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戰職場] 重生之資本帝國 作者：東人 (已完結)

    第七百四十九章美林大變局（上）

    ……

    「布魯斯！」

    看到推門進來的郭守雲，斯坦‧奧尼爾笑著大步迎了上來。看著他張開的雙臂，郭守雲也笑著跟他擁抱了一下。

    「我們有快一年沒見了吧？」斯坦‧奧尼爾笑道。

    「我記得上次見面還是在財政部組織的企業家年會上。」郭守雲點頭後道。

    「一晃這麼長時間，你還是那麼帥氣。不過人也顯得更成熟穩重了。」

    「哈哈，這樣的誇獎可讓我有些愧不敢當！」

    斯坦‧奧尼爾笑了笑後，左手朝旁邊的會客區一指。

    「請坐！」

    「請！」

    兩人對坐下來後，奧尼爾的助手傑克已經把提前準備好的茶水端了上來。

    「知道你要來，我特意準備好了來自華夏的『大紅袍』，希望你能喜歡。」

    「當然！特級大紅袍可是華夏最頂級的紅茶，難得你買來招待我。」

    「你滿意就好！來！」

    端起茶杯跟奧尼爾示意一下後，兩人各自抿了一口。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喝咖啡，味道醇厚，苦中帶甜。而且可以讓我一天都精神百倍，保證極高的工作效率。」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品味而已，這很正常。」

    「那你為什麼喜歡茶呢？」

    「也許是喝久了的緣故吧！我這嘴巴已經習慣了茶湯的綿柔！咖啡對我而言太激烈了。」郭守雲隨意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斯坦‧奧尼爾瞭然的點了點頭。

    「果然是各有所好！不過對於美林而言，我們好像都很喜歡。」

    「美國第二大投行，全球最大的證券經紀商。沒有人能不喜歡。」郭守雲道。

    「你不是已經有了鳳凰嗎？為什麼還打算要美林？」

    面對斯坦‧奧尼爾死盯著自己的眼神，郭守雲神色平靜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誰跟你說我打算買美林？」

    「布魯斯，事到如今沒必要再遮掩了。你對美林的野心，早在三年前進入美林董事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我猜得到，只是為了拉攏你這個大客戶，提升美林的盈利，進而保證我對美林的改造能夠順利進行才一直忍讓。到現在鳳凰的出現已經讓你有了更好的選擇。而我對美林的改造也已經完成，是時候讓你離開美林，避免這家偉大的公司落到你的手裡。」

    「奧尼爾，一直以來我對美林都是投資為主，可從沒想過從你手裡搶奪它！」郭守雲繼續道。

    「如果不是為了收購美林，你怎麼會三年裡暗中收購它接近13%的股份？」

    看著奧尼爾嘲弄且勝券在握的眼神，郭守雲目光劇烈跳動。他對美林的收購，無疑是絕密中的絕密。從開始到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絕對不超過雙掌之數。所以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

    「布魯斯，還不打算承認嗎？」

    「奧尼爾，我不知道你從哪得到的消息。但我敢肯定它的始作俑者打算離間我們之間的合作關係，你可別上當！」

    郭守雲不會因為對方幾句話就輕易鬆口。而且他也想從對方嘴裡得知消息來源，進而揪出這個埋藏在自己身邊的間諜。

    不過斯坦‧奧尼爾顯然要老謀深算的多，雖然得意卻沒有失去理智。另外，郭守雲始終沉穩的表現，讓他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安。

    「布魯斯，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我準備增發新股！」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奧尼爾死死盯住對面那個傢伙的神情，可惜除了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看不到絲毫的驚慌。

    這讓他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增發新股？」郭守雲淡淡一笑，「為什麼？難道只是為了攤薄我在美林的股權嗎？」

    「這是是原因之一，我們還需要擴大的美林在不動產領域的投資。」

    「奧尼爾，美林應該有自己的投資策略。緊跟高盛和雷曼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斯坦‧奧尼爾瞳孔一縮。對方這是在批評他對美林的經營策略。

    在他成為美林的首席執行官後，對內部不留情面的裁員，為自己贏得『毛拉奧尼爾』，讓以他為中心的美林管理團隊成為員工嘴裡『塔~利~班組織』的同時。在具體的企業運營上，他選擇盯緊高盛，緊跟高盛的腳步，動用自己的賬戶資金進行高風險高收益的風險交易，短短幾年的時間就成了私募股本投資的大玩家。為美林帶來了豐厚的收益。

    不過這並沒有讓奧尼爾滿足。在貪婪的驅使下，他又看上了通過抵押貸款投資大發橫財的雷曼。然後又開始緊跟雷曼的腳步進入了抵押貸款領域。從瑞士信貸銀行挖來抵押貸款證券化明星『克里斯多夫‧裡西亞迪』，僅僅兩年的時間，美林就成了華爾街最大的擔保債務憑證發行商。

    跟其他銀行一樣，構造和發行擔保債務憑證給美林帶來了豐厚的收益。但滾滾而來的金錢進一步刺激了奧尼爾的胃口。美林開始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家全線生產商：業務囊括發放抵押貸款，把貸款打包成證券，然後再拆分、生成擔保債務憑證等，為此開始大規模的收購抵押貸款服務商和商業房地產公司。

    美林在不動產領域越來越激進的策略，終於讓原本打算再等等，等到把握更大的時候吃下美林的郭守雲忍不住了。

    現在美林在不動產及相關領域的風險敞口已經達到120億美元，而且還在快速擴大，如果再晚一段時間，他怕美林的災難將無法收拾。

    「布魯斯，你所認為的錯誤的經營策略，在過去三年裡，為美林帶來了140億美元的收入。而且，雷霆基金一直在你的主持下進行高風險的投資，風險敞口是美林的幾倍。難道只要你可以選擇對自己更好的交易，而我所帶領的美林就不行嗎？」

    看著奧尼爾的眼神和表情，郭守雲知道自己根本說服不了他。當然，這也在意料之中。如果奧尼爾那麼容易說服的話，他也不必等到現在才收購美林。

    「看來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們誰都無法屈從對方的意見！」郭守雲聳了聳肩道。

    「如果不是工作上的原因，我們原本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斯坦‧奧尼爾也有些感慨。

    「可惜上帝的安排就是如此，我們都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審視著對面的男人，沉默半響後，斯坦‧奧尼爾突然問道：「如果我選擇發行新股，你還會繼續收購美林的股權嗎？」

    「不會！」郭守雲搖了搖頭，「我對美林的興趣只是投資而已！」

    「即便到了現在你還不松口嗎？」

    「奧尼爾，從始至終我對美林的興趣都只是投資，並沒有打算收購，你可別被外人利用了。」郭守雲微笑道。

    只要沒有塵埃落定，他就不會主動解開謎底。

    「好吧，我尊重你的堅持到底。」奧尼爾看了看左手的手錶，「時間差不多了，董事會的其他成員也應該都到了，我們走吧。」

    「好啊！」

    郭守雲應了一聲後，緊隨著他站了起來。

    始終關注著他神色的斯坦‧奧尼爾，心中沉悶。因為他並沒有在郭守雲身上看到絲毫的慌亂和失落。這對於一個『即將迎來自己苦心謀劃三年，卻在最後失敗』的人身上實在太不正常了。他不相信郭守雲有這麼好的心理素質，可以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也許他仍然認為我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這是斯坦‧奧尼爾認為的最合理的解釋。他始終不願意相信，對方已經掌握了美林的絕對控股權。或者說他下意識的想要迴避這個可能。

    隨著兩人距離會議室越近，郭守雲平靜的神色就越是讓斯坦‧奧尼爾感覺到壓力。

    「吱呀…！」

    伴隨著開門聲略顯嘶啞的聲音，會議室中原本正在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

    迎著眾人關注的目光，郭守雲和斯坦‧奧尼爾大步走了進去。

    作為美林的董事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中間的主位毫無疑問是屬於他的。郭守雲很少參加美林的董事會，基本都是通過布魯斯基金會派遣代表參加。所以簡單的打量了一下其中的情形後，便隨便在末尾選擇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

    美林的董事會有23人，除了兩人未到之外，剩下的基本都到了。

    「為什麼摩根家族基金和富達的代表沒到？」

    看著空位，斯坦‧奧尼爾微皺著眉頭問道。

    「已經打電話問過，他們說今天的董事會他們不參加了！」

    助理傑克‧布朗連忙回答道。

    「不參加，為什麼？」

    「摩根家族基金和富達並沒有給出答案！」

    聽到這裡，斯坦‧奧尼爾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末尾的郭守雲。

    「繼續打電話，一定要問出原因。」

    「是！」

    助理連忙走出去打電話。斯坦‧奧尼爾看著眾人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心中突然變得忐忑起來。

    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多餘的複雜情緒，現在的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各位，自從美林經歷了21世紀初的低潮後，在02~04三年間，我們取得了驕人的業績。不僅鞏固了美林作為華爾街最大證券交易商的地位，而且還取得了年均28.3%的增長。這說明我們對美林的改革是卓有成效且成功的！」

    「啪啪…！」

    掌聲由稀疏到濃烈，董事會成員阿赫麥斯‧法卡哈尼的主動讓奧尼爾很滿意。這個他一手提拔的，負責管理美林風險敞口的董事會成員，毫無疑問是他信任的嫡系。

    微笑著揮手示意讓眾人平靜下來後，斯坦‧奧尼爾繼續道：「美林的成功，很大一部分得意於我們對不動產領域的投資。但目前的市場上，不動產領域抵押貸款和衍生債券上，我們還落後雷曼和貝爾斯登。我們應該著力改變這種狀況。因此我決定發行一筆1.5億股，募集53億美元，投入不動產抵押貸款及衍生領域。」

    說完後他第一眼看得仍然是郭守雲，但後者事不關己的樣子。讓他苦心規劃的，想要當眾破壞對方三年多的謀劃，用對方的慌亂、憤怒、絕望來滿足自己內心的權力慾望的打算落空了。

    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劇本。

    第七百五十章美林大變局（中）

    ……

    「我並不反對美林在不動產抵押貸款及衍生領域的投資。但使用增發新股的手段是否合適？」眾人面面相覷一番後，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老者開口道。

    他叫哈囉德‧芬納，是美林的獨立董事。

    「如果不增發新股，我們就只能增加美林的財務槓桿，或者擴大不動產投資的風險敞口。不管哪一種手段都會增加美林的財務風險，我想這是各位不願意看到的。」

    湯姆‧克里斯蒂，美林國際的主席，執委會成員之一，也是美林董事會董事。當然，也是斯坦‧奧尼爾的鐵桿支持者。

    「我們可以通過發行債券來募集資金！」

    「發債會增加美林的財務負擔！」

    爭論在不斷進行，但很明顯，董事會的氛圍有利於斯坦‧奧尼爾。這也可以理解。作為美林的董事局主席和首席執行官，他早就把美林最關鍵的執行委員會打造成了以自己為中心的『一言堂』。

    再加上他執掌美林這三年多來，也確實扭轉了美林上世紀末國際業務高速擴張，以及互聯網金融衝擊後造成的營收水平下降的窘境。整個2004年美林377億美元的營收，以及54.3億美元的淨利潤也創造了美林歷史上的新紀錄。

    在華爾街這個金錢勝過一切的地方，營收和利潤就代表著權力。因此，在奧尼爾下定決心做一件事的時候，董事局中沒有太多人會反對。除非遭受難以承受的巨大損失。

    「既然大家對這件事有不同的意見，那大家還是投票表決吧！」斯坦‧奧尼爾直接道。

    他既然召開這次董事會，提議增發股票，自然是有著絕對的把握。

    果然，經過一輪舉手錶決。到場的21個董事會成員當中，除了三個棄權，以及郭守雲獨苗反對之外，剩下的人都贊成擴股增資。

    「17人讚成，1人反對，3人棄權。結果已經很明顯，所以我宣佈…！」

    「等一下！」

    清晰的聲音打斷了斯坦‧奧尼爾的話，也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轉移了過去。

    看著眾人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尤其是斯坦‧奧尼爾複雜的眼神，郭守雲微笑道：「我反對！…另外，我覺得奧尼爾先生對不動產抵押貸款及相關產品證券化的投資，蘊含太大的風險。作為一名誠實正直的美林股東，我不能任由奧尼爾先生把美林推到虧損的境地。因此，我認為他已經不足以擔任美林銀行董事局主席和首席執行官的職務，我建議董事會免除他的職務，並選擇合適的繼任者！」

    「嘩…！」

    他的話彷彿晴空霹靂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三年來，斯坦‧奧尼爾用美林業績的不斷增長，讓他在美林的地位穩如磐石！那些美林的保守派被他逼的不斷辭職，剩下的也基本都邊緣化了。因此，現在的斯坦‧奧尼爾對於美林有著絕對的掌控力和強大權威。

    現在，郭守雲公開挑戰這種權威。不，應該說是推翻他的統治。這對於習慣了斯坦‧奧尼爾獨斷專行的美林董事會而言實在是驚濤駭浪一般。

    「郭先生，你只是公司的股東。沒有權力改變美林的管理層。」

    美林首席財務官，斯坦‧奧尼爾的第一狗腿，董事會成員阿赫麥斯‧法卡哈尼語氣憤怒道。

    「我想我有這種權力！」

    郭守雲站起來，環視眾人道：「眾所周知，布魯斯基金會擁有美林公司28.7%的股權。另外，你們不是很好奇富達基金和摩根家族基金的董事會代表今天為什麼沒有到場嗎？因為富達基金已經把他們持有的美林股份賣給了我。而摩根家族基金也把他們持有的5.83%的股份表決權授權給我。另外，我還有其它握有美林公司股權的公司，授予的13.9%美林股權所代表的表決權。」

    頓了一下後，郭守雲掃過臉色蒼白且難看的斯坦‧奧尼爾，以及難以置信的眾人。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金融領域的精英，數學能力都很強。應該明白我所掌握的股權在美林總股本中的佔比。53.13%讓我有足夠的權力掌握美林公司的一切，包括它的管理層。所以，斯坦‧奧尼爾先生，阿赫麥斯‧法卡哈尼先生，從現在開始，你們被解僱了。」

    「你不能這麼做，我是公司的元老。三年來為美林的壯大立下了汗馬功勞！」阿赫麥斯‧法卡哈尼語氣焦急道。

    「很抱歉，我有足夠的權力這麼做。」郭守雲淡淡一笑，「我並不覺得在在財務數據上弄虛作假，使用公司的直升機空運火雞為自己家人服務的首席財務官適合美林銀行。」

    阿赫麥斯‧法卡哈尼使用公司的公務直升機空運火雞給自己家人過聖誕的消息，早就在公司內部廣為傳播。而且，他在馬薩葡萄園島豪宅上的奢華生活也不是什麼秘密。

    被郭守雲頂的一陣語塞後，阿赫麥斯‧法卡哈尼面紅耳赤道：「我們怎麼知道你所謂的53.13%股權是不是真的？」

    「看來法卡哈尼先生在焦急之下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我想股權變動這種事情沒有誰會拿來在大庭廣眾之下開玩笑。當然，為了讓各位信服，我已經準備好了足夠的文件複印件。」

    話落，他拿出手機給留在外面的王玨和吳曉靜打了個電話。時間不長，她們推門走了進來。

    兩人各自拿著一個密碼箱。打開後，把裡面的授權文件，以及股權變更文件，一一遞到了眾人手裡。

    看到眾人的神色變化，郭守雲抱臂微笑道：「現在大家應該沒有疑慮了吧？」

    看著手裡的文件，斯坦‧奧尼爾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無法形容此刻斯坦‧奧尼爾心中的懊惱、沮喪、難以忍受等諸多負面的情緒。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自己最得意的時候被當頭打了一棒子，興奮到極致的時候被潑了一桶零下十幾度的涼水，整個人看著手裡的文件愣住了。

    隨著斯坦‧奧尼爾的沉默，整個會議室中的氣氛下降到了冰點。沒有人能夠想像到只是一場普通的董事會議，居然會演變成美林管理層大變革的序幕。所有人都可以想像，等到會議的內容傳播出去的時候，將在美國，乃至全球金融界造成怎樣的影響！

    要知道現在的美林，可是僅次於摩根斯坦利的華爾街第二大投行。管理著全球1.75萬億美元的資產，是全球最大的證券經紀商，最大的私人財富管理機構，巔峰時全美國每三個人就有一個是美林的客戶。連後來勢不可擋的高盛都屈居於其下。

    它的一舉一動，直接影響到華爾街的格局，甚至是美國的金融格局！可以想像，當斯坦‧奧尼爾和阿赫麥斯‧法卡哈尼被掃地出門後，會在外界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布魯斯，你真的打算驅逐我嗎？」

    良久之後，心情稍稍平靜下來的斯坦‧奧尼爾臉色蒼白，語氣顯得帶著無比沉重道。

    「奧尼爾，我們之間並不存在私人矛盾。但你應該清楚，我們兩個人的性格是無法並存的。而且你對美林的經營策略也是我堅決不會認同的地方。所以你…只能離開。」郭守雲鄭重道。

    「為什麼？三年來，我讓美林的股價翻了一倍，讓美林的營收和淨利潤增加了一點五倍。你憑什麼否定我對美林的改革？」斯坦‧奧尼爾激動道。

    三年來美林的成功是最值得他驕傲的地方，不容任何人質疑。

    「我承認，你三年來對美林的管理確實很成功。但你剛愎自用的性格卻被滾滾而來的利潤沖昏了頭腦。利用公司寶貴的盈利購買G—4飛機和直升機，把昂貴的葡萄酒堆滿公司的酒窖，卻只供你個人私用。為了跟家人度假，浪費寶貴的時間，把公司的年會搬到南非。只要你同意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干涉。美林內部每年只是給高層的行政支出就高達5000萬美元。當初安然的那幫傢伙也沒有你們這麼奢侈！」

    「當然，比起你們在個人生活上的奢侈性支出，更讓我不能認可的是你們在美林的運營策略。盲目的跟著高盛和雷曼，卻沒有自己的主見。大踏步的在高風險項目上投資，卻越來越疏忽對衝風險，以至於美林在股權投資，以及不動產抵押貸款及衍生證券領域的風險敞口越來越高。我真不知道，一旦不動產下跌週期來臨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足夠的錢來賠。」

    「不過也對。你們只是企業的經營者。公司虧損，你們仍然可以拿著豐厚的退休金離開。因此，你們只需要保證現在公司的盈利足夠高，能保證你們的奢侈享受，讓你們可以拿到更多的薪水和股權獎勵就好。至於危機，那只是股東和股民的損失而已！」

    「但抱歉的很，我非常不認同這樣的經營策略。更不喜歡你們利用公司的資金提供自己奢侈的享受。所以，我們不可能共存，也無法共事。」

    斯坦‧奧尼爾神色陰晴不定，良久之後，緊盯著郭守雲威脅道：「布魯斯，公司有針對反收購的『黃金降落傘』計畫。如果你辭退我，就要支付我1.2億美元的養老金和退休金。支付阿赫麥斯‧法卡哈尼8500萬美元的退休金。而整個美林管理層的退休金是4.75億美元！」

    黃金降落傘，是指作為企業的高級管理層，在失去他們原來的工作後，公司從經濟上給予其豐厚保障。「黃金」意指補償豐厚，「降落傘」意指高管可規避公司控制權變動帶來的衝擊而實現平穩過渡。

    這種讓收購者「大出血」的策略，屬於反收購的「毒丸計畫」之一。其原理可擴大適用到經營者各種原因的退職補償。而這些補償包括股票期權、獎金、解僱費等。當然，除了反收購，黃金降落傘計畫也是留住人才的有效方法之一。美國排名一千名以內的公司，20%跟管理層簽有這樣的計畫。

    自2000年以來，共有21位首席執行官在從公司退休或離職時獲得了價值超過1億美金的股票、遣散費、退休金及其它款項。著名的居首位者是通用電氣集團的前任首席執行官小傑克.韋爾奇，他在2001年結束了在該集團為期20年的職業生涯並獲得了4億1700萬美元的補償金。

    當然，傑克‧韋爾奇帶領通用電氣走出低谷，重新成為美國最頂級的大企業，他拿到高額的退休金沒人會說什麼。但像瑞輝製藥CEO漢克‧麥金內爾這種執掌公司5年，瑞惠跌去了1400億美元市值的傢伙，在離職時仍然可以拿著近2億美元的補償金離開的傢伙就比較遭人恨了。

    而類似漢克‧麥金內爾這樣的人將在次貸危機後的華爾街反覆出現。類似現在的斯坦‧奧尼爾，把美林賣給美國銀行後，他就拿著1.6億美元的退休金離開。而阿赫麥斯‧法卡哈尼拿到了1.2億美元。

    美國政府用公民繳納的稅款挽救美林、AIG、貝爾斯登等金融機構。但把這些公司帶進破產邊緣的管理層門卻安然無恙的帶著豐厚的退休金去過自己的富裕日子。這樣的悲喜劇直接導致了佔領華爾街運動的爆發。

    …………………………………………………………………………

    第七百五十一章美林大變局（下）

    ……

    「我知道美林的黃金降落傘計畫。既然我決定收購，也會按照合同執行。所以奧尼爾，你會拿到屬於你的退休金。」郭守雲笑道。

    雖然黃金降落傘計畫會讓他遭受一定的損失，但實際上這筆錢是由美林銀行的財務來負擔，如果按照持股，實際上他只損失了不到一半。剩下的一半自然是有美林另外的股東承擔。

    死死的盯了他一眼後，斯坦‧奧尼爾深吸了口氣。作為美林的董事局主席兼首席執行官，一步一個腳印從底層廝殺上來奧尼爾心理素質自然遠超常人，雖然這場爭奪美林控制權的鬥爭失敗了，但也沒有完全失去冷靜。

    「布魯斯，希望你不會後悔！」

    「我從來不後悔！」郭守雲淡然道。

    最後看了他一眼，斯坦‧奧尼爾猛然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法卡哈尼先生，你也該離開了！」

    首席財務官是公司的大管家，重要性僅次於首席執行官，郭守雲可不會把這個職位交給自己不信任的人。

    「你不會得意太久的！」

    「這是我的事情，就不勞法卡哈尼先生操心了！」

    冷哼一聲後，阿赫麥斯‧法卡哈尼跟斯坦‧奧尼爾一樣，帶著他最後的倔強離開了。

    眨眼之間，公司管理層的兩大核心巨頭被掃地出門，給了在場的美林董事們巨大的震撼，以至於他們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思考這一切。

    當然也不需要思考，因為掌握絕對控股權的郭守雲已經掌握了美林的一切。

    「好了，各位，下面我們選舉一下美林董事局主席和首席執行官的人選！」

    郭守雲微笑著走到原本屬於斯坦‧奧尼爾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MMP，你都掌握控股權了還選個屁啊！

    當然，這樣的話在心裡想想就好，想要保住這份飯碗的眾人可沒人敢說出來。

    結果自然不用說，郭守雲成了美林的董事局主席，而被他提名的邁克爾‧莫瑞茨也順利的成為美林的首席執行官！

    ……

    「美林易主，華爾街巨變！」

    「布魯斯‧郭，美林銀行的新主人！」

    「美林銀行被惡意收購！」

    「砰…！」

    握緊的拳頭砸在堆疊的報紙上，即便已經有減震的效果，仍然在整個會議室中造成了巨大的震盪。而且從其隱隱發青的指節中可見主人握拳的力道，也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憤怒。

    「奧尼爾，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我早就說應該早點動手，你們非要說等一等。現在好了，美林已經落進了布魯斯‧郭手裡！該死的，我為什麼要跟你們這些傢伙合作，你們有什麼用！」

    身材高大的斯坦‧奧尼爾此時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他咆哮的聲音震動整個會議室。

    被他噴了一臉的高盛聯繫總裁兼首席運營官喬恩‧溫克里德心中同樣也有火氣。但更多的還是被美林銀行突發變故，所帶來的震驚和憂愁。

    「奧尼爾，美林的變革已成定局。即便現在再憤怒也無濟於事。而且比起毫無意義的情緒宣洩，如何扭轉現在對我們不利的局面，才是我們最應該關心的事情！」喬恩‧溫克里德道。

    情緒發洩出來的斯坦‧奧尼爾深吸了口氣，臉色仍然難看，但已經冷靜下來的他開口道：「除了拿回美林，現在我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

    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冰冷，做空領英公司賺了一筆的喬恩‧溫克里德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被美林的變故重新打進了冰窖。

    「各位，你們都知道。美林銀行作為華爾街第二大投行，它的金融研究部門是全球最好的，對於投資領域，尤其是輿論有著強大的影響力。如果被布魯斯‧郭掌握，再加上鳳凰銀行，環球財富網，以及矩陣的CW電視台，我們在輿論方面的優勢將遭到極大的削弱。」

    「別忘了彭博新聞社，美林擁有它20%的股份！邁克爾‧布隆伯格只要不想自己的財產受損失就會受制於布魯斯‧郭！」斯坦‧奧尼爾冷聲提醒道。

    彭博新聞社在金融界的影響力眾人都清楚，作為與路透社、湯姆森集團鼎足而立的世界三大金融諮詢公司，它的客戶遍及全球，包括交易員、投行、美聯儲、美國其他官方機構以及全球各大央行等。

    如果彭博新聞社轉投郭氏陣營，那麼他們再想通過影響輿論，進而掌握石油和黃金期貨的漲跌可能性將大大降低。如果不能讓石油和黃金期貨下跌，套牢布魯斯‧郭投在上面的資金，那麼他們之後的計畫將毫無意義。

    「…所以，絕不能讓布魯斯‧郭得到美林！」喬恩‧溫克里德點頭後鄭重道。

    「關鍵是布魯斯‧郭已經拿到了美林的絕對控股權，而且他的收購行為並不違背憲法！」花旗副董事長史蒂文‧沃爾克道。

    「雖然布魯斯‧郭的行為並不違背憲法，但我們卻可以用壟斷的名義阻止他對美林的控制！」威廉‧希夫笑道。

    「壟斷？」

    眾人詫異道。

    「沒錯！布魯斯‧郭控股的鳳凰銀行現在是僅次於花旗、美國銀行和MG大通的全美第四大銀行，擁有3720萬客戶和7000億美元的總資產。而美林銀行是僅次於摩根斯坦利的全球第二大投行，擁有1.75億美元的託管資產。我們就以『個人持有全國大型金融機構過多，涉嫌壟斷，干涉金融領域的公平』為由，遊說參眾兩院，通過政治權利讓布魯斯‧郭離開美林！」

    聽到這裡，眾人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

    商業手腕不行還有政治，雖然被布魯斯‧郭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他們也並沒有完全失敗。

    看到眾人臉上的表情，威廉‧希夫微笑著繼續道：「列位，我們在政治上可是佔據了先發優勢。美國副總統，參議院議長理查德‧布魯斯‧切尼先生可是我們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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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五十二章矛盾激化

    ……

    「那還等什麼，趕快動手吧。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斯坦‧奧尼爾興奮道。

    他比誰都希望拿回美林的控制權。

    「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們開始全力遊說，那麼我們的聯盟就將暴露，在明處與布魯斯‧郭對決將失去現在的優勢。」貝爾斯登總裁兼首席運營官查爾斯‧普林斯道。

    「查爾斯，沒有什麼事是兩全其美的。而且以布魯斯‧郭的能力也未必沒有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哈里伯頓能源公司CEO史蒂文‧利平道。

    「恐怕對方已經察覺到了。」

    雪弗龍德士古公司總裁兼首席運營官約翰‧華森說完後，看著眾人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眼神，「我的保鏢發現了最近兩個星期之內，我的住處和公司之間都有人跟蹤監視。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表明這些監視的傢伙來自哪一方。但從我們開始針對布魯斯‧郭的節點對比他們出現的時間，就不難猜出後面到底是誰了。」

    「恐怕他也是察覺到我們的存在，才決定對美林動手！」巴克萊資本首席執行官傑瑞‧米戴爾道。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史蒂文‧利平道。

    眾人認同的點了點頭。

    「就從散會後開始吧，發動各方的力量，遊說參眾兩院！」

    由暗轉明的鬥爭毫無疑問將變得更加激烈。不過此時的郭守雲還沉浸在收購美林的喜悅當中，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多少察覺。當然，信息部的監控人員還是回饋了，他的敵人們在紐約聚會的消息，讓郭守雲對這些傢伙有所警惕。

    當然，現在他更關心的是美林的管理，以及接下來跟鳳凰銀行的融合。

    「怎麼樣，跟我們蒐集的美林的資料有多少區別？」郭守雲問道。

    三年多來他心心唸唸的想要收購美林，自然也不會放鬆了對它的調查研究。不僅是鳳凰銀行，威爾‧哈靈頓的信息部也蒐集了大量關於美林的運營資料。當然，資料只是資料，複雜的金融交易如果不是親自涉及其中，沒有人能夠徹底的搞明白企業的真實情況。

    「區別還有一些，不過不是很大。」

    郭守雲點了點頭，揮手示意他繼續。

    「在金融領域的所有類別當中，除了從公眾中吸納存款，美林幾乎涉及了所有類別的業務。包括投資銀行、私人財富管理、保險、風險投資、槓桿收購等。」

    美林的全稱是『美林—皮爾斯—芬納—史密斯公司』，簡稱美林公司。也長長被外界稱為『美林銀行』。原因是美林涉及了商業銀行所從事的貸款業務。

    瞭解美國金融業的人都知道《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法案對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的業務範圍進行了劃分。但在美林第七位CEO唐納德‧裡甘的帶領下，美林公司一直不斷的侵蝕商業銀行的業務。

    為了不觸及《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他們想了個辦法，在美國國內只放款，不從公眾手中吸收存款，這樣也不算觸犯法案。卻增加了新的業務，拓展出了新的營收點。

    而在沒有《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阻擋的國際市場，他們跟英國的銀行一樣，雖然掛著投行的名字，卻把所有金融行業能做的都做了，包括存款和貸款。

    等到1999年，美國廢除《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後，美林的業務再也沒有了盲點。

    「截止2004年年底，美林擁有1.75億美元的總資產，其中私人客戶業務管理總資產達到1.3億美元，全球資產管理業務總共持有5570億美元，股東權益227.8億美元，淨收入377億美元，淨利潤54.3億美元。」

    「目前，美林在全球44個國家擁有975家分支機構，4.8萬員工。公司總計擁有49個業務單元，分為私人客戶、資產管理、保險、投資銀行、債務市場和股票市場六個業務板塊，由六名執行副總裁分管。」

    「現在美林擁有權益資產4500億美元，槓桿率19倍。佔比最大的是不同產投資及衍生品，佔比28.9%，達到1309億美元；第二的是私募股權投資，佔比13.7%，達到616.5億美元。私募股權中重權股有七支，分別是彭博社佔比20.7%，威瑞森電信7.4%，思科公司5.3%，華夏電信4.5%，墨西哥電信4.2%，魔都石化4%，伯克希爾哈撒韋3.4%。」

    「佔比第三的期貨投資，佔比9.37%，達到422億美元。黃金現貨和石油期貨最多，佔比73%，而且三倍槓桿長倉。從美林的文件中記錄，黃金現貨和石油盯住的是雷霆基金。很顯然美林跟在老闆後面操作。」

    郭守雲笑了笑，對於美林的選擇他一點都不奇怪。事實上，雷霆基金的投資策略，尤其是在黃金和石油上的投資策略，已經用五年來的超高回報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不管是美林也好，高盛也罷，包括MG大通、花旗等金融巨頭，在投資黃金現貨和石油的時候，都會盯住雷霆基金。

    「最後，美林的風險敞口比我們之前瞭解的要大很多。尤其是不動產及衍生證券，達到了189億美元，超過了之前我們120億美元的預估。」

    風險敞口，是金融術語。簡單來說就是未加保護的風險。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你買了一組不動產為抵押的ABS債券，由於這筆債券有信用風險，而且你沒有做任何對沖交易，你因此有一個信用風險敞口。

    如果不動產市場價格下跌的情況，那麼你就將承受損失。這也是次貸危機發生的主要原因。

    但如果你為這組ABS債券購買了『信用違約掉期』，那麼不動產價格下跌損失的部分，就將由擁有這筆『信用違約掉期』的保險公司或者金融機構賠償。

    信用違約掉期，也就是CDS。次貸危機發生時，美國CDO的規模只有2萬億左右，但CDS卻高達幾十萬億。它才是誘發次貸危機的真正元兇！

    另外，關於CDO和CDS的具體概念，前面說過，這裡不多提。另外後面寫到次貸危機的時候再詳細交代。

    猶豫郭守雲介入的比較早，美林在不動產及衍生債券領域的風險敞口不斷高。

    第七百五十三章金融槓桿

    「把美林在不動產領域的資產全部賣掉。另外，除了保留彭博社和威瑞森的股份之外，剩下的私募股權投資也全部平倉吧。」郭守雲思索片刻後道。

    「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票成長性一向不錯。另外華夏電信和魔都石化年回報率超過15%，如果現在就賣掉的話，會不會太可惜了。而且老闆不是一向看好華夏企業的未來嗎？！」邁克爾‧莫瑞茨道。

    「看好歸看好。但你瞭解我對現在美國高速發展的不動產，尤其是不動產金融衍生品的態度。」

    郭守雲長期看跌美國房地產行業，在外界並沒有太多人知道。但在鳳凰銀行和漢華控股高層卻不是什麼秘密。不過邁克爾‧莫瑞茨卻覺得他有些太危言聳聽了。

    「老闆，房地產行業的週期性確實值得警惕。不過現在美國房地產才剛剛進入繁榮期。按照過去的規律，接下來起碼還有三到四年才會進入下降區間。現在就開始做準備的話是不是太早了？而且這樣還會讓我們錯過很多獲取豐厚收益的機會！」

    「獲取收益的渠道有很多，不必一定是房地產及衍生產品。另外，距離上一次房地產週期已經過去了二十年，現在到底還有多大的參考價值，很值得懷疑。另外，現在美國超過99%的金融機構都進入了房地產及衍生產品領域，規模、增長速度，都遠超過去。僅僅是2005年兩個月內，房地產衍生債券，包括CDO和CDS的規模就增加了近760億美元，如果到年底，這個規模將增加至少5000~7000億美元。這個規模太恐怖了，我不能讓美林冒這個險。」郭守雲態度堅定道。

    「…在看不清前路的時候，我寧願穩妥一些！」

    邁克爾‧莫瑞茨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如果把私募股權的大部分投資平倉，回流的資金用在什麼地方？」

    「黃金現貨！在保證足夠穩妥的前提下，三倍黃金現貨。這也是對未來風險的對衝！」

    次貸危機中，儘管有毒資產集中在不動產及衍生金融產品領域，但作為1929年後，美國爆發的最大規模的金融危機，它的危害是整個市場。到時候，不管是國債也好，企業債券也好，股票也罷，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下跌。

    而作為一家投資銀行，你不可能把左右下跌的金融產品全部平倉，這也不現實。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黃金這類保值產品上做好對沖。當然，CDS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有美國國際銀行的教訓，到時候能不能拿到理賠都是一個問題。因此，想來想去，還是黃金最保險。市場足夠大，上升空間也理想，回款也快。

    「…不過現在機會還不是太好。回流的資金暫時放在公司賬戶裡，等到黃金市場的節點來臨時再投資。」

    鑑於自己目前跟花旗、高盛它們對自己的謀算，現在這個時候，還是多留一些流動資金在自己手裡的好。

    邁克爾‧莫瑞茨點了點頭。過去五年多的實踐證明，對於黃金、石油等期貨產品投資，郭守雲的能力遠遠地超過了自己。

    「目前美林銀行持有的資產組合中，關於不動產衍生產品要全部賣掉嗎？」

    美林銀行管理著1.3萬億美元的財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不動產領域的衍生產品。而且這只是一部分。為了增加收入，美林還用自己本身的現金流為基礎，通過高倍槓桿，持有數千億美元的金融產品。其中有至少三分之一是房地產CDO和CDS。

    當然，這也是華爾街五大投行，甚至是包括花旗、大通在內的所有擁有投行業務的銀行都會幹的事。俗稱『套利』。

    其中的原理也很簡單。

    因為銀行吸納公眾存款，同時放出貸款，通過賺取利差來獲取利潤。但公眾存款與取款之間無法量化，有時多，有時少。為了避免出現擠兌，威脅銀行的生存，銀行必須保留足夠的現金。但留足足夠的現金流會讓銀行的收入減少，同時還需要向美聯儲繳納更多的準備金。

    因此，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金融市場出現了同業拆借和隔夜拆借市場。

    隔夜拆借很好理解，即今天借明天還。利率隨著美聯儲的聯邦基金利率上下浮動。

    吸納銀行隔夜拆借資金最大的機構就是投行。投行有豐富的高風險、高回報投資渠道和經驗，完善的風險管理體系，深厚的人脈和靈活且完善的信息網絡。保證他們能夠從事套利交易。

    如果隔夜拆借的利率是1%，房地產ABS的回報是7%，刨去對衝風險時繳納的保險，投行仍然可以獲得300~400個基點的營收。

    等投行用融到錢，再加上本身的資金，購買的金融產品做抵押，接到更多的隔夜拆借資金購買回報更高的金融產品，這就形成了槓桿。如此循環往復，槓桿撬動的金融產品的規模就更加龐大。

    就像現在，美林的槓桿率是19倍，而高盛、達摩、雷曼兄弟和貝爾斯登的槓桿率也基本都在20倍左右。

    等到次大危機的時候，五大投行的槓桿率基本都在30倍左右。

    30倍是什麼概念？如果五大投行的本金是100億美元，那麼他們持有的頭寸就高達3000億美元。很顯然，五大的自有資金顯然不止是100億美元。由此可見，它們撬動的資金規模將是驚人的。

    但這個建立在隔夜拆借上的龐大資產，就像沙灘上的城堡。如果在經濟繁榮時期，市場上有很多錢的時候，維持很容易。一旦發生經濟危機，借錢的代價會更高，甚至很難借到錢。

    次貸危機時，隔夜拆借市場的萎縮就是危機爆發的一大誘因。

    當然根本原因還是不動產及衍生債券價格下跌。

    雷曼、貝爾斯登、美林等金融機構持有太多不動產衍生債券的頭寸，一旦房地產市場下跌，建立在這些不動產上的金融產品價格也會下跌。原先可以套利的交易，現在不僅賺不到錢，反而賠錢。如果投行自己的資金不夠賠的話，就意味著它出現了流動性危機。

    所以，雷曼倒閉了。貝爾斯登和美林紛紛被收購。

    借出隔夜拆借的銀行，現在拿不回自己的資金，就意味著它出現了虧損，如果虧損的規模超出了它的自有資金，它也會出現流動性危機。如果銀行因此而倒閉。就意味著整個金融系統都出現了危機，這就叫系統性危機！

    次貸危機，是美國的投行、銀行、信貸機構、保險都出現了危機。投行的代表是五大，銀行的代表是美聯銀行，信貸機構的代表是房地美和房利美，而保險的代表則是全球最大的保險機構『美國國際集團』。

    這些巨頭級別的金融機構倒台或破產，直接誘發了美國整個金融系統的危機。因為導火索是房地產次級貸款，所以也叫『次貸危機』。

    次貸危機的規模是驚人的，親身經歷過的郭守雲只要想想就頭皮發麻，他不想讓美林再像上一世那樣涉入其中。

    「把不動產衍生債券，以及與不同產相關的投資全部賣掉。這個過程可以放寬到明年年底。」

    考慮到次級債券的高收益，郭守雲也沒有馬上動手。提前一年離開這個大坑已經足夠了。

    「…回籠的資金投資美國藍籌股企業的優先股和企業債，但要避開金融股。」

    邁克爾‧莫瑞茨點了點頭後，「那槓桿呢，需要調整嗎？」

    「不需要，跟著整個市場的動向增加和減少就好。」

    套利交易是投行獲取利潤的主要來源之一，高槓桿雖然風險很高，但也不能直接一刀切。而且，鳳凰美林未來的股東不是他一個人。如果它不投資最熱門的不動產金融產品，最多會遭到一些埋怨。但如果讓鳳凰美林的收入下降一塊的話，恐怕那些他想拉攏過來為鳳凰美林合併站台的股東們可就不答應了。

    「…槓桿雖然不需要調整，但風險敞口，尤其是不動產投資的風險敞口絕對不能存在。這一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郭守雲直接道。

    「那黃金和石油的期貨投資呢？」

    郭守雲笑了笑，「邁克爾，我對黃金和石油市場的未來很有信心。但如果你想做短線交易的話，必須做對沖。如果是長線，隨便你把敞口開到多大。」

    黃金和石油的未來，還有至少六年的上升期。所以長線交易不會出現太大的虧損。當然次貸危機前期會因為經濟崩潰，而導致油價出現短暫的回落。當等到美國開動印鈔機，利用『石油美元』把自己的損失轉嫁給全世界的時候，油價會再一次長到天上。

    所以長線來看，油價依舊是上漲的。至於如何度過次貸危機的短暫空窗期。到時再說也不遲。石油期貨交易規模足夠郭守雲把手裡的頭寸賣掉平倉。

    第七百五十四章 BC的報導

    ……

    BC全稱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是美國NBC環球集團持有的全球性財經有線電視衛星新聞台。旗下七個頻道向全世界3.85億家庭提供實時的金融市場報導和商業信息。是全球商業新聞領域的佼佼者。

    美國幾乎所有的金融從業者都會通過它與彭博新聞社來瞭解金融信息，郭守雲也是如此。BC旗下的四大重點節目，包括『財經論壇』、『市場觀察』、『市場綜述』和『商業中心』，是他經常會看的節目之一。

    「羅森博士，您認為布魯斯基金會或者說布魯斯‧郭先生對美林的收購對美國的金融市場意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艾琳‧芬克，BC市場觀察節目的主持人，畢業於哥倫比亞新聞系的她不僅有著漂亮的外表和火辣的身材，敏銳的觀察力和直指問題核心的智慧，也是她成為BC市場觀察節目當家主持，並受到觀眾歡迎的主要原因。

    「我個人認為這並不是一個好現象。我們都知道布魯斯基金會是美國第四大銀行『鳳凰銀行』的大股東。而後者年營收超過300億美元，資產接近7500億美元。它的觸角遍及美國50個州，而且今年還進入了加拿大和墨西哥市場。是北美地區最龐大的超級金融機構，僅次於花旗、美國銀行和MG大通。」

    「…比起鳳凰，美林這家成立近百年的金融機構的影響力和實力則更強大。在全球擁有975家分支機構的它，管理著1.75萬億美元的龐大資產。是華爾街僅次於大摩的綜合性投行，在金融研究領域和私人財富管理領域獨步全球。同時也是華盛頓、世界銀行，以及全球各大金融機構和政府金融部門最大的策問機構。它的一舉一動直接影響美國以及全球金融市場的穩定。」

    「…如果鳳凰銀行與美林公司合併，那麼將誕生一家年營收超過650億美元，管理總資產達到驚人的2.5萬億美元，業務涉及到所有金融領域的世界級金融機構。或者說『金融托拉斯』！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米切爾‧羅森，哈弗大學商學院教授，經濟學和金融工程學博士，美國最頂級的智庫『外交關係理事會』的成員之一。

    「羅森博士，為什麼您認為鳳凰和美林的合併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如果僅僅是因為它們的規模，那麼花旗集團的資產也超過2萬億美元，同樣業務遍及全球，並涉及到所有的金融領域。」

    「花旗與鳳凰美林有根本的不同。」米切爾‧羅森搖了搖頭。

    「您能詳細說一下嗎？」

    「當然！…首先，我反對超大型金融機構的出現。因為這些龐大的金融托拉斯會損害消費者的權益，滋生腐敗，阻礙金融行業的正當競爭，扼殺經濟自由。其次，比起花旗、美國銀行等大型金融機構。美林和鳳凰的合併，壟斷的性質更明顯。」

    「…在花旗、美國銀行和MG大通銀行，雖然首席執行官的權力很大，但還要受到董事會和監事會的制約。但鳳凰美林的情況不一樣，布魯斯基金會和布魯斯‧郭對其擁有絕對的控股權。這意味著董事會和監事會的監督作用將變得非常有限。而一個2.5萬億美元的金融實體的絕對權力掌握在一個人手裡，這種情況想一下就令人窒息。」

    「…絕對的權力意味著絕對的腐敗。美林與鳳凰的合併，不僅會深刻的改變華爾街，而且還會影響美國金融市場，尤其是股市的安全和穩定。」

    「…所以，我建議財政部反壟斷委員會，堅決不能同意鳳凰和美林的合併。並敦促國會通過立法，限制個人和大型機構在超大型金融機構中的持股權重。以此維護美國金融市場的安全和穩定。」

    「老闆，時間差不多了。」

    王玨走過來悄聲道。

    郭守雲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電視中的畫面後，拿起遙控器關上了。

    距離美林被他收購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成功的喜悅已經在漫天反對美林和鳳凰合併，以及限制私人和大機構在大型金融公司中持股的聲浪中消失殆盡。

    他能夠想像得到這背後是誰在操作。事實上，隨著這些反對的聲音擴大，花旗、高盛、荷蘭ING集團等敵對機構早就已經站到了檯面之上。

    「我們走吧!」

    郭守雲表情平靜的穿好外套。既然這場『戰鬥』已經無法避免，而且已經到了明火執仗的地步，那他也想退縮。

    「既然你們想戰，那就戰好了。大不了從頭再來！」

    帶著無限的自信與決絕，郭守雲快速登上了別墅內部的直升機。

    長島的『上林苑』到美林的總部，坐直升機大約需要15分鐘的時間。

    「老闆，您看！」

    其實不需要王玨的提醒，透過直升機的懸窗，郭守雲也看到了聚集在美林總部外面，手裡舉著各種牌子，抗議美林被他收購，抗議美林和鳳凰合併，甚至打著種族歧視標語的人群。

    規模不算大，也就幾百人的樣子。

    對於經常發生各種遊行示威的美國來說，這不算什麼。除了面子上過去不去，郭守雲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比起這些為了抗議而抗議，別用有心，或者被人利用而產生的抗議；他真正應該操心的是美國的上流階層。這才是真正掌握這個國家權力的核心。

    「不用管這些。他們只是一些小角色而已，翻不起大浪！」頓了一下，「布倫特，到聖勞倫機場降落，不要去美林了。」

    直升機駕駛員應了一聲後，郭守雲轉過頭，「馬修，給史密斯打電話，把車開到聖勞倫機場。」

    「是，老闆！」

    原本打算在美林總部頂樓降落的直升機拐了個彎，超曼哈頓東部飛去。

    聖勞倫機場在紐約上東區，是一個專門提供給各大公司CEO和高管們停放直升機的機場。

    在郭守雲把直升機停到這裡後，時間不長，接他的車子也到了。雙方匯合後，來到了『寒山別院紐約分會』。

    之所以把寒山別院開到紐約，他還是跟自己老丈人的家族學來的。

    作為紐約最頂級的幾大會所之一，羅斯福會所在世界範圍內都大名鼎鼎，而且除了美國，倫敦、魔都、東京等全球頂級城市，都有它的分支機構，在全球私人會所領域都是頂級的存在。

    借助羅斯福家族的聲望，羅斯福會所不僅成了各國上流社會聚會的首選，奉獻了不菲的會費、餐飲等方面的收入，還為羅斯福家族鞏固自己地位，開發更多的人脈奠定了基礎。

    郭守雲有樣學樣，在自己的地位足夠高，寒山別院註冊會員足夠多的時候，也同樣把它開到了紐約。

    作為美國的金融心臟，也是他經常會來的地方，有寒山別院的存在，在宴客方面真的提供了很大的方便。

    紐約上東區第五大道2039號，這是一座緊鄰紐約地標中央公園，12層高，建築面積約2萬平米，建於上世紀40年代的巴洛克式高層建築，有著精美的浮雕和米黃色的外立面。

    雖然在第五大道東部，富豪雲集的地方看起來不算最出彩，但輪起建築風格和質量，也絕對是高層建築中的上品。

    原本它是一家名為『巴克斯』的四星級酒店，但因為管理不善，再加上內部裝修花費較大，以及銀行貸款到期，業主才不得不賣身自救。2003年底，郭守雲花了2.5億美元才把它買了下來。後來投入8500萬美元翻修，直到去年年底才正式投入使用。

    當然，比起他的投入，現在這棟建築的價格已經隨著美國房地產行業的火熱，價格翻了近一倍。

    讓司機把車子停好後，郭守雲下來走了過去。

    寒山別院紐約分院的入戶門有兩道。第一道跟多數酒店類似，很普通的旋轉門。進去之後則是酒店安保人員負責的第二道門。必須擁有寒山別院的會員卡才能刷卡進入。每張會員卡可以攜帶兩名無卡者進入。

    除了會員卡，為了保證安全，每位來訪者都必須接受安全檢查。槍支、炸藥等危險品禁止帶入內部。

    另外，寒山別院的保鏢也不是外部聘請，而是來自他一手培訓的內衛部隊，忠誠和能力都值得信任。

    通過檢查後，郭守雲走進大堂。很快就有外形靚麗的侍應生上來迎接。不過早就得到消息的大堂經理已經搶在前面疾步走了過來。

    「老闆，客人安排在二樓的9號包廂。」

    微笑著點了點頭後，「知道了，你先忙吧！」

    「是！」

    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的郭守雲輕車熟路的坐電梯來到了二樓。比起一樓開放式的餐廳，二樓的包廂無疑更為私密。

    在會所內，一樓和二樓是用餐區。三樓到七樓是綜合娛樂區，包括室內游泳館，室內網球場，室內籃球館，室內高爾夫球等等，八樓是宴會大廳，以及幾個大小不同的會議室，或者說會客室。

    剩下的九至十二樓，則是三十六個豪華套房。其中一半長租，一半作為鐘點房。

    雖然寒山別院紐約分院開業的世間只有一個季度。但得益於郭守雲越發火熱的知名度和影響力。雖然是新建，但這裡的註冊會員卻節節攀升。自然也讓寒山別院的收入不斷增長。

    除了高達每年3萬美元的年費，各種吃喝、住宿的收入反而顯得更高。僅僅是第一個季度，寒山別院紐約分院的主營收入，在不計算年費的情況下，已經突破了2200萬美元。

    第七百五十五章彭博社

    ……

    而且比起普通的會所，這種頂級的高端會所的毛利率要高得多。以他在舊金山的寒山別院為例，整個2004年，會費、餐飲收入等各種費用加在一起的回報是1.18億美元，而且毛利率高達51.3%。

    當然，這種高收入和高毛利的產生，嚴重依賴會所老闆的人脈和關係。如果郭守雲沒有現在的地位，寒山別院什麼也不是。

    「吱呀！」

    在郭守雲推開二樓九號包廂房門的時候，裡面的人也下意識的朝門口看了過來。雙方目光一交集，郭守雲便笑著朝正準備起身，身穿黑色西裝，眼神犀利，表情嚴肅的中年人走了過去。

    「布隆伯格先生，見到你非常榮幸。」

    「郭先生客氣了。能見到閣下這樣的青年才俊也是我的榮幸。」

    邁克爾‧布隆伯格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想起對方所取得的成績，再看看他比自己兒子還要年輕的面容，這種視覺和心理上帶來的衝擊感仍然讓他心中頗有幾分複雜起來。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他此刻的心理，『生子當如孫仲謀』恐怕是再合適不過了。

    郭守雲笑了笑後，「請坐！」

    「謝謝！」

    在王玨和吳曉靜招呼服務人員端上茶水後。

    「布隆伯格先生一直是我非常尊敬的商業前輩，彭博社能夠在短短不到三十年的時間裡快速崛起，併力壓湯森公司和路透社（現在兩者還未合併），成為全球最大的商業財經公司，閣下的領導能力和管理能力令人欽佩。最令人讚嘆的是，除了商業，布隆伯格先生在政治上還有令人讚嘆的才華。」

    「…自閣下從2001年11月上任紐約市市長，不僅有力的安撫了因為9‧11而人心惶惶的市民。還在接下來的幾年裡為紐約市創造了數萬個工作崗位，把60億美元的財政赤字轉化為數十億美元的財政盈餘。並領導的市政府將紐約的高中畢業率提高了40%，犯罪率降低了三分之一，將紐約打造為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使紐約市的碳排放減少了近20%，人均預期壽命延長了三年。」

    「…比起我，布隆伯格先生在商業和政治上所取得的成就更令人讚嘆！」

    人都是需要肯定的動物。就算是皇帝也喜歡聽好話，邁克爾‧布隆伯格也一樣如此。更何況，說出這些話的還是郭守雲這位快速躥升，在全球商界，尤其是金融界擁有驚人地位的人。

    「郭先生客氣了。我雖然在政治上有些成就，但商業方面跟郭先生差的太遠。別的不說，只是美林的實力和影響力就超過彭博社很多。」邁克爾‧布隆伯格笑道。

    「能得到閣下的肯定，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頓了一下後，郭守雲目光一閃，「布隆伯格先生認為美林與鳳凰的合併是一種壟斷嗎？」

    看著他的目光，邁克爾‧布隆伯格心中一動。

    「郭先生，這個問題恐怕不是我能夠回答的。閣下需要讓美國公眾相信鳳凰與美林的合並不是對金融行業的壟斷才行。」

    「當然！不過想要讓美國公眾相信，卻需要一個能夠讓他們瞭解鳳凰與美林合併事實真相的機會或者說渠道。」郭守雲緊盯著布隆伯格道。

    後者目光閃動，他來之前就想到了郭守雲跟自己見面的原因，現在一切如他所猜測，那想好的答案也就沒有必要再保留。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些問題要問。

    「郭先生，美林銀行這段時間一直在拋售旗下持有的私募股權，我很好奇其中的原因？要知道最近的美國股市一直在上升狀態，另外美國經濟也非常健康。」

    「我們只是需要一些資金來降低美林的風險敞口，並投資回報更高的新興行業而已。另外，私募股權投資我更喜歡集中投資而不是廣撒網，所以你看到，彭博社和威瑞森的股份我們並沒有拋售。」郭守雲答道。

    邁克爾‧布隆伯格瞭然的點了點頭後，目光直視他道：「如果說彭博社也反對鳳凰與美林的合併呢？」

    「私募股權投資因為數額巨大，所以我歷來都非常謹慎。除了需要瞭解其詳細的經營內容，公司的領導層也是我看重的地方。尤其是一個關係良好的領導層更容易獲得我的信賴。」頓了一下後，郭守雲微笑道，「我想布隆伯格先生明白我的意思！」

    「郭先生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我又怎麼會不明白！」

    美林公司持有彭博社超過20%的股權，這麼重的比例，如果大面積拋售，肯定會引起市場的恐慌，如果美林再趁機做空，他非常確信如果他拒絕郭守雲的合作，那麼美林、鳳凰，乃至雷霆和遠在東方的漢華控股都會加入做空彭博社的行動。

    在這一系列的打擊下，彭博社的股價下跌兩三成是肯定的事情，如果情況再糟糕一些的話，還會更多。到時，不僅是他的身價大幅縮水，就是彭博社本身的業務也會受到影響。沒有兩三年甚至更久的世間無法恢復元氣。

    相比之下答應與對方的合作，不僅可以為彭博社招攬一筆業務，而且還能拉近與這位快速躥升，目前還看不到頂點的年輕富豪的關係。

    當然，他也接到過華爾街的一些朋友，比如高盛、花旗內部高層人士的電話，讓他拒絕跟布魯斯‧郭的合作。但僅僅是空頭許諾，甚至些微的利益，根本打動不了他。

    「布隆伯格先生明白就好。另外，如果閣下願意的話，在鳳凰和美林合併之後，我們會展開一次融資，我個人很希望閣下能夠參加！」

    邁克爾‧布隆伯格眼睛一亮，這可是賺錢的好機會。

    「什麼時間？郭先生準備融資多少？」

    「具體時間還未定下，不過肯定會在這個季度。融資數額暫定200億美元，視具體情況增減。」郭守雲道。

    「200億美元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布隆伯格瞳孔一縮。

    「對鳳凰美林感興趣的人太多，我怕少了不夠分。」

    「郭先生就不怕融資過多，失去了企業的控制權？」

    郭守雲淡淡一笑，「只要我還能為大家賺錢，我相信董事會還是會支持我擔任鳳凰美林的董事局主席。至於控制權，希夫家族基金、高盛、花旗、雷曼不是覺得鳳凰和美林的合併是一種壟斷嗎？那我就用事實去堵住他們的嘴吧。」

    「郭先生的胸懷令人欽佩。我想你的選擇一定會讓鳳凰美林有更輝煌的未來。」

    「應該是我們才對。」

    看著他透著深意的笑臉，邁克爾‧布隆伯格恍然，隨即笑道：「沒錯，確實應該說是我們！」

    第七百五十六章私下角力

    ……

    「《鳳凰與美林的合併，是真實的『壟斷』，還是對手的炒作？》，拉姆，彭博社的頭條可是拿你們花旗收購所羅門和美邦做例子呢！」布蘭克‧費恩揚了揚手裡的黑莓手機。

    克拉姆‧潘迪特，花旗的首席執行官。

    「比起報導，我覺得你更應該關心的是彭博社倒向了布魯斯‧郭！」

    「這樣的選擇我們不是早就料到了嗎。美林掌握了彭博社20.5%的股份，我們又沒有許諾給邁克爾‧布隆伯格什麼讓他難以拒絕的條件。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選擇美林。」布蘭克‧費恩回道。

    「形式對我們越發不利了，針對鳳凰和美林的計畫應該加快。」威廉‧希夫沉默片刻後道。

    「我這裡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鳳凰和美林宣佈正式合併，那麼參議院將就這件事展開討論，並阻止它們合併。不過你們知道，眾議院的院長約翰‧丹尼斯‧哈斯特那個傢伙向來跟我不對付。而且他跟卡爾‧羅夫是好友，恐怕很難被我們說服。」電話裡，現任美國副總統，參議院院長‧布魯斯‧切尼的聲音傳了過來。

    「卡爾‧羅夫的好友？這不是對我們有利的消息嗎。那個傢伙早就屈服在我們手裡了。」電話裡，馬士基集團主席吉姆‧哈格曼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那麼簡單。卡爾‧羅夫雖然在政界有『狐狸』的外號，但狡猾的智慧之下，是性格的倔強和強悍。我們抓住他的把柄，也就可以利用那麼一次，絕對不會有第二次。否則他就不是卡爾‧羅夫，也不可能把小布什那個酒吧混混調教成現在的美國總統。」布蘭克‧費恩道。

    「如果拿不下卡爾‧羅夫，就搞不定眾議院的院長約翰‧丹尼斯‧哈斯特，沒有眾議院的決議，想要在政治上打擊布魯斯‧郭就是一個笑話。」荷蘭ING集團總裁兼首席運營官丹尼爾‧特羅特的聲音從電話裡響了起來。

    在美國，參議院和眾議院組成了外界所知的『國會』。兩者決定美國立法。而這幾年參議院阻止了數百項眾議院通過的法案。作為參議院議長的理查德‧布魯斯‧切尼，跟眾議院議長約翰‧丹尼斯‧哈斯特的關係能好才是怪了。

    「或許我們可以找約翰‧斯諾幫忙。」威廉‧希夫忽然道。

    約翰‧斯諾是美國第73任財政，也是現在的財政部長。

    「如果想要阻止鳳凰與美林的合併，逼布魯斯‧郭放手，不應該找司法部才合適嗎？反壟斷調查局最適合這種事情。」吉姆‧哈格曼詫異道。

    他領導的馬士基集團在收購美國碼頭、航運企業的時候，可沒少受到反壟斷調查局的發難。

    「吉姆，看來對於布魯斯‧郭你應該多瞭解一些。」威廉‧希夫道。

    「什麼意思？」

    「司法部部長比爾‧福克斯和反壟斷調查局局長科林‧哈蒙德都是布魯斯‧郭的朋友。這幾年他們通過投資布魯斯‧郭的雷霆基金發了大財，讓他們阻止鳳凰和美林的合併，難度太大了。」

    「布魯斯‧郭的手居然伸的這麼長？他發家也不過五年多的世間而已！」吉姆‧哈格曼驚訝道。

    「布魯斯‧郭的人脈，尤其在政界的人脈可比你想像的要驚人的多。否則，你覺得以我們希夫家族百年來積累的人脈，為什麼還要聚集如此多的盟友才有了這次的行動？」威廉‧希夫微微嘆道。

    「據我所知，他旗下的大多數公司都沒有上市，也沒有展開廣泛的融資。怎麼可能把關係網鋪的這麼大？」

    馬士基集團之所以會參與這次希夫家族、花旗、ING集團和貝爾斯登組織的打擊布魯斯‧郭的行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曾經的紅寶石商業網站公司，現在的郭氏商業集團，在航運、碼頭管理等馬士基主要業務領域的快速崛起，帶來的越發令馬士基越發忌憚的競爭。尤其是上次差點挖角理查德‧格魯布曼的獵頭行動，更是令馬士基內部火大。所以便有了這次馬士基的參與。

    當然，理查德‧格魯布曼跟郭守雲談過之後，郭守雲透露出來的對國際航運市場和碼頭管理市場的勃勃野心，也讓馬士基的管理層下定了決心。

    不過，下定決心是一回事，瞭解對手又是另一回事了。

    「布魯斯‧郭旗下的公司雖然大部分沒有上市和融資。但雷霆基金這個美國目前最大的私募基金巨頭，卻管理著超過1000億美元的資產。雖然規模巨大，但根據我們的調查，雷霆的客戶卻只有2萬人左右，除了少部分中產。剩下的基本都是社會精英階層。他們包括國會議員，高級律師，在地方或者全國有影響力的商人等等。」

    「…這些人也構成了布魯斯‧郭人脈的主體。所以他可以錯過旗下任何公司的年會，唯獨雷霆的年會他從不會錯過，而且平時還會組織各種活動加深與這些人的聯繫。這些人幾乎全部是寒山別院的會員，也是布魯斯‧郭的對手最頭疼的地方。」威廉‧希夫道。

    「你確定這些人都會支持他？」

    「最早投資雷霆的人，到現在手裡持有的基金份額相交過去已經翻了19.4倍。雖然2004年，雷霆的投資收益只有不到50%。但把整個年份拉平，雷霆的投資回報率是478%。換做是我，如果有這麼一個人可以讓我的資產增值，那麼我也會支持他，並且千方百計跟他成為朋友。」克拉姆‧潘迪特插話道。

    如果不是美林與鳳凰的合併威脅到了花旗的地位，這次他也不會參與進來。

    「我們之所以千方百計的打壓黃金現貨和石油期貨的價格，除了把布魯斯‧郭，及他旗下企業在上面的投資鎖死。拆散佈魯斯‧郭因為雷霆基金聚集起來的人脈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威廉‧希夫繼續道。

    吉姆‧哈格曼明白他的意思。當市場在上升，雷霆財源滾滾的時候，所有的人脈，所有的關係都是最高效的。不說一呼百應，但也查不了多少。但等到市場下跌，懷疑的聲音起來之後，這些人脈還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就要打一個問號了。

    「那讓約翰‧斯諾幫忙的目的何在？財政部在組織美林與鳳凰的合併方面的作用很有限。」吉姆‧哈格曼問道。

    「約翰‧斯諾的妻子康娜麗是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的成員。」威廉‧希夫道。

    吉姆‧哈格曼恍然。

    美國有三大反壟斷調查機構，除了隸屬於司法部的反壟斷調查局，以及各州的反壟斷機構。『聯邦貿易委員會』也是其中之一。

    根據《聯邦貿易委員會法》，聯邦貿易委員會由五位成員組成，每名成員的任期是十六年，他們相對獨立，而且政治中立，既不是共和黨也非民主黨。在反壟斷調查當中具有相當的自主性。

    「只要有官方機構發起對鳳凰和美林的反壟斷調查，那麼我們就有更進一步的機會，把風波做大，進而讓這件商業事件進入國會。至於約翰‧丹尼斯‧哈斯特，儘量找機會說服他，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聯繫其他人。議長的權力雖大，但如果大多數議員贊成的話，他的反對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威廉‧希夫的話剛落，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進來！」

    很快，一個身穿紫色短裙的年輕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老闆，剛剛收到消息。美林公司正式向紐約證券交易所提交了休市申請。而五分鐘前，CW電視台、環球財富曝光了美林與鳳凰展開併購談判的消息。」

    秘書的話令會議室中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了變化。

    「好了，你先出去吧。」

    威廉‧希夫揮了揮手，女秘書點頭後走了出去。

    「各位，你們也都聽到了。布魯斯‧郭已經動手，我們也要加快行動。否則真讓鳳凰和美林合併，布魯斯‧郭的實力、地位和影響力了將更勝一層樓，到時候再想實行我們之前的計畫，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各方代表稀稀落落的應聲後，各自發表了一些意見。這次會議便到了末尾。

    電話另一邊的不說，親自到場參與這次會議的人也離開了希夫家族的會所。

    「查爾斯…？」

    剛要上車離開的查爾斯‧普林斯聽到來自身後的呼聲後，腳步停了下來。

    「我知道一家餐廳不錯，晚上一塊去嘗嘗？」

    追上來的布蘭克‧費恩笑道。

    注意到他的表情，查爾斯‧普林斯心中一動，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沒出去吃過晚餐了。」

    「一會我讓人把地址和時間發到你的手機上。」

    「OK！沒問題。」

    「晚上見！」

    「晚上見！」

    第七百五十七章分化瓦解

    ……

    就在布蘭克‧費恩上車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變的同時眼神中透出了一抹思索。不過在遲疑片刻後他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布蘭克，接到我的電話讓你很意外吧？」

    清朗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從聽筒中傳了過來。

    「確實有些意外。布魯斯，你不會是打算把鳳凰和美林正式宣佈合併的好消息專程告訴我吧？」

    「看樣子你早就知道了。不過我還有另外的事情跟你聊一聊。」

    「我…！」

    「布蘭克，一個半小時後，我在寒山別院紐約分會的會客室等你。我保證，事後你一定會慶幸接受了我的邀約。…嘟嘟！」

    聽著手機中象棋的盲音，布蘭克皺了皺眉，「這個無理的傢伙！不過…到底要不要去呢？」

    ……

    「老闆，他真的會來嗎？」

    看著放下電話的郭守雲，一旁的王玨好奇道。

    「我瞭解布蘭克‧費恩，他會來的。」

    從2000年開始，他跟高盛之間就有了聯繫，雖然五年下來，關係好好壞壞，但彼此的瞭解卻並沒有因此而停滯。布蘭克‧費恩，這個高盛的CEO，性格多疑而強悍，擁有旺盛的好奇心。再加上雙方沒有根本性的衝突，所以他肯定會來。郭守雲之所以不在電話裡多說，也是打算勾起布蘭克‧費恩的好奇心，讓他親自過來。

    看著目光深邃的大老闆，王玨和吳曉靜對視一眼後，沒有再多問。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很短。隨著時間一點點臨近，原本靜謐的房間中多了一絲焦躁。

    王玨和吳曉靜頻頻在自己手錶和手機上來回轉換。幾次欲言又止。

    「叮鈴鈴…！」

    就在兩人越發不耐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距離最近的吳曉靜一把拿起。轉瞬激動道：「老闆，前台報告，布蘭克‧費恩到了。」

    閉目養神的郭守雲瞬間睜開雙眼，可以看到他的眼底也閃過一絲高興。顯然他的內心深處並不像他表露出來的那麼冷靜。

    「曉靜，你代表我去迎接一下對方！」

    「是！」

    應了一聲後，吳曉靜連忙轉身出門。時間不長，略顯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布蘭克‧費恩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郭守雲面前。

    「布蘭克，真高興再次見到你。」

    雙方簡單的握了一下手後，「布魯斯，看來你真是摸透了我的性格。短短幾句話，就讓我不得不自己送上門來。」

    「還是那句話，這次來絕對不會讓你後悔。」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請坐！」

    「請！」

    兩人對坐下來後，王玨和吳曉靜奉上茶水後，兩人外加布蘭克‧費恩的隨行人員全都退出了房間。

    「現在這裡就剩下你我兩人，有什麼話可以直說了吧？」布蘭克‧費恩道。

    「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一下，我與高盛之間好像沒什麼恩怨吧？」

    「你挖走了斯蒂芬，他是高盛最優秀的職業經理人，未來高盛的CEO。」

    「我承認斯蒂芬確實很優秀，有足夠的資格領導高盛。但我挖走他不是恰巧讓你少了一個強大的競爭者？這對你在高盛的地位可是有利而無害！」

    「布魯斯，你錯了。我既然能成為高盛的CEO，就不怕任何人的競爭。」

    郭守雲聳了聳肩，「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除了這個我們之間還有另外的矛盾嗎？」

    「布魯斯，你今天把我邀請過來，不會是為了說這些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們之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當然不只是這些。不過我要知道這些，才更明白為什麼高盛會加入希夫和花旗的聯盟而針對我？如果僅僅是為了利益，我想我能夠拿出的東西，遠超過你們從希夫和花旗等聯盟中的獲得。」

    布蘭克‧費恩微微一笑，「高盛是最現實的利益追求者。如果你能夠拿出令我們心動的東西，高盛絲毫不介意加入你的陣營。」

    郭守雲眯了眯眼，他很清楚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隻道行深厚且狡猾萬分的狐狸！不拿出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他是不會鬆口的。

    當然，在他決定以高盛作為突破口，削弱敵對陣營的時候，就想好了自己要付出的東西。

    「鳳凰與美林的合併的事情相信你很清楚。」

    布蘭克‧費恩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文。

    「…為了讓這件事能夠成功，也為了讓希夫和花旗聯盟『壟斷』的指責變得不切實際，我決定在雙方合併開始之前，先進行一次融資。」

    布蘭克‧費恩的眼睛迅速亮了起來。身為投資銀行家，對於任何能夠讓自己賺大錢的機會都有著超高的敏感性。

    「郭先生準備融資多少？價格如何？高盛…？」

    最後一個問題還沒問完，布蘭克‧費恩便瞬間反應過來。今天他被邀請過來的目的便在於此。

    對於他的表現，郭守雲微微一笑後也多說什麼。以布蘭克‧費恩的智慧，陰謀詭計很難瞞得過他。當然，郭守雲也沒打算瞞。

    「鳳凰美林的股份我只準備保留35%左右，剩下的都可以拿來融資。價格會根據多方評估後的市場價來定。」頓了一下後，郭守雲直視對方道，「高盛當然可以參與其中，只要你們有興趣，10%以上的持股也沒問題。但布蘭克，你知道我付出這麼多，可不是不求回報。」

    布蘭克‧費恩瞭解資本市場的遊戲規則。他很清楚，如果選擇了布魯斯‧郭，就要放棄花旗和希夫。雙方都不是易於之輩，沒人會讓你兩頭下注，除非是傻子。而資本市場的幾大巨頭之間，顯然沒有一個傻瓜。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一切都是真話？」

    郭守雲打開旁邊他提前準備好的文件，簡單看了一下後，推到了對方面前。

    「你看一下吧！」

    心生好奇的拿起來看了一眼後，布蘭克‧費恩的瞳孔瞬間一縮。

    「我能順利的趕走斯坦‧奧尼爾，拿到美林的控制權，摩根家族的股份功不可沒。而代價就是我答應他們進入鳳凰美林的董事會，並通過融資獲得更多的股份。…另外，除了摩根，羅斯福家族、布什家族、肯尼迪家族、黑石這些跟我交好的家族和公司也會榜上有名。所以布蘭克，即便是沒有你們高盛。單憑這些家族和公司的能量，鳳凰與美林的合併也是板上釘釘。」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拉我進來？」

    「原因很簡單，兩點。第一，我要確保更大的勝率。第二，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把我要收購美林的事情透露給你們？」郭守雲語氣最後變得森嚴起來。

    沒人喜歡背叛，尤其是在如此關鍵的事情上。為了查清這件事，他不惜暫時放下高盛做空領英，讓公司損失了近20億美元的代價，把它拉過來。比起外部的隱患，內部的危機才更致命。

    看到他眼神中的堅定，布蘭克‧費恩眼神中多了一抹思索。比起希夫、花旗陣營針對布魯斯‧郭的計畫，美林與鳳凰合併後的利益更切合實際，而且付出的代價也要小很多。對於追求利益的高盛和布蘭克‧費恩而言，如何選擇就變得很簡單了。

    片刻之後，心中有所決定的他回道：「我可以答應你。脫離希夫和花旗的陣營加入你們，但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還要等到融資的事情有結果後才行。」

    布蘭克‧費恩顯然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類型。不過，郭守雲也不奇怪。如果幾句話就能搞定一切，布蘭克‧費恩也不可能有現在的地位。

    「可以！」

    郭守雲點了點頭，微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也算是同一陣營了。」

    「當然！」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儘量削弱希夫、花旗聯盟的成員，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放心，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兩人沒簽什麼具體的協議。到了他們現在的地位，利益的交換，遠比真實的合同更有公信力。否則，合同也只是一張紙而已。

    看著布蘭克‧費恩離去的身影，王玨詫異道：「老闆，改換陣營這麼大的事情，他完全沒有跟任何高盛的管理層和董事局討論就自己就決定了？這樣的結果真的能讓我們信任嗎？」

    「作為高盛的董事局主席兼首席運營官，這樣的事情他不需要跟任何人討論。而且你覺得高盛跟希夫、花旗、ING他們聯手的事情，經過了高盛董事局的同意嗎？如果真如此，我早就收到了消息！」

    高盛的董事會固然有制約管理層的作用，但那也要看具體是什麼事情。布蘭克‧費恩作為董事局主席和首席運營官，在過去五年中帶領高盛快速發展，他在公司內部的威信超過了任何人，除非發生重大虧損或者過失，沒人能讓布蘭克‧費恩離開。否則，曾經作為高盛總裁兼首席運營官的斯蒂芬‧布萊恩也不會同意他的邀請成為鳳凰銀行的CEO。

    「…至於能不能讓我們信任。只要鳳凰和美林的合併後的利益足夠打動他，不用我們監督他也會主動站到我們這邊。否則，就算是簽上幾十分合同也沒用。」

    「對了，給威爾‧哈靈頓打個電話。雖然我相信資本的力量，但該關注的事情還是不能放鬆。已經吃了一次虧，我不想再吃第二次。」

    「是！」

    第七百五十八章高盛的轉變

    ……

    第五大道的皮姆餐廳，是一家備受周圍富豪們青睞的三星級米其林法國餐廳，招牌菜『松茸鵝肝』和『扇貝』幾乎是每個食客的必點的精品菜。

    「相比招牌菜，我更喜歡這裡的紅酒牛肉和油封鴨。」布蘭克‧費恩笑道。

    「肉食是人類永恆的追求！」

    認同的點了點頭後，「查爾斯，你的追求又是什麼呢？」

    看著對方審視的眼神，查爾斯‧普林斯表情平靜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布蘭克‧費恩淡淡一笑，「在參與這次計畫的人當中，希夫家族是因為家族的一些私怨，再加上對布魯斯‧郭旗下資產的覬覦。花旗是為了鞏固自己全球第一大金融財團的地位。荷蘭ING集團雖然參與其中，但他們慣於見風使舵，又便宜便佔，如果有風險，會第一個撤出。」

    「…雪弗龍想要優尼科在美國和亞洲的油氣儲備，瞬間減少一個強力的競爭者；哈里伯頓能源想要幾乎被布魯斯‧郭吃進去的伊拉克馬吉努油田；康斯卡特打算收購矩陣，豐富自己的內容端；通用電氣既想賺錢也想要太平洋能源集團，來擴大自己在電力行業，以及公共事業領域的業務。」

    「…理查德‧布魯斯‧切尼，如果他不是哈里伯頓能源的前CEO，再加上我們給了他足夠的價碼，恐怕他也不會加入進來。巴克萊資本，跟荷蘭ING集團一樣，是一隻隻想佔便宜，遇到危機便會第一個逃走的鬣狗。」

    頓了一下後，「查爾斯，在這場行動中貝爾斯登又打算扮演什麼角色？」

    「布蘭克，你剛才好像漏掉了自己所代表的高盛！」

    「高盛是一頭獅子，我們吃肉。」布蘭克‧費恩笑道。

    查爾斯‧普林斯眼神微動，拿著刀子的右手向上一抬，穿透自己盤子裡的牛排。

    「我們貝爾斯登同樣打算吃肉，而且還打算吃最肥美的那塊。」

    「一頭牛身上的肉很多，但最頂級的牛排卻並非誰都能吃得到。」布蘭克‧費恩道。

    「如果不能讓大家都滿意的話，恐怕下一次就沒有這樣的行動了。所以說在強大的人也要估計其它成員的需求。更何況，我們本身就是最強大，而且能夠吃到牛排的人。」

    兩人彼此對視著，突然同時笑了起來。

    「布蘭克，我們的對手可不是一頭牛，而是一頭長著長牙的老虎，沒那麼容易對付。」

    「那又怎麼樣，做空領英已經讓我們賺了一筆，雖然分下來不算太多。但蒂姆‧喬治領導的卓越網發展的不錯。等到它上市，我們的收穫將更豐厚。因此，即便從此以後，我們再沒有其它收穫，這次參與進來高盛也不虧。」

    查爾斯‧普林斯略微點頭後，「看來你不看好後面的行動？」

    「布魯斯‧郭沒那麼容易對付。前面我們之所以會成功，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現在我們由暗處轉到明處，再想重複之間的故事基本不太可能。至於訴訟鳳凰和美林合併涉嫌壟斷，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沒錯的話，也不太可能了。」

    「布蘭克，看來你知道很多？」查爾斯‧普林斯目光閃動。

    「以貝爾斯登的信息渠道，如果想要瞭解的話，也並不困難。」

    「可是我更想現在就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好吧，看在我們是朋友兼盟友的份上。…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布魯斯‧郭已經準備我他的新公司進行大範圍的融資。而這個融資名單上包括羅斯福、摩根、肯尼迪、布什、黑石、凱雷、蘇格蘭皇家銀行、福爾圖家族，也許還有更多。不過目前我瞭解的就是這些。不過這已經足夠驚人。如果布魯斯‧郭真的把這些人拉進新公司的股東名單，那麼我們的聯盟對比這些人不僅沒有絲毫優勢，反而劣勢明顯。所謂的『壟斷』將成為一個笑話。」

    查爾斯‧普林斯默然良久後，才緩緩問道：「既然如此，高盛是打算兩邊下注了？」

    「不，我們只會向勝算更大的一方下注！」

    「那在高盛看來，哪一方的勝算更大？」

    「目前看起來還是我們這一方！」

    「是嗎？」查爾斯‧普林斯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布蘭克，你把這些告訴我，就不怕我告訴花旗、希夫家族的人？」

    「怕？」布蘭克‧費恩搖了搖頭，「高盛不需要怕什麼。而且為了這次聯盟，我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貢獻，不需要愧疚，更不需要怕。而且，查爾斯，你真的會去說嗎？」

    查爾斯‧普林斯搖了搖頭。

    「我不想自己身邊最後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而不是ING或者巴克萊？」

    「比起他們我更相信你！」

    「我倒是需要說聲『謝謝』了。」

    「謝就不用了。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我們可以一塊去找布魯斯‧郭。鳳凰與美林合併後的新公司，毫無疑問將是資本市場的新寵，如果我們可以拿到原始股，那麼以後上市絕對能夠大賺一筆。」

    查爾斯‧普林斯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那希夫和花旗這邊，你就打算如何處理？兩邊下注固然不錯，但想拿到最大的好處，除非是對方蠢得要死。但不管是布魯斯‧郭也好，花旗和希夫聯盟也罷，他們可沒有一個是蠢貨。」

    「兩邊下注當然不可取。不過保留選擇權不也是很好嘛？最起碼拿到了最後時刻選擇勝利者的機會。」

    「這件事我需要考慮一下。」查爾斯‧普林斯默然良久後道。

    雖然2001年的黃金大決戰，讓他離開了花旗。但嚴格來說，他跟郭守雲之間並沒有私人恩怨，只是為了利益而已。如果這次倒向布魯斯‧郭可以讓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他會毫不猶豫的出賣希夫和老東家的聯盟。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才是華爾街幾百年來被人奉為圭臬的真理！

    「當然。但你要早做決定。否則消息傳開，貝爾斯登連喝湯的機會也未必會有了。」

    查爾斯‧普林斯點了點頭，吃完晚餐後，便心事重重的離開了。

    布蘭克‧費恩看著他遠去，沉吟片刻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找到郭守雲的號碼後撥了過去。

    「布蘭克，我希望這通電話聽到的應該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不是好消息，我也不會現在打擾你！」

    「哦？」

    「晚上的時候我跟貝爾斯登的查爾斯‧普林斯吃了一次晚飯。我想把他拉進我們的聯盟。」

    「他答應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等到鳳凰美林融資的消息出來，我想他會傾向於我們。」布蘭克‧費恩肯定道。

    「這確實是一個好消息。布蘭克，看來把你拉過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不過我聽說，今天上午你們在希夫家族的私人會所舉行了一次會議？威廉‧希夫他們有沒有想出什麼新的花招對付我？」

    「布魯斯，你的消息渠道真是令人驚訝！」

    「多謝讚賞。不過還是被你們坑了一把！」

    「希夫家族籌謀了幾年的時間，如果連領英都搞不定的話，他們也不會存留一個世紀的時間。不過高盛並沒有從做空領英上賺到多少錢。」

    「過去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郭守雲很清楚現在抓大放小對他而言最有利。比起領英，美林與鳳凰的合併才是現在的大事。

    「…跟我說說今天會議的事情吧？」

    布蘭克‧費恩應了一聲後道：「他們打算去找財政部長約翰‧斯諾的妻子康娜麗，後者是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的成員。」

    「還是『壟斷』這老一套。」郭守雲不屑道。

    「除了這個，他們也沒什麼更好的方法。不過布魯斯，如果鳳凰與美林的合併真的提交到國會審核，事情就會變得複雜。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贏？」

    「雖然沒有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還是有的。」

    布蘭克‧費恩點了點頭，「這些年雷霆基金為他們賺了這麼多錢。這點要求他們確實不會拒絕。」

    郭守雲笑了笑，「布蘭克，既然你那麼有信心，不如把我需要的信息說出來了吧？」

    「布魯斯，記得我們之間的交易是高盛拿到鳳凰美林的股份，現在可還沒到時候。」

    「你這傢伙嘴巴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謹。」郭守雲道。

    「這可是我的優點！」頓了一下後，「希夫和花旗已經準備動手了，你準備怎麼應付？」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辦法應付。」

    郭守雲點了點頭，「如果有可能的話，貝爾斯登那邊就勞煩你。」

    「可以！…布魯斯，有件事我想你應該考慮一下？」

    「什麼事？」

    「你應該知道希夫和花旗的陣營中還有康斯卡特、通用電氣、雪弗龍、哈里伯頓能源等實業公司。我想有可能的話，你放棄一些利益，把他們拉到我們的陣營，對接下來鳳凰美林，甚至希夫、花旗的戰鬥更有利。」

    「多謝你了布蘭克，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

    「那就好！…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沒事的話我先掛了。」

    「好的，再見！」

    「再見！」

    掛斷電話，郭守雲拋了拋手機，忽然笑道：「這還真是有點意外！不過總算是好消息。」

    至於布蘭克‧費恩提議的跟康斯卡特、通用電氣、雪弗龍、哈里伯頓能源妥協的事情，他聽完後就拋諸於腦後。他又不是聖母婊，被人家打了一頓還頻頻示好。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把自己身邊的告密者揪出來，他連高盛也不會原諒！

    當然，把高盛引入鳳凰美林的董事會也是一個坑。只不過需要兩三年才能看得到威力。

    「到時候，讓你們把吃了我的加倍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