖念依托捕捉聖道來觀察外界，但在萬界迷道，幾乎沒有萬界聖道的痕跡。

　　沒有自己的聖道宇宙，沒有建立自己的聖道體系，在萬界迷道中就如同無頭的蒼蠅。

　　無限之地不過是沒有空間，一片虛空，而奇異混洞之後的萬界迷道，則是聖道凋零。

　　這是萬界與外界的交界處，天地聖道極其衰微，捕捉萬界聖道和天地元氣的困難程度都是以前的億萬倍，近乎無法借用外力。

　　但是，在聖祖的眼中，這個世界雖然是漆黑的，但仍然有跡可循，比如，他們能清晰地感應到獅穹路過的氣息和聖道殘餘，而且，他們依舊可以掌握自己的力量，只是威力減弱少許，並且無法得到外界源源不斷的補充。

　　進入萬界迷道後，聖祖宛如一個個獨立的宇宙，自身的聖道本能地向外蔓延，就好像在虛空中鋪就一條條道路，通過這些道路，他們可以確定方向和定位。

　　在鎮獄邪龍眼中，萬界迷道又是另一番景象。

　　鎮獄邪龍的眼前，充滿難以言喻的瑰麗色彩，那是他無法理解的外界聖道的力量。

　　因為擁有巔峰聖祖的力量，他可以清晰感應到那些力量的不同和特別，甚至能隱隱感應到一些性質，但是，無法解析。

　　方運眼中的萬界迷道，比任何人都怪異，以至於方運甚至放慢腳步，聖念全力以赴催動一切力量，研究萬界迷道。

　　在方運的眼中，這個世界不是「單一的空間」，而是兩種空間重疊的。

　　一種是和鎮獄邪龍一模一樣的彩色瑰麗空間，只不過在方運眼中，這個世界更加清晰，方運可以清晰感應到每一種色彩的性質，甚至感覺只要努力，就在可以掌握。

　　另一種空間，像是瑰麗色彩之後背後的規律，是另一種全新的聖道。

　　和萬界聖道的聖道軌跡不同，這個空間的聖道猶如大樹一樣，樹幹之外有多個樹枝分叉，每個樹枝又有細枝分叉，每條細枝有樹葉分叉，每片樹葉有葉脈分拆，而每一條葉脈和之前一樣，都能繼續細分。

　　這是一種完全沒有盡頭的奇特聖道世界，如同一個優美的分形世界。

　　看不到根源，也看不到盡頭。

　　而萬界的聖道，更像是一個個圓環或閉環形態，有始有終，有閉合有窮盡。

　　外界聖道完全是樹形。

　　在看到外界聖道的一剎那，方運只覺囚禁自己的透明牢籠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那裂縫的形狀，竟然也是呈永不止歇的樹形蔓延。

　　方運的分神帶領眾聖眾祖追蹤獅穹，但主要聖念和大部分力量，都在研究外界聖道。

　　萬界迷道內部，有無數的奇異混洞，有密密麻麻的穿梭點，從來沒有人能跟蹤任何人，因為可能只是相差幾息進入，雙方就會進入不同的區域。

　　但是，每一次方運等人進入的時候，都會出現獅穹進入的樣子，異常詭異。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方運等人不斷追逐，不知過了多久，穿過一個奇異混洞後，天地突然一變。

　　整個世界都清晰起來，好像有了光芒，甚至能見到一些星辰。

　　這裡，彷彿是一個新的萬界，只不過星辰很少，只不過聖道稀疏，也沒有天地元氣。

　　但是，眾聖眾祖在來到這裡的一瞬間，卻毛骨悚然。

　　這裡，是有星辰，但是，也有一個個奇特的空洞，密密麻麻，去窮無盡。

　　放眼望去，天地間遍佈奇形怪狀的扭曲真空，那些真空形狀不斷扭曲變化，永不固定，和正常的混沌真空完全不同。

　　那些真空形狀有時候明明是一大片正方體空間或者球形空間，但很快會變得不規則，之後又突然變成純粹的平面，之後又會變成一縷絲線，彷彿把強大的真空壓縮成一根絲線，隨後突然消失不見。

　　但是，很快，又會出現空間絲線、空間平面、立體真空，不斷循環，永無止歇。

　　帝宇忙道：「這就是來之前說的，這已經是黃昏堡壘正面的區域，所有的星辰，都是不死不滅的力量散逸之後慢慢凝聚的，至於這些扭曲真空也一樣，都是祖龍陛下與亂芒陛下親自戰鬥後形成的力量。只要兩尊陛下長時間戰鬥之後，必然會出現這些扭曲真空。一開始這些扭曲真空並不多，也不大，後來現在越來越多。」

第3290章 諸世黃昏

　　帝勝道：「諸位千萬別大意，一般情況下，扭曲空間不能殺死正常的聖祖，但能重創聖祖。但是，在扭曲空間從線變成無的那一瞬間，能輕易殺死任何聖祖。祖龍陛下曾用手段，調集大量扭曲真空，同時化線為點，重創過亂芒陛下。」

　　「竟如此神異，竟然能重創不死不滅的存在？」

　　「要不是當時黃昏堡壘背面不惜一切代價發起猛攻，祖龍陛下無奈前往背面，亂芒恐怕已經被祖龍陛下鎮封。」

　　「先解決獅穹再說，不能讓他逃到亂芒面前。」

　　鎮獄邪龍望向方運，流露出淡淡的怪異之色，道：「不用急，獅穹已經死了。」

　　眾祖眾聖疑惑不解，因為獅穹就在前方，化為一道流光飛行，這裡，連獅穹也不敢使用挪移之能。

　　他們看向方運，身軀重重一震。

　　因為，他們發現方運的雙目出現無數的裂痕，每一條裂痕，都是一條奇異的聖道軌跡，但是那些聖道軌跡的結構與萬界完全不同，彷彿轉化為另一種全新的聖道結構。

　　眾祖眾聖雖然不理解這種聖道力量，但隱隱覺得，這種新的聖道之中蘊藏的莫名威能，彷彿是兩界對撞、兩世重疊，能激發難以想像的大神威，至少是不死不滅的程度，甚至會更高。

　　方運眨了一下眼，眼中恢復清明，只是，雙目微紅。

　　眾祖更加驚訝，沒想到，方運竟然會因為修煉而，他們很清楚，方運的祖體十分強大，絲毫不弱於任何族群的祖體，強大得根本就不像人。

　　方運現在站著不使用任何力量，不使用自成一界，讓普通大聖的拳頭結結實實打在眼上，都不會有絲毫的損傷，出拳的大聖手臂反而會崩碎。

　　如此強大的祖體，還有聖念和聖力庇護，竟然發紅發腫，可見事態何等嚴重。

　　「方祖，您無事吧？」青祖生怕出意外。

　　方運卻露出難以掩飾的笑容，道：「此地極好，我甚至迫不及待前往黃昏背面！」

　　帝勝老成持重，道：「帝族師陛下，帝族與妖蠻有約定，大聖可自由來去崑崙古界，聖祖不得干涉，但是，亂芒必然會親自攔截您。就算您有噬龍藤祖與鎮獄邪龍，也難以突破防線。除非祖龍陛下親自迎接。」

　　帝宇忍不住望向前方極遠處小成一個點的黃昏堡壘，無奈道：「祖龍陛下現在應該在黃昏背面，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若是亂芒現在出手，我們怕是難以抵擋。」

　　鎮獄邪龍小聲嘀咕：「我現在的確打不過亂芒本體。」

　　方運微微一笑，望向前方，道：「亂芒已經看到，也馬上會抵達這裡。我既然敢來這裡，就知道如何通過，你們隨我來。至於小藤，他隨後會跟上來。」

　　眾聖眾祖聽得一個頭兩個大，把鎮獄邪龍叫小黑，把噬龍藤祖叫小藤，他們都不敢應聲，生怕兩尊聖祖巔峰惱羞成怒，拿他們洩火。

　　突然，眾聖眾祖全身發毛，幾尊大聖甚至瑟瑟發抖。

　　尤其是一直不說話的狼坤，嚇得全身發軟，差點無法在虛空站立。

　　就見在極遙遠的一顆星辰上，一個巨大的黑影聳立，遮住黃昏堡壘，遮住漫天星辰，遮住整片天地。

　　扭曲真空無比強大，甚至能殺死聖祖，但是，卻被那黑影的力量排開。

　　那黑影彷彿是一根支撐萬界的無上天柱，又像是一片天空。

　　整個黃昏堡壘正面都變成昏黃色，彷彿是太陽剛落山的聖元大陸，一片黃昏。

　　世界末日，眾聖皆隕。

　　天地間的大恐怖徹底降臨，眾聖眾祖只覺萬岳天降，星辰壓身，發覺遠處的黃昏深處藏著一頭頭奇異的邪獸，那些怪獸散發著邪異的氣息，彷彿毒蛇一樣，一旦自己受傷，那些邪獸就會撲過來啃噬自己。

　　但，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們感到自己的聖道宇宙中，自己的血液裡、骨頭裡、筋肉裡，都有細小的東西在滋長。

　　彷彿是邪獸的蟲卵，正在吸收自己的力量茁壯成長！

　　眾聖眾祖毛骨悚然。

　　他們甚至覺察，一旦自己稍有疏忽，過於恐懼生出臣服的念頭，身體內的黃昏蟲卵就會瞬間長成，吞噬自己。

　　亂芒大帝的大神威，諸世黃昏！

　　大聖們感到自己的壽命如同決堤的江水一樣瘋狂流逝。

　　「這就是不死不滅的境界麼……」

　　還沒看到亂芒真身，就已經如此，眾聖眾祖都生出或多或少的後悔，但同時不斷寬慰自己，避免太過恐懼而生出臣服的念頭。

　　方運只是淡然一笑，完全不受影響，當年，他置身於帝族的祖殿之中，僅僅是看一眼滅界皇龍都差點死掉，永世沉淪，別說眾聖眾祖毫無防備地直面亂芒真身。

　　方運動手一晃，眾聖樹輕動，悅耳的鈴聲響起，擋住無處不在的黃昏，排開無孔不入的亂芒大神威。

　　在那顆遙遠的巨大星辰面前。

　　亂芒與五尊聖祖看著飛馳而來的獅穹，甚至能聽到獅穹的傳音。

　　「亂芒陛下，快救救我！」

　　其餘五尊聖祖無比吃驚。

　　「對面竟然有十多尊聖祖，獅穹危矣，請陛下出手相助。」說話的是狼族老聖祖，狼禍。

　　五尊聖祖之前，是一條盤在虛空的巨蛇。

　　巨蛇一身灰暗，彷彿歷經時光的洗禮，黃昏的照耀，全身沒有絲毫明亮的光輝，反而散發著衰敗氣息。

　　巨蛇的每一片鱗片都好像有星河流淌，星域旋轉。

　　那巨蛇盤在天空，宛若諸聖之神、眾祖之王，偉岸無上，至高至大。

　　天垂其下，地臥其周，群星環繞，眾生臣服。

　　巨蛇漆黑的眸子幽幽地望著遠處，他已經竭力收斂力量，但視線前方，百萬里虛空碎裂，幾近混沌真空。

　　他已經不再呼吸，但是每一次心跳，周身萬里內的虛空都會立刻崩碎為混沌真空。

　　那五尊聖祖已經盡可能遠離，但依舊膽戰心驚，生怕被巨蛇的力量影響。

　　巨蛇的額頭，有一隻豎眼緊閉。

　　他的蛇口緊閉，但仍有極淡的毒氣蔓延，恐怖的毒氣化作密密麻麻的蛇群，穿梭虛空，沿著他的目光向前，掠過獅穹，湧向方運。

　　每一條聖道毒蛇，都能輕易殺死大聖，並重創聖祖。

　　但是，蛇群最後停在方運萬里之外，無論那些毒氣如何強大，如何詭異，始終被虛空阻擋在外。

　　甚至於，連那些扭曲真空，都在本能地緩緩向毒氣飛行，好似在幫助方運。

　　「他已經死了。」亂芒的聲音之中，沒有絲毫的感情，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言出法隨，聖道由他。

　　就見那獅穹突然驚訝地看了一眼亂芒，又回頭望向方運，只看到方運似乎稍稍側身，隨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分開。

　　他感受到了斬龍刀的氣息。

第3291章 饅頭片

　　「為什麼……」

　　獅穹沒想到自己小心了一輩子，甚至已經封祖，卻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在最後的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他已經悟通時空之秘……」

　　獅穹輕聲一嘆，身體化為塵埃。

　　隨後，所有聖祖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記憶出現了變化。

　　在記憶中，獅穹從出現在黃昏堡壘正面區域的時候，就已經死亡，之後只是他的屍體在飛行而已。

　　眾祖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方運。

　　方運在前行！

　　方運腳踏狼獠，在狼獠都畏懼亂芒氣息的時候，方運竟然讓狼獠前行。

　　在大帝亂芒面前，方運竟然繼續前行。

　　彷彿在颱風之中，一人踏扁舟前行。

　　眾聖眾祖意識到遠離方運反而會被亂芒的力量侵蝕，不得不跟上去。

　　亂芒那高達百萬里的巨大蛇軀盤在天空，宛如一輪暗淡的太陽，光照萬世，諸星環繞。

　　他周圍的時空完全被扭曲，除了方運，甚至連鎮獄邪龍都無法清晰看清亂芒的相貌。

　　「你竟掌握時空之秘。」亂芒的聲音彷彿天言，好似神諭，在虛空之中迴盪。

　　在聽到亂芒聲音的一瞬間，眾聖眾祖全都不由自主地點頭，內心沒有絲毫地懷疑，甚至也不存在從其他角度思考的可能，彷彿亂芒的話就是聖道規則，就是天地鐵律，他說的都是真理。

　　不過，眾聖眾祖隨後望向方運，不清楚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時空之秘的。

　　方運卻淡然一笑：「時空之秘充滿無窮的奧妙，我不敢說掌握，只敢說理解一點點。」

　　「您能說說嗎？」青祖雖然年紀極大，但卻有著尋常聖祖難以企及的好奇心。

　　「在我與亂芒的眼中，時間沒有連續性，甚至從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感覺不到時間。對我們來說，時間不是衡量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只能衡量我們力量能到達什麼程度。」方運道。

　　眾聖眾祖聽得直皺眉頭。

　　亂芒卻輕輕點了一下頭，目光中充滿讚賞，以及警惕，對強敵的警惕。

　　鎮獄邪龍陷入沉思，因為他的本體早就晉升不死不滅的境界，他也受到影響。

　　方運也不管別人是否理解，繼續道：「我可以做個比喻，你們眼前看到的世界，是渾然一體，是一大片空間。而在我與亂芒的眼中，你們眼中的世界，或者用你們能理解的話來說，「這個時間點的世界」被無限壓縮。我們眼中，是無數層層疊疊的這樣空間片，每一片空間，都相當於你們的一個時間點的整個世界。打個比方，我們眼前的世界，像是一片片饅頭片豎直放在眼前。」

　　一些人隱約理解了一些，但並不透徹。

　　方運繼續道：「在這一刻，我和亂芒面對面，我們是處於同一個『豎直的饅頭片』內，因為我們距離太近，我們無論向左轉還是向右轉，我們正面其實都是在這片『饅頭片』之內。但是，當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比如在宇宙的兩端。我突然微微向左轉身，那麼，我的正對面，還是原本「饅頭片」的亂芒嗎？當然不是，我面對的，是過去饅頭片中的亂芒。」

　　眾聖眾祖不斷點頭，或多或少都有所理解。

　　「比如，這時候，我祭出斬龍台斬過去，會發生什麼？」

　　眾聖眾祖甚至沒有感應到斬龍刀的出手，甚至也沒有感應到斬龍刀的氣息，但在方運說完後，他們每個人都感覺方運的氣勢變了，彷彿在斬滅天地，誅殺至高。

　　方運繼續說：「這種事，我對獅穹做過，他毫無防備，然後死了。我剛才又對過去饅頭片中的亂芒斬了一刀，但是，他眼中的世界和我一樣，是由密密麻麻的『饅頭片』組成，過去饅頭片裡的那個他，已經發現未來饅頭片中的我斬向他，所以，他可以在那遙遠的距離，轉身面向我，提前以天地瞳對抗。所以，我的斬龍刀，在半路被他攔截下來。」

　　有的人明白，有的人糊塗。

　　帝宇問道：「可是，如此來說，亂芒陛下完全可以轉身面對您『過去的饅頭片』，出手殺您，那時候您沒有斬龍台，也沒有成聖祖，根本無法與他對抗。」

　　「他已經動手了，我也在抵擋。我過去的敵人，至少三成是被亂芒的意志帶動，可以說是一種時空干涉。他最精妙的時空干涉，就是讓瘟疫之主提前在進士獵場佈局，只為殺我。因為，瘟疫之主有他的血脈。」方運淡然道。

　　眾聖眾祖面露驚色。

　　他們突然意識到，別看方運和亂芒現在看上去風輕雲淡，實際上，兩人現在已經在不同的時空中不斷交戰，完全超越了正常的戰鬥認知。

　　他們突然瞪大眼睛，開始想像，在過去、現在和未來無數時空之中，有無數的方運與無數的亂芒在戰鬥，頓時心潮澎湃，充滿無限的景仰。

　　這是何等的恢宏！

　　這才是至尊之戰！

　　跟這種時空戰鬥比起來，聖祖們之間的戰鬥和兩個野蠻人肉搏毫無區別。

　　一切的戰鬥在時空之戰面前，都暗淡無光。

　　鎮獄邪龍嘿嘿一笑，道：「你們還是太嫩啊。知道我為什麼看到大哥後沒敢炸刺兒嗎？我就是怕突然冒出不知道來自什麼時空的斬龍刀，直接捅死我！」

　　眾聖眾祖心生慚愧。

　　天地間的扭曲真空，開始加速扭曲，數量也開始增加。

　　帝族三聖無比驚訝，帝宇道：「這就是祖龍陛下與亂芒陛下戰鬥時候的場面，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見到了。」

　　「那麼，未來呢？」青祖詢問。

　　「我遮蔽了我的未來，亂芒亦如此。」方運微微一笑。

　　眾祖恍然大悟。

　　「那麼，您能看到我的未來嗎？」青祖又問。

　　眾聖眾祖充滿好奇。

　　「你與我相連。」方運道。

　　眾聖眾祖愣了一下，不斷點頭。

　　至尊的境界與偉力不可想像，任何與他們有聯繫的人的未來，必然也會被至尊的力量遮蔽。

　　但是，他們總覺得方運好像故意遺漏了什麼，沒有點出那個真正貫穿一切的東西。

　　「本帝，不問過去，不求未來，只斬你此刻。」亂芒的聲音雄壯至極，諸天齊崩，天地俱驚。

第3292章 今日可願歸還？

　　萬界通道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天地間突然佈滿濃烈的惡意，全都針對方運。

　　而方運身邊的眾聖眾祖如墜冰窟，冷徹骨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一隻無形的眼睛盯著，體內聖力凝滯，周身聖道遲鈍，只有遠離方運，只有接近亂芒，才能免於這種懲罰。

　　此方天地，亂芒為尊。

　　亂芒的意志，就是此方天地的意志。

　　眾聖眾祖抬頭望天，都感覺高空之上，有亂芒的眼睛在俯視眾生。

　　但是，鎮獄邪龍卻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麻煩了。」

　　「這方天地，好像變了，但具體又說不出。」青祖四處張望。

　　帝宇無奈道：「如果沒有意外，我們應該進入亂芒陛下的大世宇宙之中，或者說，他的力量所至，皆為他的腹中。亂芒吞天，黃昏降臨，是他最強大的威能。祖龍陛下一直警告我們，不要靠近他。」

　　「如果真是大世宇宙，我們已經死了吧？」河祖有些懷疑。

　　「那是因為，有方祖的帝神樹在支撐。沒了帝神樹，我們會瞬間被吞噬。至尊的力量太強，平時我們根本無法感受到他們的偉力強大之處，如果我們能感受到他們的全部力量，那我們已經隕落了。」

　　「就如同獅穹。」青祖補充道。

　　眾聖眾祖仔細打量外界，就見方圓萬里之內，皆在帝神樹的光芒之下，帝神樹之外，似乎很平靜。

　　「不對，帝神樹的光幕在縮小！」

　　終於有聖祖發現了問題所在。

　　鎮獄邪龍無奈道：「我們危險了。至尊幾近萬界意志，身吞環宇，亂芒的大世宇宙已經在暗中和整個黃昏堡壘正面融合，或者說暫時吞掉，我們現在，逃不掉，也衝不過去。」

　　「那就只能拼了。」

　　「噬龍藤祖現在應該到了，估計被攔在外面，無法來這裡幫助自己。」

　　眾聖眾祖紛紛拿出最強的寶物，準備戰鬥。

　　方運卻手持帝神樹，一言不發，靜靜地望著前方。

　　直到亂芒的本體靠近。

　　盤於虛空，高達百萬里。

　　亂芒的雙眼如同兩顆神星高懸，眼睛之中，彷彿蘊藏著一個充滿衰敗和末日的破碎萬界，眾生沉淪。

　　亂芒所過之處，不黑不亮，一切都化為昏黃色。

　　諸世黃昏。

　　「萬般下品，唯我無上。」

　　方運第二次聽到亂芒的聲音。

　　虛空炸裂，天界崩碎，無窮的偉力洪流從四面八方撞擊帝神樹散發的光芒，聲如鐘鼓，震得眾聖頭暈目眩，只有眾祖勉強能堅持住。

　　整座天地肆無忌憚宣洩對方運的惡意。

　　至此，亂芒甚至沒有發出攻擊，對方運展開攻擊的，就是這處萬界通道。

　　與不死不滅的至尊為敵，便是與天地為敵！

　　方運微微一笑，道：「亂芒陛下，我們遠道而來，為何阻我等入黃昏堡壘？」

　　「你我皆知，何必巧言令色？」亂芒毫無興趣跟方運對話，徐徐靠近。

　　強如萬界至尊，此刻也沒有放鬆警惕。

　　他額頭上的豎眼，輕輕動了一動，隨時可以張開。

　　「可惜了……」方運惋惜地望著龐大的亂芒。

　　亂芒神色不變，緩緩張開大口，他的口中，彷彿藏著另一個世界，欲蛇吞萬界。

　　在亂芒即將出手的時候，方運微笑道：「既然亂芒陛下不讓路，那我便要討回一物，請務必歸還。」

　　亂芒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抹奇異的神色，他的雙眼猛地瞪大，周圍的天地突然生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雷霆，宛如瀑布砸下，同時他的蛇鱗輕輕震動，一道道淡黃色的黃昏之力宛如海嘯一般湧向四面八方。

　　亂芒的情緒，出現了巨大的波動。

　　「你說什麼，本帝不明白。」亂芒雙目之中，異光連閃，他在反照自身，追尋與方運的聯繫，尋找方運口中的一物。

　　眾聖眾祖也詫異地看著方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方運依舊面帶笑容，道：「你盜我寶物多日，今日可願歸還？」

　　亂芒身體重重一震，恐怖的聖力竟然出現紊亂的跡象，天地徹底失控。

　　無數的破碎星辰現世。

　　凶蛇狂舞，鬼物迷亂，陰靈密佈，一尊又一尊古舊的屍骸浮現在天地之間。

　　黃昏堡壘正面的空間，徹底化為鬼域。

　　那些大聖哪怕有方運庇護，依舊難以承受亂芒的恐怖，全身開裂，聖血直流，聖念動盪，個別大聖甚至捂著頭顱嘶叫。

　　聖祖還好一些，他們隱隱不安，但還能承受這種力量。

　　「本帝從來不欠你什麼！」亂芒終於憤怒。

　　眾聖眾祖們突然感覺不對，堂堂亂芒大帝，不可能如此輕易失控，一定存在他們不理解的因素。

　　方運抬頭望著巨大的亂芒雙眼，道：「望山君為證，大荒蒼龍可鑒。請大帝歸還。」

　　方運說完，天地間的氣息突然發生微妙的變化，天地惡意突然變得極淡。

　　就見亂芒本體表面的黃昏之光不再穩定，而是開始閃爍。

　　接著，恐怖的一幕發生了，絲絲縷縷聖力完全不受控制地從亂芒的蛇鱗之中散逸出去。

　　亂芒的雙眼中，竟然出現茫然和慌亂兩種不應該出現在至尊眼中的神色。

　　亂芒竟然失去了對自身力量的控制！

　　眾聖眾祖們全部震驚，無法理解這詭異的一幕。

　　「不可能！萬般下品，唯我無上！」

　　亂芒大吼一聲，體形突然再漲大一圈，恐怖的偉力湧出，和散逸的聖力不同，這些聖力有強大的聖道威能，有無上的亂芒意志，更加強大。

　　散逸的力量像是一群逃荒的民眾，而新的聖力像千錘百煉的大軍。

　　新的聖力包裹舊的聖力，強行返回亂芒的身體。

　　那散逸的聖力卻違背亂芒，左衝右突。

　　不過，散逸的聖力終究沒有意志，漸漸不支。

　　方運深吸一口氣，體內聖力鼓蕩，隨後如大河奔湧，高掛天空，形成橙色的巨橋。

　　接著，一尊偉岸的高山出現在橙色巨橋之上。

　　高山之上，泥土覆蓋，植被茂密，但是，遙遙望去，那山宛如巨人背影。

　　風雲在肩，星辰繞耳，天地萬物無法高過其頭顱。

　　巨人背對眾生，在他的前方，群山起伏，神岳連綿，每一座山都散發著無限的威能，有鎮壓諸天之勢，甚至勝於崑崙。

　　「請亂芒陛下交還寶物。」

　　那巨山背影的聲音宛如山河轟鳴，震耳欲聾。

　　望山君再現。

第3293章 剝離

　　自出生起，望山君從未完全轉過身軀。

　　望山君面朝亂芒的方向徐徐轉身。

　　天地開裂，萬物歸墟，一種完全不遜於亂芒的浩瀚偉力勃發。

　　天空之上，憑空降下連綿山脈，無窮無盡。

　　那巨大背影每轉身一點，天地間的古岳神峰就增加數倍，那些古岳神峰連成一片，浩偉無上，至高至上。

　　眾祖眾聖有種感覺，一旦望山君全部轉過身，天地間將會被密密麻麻的古岳神峰佈滿，哪怕強如亂芒也會受傷。

　　最可怕的是，在望山君出現後，亂芒身上向外散逸的聖力狂暴起來，竟然繼續向外湧動，而且方向竟然是方運所在。

　　轟……

　　亂芒的大世宇宙開裂，再也無法和此方天地融合。

　　望山君的萬千神岳，與亂芒的諸世黃昏分庭抗禮。

　　宛如兩座宇宙接壤，好像兩個世界即將對撞。

　　虛空崩裂，化為混沌真空。

　　無數扭曲真空若隱若現，潛伏在混沌真空之中。

　　「本帝所得，必屬本帝之物！」

　　「末日浩劫！」

　　亂芒本體的最強祖技降臨，他額頭的第三隻眼睜開。

　　那是末日瞳所在。

　　但是，在他睜眼的一瞬間，天地間的黃昏突然更加濃烈，那是一種比亂芒的力量更古老的黃昏氣息。

　　一尊龍形龐然大物出現在天地之間。

　　眾聖眾祖都無法看到那龐然大物的具體所在，只是覺得，那龐然大物無所不在。

　　眾多大陸覆蓋起身，組成龍鱗，每一片龍鱗大陸的上空，都懸浮一顆星辰。

　　大荒蒼龍。

　　蒼龍所在，橫裂虛空，萬物黃昏。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急速流失。

　　「我的力量……」

　　亂芒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他體內的本源力量，包括蘊含不死不滅的偉力，竟然如同咆哮的長河一樣噴湧而出，最後全都湧到方運面前。

　　萬條長河，聚於一點，落在方運手中。

　　三息之後，亂芒身上不再向外冒出本源偉力。

　　方運的手上，多了一塊散發著刺目神華的黃昏虛日碎塊。

　　這塊黃昏虛日碎塊的形狀，和當年亂芒在末日殿得到的那塊黃昏虛日碎塊一模一樣，而這塊碎塊，是方運親自交給望山君的之一。

　　只不過，這塊黃昏虛日碎塊比之前多了刺目的神華，七彩斑斕的神光宛如有了生命一樣，照耀一界。

　　所有沐浴在神華中的眾聖眾祖，都好像吃了大補的祖藥，個個欲死欲仙，充滿難以言喻的美妙感。

　　鎮獄邪龍雙眼瞪得溜圓，四根爪子顫抖，恨不得衝上去搶走。

　　他有種感覺，這塊黃昏虛日碎片，就是晉升至尊的契機！

　　誰吞噬，誰就能晉升至尊。

　　但是，眾聖眾祖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

　　方運隨手把那塊黃昏虛日碎片扔出去，虛空一閃，落在大荒蒼龍的龍角之上。

　　黃昏虛日，便是大荒蒼龍的龍角，這些碎片，都屬於大荒蒼龍。

　　在那塊碎片與黃昏虛日相合的一瞬間，殘破的黃昏虛日快速生長，最終完全恢復。

　　「你們該死！該死啊！」

　　亂芒的百萬里祖體，竟然開始快速縮小，他的雙目之中，充滿無盡的憤怒。

　　直到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竟然被方運、望山君和大荒蒼龍聯手算計，其中甚至可能有帝族和龍族插手。

　　「多謝兩位老友相助。」方運向大荒蒼龍與望山君點頭致謝。

　　望山君似是也輕輕一點頭，消失不見。

　　大荒蒼龍低吼一聲，一擺長尾，融入虛空。

　　方運欠大荒蒼龍的因果，徹底還清。

　　包括那些黃昏虛日碎片，包括文曲星。

　　短短幾息後，亂芒的祖體便由百萬里之高，縮小到萬里，依然大如星辰，只是反差太大，氣勢好似連鎮獄邪龍都不如。

　　他不死不滅的本源，一部分被大荒蒼龍吞噬，彌補了黃昏虛日的缺陷，另一部分，則直接崩潰消散。

　　「你絕了本帝的前路！百死莫贖啊！」

　　一直壓抑憤怒的亂芒大帝，終於徹底暴怒，他周身偉力震盪，全身蛇鱗根根直立，額頭中間的豎眼驟然睜開。

　　末日瞳宛如一顆淡黃色的太陽，降臨世間。

　　此物甚至還沒有發威，僅僅是展現本體，虛空碎裂。

　　在看到末日瞳的一瞬間，眾聖眾祖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們全身一動不動，只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自己的身體在風化，自己隨時隕落。

　　鏗……

　　一聲響徹萬界的金屬交鳴聲響起。

　　方運身後，金光萬丈，巨大的斬龍台高懸天空，鎮封十界，踏滅萬古。

　　「小黑，你掌斬龍台。」方運道。

　　「遵命！」鎮獄邪龍興奮的差點流出口水，用顫抖的爪子接過斬龍台，小心翼翼捧在手中，眼中滿是迷醉之色，然後如同撫摸情人的面龐一樣，爪尖輕輕地在鎮龍座上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兒亂濺。

　　「哈哈哈哈……老子終於得到斬龍台了。」

　　說完，眾聖眾祖看到目瞪口呆的一幕。

　　按理說，斬龍台是至寶，應該用聖念控制，但是，他們看到，鎮獄邪龍的前兩隻爪子抓住斬龍刀，而後讓斬龍刀無限變大，他也一樣在膨脹。

　　真龍巡海，天地之體。

　　鎮獄邪龍瞬間體長萬里，和亂芒一樣大小，而斬龍刀也膨脹成為一把萬里長的龍形大刀。

　　鎮獄邪龍握著斬龍刀，沒頭沒腦地劈向亂芒。

　　「哈哈哈哈……」鎮獄邪龍一邊狂笑著，一邊亂砍，彷彿瘋子一樣。

　　「真……威武啊。」帝宇終究沒敢說真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亂芒也有些慌。

　　別說封祖，從封聖開始，他就沒遇到過這樣的敵人。

　　關鍵是，鎮獄邪龍的氣息，就是稍稍異化的祖龍，他沒少在祖龍手裡吃虧。

　　對祖龍，他內心是有陰影的。

　　更何況，現在他已經從不死不滅的境界跌落，已經不再是萬界至尊。

　　亂芒和鎮獄邪龍一樣，都是聖祖巔峰。

　　哪怕亂芒真實實力比鎮獄邪龍高一點，但是，架不住鎮獄邪龍一頓猛砍，完全不要命。

　　一時間，亂芒不斷後退，末日瞳中不斷爆射出一道道末日神光，浩劫偉力在天地激盪，四處飛竄，神光繚亂。

　　末日瞳根本傷不到有斬龍台護身的鎮獄邪龍。

　　此時，方運回頭望去。

　　一團球形神光急速飛來，最終在高空止住，如同花苞一樣綻放。

第3294章 三巔峰之戰

　　噬龍藤祖出現，他的身體有一些小傷，一小半的藤條無法戰鬥，但無傷大雅。

　　方運一晃帝神樹，兩道光華飛向噬龍藤祖。

　　一座暗金色巨門以及一座散發著白色神聖光輝的高塔出現在噬龍藤祖面前。

　　噬龍藤祖的萬藤齊開，發出喜悅的嘶吼，隨後，一些藤條抓住太初滅界龍一族的萬界至寶太元之門，一些藤條抓住暗族的太初至寶光明山，衝向亂芒。

　　「太元之門……」

　　亂芒在看到斬龍台的時候完全不慌張，畢竟他的末日瞳也是萬界至寶，但是，看到第二件萬界至寶，他的心跌入低谷。

　　太元之門，號稱萬界第一防禦至寶。

　　噬龍藤祖的境界也不如亂芒，但是，噬龍藤祖從小吃聖祖血肉成長，在方運離開太古後，偶爾偷入方運的太初石屋修煉，論修煉條件，甚至在祖龍之上。

　　境界不如，但是，噬龍藤祖的底蘊太深。

　　在前衝的過程中，噬龍藤祖看了一眼鎮獄邪龍，似乎有些不解，但想了想，收回攻向亂芒的眾多藤條，改為掄起太元之門，猛地砸向亂芒。

　　轟……

　　亂芒一不小心，被太元之門砸中，他本以為太元之門不是殺伐至寶，但是，他忘記了一切碰觸太元之門的力量，都會激發太元之門的反擊。

　　就見亂芒身上被太元之門砸中的部分，化為肉泥，隨後，太元之門如同野獸一樣，吸收那些血肉。

　　「給本帝滾！」亂芒暴怒，長尾橫掃噬龍藤祖。

　　唰……

　　太元之門擋在噬龍藤祖身前。

　　轟……

　　太元之門與噬龍藤祖倒退百里，而亂芒的尾巴直接炸開，血肉滿天飛。

　　觀戰的所有人都呆了，怎麼覺得哪裡不對？

　　為什麼萬界至寶被當成了近戰武器亂砸？為什麼亂芒會用肉身去撞擊萬界之門？

　　不過，看這樣子，亂芒好像也沒別的選擇，畢竟這是他天然的攻擊手段，堂堂曾經的妖界至尊，總不能張口去咬太元之門。

　　方運一搖帝神樹，神光飛射，化為一隻隻大手，抓去亂芒血肉，然後封印，送入自己的文界宇宙之中。

　　眾聖眾祖看得眼熱，這可是曾經至尊的血肉，雖然亂芒的境界跌落了，但血肉中必然存在某種強絕的力量，如果能煉化其中的亂芒意志，那每一塊肉都是最頂級的聖祖神藥。

　　三尊巔峰聖祖之戰，直接打破虛空，開闢大範圍的混沌真空。

　　方運竟然不參戰，就站在混沌真空中，手持帝神樹，讓文膽承受混沌真空的淬煉。

　　帝族三聖神色淡定，到了巔峰聖祖階段，聖力無窮無盡，戰鬥很難結束，當年亂芒與祖龍祖龍大戰，常常一戰就是幾十年的時間，他們已經習慣。

　　不過，亂芒很快意識到，自己不適合與對方近戰，玩肉搏實在玩不過鎮獄邪龍加噬龍藤祖，於是改變戰術，偶爾使用聖體戰鬥，大部分的時候都使用祖技。

　　亂芒底蘊和歲月不如鎮獄邪龍和噬龍藤祖，但畢竟曾經是萬界至尊，哪怕境界降低，聖道衰竭，但記憶還在，運用力量的技巧遠在對方之上。

　　放棄肉搏後，他便穩住了局勢，竟然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只不過，鎮獄邪龍和噬龍藤祖越戰越勇，明顯氣勢上更勝一籌。

　　亂芒除了擁有萬界至寶末日瞳，還不斷拿出祖寶甚至太初至寶，但是，結果只有兩個，要麼被斬龍刀劈碎，要麼被太元之門撞碎。

　　「太凶悍了！」

　　眾聖眾祖一致得出結論，哪怕亂芒已經不是萬界至尊，但餘威仍在，結果鎮獄邪龍和噬龍藤祖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無比興奮。

　　畢竟，萬界之中能讓他們兩位痛痛快快打一場的對手實在不多。

　　「殺殺殺殺殺……」鎮獄邪龍雙眼赤紅，揮舞著斬龍刀瘋狂劈砍，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把被鎮壓那麼多年的積怨全部發洩到亂芒身上。

　　噬龍藤祖本來就好戰，而且有方運在，不能對鎮獄邪龍怎麼樣，那就只能拿亂芒撒氣。

　　三尊巔峰聖祖的戰鬥雖然不如至尊對戰，但也相差不遠。

　　三尊巔峰聖祖幾乎每一息都在不斷挪移，每一擊都蘊含天地至道，看似簡簡單單的攻擊，若是結果反覆推演分析，才會發現他們的每一擊要麼是最省力的，要麼是威力最強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無缺無漏，是巔峰聖祖的基本能力。

　　一開始，只是虛空崩裂，混沌真空形成，但慢慢地，混沌真空之中，出現裂痕。

　　幾天之後，三尊巔峰聖祖宛如在破碎的鏡子中一樣，不斷廝殺。

　　其他聖祖都非巔峰，根本無法插手。

　　方運始終沒有出手，因為他在用混沌真空淬煉文膽，同時，使用聖念來解析外界聖道。

　　這裡是黃昏堡壘正面，乃是萬界通道，外界聖道的力量還要強於萬界迷道，只不過由於亂芒和祖龍經常戰鬥，力量散逸，聖道蔓延，永久性改變了這裡的聖道結構，所以看似只是弱小的萬界。

　　實際上，這裡最強的聖道，依舊是外界聖道。

　　就這樣，方運默默地參悟，一天，兩天……十天、二十天……

　　眾祖眾聖毫無焦急之色，全都耐心等待，他們很清楚，三尊巔峰聖祖哪怕打上幾百年都未必能分出勝負。

　　他們甚至希望戰鬥繼續下去，因為他們能從巔峰之戰中學到太多太多。

　　帝族三聖則很快發現鎮獄邪龍不對。

　　「祖龍陛下本體不苟言笑，剛正嚴肅，有天地之威，有古岳之容，可這鎮獄邪龍不僅脾氣怪異，怎麼連戰鬥起來也跟瘋子一樣？」帝宇暗中傳音。

　　帝勝搖搖頭，道：「不太清楚，我聽族裡的前輩說，當年祖龍晉升至尊非常艱難，好像留下了隱患，最終想出一個辦法，斬出這尊分身。從此以後，祖龍便性格大變。或許，祖龍那些怪異的性格，都到了鎮獄邪龍身上。」

　　「我倒是覺得，鎮獄邪龍如此情形，另有原因。」

　　「哦？」雙聖望向帝鴻。

　　「如果你們是分身，有了自己的意志，馬上要見本體，會怎麼想？」

　　帝宇帝勝恍然大悟。

　　「看來鎮獄邪龍是怕自己被本體吸收或者直接驅散，所以才在最後痛快一戰，悍不畏死。」

　　「或許，他早就明白自己存在的使命，就是為了護送帝族師。」

　　「你們看，帝族師身上發光了？」

　　眾聖眾祖急忙看向方運。

　　就見方運全身晶瑩，彷彿有一層透明的水晶籠罩全身，折射出奇特的光華。

第3295章 文膽五境

　　「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或許是人族的修煉法門吧。」

　　「這種力量，有些特別，就好像他和我們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

　　「說的好像之前他和我們一樣似的。」

　　眾聖眾祖靜靜地看著方運。

　　方運給他們的感覺非常奇怪。

　　在肉眼的感知中，方運只是在發光，但在聖念的感知中，方運的身體表面彷彿出現奇特的結晶，整個人晶瑩剔透如無色的純水晶，不存在任何瑕疵。

　　他們甚至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每個人都意識到，方運發生了一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但是，他們又說不出這種變化是什麼。

　　突然，一聲文膽清鳴響徹天地，隨後天地共鳴，整個萬界都響起相同的聲音。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剎那，萬界所有人的文膽，竟然與其共鳴。

　　產生文膽共鳴的所有人腦海的中，浮現一個奇特的形象。

　　在一片漆黑的宇宙深處，好像沒有空間與時間，又像是萬界之顛，一顆莫名的文膽突然響動，隨後外放出一道道淡橙色的波紋，如同湖面的漣漪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瞬間綿延萬界。

　　所有碰觸那神奇橙色波紋的文膽，都會同樣發出文膽之聲，同樣外放出橙色波紋。

　　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每兩個文膽之間的橙色波紋，都會形成交疊，都會形成一種奇異的文膽共鳴，每三個文膽、每四個文膽直到所有文膽，都會形成不同的文膽共鳴。

　　在這一瞬間，幾乎所有讀書人都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

　　因為，億萬萬文膽共鳴同時響起，數量完全超過了他們的想像，讓他們的頭腦陷入呆滯。

　　哪怕是人族的半聖們，此刻也一臉茫然，頭腦空蕩蕩。

　　這種文膽共鳴的數量級，超越了半聖的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人緩緩清醒，只覺頭疼欲裂，他們隱約記得，在最後的一剎那，文膽共鳴竟然定向湧向宇宙深處那顆最神秘的文膽之中。

　　那裡，彷彿有一顆文膽之源、文膽之主。

　　隨後，擁有文膽的讀書人突然覺得全身清涼，疼痛消失，彷彿在三伏天吃冰鎮西瓜一樣爽快。

　　人族各地，文膽聲聲。

　　數不清的讀書人文膽境界提升。

　　黃昏堡壘正面。

　　三尊正在戰鬥的聖祖巔峰竟然齊齊停了一剎那，一起扭頭看向方運，下一剎那，他們繼續戰鬥。

　　眾聖眾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方運。

　　就見方運整個人彷彿被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包裹。

　　水滴表面泛起無數的漣漪波紋，那些波紋有著奇異的美感，讓他們只看一眼就沉陷其中，無法自拔，但是，他們又不清楚那是什麼，看過之後，完全不記得之前的波紋是什麼樣。

　　看著水滴的時候，他們只有一息的記憶。

　　方運置身於水滴狀水晶之中，仰著頭，閉著眼，彷彿漂浮在水中，周身的頭髮與衣服輕飄飄的。

　　突然，水滴文膽發出無量量的光輝。

　　萬界通道被完全照耀，每一個人都陷入恐懼之中，因為這片光芒不僅照亮的外界，也照亮了內心，甚至照亮了他們每一絲的聖念。

　　在這一刻，眾聖眾祖都覺得自己被方運親手扒光，然後被盯著看了一萬年。

　　連亂芒都本能地後退，暫時放棄戰鬥。

　　他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恐懼。

　　那是他之前身為至尊的時候，都無法掌握的力量。

　　只差一點點，方運就成為至尊們夢寐以求的境界，無所不在，無時不在。

　　接著，萬界迷道被照亮。

　　最後，整座萬界被照耀。

　　萬界的一切，無論是深藏於崑崙古界中的蒼灰之祖，還是外界各處秘地中那龐大的眼睛、龐大的利爪、龐大的頭顱，無論是最微不可查比微冥更渺小的生靈，還是不止多少年代前的一道印痕……一切的一切，都被方運照亮。

　　整個萬界都因此亂了。

　　這是完整的照見萬界。

　　不知過了多久，文膽的光芒消失。

　　眾聖眾祖感覺過了幾百萬年那麼久，然後看向方運，發現方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那之前，眾聖眾祖經常會有許多矛盾的感覺，明明看到方運，可總覺得方運不再這裡，或者，方運平時沒有任何氣勢，一旦發威，則如登臨萬界。

　　但現在，他們可以明確地告訴自己，方運就是一個普通人。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無論用任何力量推演占卜，方運都只是一個普通人。

　　在這一刻，他們甚至想攻擊方運確認一下，隨後他們嚇了一跳，因為在之前，他們根本不敢有這個念頭。

　　可是，更讓他們恐懼的是，他們明明對方運生出殺機，可依舊感覺不到方運的力量有絲毫的反饋。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哪怕方運只是最普通的聖祖，一旦感受到別人的殺機，也會有所反映。

　　方運好像完全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這個普通人手持帝神樹，庇護眾生。

　　「返璞歸真……」青祖喃喃自語。

　　「這一刻，方祖應該在某種境界上達到不死不滅的程度，甚至，可能達到不死不滅的巔峰。當然，只是某一方面，而不是真正具備那種力量……」河祖分析道。

　　「我們之前，還知道亂芒的強大，但現在，我們完全無法感受到方祖強大與否。這，或許就是境界的差距。」巨神首祖道。

　　「我有種感覺，他這種力量，是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的，哪怕他遇到和亂芒一樣的設計，最多也只是損耗一點聖力，不會影響他這種境界。」

　　「這，或許便是人族巔峰吧，真是一個令人嫉妒的族群。」

　　眾聖眾祖望著完全像是普通人的方運，充滿無法掩飾的羨慕。

　　在這一刻，他們突然都放棄追求不死不滅的境界，而是想成為方運這種境界的人物。

　　就好像，成為不死不滅的至尊，只是純粹的喜悅，但成為方運這樣的人，是一種莫大的成就和幸福。

　　「智慧與精神，全面的超脫。」青祖終於蓋棺定論。

　　亂芒一邊後退，一邊望著方運，巨大的蛇眼之中異光閃爍，額頭的末日瞳依舊散發著邪異的黃昏之光。

　　「本帝願意離開此地，放棄與人族為敵！」

第3296章 聖祖巔峰

　　眾聖眾祖先是愣了一下，他們一開始以為是亂芒恐懼了，但下一剎那他們便推翻這個結論，亂芒那等境界的至尊，已經不可能畏懼生死，他們眼中，只有自己的聖道。

　　這意味著，亂芒一定覺察到了什麼，這是眾聖眾祖沒有覺知的。

　　畢竟，亂芒是曾經的至尊。

　　方運緩緩睜開眼睛，一切異象都沒有發生。

　　但是，由於眾祖都有眼觀十方的威能，都能看到方運的雙眼。

　　那是一雙難以描述的眼睛，雙眼之中，倒映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這個世界的根基。

　　聖道。

　　無數奇異的聖道在方運的雙眼中運動，組成極其恐怖的聖道洪流，並且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上升，成長，永無停止。

　　聖道軌跡是毫無生命的，但是，當密密麻麻的聖道軌跡沿著方運制定的規則運行之後，彷彿湧現出新的聖道生命。

　　方運的雙眼之中，彷彿有聖道在創世。

　　一如萬界開闢，孕育眾生。

　　這是不死不滅的至尊都難以把握的力量。

　　方運眨了一下眼，雙目之中的聖道洪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分明。

　　方運的眸子，格外明亮。

　　那是能照亮諸天的眼眸。

　　方運根本就沒去看亂芒，目光穿過亂芒，穿過五尊妖蠻聖祖，甚至穿過黃昏堡壘，在向萬界之外張望。

　　「你擋在這裡太久了。」

　　方運說著，身後突然像煙花升空一樣，升起密密麻麻的星辰。

　　星辰越來越多，最後化為星辰海洋，不知多少億顆。

　　眾聖眾祖以前也聽說過方運的這種力量，但是，方運從來沒使用過，他們只聽說，方運全力以赴的時候，身後會浮現星辰海洋。

　　而現在，星辰海洋再度出現變化，比以前多無數倍，彷彿是一座新的宇宙。

　　每一個人都從那星辰宇宙中感受到磅礡的力量，其中不僅有人族獨有的氣息，還蘊含著極為濃厚的眾生之力。

　　「人族有這種力量嗎？」青祖問。

　　眾聖眾祖皆搖頭，人族不可能有這種力量。

　　這種力量太過於強大浩瀚。

　　「你選擇了錯誤的道路。」亂芒高高昂起蛇頭，雙目之中爆出明亮的昏黃色，末日瞳在他的眼中徐徐旋轉，顛倒乾坤。

　　「若這是錯誤的話，我便一錯再錯。」

　　方運說著，伸指點向亂芒大帝。

　　在這一剎那，時間突然變得無比慢。

　　所有人都看到可笑的一幕，一支尺許的戰詩長箭，從方運指尖飛出。

　　驚訝之後，他們仔細觀察，沒錯，那就是普通的戰詩長箭，雖說有各種力量加持，但也不過是進士或妖帥層次。

　　他們愣了一下，才確定這的確是妖帥層次。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和使用妖帥這個詞語了。

　　他們談論的最低最低的層次，也是妖王。

　　方運竟然發出如此微弱的戰詩詞，這是為什麼？

　　定然不是為了戰鬥，因為力量太弱。

　　那麼，只可能是挑釁，而且是非常有效的挑釁方式。

　　在這一瞬間，亂芒的雙眼稍稍瞇起。

　　他憤怒了。

　　他無懼失敗，甚至無懼死亡，但是，他無法容忍方運竟然用這種方法羞辱堂堂妖界之主。

　　但是，下一剎那，僅僅過了一個剎那，眾聖眾祖全都屏住呼吸。

　　那只是第一支箭，它彷彿是一個引子，一個先鋒，引出後面的力量。

　　一箭之後，是萬億支相似的戰詩長箭出現，宛如長箭洪流。

　　明明每一支的威力都極弱，但是，當他們連成一個整體後，每一箭都聖道加持。

　　不是半聖之道，不是大聖之道，而是聖祖之道！

　　大聖們理解不了，眾祖們立刻推演出，這片長箭洪流之中的箭，不止有方運的，還有別人的，甚至不止有過去的，還有未來的。

　　方運一指，截斷萬古，以引來所截時間內所有同一首戰詩，無論何人，何地，何時，凡是用過這一首戰詩，都會被方運引來。

　　《石中箭》

　　甚至於，在場的一些聖祖大聖因為暗中調查過方運，也記得這首方運最先寫出的攻擊戰詩。

　　林暗草驚風，

　　將軍夜引弓。

　　平明尋白羽，

　　沒在石稜中。

　　這是一首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秀才戰詩。

　　眾聖眾祖甚至隱隱看到，每一支戰詩長箭的箭頭上，都站著一個半透明的小人兒。

　　一開始是不同的人，但到最後，全都變成了方運。

　　億萬之箭，眾生之箭。

　　在方運點出第一箭的同時，整個聖元大陸每一個文位等於或高於秀才的讀書人，思維、頭腦、心靈、意識等等似乎全都連在一起。

　　他們聽到方運的聲音，溫和清晰。

　　「與我一同，詩斬聖祖，詞滅至尊！」

　　每一個讀書人熱血沸騰，他們毫無保留地放開防護，獻出自己的力量。

　　他們的雙眼之中，自己在不斷使用同一首戰詩《石中箭》。

　　從第一天學會開始，到現在，到未來！

　　這一刻，所有人的人生目標和人生使命，都變得無比清晰。

　　使用《石中箭》，不斷使用，永遠使用，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一直用，一直用，一直用！

　　五境為聖詩，而此刻方運的《石中箭》，借助無上文心的力量，超越五境。

　　「怎麼會……」

　　亂芒驚駭地望著前方，億萬戰詩長箭明明離他還很遠，但是，他竟然感覺避無可避。

　　下一剎那，萬箭穿身。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億萬長箭洪流穿過亂芒。

　　強如亂芒者，這一刻彷彿變成了薄紙，整個身體都被戰詩洪流穿透，分裂成肉泥。

　　整個身體，除了末日瞳，一切粉碎。

　　噬龍藤祖與鎮獄邪龍嚇得急忙向兩側躲避。

　　他們太清楚這道戰詩洪流中的力量，那不是方運一個人的力量，甚至也不是人族眾生的力量，而是現在、過去和未來三者人族眾生的力量。

　　眾生戰詩，配以方運第一次使用的無上文心，月章星句。

　　戰詩詞如星。

　　那顆自學海釣的巨蛋，便是繼才高八斗、一心二用和文思泉湧之後的第四種無上文心。

　　那巨蛋跟隨方運歷經萬古穿梭，在方運封聖的時候，化為第四無上文心。

　　但是，自得到文心之後，方運一直沒有使用。

　　因為，第一次使用的境界，決定月章星句的未來。

　　在此之前，方運每使用一次戰詩詞，身後就會多一顆星辰。

　　現在，方運使用月章星句，並利用月章星句的力量，引動眾生，牽引未來，最終一舉讓過去大世，晉升為未來大世。

　　方運正式成為聖祖巔峰。

　　永恆之火說

　　順便說一下，最近更新後，經常不顯示，好多書都這樣，我基本都在晚上九點多或十點多更新。

第3297章 四凶降臨

　　月章星句，原本是指文字如星辰璀璨，文章皎潔如明月，形容文章優美，辭藻華麗。

　　而無上文心月章星句的本來能力，使擁有者每使用一次戰詩詞，都會形成一顆戰詩星辰，等於複製一首相同的戰詩詞在身後。

　　只要擁有者願意，可以在積累到足夠的星辰後，瞬間全部釋放出來。

　　月章星句，相當於超強的四面楚歌加立地書櫥。

　　但是，方運卻在聖祖之後使用，憑藉自身強大的力量，以過去、現在和未來一段時間內所有讀書人的詩詞為「戰詩星辰」，借用眾生之力間接調動，全部輔以聖祖力量。

　　所以，那長箭洪流，相當於萬億個方運在同時使用《石中箭》。

　　一支石中箭的威力極其有限，甚至在抵達亂芒身前百里內就會被亂芒恐怖的威壓碾碎，但是，萬億石中箭連為一體，晉升為一種全新形式的眾生戰詩。

　　人族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眾生齊齊向亂芒出手。

　　強如大帝亂芒，身體也立刻炸開。

　　但是，末日瞳毫髮無損。

　　萬界至寶，依舊照耀萬界。

　　「劈碎末日瞳！」鎮獄邪龍大吼一聲，猛地把斬龍刀擲向宛如黃昏色大日的末日瞳。

　　噬龍藤祖的藤條突然爆發，推著太元之門從另一側撞向末日瞳。

　　但是，在那兩件至寶即將臨身的一剎那，末日瞳突然消失。

　　一同消失的，還有一些亂芒的血肉。

　　「逃不掉！」

　　方運突然雙目外放出無盡白光，宛如窺天之眼，將萬界通道照得分毫畢現。

　　隨後，方運左手對準混沌真空一抓，手腕沒入混沌真空，消失不見。

　　剎那之後，方運右手彷彿在水下抓住一條大魚一樣，左臂慢慢抽回，同時不斷抖動。

　　一息之後，方運的右手回返，上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虛空聖道，整個手也變得通紅，如同被火爐炙烤過，但是，手上什麼也沒有。

　　「末日瞳回來了！」

　　眾聖眾祖抬頭望去，就見末日瞳竟然出現在原本消失的位置，與此同時，亂芒以末日瞳為中心，血肉重生。

　　哪怕眾生戰詩再強，也不可能一擊抹殺巔峰聖祖，更何況是擁有部分不死不滅威力的亂芒大帝。

　　但是，亂芒大帝的身體有細微的扭曲，完全不像之前那般自然。

　　他的身體之中，有方運的聖道之力。

　　這時候飛向末日瞳的，還有太元之門與斬龍刀。

　　在亂芒恢復身體的一剎那，斬龍刀劈下，一刀把防備不足的亂芒劈成兩半，接著，太元之門降臨，如同一面巨大的城牆，橫拍在亂芒身上，把亂芒拍成一灘爛泥並吸收大部分血肉。

　　末日瞳被太元之門撞飛，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倒退，隨後亂芒繼續血肉重生，這一次，他的身體不僅有細微的扭曲，體表還出現一個個巨大的肉瘤。

　　眾生戰詩、太元之門和斬龍台的力量在他的體內肆虐。

　　但是，亂芒只能硬抗，因為他如果用末日瞳鎮壓身體內的力量，就會失去對外部的防護，方運等三尊巔峰聖祖有無數種方法毀滅他。

　　「殺！」

　　方運再次對準亂芒一指。

　　和上一次一樣，從他只見飛出的，只是一騎普通的寒鐵騎士，但是，在那寒鐵騎士之後，是百萬億大軍！

　　百萬億的寒鐵騎士，每一張面孔都化為方運。

　　當百萬億寒鐵騎士完全湧出後，竟然組合成一尊超大寒鐵騎士，傲立寰宇，踏絕長空，於神光冰河之上，挺起破天之槍，直刺亂芒。

　　這一次，眾聖眾祖都隱約感應到，方運的眾生戰詩，有著一種神奇的特性。

　　無論敵人在萬界何處，都會被擊中。

　　除非用外物或力量硬抗，否則任何躲避的行為都毫無用處，因為，方運的眾生戰詩封鎖了一切時空。

　　轟……

　　巨型寒鐵騎士的長槍結結實實刺穿亂芒，龐大的身軀連同戰馬一同撞在亂芒身上。

　　寒鐵騎士與亂芒的身軀同時炸開，柱形神光沖天而起，隨後底部炸開膨脹，擊穿虛空，真空震盪。

　　「繼續！」

　　方運沒有絲毫的懈怠，任何巔峰聖祖都有無數的保命之法，更不用說曾經位列至尊的亂芒。

　　方運、鎮獄邪龍和噬龍藤祖三巔峰聯手，不斷擊殺亂芒，亂芒雖強，但也敵不過三尊巔峰，除了偶爾反擊，整個過程就是不斷被擊潰祖體。

　　巔峰聖祖力量無窮無盡，但是，每一次本體被擊潰，都會永久損失一部分力量。

　　足足百次之後，天地間的黃昏之光暗淡下來。

　　亂芒的祖威，遭到嚴重的削弱。

　　亂芒的氣息，跌落最低點，即將要從聖祖巔峰跌落。

　　「那麼，都去死吧！」

　　最後一次復生後，亂芒突然張口巨大的蛇口，要吞下天地，永葬萬界。

　　但是，一直潛伏在真空中的一粒微塵動了。

　　聖祖微冥，駕臨！

　　在亂芒也無法看到和覺察的角度，聖祖微冥直擊末日瞳。

　　但是，碰觸到末日瞳的，不是聖祖微冥。

　　而是聖祖微冥體內空間的聖祖古城。

　　古妖四凶，一直隨著方運的境界提升而提升。

　　他們現在雖然並非巔峰，但也已經位列巔峰之下，由於血脈奇特，在某些方面，絲毫不弱於任何巔峰。

　　比如微冥的微小與隱蔽，比如百里水母的控制眾聖眾祖，比如百臂的一擊百倍，比如古城的撞擊。

　　一座方圓三十萬里的星空巨城出現在天地間，古城懸浮虛空，周身星辰環繞，宛如眾星之城。

　　然後，他撞向末日瞳。

　　萬星匯聚，天地衝撞。

　　原本無比強大的末日瞳，竟然也無法承受古城這一撞，脫離亂芒的軀體飛出去。

　　而強如古城，也無法跟萬界至寶正面對撞，整個城體立刻崩散，化為無數碎塊向四面八方激射，大部分扎進亂芒的蛇軀之內，把亂芒打得千瘡百孔。

　　隨後，只剩殘軀的古城化為流光，回到方運文界宇宙。

　　在末日瞳與亂芒軀體分離的一剎那，方運消失在原地，擋在末日瞳之前，右手一甩帝神樹。

　　帝神樹的樹冠瞬間膨脹，無數樹枝如同藤蔓一樣包裹末日瞳，形成一個中空的樹枝球。

　　末日瞳暴怒，外放出無量量的偉力左衝右突，有碎滅萬界之勢。

　　但是，帝神樹的萬寶齊出，將其牢牢困在其中。

　　剎那之後，遠處亂芒突然嘴角微翹，露出殘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