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活] 同桌凶猛 作者︰柳下揮（全書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願意！

    濃煙入肺，咳的激烈，眼淚都流了出來。

    把煙蒂掐滅放進旁邊的垃圾筒裡，謝雨潔仍然沒有轉身，更沒有說話的意思。

    她不知道說什麼。

    「我還是個處男！」

    一個男人對你說出這樣的話，讓一個女人怎麼接？

    「我也是！」

    會不會太懸疑太驚悚太出人意料之外？

    「那你好棒棒哦！」

    要這樣讚美他嗎？

    湯大海這句話一出，現場氣氛為之大變。謝雨潔不知道如何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是應該繼續保持憤怒還是不再忍耐而大笑出聲。

    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湯大海連自己的殺手鐧都已經拋出來了，沒想到還是沒有得到謝雨潔的諒解，甚至沒有等到一句緩和的話語。

    他不由得開始在心裡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這句開門見山的「我還是處男」有些太過野性奔放，不符合謝雨潔這種文藝小資性格的女人？

    可是，他也並不覺得陳述那句「趕我出去的是小狗狗」有什麼可取之處。

    湯大海急了，說道：「你是不是不相信？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醫院開檢查證明。」

    「男人也能檢查？」謝雨潔一臉茫然的問道，她對這種事情並不瞭解，而且……還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湯大海看到謝雨潔終於願意和自己說話了，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只要女人願意和你說話，那就證明你已經成功的打開了一道突破口。就怕他們對你不聞不問，那樣你連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先試試吧，不行再想其它的辦法。」

    「……」

    「對不起。」湯大海出聲說道。雖然知道這句話並沒有什麼份量。

    「你對不起的是那些哭著喊著要嫁給你的前女友們。」謝雨潔故意把「們」字咬的很重，女人心裡終究是對這種事情很在意的。哪有男人或者女人會對現任的前任們毫不在意呢？更何況這還不是過去式，而是進行時。

    「我對不起她們，更對不起你。」湯大海出聲說道。

    謝雨潔心裡更氣，心想，你竟然還對她們心懷愧疚呢？那以後是不是還要想辦法去彌補一下？

    時間？金錢？或者身體？

    「我知道，我是個人渣。」湯大海說道。

    「知道就好。」謝雨潔冷笑。

    「但我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渣。」湯大海接著說道。

    「……」謝雨潔要瘋了。人渣還分無情無義的人渣或者有情有義的人渣？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湯大海說道。

    「我不喜歡聽故事。」謝雨潔突然間覺得有些無趣。在氣什麼呢？又在爭什麼呢？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為何在遇到這樣一個人之後又有了更多的貪婪之心呢？

    是時候放手了，也是時候解脫了。

    長裙飛擺，轉身準備離開。

    湯大海一把拉住謝雨潔的手臂，一臉霸道的說道：「這個故事你必須聽。」

    「沒有人可以勉強我。」

    「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人可以勉強我。」

    「包括自己的父母，你以為你是誰……」

    謝雨潔怒而轉身，正準備一巴掌抽在湯大海臉上時，恰好和湯大海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神啊、哀傷、孱弱，近乎絕望，還帶著一絲絲的祈求。

    謝雨潔見過強大驕傲的湯大海，但是沒有見過孱弱絕望的湯大海。

    見過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湯大海，沒有見過哀傷悲憐的湯大海。

    見過耍寶犯賤的湯大海，沒有見過祈求別人的湯大海……

    湯大海竟然會求人，竟然會用眼神求人。

    這一巴掌無論如何也抽不下去了。

    「講。」謝雨潔仍然保持著下半身前衝上半身轉身的奇怪姿態。一言不合，她還是要離開的。

    「男孩和女孩戀愛了，在大學的時候。」湯大海出聲說道。

    「沒有新意。」謝雨潔表情不屑，心裡卻是「咯噔」一聲，有種我知道他要講什麼故事的預感。

    湯大海靦腆的笑笑，接著講道：「男孩兒很懶，每天上午有課都沒時間吃早餐。時間久了，就得了胃病，有一次還因為胃痛住院。女孩兒照顧男孩兒出院之後，每天早晨吃完早餐都會幫男孩兒買一份。若是兩個班級的課在一起上，女孩兒就把早餐帶到教室。若是兩個班級的課沒有安排在一起，她就先為男孩兒送來早餐，然後再回自己教室上課。倘若男孩兒那天偷懶沒去上課，她就只能把那份早餐送給別人或者做自己的午餐。但是，無論是炎熱的夏天，還是在寒冷的冬天，女孩兒帶來的早餐和飲料永遠都是熱乎乎的。她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著那份食物，因為醫生叮囑過，男孩兒不能吃冰冷的食物。」

    謝雨潔的身體柔軟下來，她喜歡聽這樣的故事。

    雖然故事並沒有什麼新意。

    「男孩兒比女孩兒大一歲，女孩兒卻一直遷就照顧著男孩兒。女孩子來自川省，無辣不歡。但是為了照顧男孩兒的身體，每天陪著他去吃比較清淡的食物。甚至還自學了閱省的煲湯技術，就是為了給男孩兒養護身體。男孩兒喜歡打遊戲，她就陪在旁邊自學英語聽英語磁帶。男孩兒陪同學死黨出去喝酒，她就坐在旁邊偷偷把男孩兒的白酒換成白開水。」

    「他們從大一走到大四，又從大四一起畢業走出校門。女孩兒想要在學校考研，男孩兒就決定留在上海工作陪伴。他們想要一起在這座城市打拚，他們想要守護住自己的愛情，想在上海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女孩兒考研成功，男孩兒的工作也漸有起色。男孩兒準備帶女孩兒回家，他覺得是時候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了。他希望自己的父母家人能夠認識她，喜歡她，並且給他們祝福。他願意一輩子陪伴在她身邊，假如她同意的話。」

    湯大海的臉上帶著甜蜜的笑意，彷彿也沉溺在男孩兒和女孩兒的美好生活當中。

    「母親扭傷了腰，女孩兒準備回去看看。男孩兒那段時間工作繁忙，手頭上有一個重要項目需要結案，沒辦法陪她一起回去。男孩兒送女孩兒到了車站，女孩兒握著男孩兒的手，笑著說道我很快就回來了，回來之後就跟你回家。男孩兒邀請了好幾次，女孩兒一直沒有同意。女孩兒說跟他回去見父母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需要做好真正的成為一家人的準備。這一次，她終於同意跟他一起回家見父母了。」

    「女孩兒回家了，男孩兒每天都很想她。處理工作的同時，還偷偷買好了戒指，找朋友同學策劃了一場專屬於女孩兒的驚喜。他在等她回來，等著她滿臉嬌羞的說「我願意」。終於，他接到了女孩兒的信息，女孩兒說買好了第二天的車票……男孩兒欣喜若狂，立即給同學朋友打電話，讓他們第二天晚上務必抽出時間出來幫忙。」

    「可是，那一天下午……那一天下午……」湯大海眼眶濕潤，聲音哽咽地說道：「那一天下午的兩點三十六分……男孩兒就收到了女孩兒的信息，女孩兒的信息只有三個字，她說「我願意」……」

    說到這裡，湯大海已經泣不成聲。

    一個身材高大強壯的男人，卻哭得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樣。

    謝雨潔也為之動容。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她感受的到，這一刻的湯大海已經傷心到了極點。比悲傷更悲傷，比絕望更絕望。

    她轉過身來，將湯大海的身體抱在自己的懷裡。任由湯大海像是一個孩子一樣，靠在她的懷裡哭個不停。

    她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她沒有出聲安慰，這個時候的湯大海並不需要言語上的安慰，只是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和一場酣暢淋漓的痛哭。

    「她說我願意……」湯大海重複著這句話。這是一句「承諾」，也是一個「誓言」，是一生一世的陪伴。是應該男人單膝著地，女人霞飛雙頰無限嬌羞的任由他在自己的手指上戴上戒指的重要儀式。

    有很多女人，她一生都在等待這樣一個儀式，也一生只有這麼一次。

    她不應該是出現在手機的短信裡，以這樣敷衍的方式。

    「男孩兒突然間預感到情況不妙，立即撥打女孩兒的電話，電話打通了，可是卻沒有人人接聽……男孩兒一直打一直打，拚命的去打她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

    「兩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兩點三十一分的時候，女孩兒的家鄉發生了地震，她坐在去火車站的大巴車上面，那輛大巴車被塌陷的山石給埋了進去……她的腦袋受傷了，只來得及發出去那三個字……」

    湯大海哭得喘不過氣來，眼淚和鼻涕早已經融合在一起，大顆大顆的眼淚滑落在謝雨潔的雪背之上，讓她的後背粘稠一片。

    她感覺不到噁心，只是覺得滾燙。

    那每一道向下蔓延的淚線，都像是火流一樣的灼燒著她的身體。

第一百九十章、自從你走後，我愛的每個人都像你！

    湯大海上了天台，孔溪就離開了。

    抬腕看了下表，距離下一場活動還有兩小時三十四分鐘，就算掐掉路上所需要耗費的時間，她也至少能夠空餘半個小時出來。

    於是，她給陳述打了通電話確定他在酒店的小會議室之後，便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陳述說的沒錯，醫院果然是最方便大家約會的地方，陳述病好了之後，他們倆再想見面就要這般的「爭分奪秒」。

    看到孔溪推門而入，陳述笑著問道：「雨潔沒事吧？」

    「要看大海的表現了。」孔溪對著李如意點頭致意，徑直走到陳述身邊坐下，說道：「雨潔說要回法國。那邊有一個畫展邀請，而且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段時間。」

    「回法國？」陳述皺眉，很快眉毛又舒展開來，說道：「她走不了。」

    「嗯？」孔溪一臉疑惑的看向陳述，問道：「你對大海這麼有信心？」

    「我對自己有信心。」陳述說道。

    「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交的朋友人品都不會差。」陳述說道。腆著臉側身看向李如意，說道：「如意，你說是不是？」

    「你們聊，我有事先走了。」李如意起身說道。

    「你去哪裡？不是說好了等大海回來一起吃飯嗎？」

    「不知道。」李如意想了想，看了陳述和孔溪幾乎要粘到一起的身體，說道：「不過我知道我應該要走。」

    「……」

    孔溪很是自責，說道：「是不是因為我來打擾到你們？」

    「不，是如意擔心打擾到我們，所以才主動離開的。」陳述安慰著說道：「兄弟之間，就應該有舍已為人的品德。我們讀大學的時候，宿舍老大有條BURBERRY的風衣，不管誰出去和女朋友約會都會借走穿一天。後來有一次寢室幾個兄弟一起帶女朋友去爬山，老大自己穿上了那條風衣。於是老四的女朋友就問，你這條風衣不是老四的嗎？老大隻得咬牙點頭，說是的，我借來穿一天。」

    「男人間的義氣真是令人羨慕。」

    「其實還好了，和你們女人彼此借衛生巾一個道理。」

    「……」

    看到孔溪俏臉微紅，陳述也知道這句話實在太過直白，便趕緊轉移話題，說道：「等到如意找到女朋友，我們也給他們多製造一下單獨相處的空間就好了。」

    「嗯。」孔溪點了點頭，問道：「如意和江虞怎麼樣了？」

    「你也看出來了？」陳述笑著問道。

    「如意什麼時候正眼看過別的女人了？只有看到江虞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才會格外的多起來，平時都幾乎看不到他笑……以前我都以為他不會笑呢……」

    陳述也跟著笑了起來，說道：「如意和江虞怕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反而是大海和雨潔這邊會容易一些吧。」

    「你對大海這麼有信心？我感覺雨潔都已經準備要放棄了。」孔溪出聲說道。她雙眼放光，滿臉好奇的問道：「是不是這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快給我講講。」

    雖然出賣兄弟是不對的，但是，辜負佳人就是犯罪了。

    再說，那可是一個能夠把自己失戀的故事拿到電台節目上去和百萬聽眾分享的傢伙。所以，陳述一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

    「我是不是和你講過我和大海如意我們三個如何認識的事情？」

    孔溪點了點頭，說道：「你說有一天晚上正在江邊散步，看到不遠處有一輛車直直的衝進了江水裡，於是你便飛快的朝著那輛車跑了過去，李如意從另外一個方向衝了過去……」

    「是的。當時我正陪著凌晨……」陳述看了一眼孔溪，見到她的臉上並無異樣，只是滿臉期待的看著他，等著他講出後續故事，陳述這才放心，說道：「當時正陪著前女友在黃浦江邊散步，看到前面有一輛車轟隆隆的一頭載進了黃浦江裡，我一邊喊救命一邊朝著出事的地方跑了過去……」

    「當時已經是深夜，天氣寒冷，周圍根本就沒有人在。為了救人，我也跟著跳進了江水裡。黃埔江水冰涼刺骨，我一進去就感覺到自己呼吸急促，整個身體都快要凍僵住了。那個時候我有些後悔了，心想萬一我要是來個小腿抽筋或者身體不受控制，不得跟著這輛車一起沉到江底嘛，那時候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過，既然已經跳下來了，那就想著趕緊救人吧，早一些把人給救出來，他活命的機會多一些，我活命的機會也多一些。於是我就沉下去拚命的想要拉開車門，結果拉不動……正在這時，又聽到身邊「撲通」一聲，我還以為凌晨也跟著跳水了，把我給嚇壞了，凌晨不會游泳，這麼冷的天氣，我都扛不住，她怎麼能扛得住？」

    「我拚命的擺手示意她趕緊上去，結果她卻朝著我這邊游了過來。她的手裡還抱著一塊石頭，然後衝過去一下又一下的去砸車窗玻璃……我這才知道認錯人了，這人不是凌晨。於是跑過去和她一起用石頭砸玻璃，好不容易把玻璃砸開一個窟窿，伸手進去按下了車門的開鎖鍵，卻又發現江水阻礙根本就拉不開車門。」

    「沒有辦法，只得把整個車窗玻璃砸掉，然後拉著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車主從車窗鑽了出來……我們倆一起把人給拉上江灘，然後整個人脫力的躺在那裡動彈不得……幸好凌晨已經打電話報警，在附近巡邏的警車很快就開了過來，把我們三個快要凍僵的人一起送進了醫院。」

    「所以，開車跳江的人是湯大海？」孔溪眯著眼睛，漂亮的眸子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出聲問道。

    「是的。」陳述點頭。「開車的人是湯大海，他喝了酒，神志不清，所以直接開車鑽進了江水裡。我一直以為跳進去和我一起救人的是個女人，沒想到第二天見面才知道竟然是個男人……那個時候的李如意在酒吧駐唱，長發飄飄，模樣又好看，很容易讓人產生這樣的誤會。」

    「酒後駕車，實在是太危險了。」孔溪輕聲說道。

    「通過這次事情，我們三人就算是認識了。湯大海經歷了這次「自殺未遂」事故，也算是想開了一些。大家的關係越來越好，我們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事情。」

    「與情有關？」

    「與情有關，更與生死有關。」陳述沉聲說道：「湯大海在大學的時候交往了一個女朋友，倆個人感情很好，那個女孩子還是他的初戀。女孩子想要留在學校考研，大海也留下來一邊工作一邊陪伴。女孩子的母親生病了，回老家探病。湯大海想要給她一個驚喜，便買好了戒指約好了朋友，準備等到她一下火車就在車站向她求婚……」

    「結果大海沒能等到女朋友下火車，卻等到了她的一條信息，信息上面只有三個字「我願意」。湯大海拚命的打女朋友的電話，電話打通了卻無人接聽。很快的，他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女朋友老家發生地震，女朋友正坐在前往火車站的大巴車上，大巴車被翻滾的山石掩埋……」

    「湯大海後來去了震區，和救災人員一起找到了那輛被埋在石頭下面的大巴車。大巴車已經擠壓變形，車上的人無一生還。湯大海抱著女朋友的屍體痛哭……他也從女朋友的手裡找到了她的手機，手機還是好好的，就是電量微弱，上面還顯示著他打過去的無數電話，以及她用最後時間發出去的那三個字「我願意」……」

    孔溪眼眶泛紅，說道：「好難過。大海和那個女孩子好可憐。」

    「是啊。」陳述沉沉嘆息，說道：「大海留在當地處理完女朋友的喪事，帶著那個手機回來了。他辭掉了工作，拒絕和朋友見面，更不願意回花城，嗜酒如命，每天爛醉如泥回家……大海說那一天他喝完酒後開車回家，總感覺女朋友在前面對著他招手，於是他就一直開著車跟上去，直直的就衝進了江水裡面……」

    「……」

    「經歷了這次落水事件之後，湯大海的父母很害怕，一起趕到上海硬生生把兒子給拉回花城和他們一起住。可是，那個時候的湯大海雖然並不想死了，卻也沒想過要好好活，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月都難得出門一趟。正好那個時候我已經畢業到了花城工作……湯伯伯和伯母就不停的給我打電話，因為只有我過來時，湯大海才會同意跟我出去走走。」

    「可是，時間久了，湯伯伯和伯母更加著急了。他們給湯大海介紹了好多姑娘，湯大海都是不屑一顧，只有我來時，他才會跟著出門。等到李如意也簽約了一家總部位於花城的文化公司，出現在湯家的大宅後，湯大海的父母就更加擔心了……」

    孔溪想像了一下三個人一起出入形影不離的場景，以及湯父湯母心裡焦慮面上卻還要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淡然模樣，也忍不住咯咯嬌笑起來。

    陳述看到孔溪笑了，心裡也是鬆了口氣，說道：「是的，他們懷疑湯大海搞基。湯大海有一天晚上約我和如意喝酒，氣呼呼的說他媽和他談過了，問他是不是喜歡男人，如果是的話，也要勇敢的告訴她，她願意接受兒子的所有選擇，只有兒子開心就好……」

    「與時俱進的好媽媽。」孔溪笑得更加開心了。

    「湯大海的母親有心臟病，湯大海也不敢總是讓母親這般的憂心忡忡。於是就開始接觸各種各樣的姑娘，頻繁的更換女朋友……」

    「我明白了。」孔溪點了點頭：「他並不是喜歡那些姑娘，他只是想讓母親安心。」

    「嗯。」陳述點了點頭，說道：「而且，我和如意都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無論湯大海更換女友多麼頻繁，但是這些女孩子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她們都和湯大海的初戀女友很相似。」

    孔溪沉吟良久，輕聲說道：「自從你走後，我愛的每一個人都像你。大海也是一個至情至性的好男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夜微涼！

    頭頂流雲，身沐清風，俯窺半座城市的風景。

    湯大海哭了一陣子，終於安靜了下來。也不好意思再撲在一個女人懷裡不起來，當然，就算他想繼續抱下去，怕是謝雨潔也不同意的。

    倆個人並排趴在天台欄杆上面，謝雨潔再次點燃了一支菸，隨著她一呼一吸，煙火明滅，臉上卻不帶有任何的情緒。

    湯大海在一個女人懷裡哭了半天，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沉吟半天，竟然也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麼來打破平靜。

    不過，謝雨潔沒走。

    謝雨潔沒走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謝雨潔的心裡百感交集。

    她不能說感同身受，因為疼痛只有真正經歷著疼痛的人才能夠清楚。

    但是，她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湯大海的痛苦。

    她瞭解了湯大海的遭遇，知道了他對那個女孩子愛的深沉，也明白他所遺棄的那些「前任們」都是那個女孩子的替代品。

    或許，自己也是？

    「她叫樂靜吧？」謝雨潔手裡夾著香菸，出聲問道。

    湯大海想了想，剛才講故事的時候只是以「女孩兒」來代替，從來沒有說過樂靜這個名字，便疑惑的問道：「你知道她？」

    「上次喝醉了送你回去，聽你喊過這個名字。」謝雨潔聲音平靜的說道，聽不出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湯大海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謝雨潔的側臉，心想，一個女孩子主動送醉酒的自己回家，結果卻在床上喊另外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真是禽獸啊！」

    「對不起！」湯大海輕聲說道。

    「喜歡也是錯嗎？」謝雨潔出聲反問。

    「這個……」湯大海一時語塞，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

    「不喜歡才是錯。」謝雨潔掐滅手裡的煙蒂，出聲說道。

    轉過身去，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衣袂飄蕩，在殘陽照耀之下，那件特別為今天這個特殊日子訂製的白色禮服白的刺眼。

    ……

    湯大海推開會議室的小門，看到陳述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打字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老子在戀愛式」的甜蜜笑容，這個時候的湯大海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趕緊撇過臉去，問道：「李如意呢？」

    「他有事先走了。」陳述說道。

    雙手飛快的打字：大海回來了，我和他聊聊，想你，麼麼噠。

    等到信息發送出去，他這才合上手機一臉認真的看向湯大海。

    「不是說好了一塊喝酒嗎？他怎麼先走了？」

    陳述有些心虛，說道：「也有可能是有什麼緊急事情要處理。一會兒打電話問問，要是忙完了再去酒吧和我們匯合也成。你和雨潔那邊溝通的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上出現新信息的提示。

    陳述打開手機，孔溪發來了自己嘟著烈顏紅唇親過來的動態圖。

    要是讓粉絲們知道他們心目中高冷少言的女神竟然是個表情包女王，而且熱衷於用自己的劇照視頻來做圖，一定會大跌眼鏡吧？

    「不知道。」湯大海說道，看到陳述的表情更是覺得刺眼。「你就不能把臉上的笑容收一收？怎麼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兄弟的痛苦身上呢？」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陳述生氣的說道：「我這是單純的快樂，和你現在是不是痛苦沒有一丁點兒的關係。」

    「……」

    看到湯大海沉默無聲，想來是認識到了自己的狹隘和自私，於是陳述這才開口說道：「到底發生過什麼情況，你從頭到尾的給我說說。我來給你分析分析。」

    湯大海點了點頭，便從自己走上天台說出那句「我還是處男」開始講起。

    陳述端起茶杯喝茶，聽到那句話一個沒忍住直接把水給噴到了湯大海臉上。

    「你是這麼說的？」

    「我是這麼說的。」湯大海點了點頭，抹掉臉上的茶葉芽子，說道：「我想著，謝雨潔這麼生氣，說其它的肯定沒辦法讓她消氣。亂世用重典，沉痾用猛藥，所以我就直接把這句話給丟出來了。出其不意，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她聽了之後果然安靜下來了。」

    「也好。」陳述點了點頭，說道：「繼續講。」

    等到湯大海將天台之上他和謝雨潔的所有互動講完，一臉迷惑的看向陳述，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情況有點複雜。」陳述說道。

    「什麼意思？你給我分析分析。」湯大海著急的說道。雖然他「萬花叢中過」，但是連那些花的名稱種類都還分不清楚，更不可能瞭解她們的特徵和生活習性了。

    「其實聽到她說的那兩句話，大概就能明白她的心理狀況了。」陳述說道。「她很矛盾。」

    「哪兩句話？」

    「第一句是「喜歡也是錯嗎」。」陳述說道：「你明白她為什麼說出這句話嗎？」

    「我想到了一些，但是說不清楚。」湯大海一臉頹敗的模樣，說道：「大概是說我心裡還藏著樂靜是沒有錯的。」

    「是啊。」陳述點了點頭，說道：「她同情你們的遭遇，原諒了前女友破壞訂婚儀式的事情，也理解了你之前換女人如換衣服一樣的禽獸行徑……」

    「說話太難聽了。」

    「那你還要不要聽？」陳述問道。

    「要。」湯大海聲音堅定的說道。這點兒委屈算什麼？在陳述面前，更委屈的事情湯大海都遭遇過。

    「甚至，她的心裡還會羨慕你和樂靜之間的感情。所以，她才說喜歡也是錯嗎？喜歡自然是沒有錯的。你喜歡樂靜一點錯都沒有。她不能責怪你，任何人都不能責怪你。」

    「第二句話呢？」

    「不喜歡才是錯。」陳述看向湯大海，說道：「無論你和樂靜的遭遇多麼悲痛，情感多麼真摯，結局多麼令人惋惜，但那都是你和樂靜之間的事情。這和謝雨潔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可以這麼說，你和樂靜的感情越深，謝雨潔這邊就越痛。」

    「什麼意思？」這一次湯大海是完全沒辦法理解了。

    「因為她不能讓你忘記她，也不想讓你記住她。」陳述看著湯大海，臉色也變得柔和起來，輕聲說道：「她永遠都爭不過一個已經離開的人。」

    安慰湯大海的時候，陳述突然間想到了凌晨。

    雖然凌晨已經離開了自己的世界，變成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是，畢竟在你的生命中出現過，而且有過那麼濃墨重彩的一筆，有時候和孔溪聊天的時候，還是會一不小心就帶出了她的名字，一些事件也有著和她難以剝離的關係……這對孔溪其實是不公平的。

    她是你的現在和未來，沒必要也跟著承受你的從前。

    陳述心裡暗自決定，以後儘可能的不要在孔溪面前提起凌晨的名字。甚至連「凌晨五點」這樣的用語都改成「早上五點」。

    對於孔溪而言，我可以假裝不在乎，你卻不能輕意辜負。

    凌晨的離開是「不愛」，是徹底的放手。所以，孔溪遇到的是一個重頭開始的陳述。

    而樂靜的離開是天災，帶著湯大海的愛和命，所以，謝雨潔遇到的是一個背負另外一個女孩子的烙印生存的男人。

    謝雨潔很矛盾，她可以選擇不愛，不愛就不痛。

    但是，一旦動情，那些過往就像是根鞭子時時刻刻鞭韃自己的神經。

    因為，愛上了一個人，就希望自己是對方唯一的那個人，而不是某某某的替代品。

    這也是她那天晚上聽到湯大海醉酒之後悲痛欲絕喊樂靜的名字，讓她久久無言，執意想要取消婚約的原因。

    她怕痛！

    湯大海沉默了。

    他明白了陳述的言外之意，也理解了謝雨潔的進退兩難。

    他只有徹底的放掉過往，涅磐重生，才有資格去接受一份新的愛情。

    「我做好準備了嗎？」湯大海不由得在心裡問出這樣的問題。

    ……

    明珠KTV。

    王偉剛舉著話筒唱《浮誇》，那並不標準的粵語加上扯著喉嚨嘶吼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很浮誇。

    陳述陪著同學玩骰子喝酒，牌面好，人又聰明，連續通殺了好幾把。

    「陳述，你也太幸運了吧？」

    「就是。手下留情啊。」

    「總讓我們喝酒，你自己都不用喝。過份。」

    ……

    「運氣好。沒辦法。」陳述笑著說道：「喝酒喝酒。每人三杯。」

    眾人無奈，只得舉起酒杯互相碰杯。

    「張揚，你怎麼不喝？」一個女孩子出聲問道。

    「我酒量不好。」人群中間，一個平頭男人出聲說道。男人身穿白褲子，黑T恤，外面罩著一件淺色的西裝外套。沉穩嚴肅，很有領導派頭。

    看到他輸了不喝酒，玩遊戲的人一起出聲討伐。

    「願賭服輸。趕緊喝趕緊喝。」

    「我們女孩子都喝了，難道你的酒量比我們還差？」

    「張科長每天酒局無數，怎麼可能酒量不好？」

    張揚笑笑，說道：「要不這樣，陳述是贏家，他讓我喝，我就喝怎麼樣？」

    他看向陳述，說道：「主席一定不會讓我多喝的，是不是？」

    陳述不喜歡勸酒，就算是和湯大海李如意一起喝酒，三人也都是各喝各的，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喝酒是雅逸之事，貴在自由隨心，別搞得跟迫人吃藥一般的痛苦不堪。

    可是，張揚把鍋甩在自己身上，陳述就有些不樂意了。

    陳述和張揚也算是熟識，倆人雖不同班，卻是同系同學。張揚是花城本地人，而且聽說家裡在花城小有背景，所以為人驕傲，在學校時就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畢業之後，大家就失去了聯繫。只是沒想到王偉剛這次把他也給拉了出來。

    陳述看了張揚一眼，笑著說道：「大家都想著和你喝杯酒呢，你可不要讓大家失望。」

    張揚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對著陳述點了點頭，說道：「行，陳述讓我喝，我就喝。」

    說完，端起酒杯連續幹了三杯啤酒。

    放下杯子，張揚和英理換了個位置，挨著陳述身邊坐下，笑著說道：「聽偉剛說你和凌晨分手了？」

    「是的。」陳述點了點頭。

    他和凌晨戀愛多年，而且大學時期還是學校裡面有名的「情侶」，所以他們的戀情也格外的受人關注。

    張揚嘴角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說道：「大學戀情就是這樣，畢業就代表分手。女人一旦走入社會，人也就會迅速成熟起來，也會更加現實……換句話說，我們男人也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一無所有，憑什麼給女人幸福？不是耽擱人家的青春嗎？」

    陳述看向張揚，問道：「我記得你大學時也談過戀愛吧？」

    「不錯。」張揚點頭：「分了。」

    「為什麼？」陳述問道：「因為你一無所有，不能給人幸福？」

    「分手是我提的。」張揚臉上的嘲諷更加濃烈，一臉不屑的說道：「大學裡面沒有戀愛是不完整的，體驗一下就成了，難道當真要娶回家當老婆嗎？」

    「不想娶回家當老婆，你和人談什麼戀愛？」

    張揚輕輕嘆息，說道：「你們普通人的思維，自然是這麼想的。但是我們這樣的家庭，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問題就更多一些。是不是門當戶對？女孩子的人品、樣貌、學識能否和你相配？女方能不能在婚後給予你事情上的幫助？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陳述愣了愣，說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有王位需要繼承呢。」

    張揚表情不悅，說道：「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我喜歡。」陳述說道。

    「你……」張揚冷笑，說道：「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在學校裡，你是學生會主席，大家奉承你討好你，現在走上社會，以前的那些都微不足道。有沒有錢，有沒有人脈，這才是最關鍵的。」

    「是嗎？」陳述一臉驚訝的問道。

    「不然凌晨為何要和你分手？你都沒有一點反思嗎？」

    「反思過了，可是你說的錢啊人脈啊，我都有。」陳述說道：「我現在很有錢，我寫的劇本也要拍了。」

    「……」

    張揚落慌而逃。

    他在花城某部門做一個小領導，職位不高，權力不小。多大的老闆，到了自己面前不也得畢恭畢敬的？

    在學校的時候默默無聞，那是他低調不願意出風頭。現在走上社會，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同學會。原本以為自己是當之無愧的中心人物，卻沒想到無論是飯局上還是現在的包廂裡，以王偉剛為首的人一直對陳述百般推崇，甚至還要推薦他做同學會會長。

    陳述要是做了同學會會長，自己這個花城本地人的臉面往哪裡擱？

    所以，王偉剛就一直想要找回場子。原本想要來「點撥」他幾句，讓他知時務者為俊傑。倘若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後主動伏小做低，其它人怕是也要擦亮眼睛改變態度吧？

    沒想到的是被陳述給「點撥」了。

    一曲結束，王偉剛把話筒交給李超，提著一瓶啤酒一屁股坐倒在陳述身邊，摟著陳述的肩膀，說道：「老陳，咱們倆喝一個。」

    陳述舉起酒瓶和他碰了碰，說道：「你唱歌還是那麼難聽。」

    「你的嘴巴還是那麼刻薄。」王偉剛哈哈大笑，出聲說道。

    「那就證明咱們都沒有變。」陳述說道。

    「你變了。」王偉剛看著陳述，說道：「變得更加沉穩了。越來越有男人氣息。」

    「你是想問孔溪吧？」陳述說道。「鋪墊這麼久不累嗎？」

    王偉剛一臉尷尬，小聲說道：「我和他們說過，會給他們一個驚喜。要是孔溪不來的話，我不就失信於人了嗎？」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陳述反問。

    「大哥，你別鬧好不好？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你和孔溪關係密切，也只有你出面才能夠把她邀請出來……雖然因為你的緣故，我也厚著臉皮加了孔溪的微信，但是我很清楚，我的邀請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怕是她會假裝沒有看到吧？」

    「我也給她發過信息，但是她能不能來還不確定。」陳述出聲解釋：「你也知道，她的時間自己都決定不了。」

    陳述和孔溪出來吃辣蟹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幾個大學同學。孔溪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竟然邀請大家一起喝酒。在同一張桌子上面一坐，酒杯那麼一端，關係自然就熟絡了好幾分。酒桌之上，王偉剛再次邀請陳述和孔溪參加他的生日聚會。陳述和孔溪無法拒絕，便都答應下來。

    只是沒想到的是，後來遭遇那起炒得沸沸揚揚的綁架事件。陳述和孔溪自然雙雙爽約。

    陳述心裡過意不去，更不想讓同學們罵他「出息了就看不起老同學」之類的話，更怕同學們想讚美他卻沒地方誇，所以等到身體康復之後，主動邀請這群同學吃飯唱歌。

    只是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已經不再是大家心目中的主角……

    「我明白。我明白。」王偉剛又高興起來，說道：「只要你發過信息，孔溪一定會來的。我相信你。」

    話音剛落，就見包廂門被人推開，一個裝扮休閒，戴著棒球帽和口罩遮掩身份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王偉剛眼睛放光，第一時間跳了起來，小跑著來到女孩子面前，一臉慇勤的招呼著。

    因為王偉剛的異樣動作，包廂裡的人都停止了喝酒說話，就連正在進行的歌聲也被人按下了「暫停」，所有人的視線全部朝著女孩子看了過去。

    女孩子摘下巨大的黑色口罩，露出一張精緻可人的小臉。順手摘下頭上的帽子，黑色的長發披散下來，只會出現在電視電影裡面的大明星孔溪便活生生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啊，是孔溪……孔溪是不是走錯包廂了……」

    「真的是孔溪嗎？天啊，我沒有眼花吧……」

    「我最喜歡孔溪了……王偉剛竟然認識孔溪，從來沒聽他說過啊……」

    ------

    這次聚會有些同學是上次陪著陳述孔溪一起吃飯的，還有些是擴大隊伍臨時拉出來的。

    用王偉剛的話來說就是，要在花城建立「同學會」，並且舉薦陳述做同學會會長，陳述趕緊拒絕，並且將積極熱心的王偉剛給推了出去。王偉剛這次倒是沒有拒絕，不過要求陳述每年至少要參加三次同學聚會。

    所以，這些驚呼聲音都是第一次見到孔溪的同學發出來的。

    那幾個已經陪著孔溪一起吃過飯喝過酒的同學倒是篤定的多，雖然雙眼放光，激動的臉色緋紅，仍然不忘記給身邊的那些大呼小叫的同學一記衛生眼，用淡定從容的語氣說道「是孔溪啊，我們早就認識了」。

    孔溪對著大家點頭致意，笑容滿面，用清脆如珠的聲音說道：「喝酒的繼續喝酒，唱歌的繼續唱歌，你們就當我不存在。」

    「那怎麼能成呢？誰能當孔溪不存在啊？」

    「就是，我剛才還唱過你的歌呢，現在原唱在這裡，我們還怎麼好意思唱下去？」

    「孔溪，你能為大家唱一首歌吧？我們還從來都沒有聽過明星現場唱歌呢……」

    ------

    孔溪倒是沒有推辭，乾淨利落的答應下來，說道：「沒問題，唱的不好你們可不許說出去。」

    「怎麼可能？誰敢說孔溪唱歌不好聽，我王偉剛第一個不答應。」王偉剛很會為自己加戲，站在孔溪身邊一幅同仇敵愾的模樣。

    驕傲啊！

    自豪啊！

    走上了人生巔峰啊！

    自己隨手安排一個活動，竟然能夠請來國民大明星孔溪，這種事情要是說出去，怕是夠自己吹噓好幾年的吧？

    就算是傳到學校那些師弟師妹耳朵裡，聽說自己可以和大明星孔溪「禮尚往來」，也能夠讓他們對自己刮目相看吧？

    孔溪笑笑，走到陳述面前，把手裡的帽子和口罩交到了陳述手裡。

    孔溪的這個動作讓不少人滿臉驚詫，特別是那些第一次來參加聚會的同學，更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包廂裡面十幾號人，孔溪挨個用眼神和每一個人打招呼示意，和陳述沒有任何的交流，卻那麼順其自然又理所當然的模樣把手裡的口罩帽子遞給了坐在角落裡面的陳述……

    要知道，對女生來說，口罩和帽子都是比較私人的物品。她做出這樣的舉動，證明陳述是她非常信任的自己人。

    「孔溪和陳述是什麼關係？」

    「難道他們是男女朋友？不可能吧，媒體報導的是真實的？」

    「陳述和孔溪戀愛……那麼凌晨是被踢出局……」

    ------

    孔溪接過話筒，說道：「麻煩幫我點一首《少女的祈禱》。」

    「孔溪，你為什麼不唱自己的歌？」有人提出質疑。

    「王菲在KTV也不唱自己的歌。」孔溪笑著說道。

    熟悉的聲音響起，孔溪開始用熟悉的粵語哼唱起來。

    「沿途與他

    車廂中私奔般戀愛

    再擠迫都不放開

    祈爾在路上沒任何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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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歌是林夕作詞，楊千嬅的經典曲目之一。

    歌曲的大意是少女在車廂裡面遇到了心動的男人，卻擔心再也沒有機會和他見面，於是祈禱這車一直前行，與那個男人一生一世的故事。

    孔溪的粵語極佳，原本就有極好的歌唱功底，還出過幾張大火的專輯。用她那獨特迷人的嗓音演繹這首動人的情歌，一下子就將包廂裡所有人的情緒給帶入進音樂當中。

    一曲結束，掌聲如雷。

    王偉剛走了過來，對陳述說道：「大家都很期待認識孔溪，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下？」

    陳述看向孔溪，孔溪笑著說道：「陳述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來就是認識朋友的。」

    於是，陳述便帶著孔溪依次介紹，說道：「偉剛你已經認識了……」

    「這是建軍，你上次也見過……」

    「這是王芳，我的同班同學。」

    每一個介紹到的人都激動的和孔溪握手，並且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

    陳述指了指張揚，說道：「這是張揚。」

    張揚也跟著伸出手來，想要有樣學樣的和孔溪握手。

    孔溪剛剛伸出手來，卻被陳述霸道的抓了回來，說道：「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不用握手了。」

    「……」

    張揚想死。

    到了夜晚十一點多的時候，陳述提前送孔溪回家。

    到了孔溪家小區門口，孔溪卻並沒有立即下車，說道：「陪我去小區走走吧。」

    「你不累嗎？」陳述問道。孔溪出現之後，自然成了整場聚會的焦點。有敬酒的，有寒暄的，有想要和孔溪一起唱歌的，孔溪來者不聚，從頭忙到尾。

    可以說，她是整場聚會最累的那個人了。

    「不累。」孔溪搖頭。

    「那好吧。」陳述說道。

    他讓代駕把車子停在小區門口，然後陪著孔溪步行走進小區。

    「是不是大家都很羨慕你？」孔溪上前挽住陳述的胳膊，嬌笑著問道。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陳述說道。

    「當然要去了。」孔溪態度堅定的說道。

    「為什麼？」陳述一臉疑惑：「你這麼想參加我們的同學聚會啊？」

    「我知道你要去參加同學聚會，而我恰好很想見你。」孔溪輕聲說道。語帶遺憾和不捨：「明天我就要進組了，可能好幾個月都見不了面。」

    難怪孔溪急急忙忙的趕過去參加一場她完全不熟悉的同學聚會，難怪回來的路上一直痴痴的看著自己就像是要把人給刻進腦海，難怪送到家門口了她還仍然不肯分開……

    陳述看向孔溪，笑著說道：「你前幾天發給我的那張圖好可愛。」

    「什麼圖？」孔溪問道。她每天都要發給陳述好多圖片，有時候倆個人還會很幼稚的斗圖。

    陳述打開手機，找到那張嘟嘴親吻的照片，說道：「這張。你現場給我模仿一下我看看。」

    「好啊。」孔溪說道。

    於是，她眼眸微閉，紅唇嘟起，緩緩朝著陳述靠了過來。

    面如桃花，人如月神。

    不得不說，孔溪很有模仿能力。她本人表現出來的模樣和動圖一模一樣。

    陳述身體前傾，一口吻住了她如花瓣綻放的柔軟小嘴。

    夜微涼，人滾燙。

第一百九十二章、才厚德薄！

    孔溪進組了，室內劇情大部份在象山影視城完成，外景卻要在一些風景奇麗的地方進行拍攝，這些景點大多偏僻險峻，人跡罕至之處。別說車馬，就是信號都很難到達。

    這讓陳述心裡充滿了煩惱，以後怕是都沒辦法和孔溪斗圖了吧？自己好不容易蒐集起來的那麼多表情包，原本準備攻孔溪一個出其不意，現在不是都無用武之地？

    陳述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也重新回歸之前的生活狀態，每天早晨六點鐘起床跑步，當然，只是輕微的慢跑，因為出院的時候醫生特別囑咐過，現在還不能做劇烈的運動。孔溪臨走的時候也特別交代，讓他一定要愛惜身體。

    七點鐘洗澡吃早餐，簡單的收拾一番更換衣服去公司上班。現在有車之後，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急急忙忙的去擠地鐵，時間倒是寬裕了不少。

    「陳總監早！」

    「總監早，總監今天真帥！」

    「陳總監，要不要喝咖啡？」

    ------

    不知不覺間，陳述已經在東正企劃部徹底的站穩了腳根，用自己的能力、人品和顏值徹底的征服了部門裡面的諸多同事，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給予自己愛和尊重。

    更讓陳述感動的是，他住院良久，出院之後又在家休息了幾天，回到公司之後竟然沒有任何工作上的堆積，即便是屬於自己分管的那些工作也都處理的井井有條，沒有因為他的缺席而致使項目停滯，影響公司和企劃部的整體形象。

    當然，最重要的是陳述不用為此背鍋。

    東正企劃部由他和駱傑完全掌控，自己在的時候，駱傑充分放權，自己不在的時候，駱傑又專權獨斷。倆人配合默契，相處融洽，企劃部的業務也是蒸蒸日上，很受集團高層的看重和表揚。

    之前在華美的時候，陳述不僅僅要受到上面一群「婆婆們」的指手劃腳，下面還有朱楷模這種心懷不軌的老資格陰奉陰違，讓陳述工作起來處處受制，終日陷入辦公室政治而難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本身之中去，很是耗時費神。

    現在的陳述走進東正企劃部，就像是辛勤的老農走進自己開墾出來長勢良好的菜地。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還是很幸福的。

    陳述剛剛走進辦公室，駱傑就拿著一盒茶葉進來了，把手裡的茶盒往陳述面前的桌子上一拍，說道：「我家老爺子新得了幾兩大紅袍，視若珍寶，平時都舍不得喝。我不懂茶，你幫忙鑑定一下。」

    陳述打開茶盒聞了聞香，又捻出幾根茶葉看了看品相，說道：「你家老爺子怕是這次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不可。」

    駱傑臉色微變，問道：「真的有那麼好？」

    「茶葉嘛，一般說一年產幾斤的，實際產量至少有幾十幾百斤。那些說一年只有幾十上百斤產量的，那就得千斤萬斤起算了……畢竟，物以稀為貴嘛。產量越少，價格就能賣得越高。」陳述笑著說道：「你家老爺子能夠得到幾兩這種品相的大紅袍，怕是把它當作親兒子一樣的愛惜吧？」

    「可不是嘛，都鎖在自己的茶室裡不肯讓人看到。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駱傑盯著陳述手裡的茶盒，說道：「要不我偷偷給他還回去？」

    陳述把茶盒往自己辦公室抽屜裡面一塞，然後直接上鎖，把鑰匙揣進褲子口袋，這才看著駱傑說道：「送出去的禮物，駱大少還好意思收回去？」

    駱傑哈哈大笑，說道：「看你那吝嗇樣。我還以為我爸小氣，沒想到你比他更加小氣，不就是一盒茶葉嘛，我駱傑是那種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反正我只偷了一半出來，我爸還有一半呢。你不是說物以稀為貴嗎？我爸看到茶葉少了一半，肯定就更加珍惜那一半茶葉了，喝起來口感更佳，感謝我還來不及……」

    駱傑倒不是當真想要拿回茶葉，他只是喜歡陳述這種從來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行為。這樣讓他看著親切，也覺得倆人之間的感情足以支撐他的這種行為。

    「喝茶人的雅緻事，你這種俗人不懂。」陳述笑著說道：「證明我和你爸才有共同語言。」

    駱傑看向陳述，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陳述心思一動，笑呵呵的說道：「是不是你們家老爺子沒少在你面前誇我，讓你感覺到了壓力？」

    駱傑當真點了點頭，說道：「我爸確實沒少在我面前誇你，說你是東正這些年招來最有價值的企劃部總監。還說只要是人才，公司就不能虧待了，以後發展前景不可限量。」

    「老爺子慧眼識珠，找機會我去陪他喝茶。」陳述笑著說道。

    「不過，最近也說了幾句怪話。」駱傑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把上面的一些動向給隱晦的向陳述傳達一些。

    「老爺子說了什麼怪話？」陳述笑著問道。駱傑的父親駱承平是公司副董，和公司大老闆栗琨一起創造了東正傳媒。而且，平時大事小事都和栗琨保持一致，兩人交情甚好。駱承平說的那些「怪話」，基本上就代表著公司高層對他個人的整體觀感了。

    「說什麼「才厚德薄，恐為楊修」之類的話。」駱傑低聲說道。

    陳述的雙眼瞬間充血，一股火氣直湧頭頂天靈蓋而去。

    才厚德薄，這句話實在太好理解了，能力是有一些的，但是品格道德恐怕就不太及格了。

    楊修又是什麼人？中學時語文教材裡面有一篇《楊修之死》，老師講這篇課文的時候對這個人做了一個全面剖析，陳述對此印象深刻。

    出身世代簪纓世家，為人好學，有俊才，建安年間被舉孝廉，除郎中，後擔任丞相曹操的主薄。楊修負責內外之事，皆合曹操心意。

    《世說新語.捷悟篇》載四則楊修展才之事，他的才華曹操亦曾自嘆不如。

    常人對這個人缺乏瞭解，但是大多知道他和眾人分吃了曹操的糕點並且狡辯「一人一口酥」的中二故事。

    當然，最後還是被曹操給砍了。

    看到陳述臉色陰沉，駱傑趕緊出聲解釋，說道：「陳述，你別生我們家老爺子的氣。我一直在家裡稱讚你的人品能力，我家老爺子也深以為然，自然不會這麼說你。只是有一次閒聊他無意間說起這句話，想來是從外面聽回來的……你我朋友一場，我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對你隱瞞，說出來也是想讓你有所警醒。」

    陳述臉色陰睛不定，最終還是將胸腔這股戾氣強行壓下。

    他的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了笑容，一臉誠摯的看向駱傑，說道：「駱兄，不用解釋。倘若當真是你們家老爺子的觀感，你也不會說給我聽，是不是？你能說出來，那就證明把我當作真正的朋友。我只有感激，絕無其它心思。」

    陳述站了起來，鄭重說道：「朋友相交，貴在誠心。你能如此待我，我也絕對不會辜負這份情誼。」

    「你坐下，還是坐下和我說話我覺得舒適一些……不用這麼認真嚴肅，這不符合你的風格。」駱傑出聲勸道。

    陳述哈哈大笑，說道：「我收了你的好茶，又得了你的好意，今晚請你吃飯如何？」

    「今天怕是沒有時間。」

    「為什麼？」陳述問道。

    「今天下午舉辦《機長先生》的開機儀式，你我都要去參加，晚上還有酒宴。」

    「差點兒忘記了。」陳述苦笑。他住院期間，蘇音前去探望，就親自發出邀請。過了兩天，又讓人發來了出席發佈會的電子請柬。

    只是這幾天忙著處理其它的事情，差點兒就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看來應該接受駱傑的好意，從公司裡面擇一人作為自己的專職助理，不說其它的，幫忙記個時間訂個外賣還是有必要的。

    「忘記了也不怕，到時候蘇音自會給你打電話催促的。」駱傑笑著說道：「晚上怕是要喝酒，下午你坐我的車過去就成了，自己就不要開車了。」

    「沒問題。」陳述笑著說道。

    等到駱傑離開，陳述坐在椅子上想著心事。

    沒想到短短數月時間，自己在公司高層的眼裡竟然如此的「人品不堪」。看來，因為和孔溪的「緋聞事件」，已經讓一干大佬們視已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吧？

    既為釘刺，自然要撥之而痛快。

    可是，他們會在什麼地方下手呢？又會在什麼時間下手呢？

    想到這個問題，陳述不由得苦笑出聲。自己只是一個企劃部副總監，對於上面那些人來說，一句話就能夠辭退的事情，哪裡還需要考慮時間地點的問題？這也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

    當然，他們之所以到了現在還保持觀望和忍耐，怕是也因為擔心徹底的激怒了孔溪吧。畢竟，現在東正傳媒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能夠拿下東正企劃部副總監這個位置，孔溪大小姐是站出來說了話的。

    孔溪剛剛進組，就把她的人給一腳踢開，你讓孔溪心裡會怎麼想？

    當然，駱傑的這個提醒也是非常及時很有必要的。

    他是真正的把自己當作朋友，才會如此的實言相告，不怕自己心生怨隙。

    得此好友，這是自己來到東正傳媒最大的收穫。

    不，第二大收穫。

    「自己還真是不招人喜歡啊。」陳述心裡苦笑不已。

    在華美工作兩年，結果丟了女友，還被人一盆髒水潑在頭上，直到現在還難以洗淨。在東正工作不到半年，又落得一個「才厚德薄」的評價。

    若是再被東正解聘，外界會如何看待他陳述這個人的人品呢？

    突然間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叮噹！

    手機裡收到了新信息，陳述打開一看，是孔溪發來的：想你了！

    這三個字猶如神藥，能夠讓瀕死之人滿血復活。

第一百九十三章、點火！

    明心見性，方可念頭通達。

    那條信息仿若一股慧泉，注入陳述的腦海，讓他有種瞬間「開竅」的幸福感。

    無論是那句「才厚德薄」還是高層對自己的不良觀感，皆因自己和孔溪之間的「親密關係」。身為東正高層，他們是不希望看到公司的招牌人物高冷女神和一個小職員戀愛的，即便是傳傳緋聞也不成。

    可以想見，倘若不是因為陳述的入職和孔溪有著密切的關係，倘若不是因為他進入東正之後創造的耀眼成績，怕是公司早就一腳把他踢開了。

    因為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而自己的利益是什麼呢？」陳述在心裡這樣問自己。

    是孔溪！

    把孔溪比作利益是不恰當的，但對陳述而言，這個女人確實是他想要一生陪伴的人。

    倘若想要換回高層的好感重獲老闆的信任，那就要和孔溪斷絕關係。陳述願意和孔溪斷絕關係嗎？自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沒辦法和孔溪徹底撕裂，那就只能承受公司高層的怒火。

    世間哪得雙全法？想清楚什麼才是你最需要也是最緊要的就成了。

    倘若那個女人是你最在意的，公司裡面那些人如何評價，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想通此理，陳述一下子就開心起來。

    陳述不再糾結「才厚德薄，恐為楊修」的話，而是把座椅移到窗邊，身後就是碧藍珠江，打開手機美顏功能，調整光線和角度，「咔嚓」一聲拍下今日的盛世美顏。

    陳述仔細端詳照片一番，沒有發現長出來的鼻毛等影響美觀的物件存在，然後當即把照片發給孔溪，並且回道：寥解相思。

    很快的，孔溪的信息就回過來了：臭美。

    話音剛落，手機就再次響動起來。

    陳述打開一看，是孔溪發來的自拍照片，照片中的孔溪身穿紅色古裝，英姿颯爽，清冷嬌豔，當真如九天仙女下凡塵。

    當然，她在那部劇中也扮演的是一個小仙女的角色。

    陳述看了一遍又一遍，終究還是以強大的毅力合上手機開始忙活今天的工作。

    處理了兩份文件，又忍不住打開手機，欣賞孔溪小姐姐的古裝照起來。

    「我媳婦真好看！」陳述在心裡偷偷想道。

    駱傑說的沒錯，擔心陳述忘記發佈會的事情，蘇音在中午的時候再次打來電話提醒。

    「陳總監，你沒有忘記吧？」蘇音在電話裡面問道，嬌滴滴的聲音傳來，讓人的耳朵很是享受。

    「怎麼會忘記呢？今天是《機長先生》的開機儀式，我不僅僅是企劃部的副總監，還是《機長先生》的編劇。咱們自己的劇開機，無論如何我都要過去捧場的。」陳述笑著說道。

    「你能記住就好。生怕陳總監貴人多忘事，把今天的事情給忘記了。」

    「我哪是貴人啊，蘇音小姐才是我的貴人。」陳述笑著說道：「沒有蘇音小姐的看重和喜愛，《機長先生》也沒辦法這麼快就立項開機。」

    「那我可不敢當。溪姐才是你的貴人。」蘇音嘻笑說道，讓人難以從這支言片語間感受到她的真實態度。

    陳述假裝沒有聽出她話中的深意，轉移話題說道：「之前一直沒好意思問，現在要官宣了，蘇音小姐能不能告訴我男主角是誰啊？」

    「你猜？」蘇音說道。

    陳述稍一沉吟，問道：「白起源？白爺？」

    「你怎麼知道？」這一次，輪到蘇音驚訝不已了。

    很早以前她就帶著《機長先生》的項目去找白起源聊過，到了白起源這種咖位，公司已經很難再為他們安排工作，除非是他們真正喜歡的本子才會考慮接手。可是，那個時候的白起源看過本子之後，沒有說接也沒有說不接，男一號的人選就一直懸在哪裡。

    這也是陳述一直不知道男一號是什麼人的原因，並不是他剛才所說的「一直沒好意思問」這種爛理由。這麼大的事情，倘若男一號定下來，就算外界媒體不知道，他們公司內部能不知情？他一個企劃部副總監能不知道？

    再說，前期還有很多宣傳工作需要交到他們部門負責呢。

    站在蘇音的立場，自然是希望能夠和白起源配戲的。她正處於事業的高速上升期，白起源不僅僅有名氣，而且有演技，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出眾的藝人，也是一個老大哥式的前輩。倘若能夠和他一起配戲來完成《機長先生》，這對自己和整部戲都有著巨大的光環加持。

    可是，蘇音也同樣清楚，在她帶著《機長先生》的項目去找白起源之前，白起源其實自己也在籌備一個電影項目，聽說還找過孔溪出演女主角，只是被孔溪拒絕了。

    後來孔溪簽下了《逆鱗》的女一號，白起源不知出於什麼方面的考慮。正在籌備的那部電影暫時擱置，終於開口願意出演《機長先生》的男主角。

    只是，男主角人選這幾天才剛剛確定下來，為何陳述那邊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這還不好猜嗎？」陳述笑著說道：「蘇音小姐讓我來猜，那就證明這個男主角一定是我認識的人選。我認識的男明星當中，能夠有資格和蘇音小姐搭戲的，也只有白爺了。」

    蘇音在那邊咯咯嬌笑，聽起來心情很不錯，說道：「算你聰明。下午三點發佈會正式開始，到時候你作為編劇也是要上台接受採訪的，提前和你打聲招呼。」

    「我就不用上台了吧？」陳述苦笑。「我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面。」

    「陳總監就不要謙虛了。企劃部總監怎麼可能不會應付這樣的場面？再說，編劇上台和大家談一談創作歷程，也為媒體提供一些宣傳思路。最瞭解這個故事的，一定是編劇本人。」

    「那好吧。」陳述爽快的答應了。《機長先生》的開機儀式，以蘇音的辦事風格，到時候定然是大咖眾多，媒體如雲。這是推銷《機長先生》的好機會，也是推薦《機長先生》編劇的好機會。

    既然已經決定了和孔溪「並駕齊驅」，那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陳述需要這個名氣。

    「要不要派車接你？」

    「不用了。我坐駱總監的車過去。」

    「下午見。」

    --------

    陳述和駱傑趕到諾金酒店的發布會現場時，果然如陳述所預想過的那般，聲勢浩大，來了不少業界聲名赫赫的大人物。

    蘇音是一個很會說話辦事的女人，其實她年紀也不算小，只是面相顯嫩，所以大家都把她看作「小孩子」。更重要的是，這個小孩子又會撒嬌又會磨人，怕是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受得了她這「三板斧」，索性賣她一個人情好了。

    這樣的事情孔溪就做不來，先不說她極少主動邀請別人來參加自己的活動，就是邀請，也是禮節性的發去請柬，如果對方說沒空，那麼事情就此作罷……蘇音則會再和對方糾纏三百回合直到對方答應為止。

    公司老闆栗琨也來了，正和幾位業界大咖聚在一起說笑閒聊。蘇音在一旁作陪，也不知道她聊到什麼話題，一群人開懷大笑起來。

    駱傑捅捅陳述的胳膊，問道：「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陳述拒絕，說道：「算了，老闆看起來心情不錯，咱們就別去破壞人的興致了。」

    駱傑笑笑，拍拍陳述的肩膀：「我去後台看看準備的怎麼樣了。」

    《機長先生》是東正集團自己的項目，發佈會儀式自然要由企劃部來負責承辦。當然，東正成立那麼多年，這種事情已經做了無數回，企劃部有一個團隊專門負責這樣的工作，倒也不用駱傑和陳述這兩個正副總監操心。他們只負責拍板簽字就成。

    駱傑去關心籌備工作，陳述正準備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等待活動開始時，蘇音的一名小助理走了過來，說道：「陳總監，蘇音小姐請您過去說話。」

    陳述有些頭痛起來。

    蘇音正和栗琨他們站在一起，自己過去，不就得正面和栗琨他們碰到一起了嗎？

    當然，說「碰」有些給自己臉上貼金，大概大老闆心裡也不會有自己這個小人物的存在，更不會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那八個字的批語。

    當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現在蘇音邀請，自己不願意過去那就實在是不識抬舉了。

    於是陳述跟著小助理走了過去，主動向栗琨打招呼，說道：「老闆好。」

    「嗯。」栗琨淡淡的應了一聲。

    蘇音滿臉笑意的上前來把陳述介紹給大家，說道：「這位就是我們《機長先生》的天才編劇陳述。他不僅僅是這部劇的編劇，還是我們東正集團的企劃部副總監，能力出眾，才華橫溢。」

    於是，旁邊就有一個披散著頭髮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問道：「早就聽說過陳編劇的大名了。那麼陳編劇是才華多一些？還是能力多一些？」

    這句話潛在的台詞就是，你平時是做編劇工作多一些，還是企劃部的工作多一些……沒安好心吶。

    「才華也是能力的一種。」陳述笑著說道：「要麼不做，做了就努力做到最好。」

    中年男人並沒有就此放過陳述，問道：「這麼說來，無論是編劇工作還是企劃部的工作，你都做到最好了？」

    正常人遇到這樣的問題，大多都會謙遜的說一句「有待提高」「還需繼續努力」。

    當然，這樣一來，中年男人就可以乘勝追擊了，既然你還兩方面都沒能做到最好，為何如此貪心而不取一樣？

    陳述當然不是個正常人。

    只見他一臉淡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都做到最好了。」

    「……」

    這下子，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周圍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你這樣說話，讓人沒辦法接下去啊？

    栗琨眼裡神光閃爍，終於將視線重放投放在面前這個年輕人的臉上。

    蘇音則是笑語盈盈的左顧右盼，彷彿根本就聽不明白這些男人話中的機鋒似的。

    其它人則是若有所思的看看陳述，又看看栗琨和蘇音，知趣的保持沉默。

    中年男人臉色陰翳，皮笑肉不笑的模樣看著陳述，說道：「年輕人如此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

    陳述指著蘇音，說道：「倘若我劇本寫的不好，蘇音小姐也不會爭搶著把它拿到手，想要來出演這部劇的女主角，而且蘇音小姐一再向我表明，她個人非常喜歡這部劇本，蘇音小姐，你說是不是？」

    既然蘇音選擇煽風，那麼陳述也不會讓她置身事外，火點著了，你也會燒著燙著，至少會被火星子濺著。

    蘇音心裡暗恨，卻不得不附和陳述的話，笑嘻嘻的說道：「是啊，為了這個本子，我還和溪姐鬧過一些矛盾呢。最後還是溪姐照顧我，主動把這個本子給了我。」

    陳述對蘇音的答應很滿意，又滿臉尊重的看向栗錕，說道：「作為東正集團企劃部副總監，老闆對我也是極其看重和關照的。老闆曾經指著公司的股票曲線圖對我說，因為有我的存在，最近這條線才會呈現垂直上揚的姿態。老闆，您說是不是？」

    「……」

第一百九十四章、因為我想讓孔溪姐姐吃醋！

    以前栗琨很難理解那句「吃了蒼蠅一樣噁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現在他清晰的感受到了。

    吞下去噁心，吐出來艱難。還在你嘴裡嗡嗡嗡的撲打著翅膀聒噪個不停。

    我確實對你說過這句話，我確實說過因為你的存在公司的曲線圖呈現直線上揚的姿態，但是，我是老闆，這是我的御下之道，我對你說過，我對每一位能夠走進辦公室的人都這麼說過……

    沒有人會把他拿出來炫耀啊。

    除了陳述！

    關鍵是，他還當真不能否認。

    畢竟，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駱傑那小子也在旁邊看著呢。

    於是，栗琨點了點頭，強忍著惱意說道：「是的，我說過。」

    陳述看向中年男人，說道：「你看，就連蘇音小姐這樣脫離了低級審美情趣的人都喜歡我的劇本，證明我做編劇是極好的。眼光挑剔對待下屬極其嚴格的老闆也對我說過那種讚美的話……不是我驕傲自滿，但這不正好證明了我兩方面都做的極好嗎？倘若我謙虛或者否認，那不是對老闆和蘇音小姐眼光和品味的雙重否定？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

    中年男人臉上的肌肉抽了又抽，眯著眼睛說道：「不愧是能夠讓孔溪喜歡的男人啊，果然長了一張伶牙利齒。」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大家都知道陳述和孔溪的關係非淺，甚至前段時間媒體還翻來覆去的炒他們倆人之間的緋聞。

    但是，那都是大傢俬底下的談資。

    這是東正集團想要全面刪除的消息，是東正高層最為忌諱的話題，今天卻被人給當著集團老闆栗琨的面給丟了出來。

    蘇音眼神閃爍，看了看陳述，然後視線落在了栗琨的臉上。

    她聽說了一些傳聞，現在是檢驗傳聞是否正確的時候了。

    栗琨眼裡的寒光一閃而逝，然後臉上又重返笑容，出聲說道：「顧總，這是媒體為了炒熱度的胡編亂造，你也相信呢？」

    「原來是這樣啊。」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那些記者寫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還以為是真事呢。原來是假的啊。」

    「假的。」栗琨一臉篤定的說道。「孔溪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夠讓她看上眼的男人，那得優秀到什麼程度啊？」

    陳述點了點頭，附和著說道：「是的。」

    看到大家都眼神疑惑的看了過來，陳述解釋著說道：「我接觸到的孔溪小姐鐘靈毓秀，高冷卓絕，是千年一遇的奇女子。也正是這樣，她的眼光獨到，品味甚高，真不知道什麼樣的奇男子才能夠入了孔溪小姐的眼。」

    蘇音眨了眨眼睛，說道：「你把溪姐的要求說的那麼高，那個奇男子該不會就是你吧？」

    「怎麼可能？」陳述瞪大眼睛，說道：「我哪裡有那麼厚的臉皮？」

    「陳總監倒是挺謙虛的。」蘇音笑容曖昧。

    正在這時，工作人員邀請各位嘉賓入場，開機發佈會即將開始。

    栗琨邀請幾位合作公司老闆入座，那個長發披散的中年男人看了陳述一眼，眼神裡有著揮散不去的敵意。

    陳述在禮儀小姐的帶領下就座，沒想到旁邊的座位竟然是李如意。

    如果陳述是以東正集團企劃部副總監的身份出席活動，是沒有資格坐在最前排的。就連駱傑這個正牌總監都只能坐在第二排。

    但是，恰好他又是《機長先生》的編劇，他是以主創人員的身份出席，所以和演員導演們坐在了一起。

    李如意身穿一套白色西裝，頭髮向上梳起露出精緻無暇的五官。鼻樑挺拔如勾，紅唇豐潤誘人。翩翩公子，舉世無雙。

    不得不說，作為李如意的親密好友，陳述已經算是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免疫力，但是看到這樣盛裝而來讓人目炫神迷的男人，陳述仍然有種「即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難怪剛才進來的時候，除了白起源和蘇音的粉絲，還看到不少李如意的應援牌，也有粉絲排隊在外場等候，為的就是能夠見上李如意一面。

    作為一個還沒有作品的新人，僅僅靠臉就吸引了這麼多粉絲的喜歡，這種操作當真是很不要臉。

    「你沒事吧？」李如意問道。剛才他看到陳述和蘇音栗琨一群人站在一起，氣氛看起來有些怪異，出聲問道。

    「沒事。」陳述笑著說道：「大家理性的探討了一下我的優秀程度。」

    「……」李如意不知道怎麼接話。

    和陳述湯大海在一起的時候，他經常不知道怎麼接話。反正他也不喜歡說話，索性也就不說了。

    「大海沒來？」陳述主動岔開話題。他所遭遇的這些事情，緣於他和孔溪之間的關係。既然他想保持和孔溪之間的關係，那就獨自承擔這所有的後果吧。沒有必要把湯大海和李如意牽扯進來，也不想讓他們知道後平白擔心。

    「沒有。」李如意說道。「他去樂海和徐永威談事情了。」

    陳述點了點頭，他知道最近湯大海一直忙著收購劉隆所持有的樂海股份事件。這裡面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務，就是陳述處理起來都非常的棘手，湯大海也不是專業的財務人員，自然也不懂裡面的門門道道。好在湯大海有一個好父親，直接把福星集團的財務團隊給派遣過去給湯大海打下手。

    這樣一來，一下子解除了陳述和湯大海身上的諸多壓力。但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人幫忙，既然做了公司，以後還會遇到類似的事件。

    所以陳述要求湯大海全程跟隨，在旁邊學習揣摩，爭取他們自己也能夠早日獨當一面。

    陳述朝著中間位置看了看，問道：「怎麼沒看到白起源？」

    「不知道。」李如意說道。他不屬於東正的藝人體系，對外界事務也並不關心，所以並不知道白起源的行蹤。

    主持人開始上台熱場，女主持人名叫白楠，也是東正集團的簽約藝人。因為畢業傳媒大學的播音主持專業，口才了得，所以集團大多數的活動都由她來主持。即能夠為公司節約開支，又給自己的藝人更多露臉的機會。一舉雙得。

    第一個環節是嘉賓講話，栗琨被主持人邀請上台，栗琨對這部劇表示了喜愛和重視之意，並說東正集團會投入巨大的精力和資金來開發這個項目。要把《機長先生》做成精品劇，爆款劇。台下掌聲如雷。

    在栗琨上台的時候，白起源終於姍姍來遲。他非常歉意的和身邊相熟的人道歉，然後面帶笑容的看著台上栗琨的講話。陳述和他隔著幾個座位，倆人沒有機會說話。

    再然後是主創團隊上台，白起源、蘇音、李如意、張檬、林宇等主演人員，導演錢愷之，以及編劇陳述。這次人數眾多，舞台上站了長長一排。

    白楠最先採訪的是蘇音，聲音甜美清脆的說道：「蘇蘇姐，聽說你和溪姐都非常喜歡《機長先生》這個劇本是嗎？」

    蘇音有個小名叫做「蘇蘇」，她的粉絲自稱為「酥餅」。在公司裡面，比她年長的或者職位高的，就叫她「小音」，比她小的或者輩份沒她高的，人沒她紅的，就稱呼她為「蘇蘇姐」。

    蘇音看向白楠，確認她並不是心存惡意之後，這才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個劇本呢。」

    「蘇蘇姐最喜歡劇本裡面的哪些方面？能給我們講講嗎？」白楠並不知道自己剛才險些就得罪了蘇音這個東正小魔女，笑呵呵的接著問道。

    蘇音稍一沉吟，便說道：「第一，人物，我喜歡劇本裡面的人物，無論是男女主角還是每一個配角，都是活靈活現的，有血有肉的。藝術來源於生活，倘若故事中的人物完全脫離了生活本身的話，那些人物就變得假大空起來，無論是在螢幕上還是在觀眾的心裡都是站不穩腳根的。」

    「第二，我喜歡這個故事本身。它不流俗，不媚俗。一群身懷夢想的年輕人拚搏奮鬥的故事。有愛，也有恨。有笑容，也有淚水。不正和當下我們這些正在為生存為理想而打拚的年輕人一樣嗎？我想，每一個人都能夠從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蘇蘇姐說的真好，我都對這部劇充滿期待了。」白楠笑著說道：「還有其它的原因嗎？」

    「還有嘛。」蘇音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和《機長先生》的編劇陳述關係很好，很想把他寫的這個劇本拍出來。這樣，他就能夠成為最當紅的編劇了。」

    「哇，原來是為了朋友啊。」白楠故作驚訝的說道：「那你和陳編劇一定經常聚在一起聊劇本吧？」

    「當然。」蘇音說道。

    站在台上的陳述雖然臉上在笑，但是心裡卻不由得有些緊張。知道蘇音性格跳脫，路子又野，天知道她會說出什麼可怕的話出來？

    好在說完「聊劇本」之後，主持人就把話筒舉到了白起源面前，陳述這才松了口氣。白起源做人中規中矩，講究體面，才不會在媒體和公眾面前亂說話呢。

    果然，如陳述所猜測的那般，白起源的回答很有水準，滴水不漏，主持人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一些炒作的點是很困難的。

    「白爺，蘇蘇姐說因為和陳編劇是好朋友，所以想要把他的作品搬上大屏幕，你和陳述也是好朋友嗎？」白楠出聲問道。

    白起源笑容溫和，即熱情又稍微保持了那麼一些距離感，出聲說道：「我不會因為和一個人是朋友就想著把他的作品搬上大屏幕，我看的是作品本身。」

    「那麼，白爺也很喜歡《機長先生》這個劇本？」

    「當然。」白起源聲音堅定的說道。

    -------

    發佈會結束，還有主創人員的專訪環節。陳述是編劇，自然也屬於主創團隊一員，也跟著蘇音白起源他們一起進入了採訪間。

    採訪間裡，已經聚集了數十家媒體工作人員，長槍短炮已經架了起來，就等「敵人」進來開始轟炸。

    「蘇音小姐，這次和白爺配戲會不會感覺到有壓力？」

    「白爺，這次的角色會是你的新一個挑戰嗎？」

    「蘇蘇和白爺在《機長先生》中飾演一對情侶，中間會有很多感情戲嗎？有沒有吻戲？」

    --------

    在場除了陳述和李如意，其它人都是身經百戰之輩，自然不會被這些苛刻的問題給難倒。

    半個小時的專訪即將結束，突然間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記者把話筒塞到陳述嘴邊，說道：「陳述先生，聽說你和孔溪小姐正在戀愛，這是真實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寂靜。

    終於有人問出這個問題了，可把這些娛樂記者給憋壞了……

    因為之前他們來的時候就被東正企劃部叮囑，不可以問公司藝人的緋聞問題。他們拿人錢財，自然為人閉嘴。

    可是，既然現在有人率先打破規則，他們也就不必遵守了。

    「你聽誰說的？」陳述問道。

    「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是誰？」

    「媒體都是這麼寫的……」女人覺得自己被陳述繞得有點兒暈。當然，即已出刀，必須見血才是。

    「你們就代表著媒體，那些故事都是你們寫的，你們還來問我？」陳述笑著說道：「我還想得空找你們問一問，最終我和孔溪小姐的結局如何？是被人棒打鴛鴦痛苦分手？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和孔溪小姐最終喜結連理走到了一起？」

    「這……」

    「原來你們也沒想好答案啊？」陳述一臉遺憾的模樣，說道：「想到了一定要早些告訴我啊。我也很期待呢。」

    「陳述先生，你被綁架的事件是否屬實？」

    「是的。」陳述點頭。

    「是不是你救過孔溪小姐的命？」陳述沒有否認。孔溪寧願得罪栗琨，也不願意說一句「闢謠」的話。他又怎麼能辜負佳人好意？

    「不錯。」

    「危難之時，捨命相救，你和孔溪小姐的關係一定非常親密吧？」

    「我和孔溪小姐只是同事關系。」陳述環顧四周，指了指蘇音說道：「就是蘇音小姐有難，我也同樣會捨命相救的。」

    蘇音臉上帶著笑意，心裡卻是暗罵不已：死陳述，臭陳述，你這個烏鴉嘴，你才有難呢，你才會被人綁架呢……

    沒想到陳述的下一句話更讓蘇音絕望，只聽到他一臉認真的模樣，說道：「就是一隻貓一隻狗，我也會挺身而出。萬物有靈，更何況是人類？」

    「你和孔溪小姐的照片怎麼解釋？」

    「好朋友還不能一起合張影？」

    「你們倆一起吃飯？」

    「同事之間不能一起吃飯？」

    「你們……」

    陳述擺了擺手，笑呵呵的看著面前的眾多媒體記者，說道：「好了好了，採訪時間到了。你們把所有的問題都拋給我，搞得像我要C位出道似的。蘇音小姐和白起源先生，還有錢愷之導演，他們才是你們應該關注的重點……」

    「我們就是想知道孔溪小姐是不是在和人戀愛。」有個小姑娘聽到陳述說的有趣，也笑嘻嘻的出聲喊道。

    「我是東正傳媒的企劃部副總監，負責整個公司的宣傳事務。」陳述一臉認真的模樣，看著那個小姑娘說道：「要是孔溪小姐在和人戀愛，我還能不知道嗎？」

    「就怕你監守自盜。」小姑娘說道。

    「……」這一次，陳述被懟得啞口無言。

    眾人皆笑。

    「採訪到此結束。」

    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主創人員紛紛離開了採訪室。

    -------

    蘇音在更衣室換完衣服，身上的白色晚禮服換成了一套稍顯輕鬆俏皮的休閒裝，正準備下樓參加發佈會之後的酒宴時，卻發現陳述坐在門口的沙發上。

    「喲，陳總監還真是有紳士風度呢，擔心我一個人旅途寂寞，特意在門口等我。」蘇音笑靨如花，出聲說道。

    不過幾步路而已，卻被她說成「旅途」，一下子就把氣氛給搞得曖昧之極。

    「我找你聊幾句。」陳述說道。

    「好啊。」蘇音指了指更衣室裡面的長椅，笑容嫵媚，說道：「若是說公事，咱們就在外面談。要是說私事，咱們就在裡面談。」

    「公事。」陳述趕緊說道，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坐。」

    蘇音咯咯咯嬌笑，說道：「陳總監很害怕呢。你害怕什麼呢？據我所知，自從你和前女友分手了，就再也沒有和人談過戀愛……我也沒有男朋友，咱們倆就算被媒體拍到也沒有關係啊，大大方方承認不就得了。難道當真和別人所說的那樣，你和溪姐在戀愛？」

    蘇音故意裝出驚恐的表情，說道：「不會吧？你當真和溪姐在戀愛？」

    陳述懶得理會她的這些鬼把戲，問道：「你為什麼害我？」

    「害你？」蘇音滿臉委屈，說道：「我什麼時候害你了？我邀請你來參加發佈會，為的也是替你揚名，什麼時候害過你啊？」

    「你把我拉到老闆面前，還不是害我？」

    「我幫你介紹老闆和他的朋友啊，其它公司職員都求之不得呢，你不領情也就算了，竟然說我想要害你。」蘇音泫然欲泣，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伸手拍了陳述的胳膊一記，生氣的說道：「你這個沒良心的，狗咬呂洞濱，不識好人心。」

    陳述冷笑，說道：「蘇音小姐，就咱們倆個人在，你就不用演戲了吧？」

    蘇音眼眶紅潤的盯著陳述，說道：「你當真是這麼想我的嗎？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

    「你說呢？」陳述不解風情，表情依然冰冷。

    「撲嗤！」

    蘇音忍不住嬌笑出聲，剛才即將要掉落下來的眼淚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蘇音雙手捧著下巴，巴掌大的可愛小臉湊到陳述面前，一臉期待的模樣。

    「我和顧先林無怨無仇，他沒理由一上來就針對我。」陳述臉色不善，沉聲說道：「你把我帶到老闆面前，然後顧先林上來開炮，又故意說起我和孔溪之間的緋聞，刻意引起老闆對我的反感……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如果我說顧先林這顆棋子不是我安排的，你信不信？」蘇音看著陳述的眼睛，問道。

    「不是你？」陳述一愣，繼而怒極，說道：「你還想狡辯？」

    「既然我都承認了想要害你，再多承擔一樁罪責又能怎麼樣？」蘇音的眸子四處張望一番，小聲說道：「難道你還能……還能把我怎麼樣？」

    「你……」

    「難道我想錯了？」蘇音眨了眨大眼睛，表情又柔又媚，說道：「陳總監想要把我怎麼樣？」

    「……」

    陳述知道，不要和這個女人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糾纏。她已經有了孔溪，其它的女人哪裡還能算是個女人？

    於是，他的表情更加冰冷，說道：「當真不是你？」

    看到陳述此時鎮定自若，蘇音便知道自己使的那些招式根本就不起作用。有些生氣，更多的是意外。心想，難道本小姐在他面前一點兒誘惑力都沒有？

    於是，她也坐直身體，一臉認真的說道：「當然不是我了。小女子敢作敢當。是我做的，我就大大方方承認了。不是我做的，我也沒理由背在自己身上。」

    「那是誰？」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得罪了那麼多人，哪知道是誰給你安排了這一手？」蘇音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這一刀很痛吧？」

    「難道不是你把我引到栗董面前？沒有你在旁邊煽風，怎麼會有人跳出來點火？」

    「確實是我讓人把你引過去的，但是我心中自有算計，原來想著自己把話題給引到你和孔溪的緋聞上去的。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做好鋪墊，就有人忍不住搶先跳出來捅刀子了。」蘇音笑容清脆，說道：「這樣也好，我就坐山觀虎鬥。看看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局勢。」

    「我最近得罪過你？」陳述問道。

    「難道你不知道嗎？女人都是非常記仇的。我現在看到李如意，就想到你們兄弟仨人合夥騙我的事情。以前只有我蘇音騙別人，還從來沒有被人騙的這麼慘過……我報復一下怎麼了？只許你們三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小姑娘，就不許這個小姑娘有一點點的反擊？你們怎麼如此霸道？」

    「恐怕不只是這麼簡單吧？」陳述當然不信蘇音的鬼話了。

    陳述和蘇音接觸下來，發現這個女人雖然長得嬌小玲瓏，但是拿得起放得下，哪裡還會記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

    所以，就連她現在的解釋也都是些騙人的話。

    「當然，最近我聽說了一些傳言，想要確認一下。」蘇音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你討厭哎，什麼都騙不了你。」

    「什麼傳言？」

    「聽說孔溪姐姐和老闆鬧的很不愉快，或許不再和公司續約。也聽說公司高層對你非常的不滿，覺得因為你的存在而影響到了孔溪姐姐的品牌形象，讓公司損失慘重。若不是礙於孔溪姐姐的情面，你早就被他們一腳踢開了。」

    「這下子確認了嗎？」陳述問道。

    蘇音點了點頭，一臉同情的看著陳述，說道：「陳總監好可憐哦。要不要過來幫我？你要是願意來幫我的話，我一定可以保留你的位置。不，我可以幫你拿下企劃部總監的位置。」

    陳述心想，我怎麼可能幫你對付我的女朋友？

    你只給我一個企劃部總監的位置，而孔溪卻把自己給了我。

    現在想來，還是孔溪小姐姐捨得下本錢啊，果然是能成大事的女人……

    「你最在意的還是孔溪是否離開這件事情吧？」

    蘇音點了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說道：「當然，她走了，我就是東正一姐，所有的資源都向我傾斜。我怎麼可能不關心這件事情？不僅僅是我，你知道公司有多少人在暗中窺探？」

    這一點陳述無法否認。

    公司資源就那麼多，給了孔溪多一些，自然就要給蘇音少一些。其它人能夠分到的就更少了。倘若孔溪走了，蘇音自然就要多一些，其它人也能夠分到一些。

    無論走到哪裡，都會面臨利益分配的問題。

    「那你為何在台上說因為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才要幫我把《機長先生》拍出來？那個時候，我們還談不上熟悉吧？」

    「因為我想讓孔溪姐姐吃醋啊。」蘇音臉上帶著奸計得逞的狡黠，細聲細氣的說道。「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看到新聞了吧？好期待哦。」

第一百九十五章、怕別人知道，又怕別人不知道！

    新聞的三要素是：真實性、時效性、重要性。

    娛樂新聞的三要素是：娛樂性、時效性、話題性。

    媒體記者用手機或者筆記本現場寫稿，發佈會結束，稿件也跟著見諸各大媒體平台。當然，現在發佈的主要是一些網絡媒體平台，報紙、雜誌等稿件還需要時間。

    這也是報紙和雜誌大批量死亡的原因。

    失去了時效性的傳媒載體，哪裡還有存活的空間？人們在手機上電腦上以及無處不在的電視屏幕上都已經把最新發生的大小事盡收眼底，哪裡還會再花錢買報紙雜誌？

    「《機長先生》開機發佈會，蘇音白起源飾演情侶現場親密互動」

    「《機長先生》即將開機，蘇音和白起源將拍大尺度吻戲」

    「白起源蘇音新劇《機長先生》開拍，孔溪緋聞男友陳述為編劇」

    ……

    隨著這些亮瞎人眼球的新聞標題出現在各大APP的首頁搶眼位置，主創人員接受媒體群訪的視頻也同時發佈出來。

    「白起源白起源，我們心中最好的白起源。」

    「蘇音好可愛啊，抱走我們家小仙女。」

    「天啊，白起源身邊那個男人是誰啊，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好看……啊啊啊，我以後就是他的顏粉了……」

    「樓上的，那個男人叫做李如意，我們家如意剛剛出道，請小姐姐們多多關照哦……」

    「比白起源差遠了……最討厭長成這樣的男人了，不男不女的，一點兒男人氣概都沒有。」

    「樓上的有病吧？各花入各眼，你不喜歡，但是我們喜歡，能不能閉上你的臭嘴？」

    ……

    誰也沒想到，第一場口水戰竟然是因為李如意引發的。

    紅顏禍水，古人誠不欺我！

    李如意雖然是一介新人，但卻是《機長先生》這部劇裡面的男二號，在劇中飾演白起源的鐵桿兄弟，也是愛情的有力競爭者。

    換句話說，他要在劇中和白起源飾演對手戲。

    這個起點非常的高，公司資源給的也非常好。倘若這部劇能夠爆紅，怕是他下部戲就直接奔著男一號去了。

    就連已經出道好幾年取得過不錯成績的林宇才只能飾演男三號，這讓林宇很是不滿，聽說還在東正高層那邊說過好些怪話。

    李如意是男二號，自然要站在白起源的身邊了，白起源是主創之中當之無愧的C位，那李如意至少也算是個……C-？

    更重要的是，李如意的五官實在是太過精緻立體，身高腿長，冷洌孤傲，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與其它人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場都是帥哥美女，說他「鶴立雞群」，這顯然是不現實的。但是，因為他這一份與其它人截然不同的氣質，一下子就把他給凸顯了出來。

    於是，無數原本因為白起源蘇音而來的粉絲們像是發現了寶藏男孩兒一般的發現了李如意。

    李如意的顏值，李如意的氣質，李如意的經歷，包括李如意被樂海雪藏的秘事，李如意視頻直播時唱的那些歌曲，李如意的後援團隊「一心一意」等等等等，突然間就被人給翻了出來，呈現在那些有心瞭解或者偶然關注的人們眼皮子底下。

    李如意紅了！

    微博熱搜榜上面突然間出現了一個話題：樣貌平平李如意！

    樣貌平平古天樂是一個梗，電視劇《圓月彎刀》之中，古天樂飾演的丁鵬來客棧喝酒。因為殺掉了幾個江湖惡人而被樓上的幾個江湖中人評頭論足，其中一人的台詞是「可是看他的樣子平平無奇」，配合這句台詞的是一張古天樂那張俊美無匹的側臉。

    那個時候正是白古顏值巔峰的時期，和金城武、吳彥祖、謝霆鋒等人的影視畫面成為萬千少女的舔屏福利。

    現在微博上出現「樣貌平平李如意」這個話題，證明有很多粉絲把此時的李如意與剛剛出道時的古天樂的顏值並列。

    當然，黑了的古天樂更有男人味道。

    這個話題剛剛開始出現時是在二十幾名，然後火速上升，一路攀爬到前三名。排列在第二位的是蘇音白起源將要飾演情侶，排列在第一位的是孔溪的緋聞男友……

    是的，陳述也紅了！

    人紅是非多，所以陳述也同樣的招來了一場口水大戰。而且，這場戰爭影響更加廣泛，時間更加長遠。

    起因也是那個主創人員的群訪視頻，有記者問道陳述和孔溪之間的關係，等於是再一次把陳述和孔溪之間的緋聞再拋出來翻炒一次。

    孔溪的粉絲們看到這段對話，自然第一個表達了不滿之意。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不要拉著我們家女神炒熱度，謝謝。」

    「就是，孔溪小姐姐正在深山裡面拍戲，你們還不願意放過她？請大家關注小姐姐的《逆鱗》……」

    「陳編劇都說了和小姐姐是朋友關係，那些記者還不願意放過他們，有完沒完啊？蘇音想炒熱度想瘋了吧？」

    ……

    當然，孔溪的粉絲們對蘇音和白起源極其不滿意，以為是他們家想炒《機長先生》的熱度，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把與這件事情完全沒有關係的孔溪給丟了出來。

    蘇音和白起源的粉絲自然不樂意了，也一個個的跳出來忠心護主。

    「我們家白爺才不屑炒熱度呢。孔溪是怎麼起來的，你們這些人心裡沒點逼數？」

    「你們白爺不屑炒熱度，我們家小仙女就樂意了？蘇音心思單純，才不像某些人心思那麼陰暗……」

    「之前是誰拉著孔溪炒緋聞的？現在完全當作沒事人一樣？偽君子。」

    ……

    這次的戰爭非常的複雜。

    最先開始是孔溪的粉絲抨擊現場的那些娛樂記者，然後一些粉絲誤傷了蘇音和白起源。白起源和蘇源的粉絲立即出場反擊，等於是孔溪的粉絲大戰白起源和蘇音的粉絲。沒想到打著打著，蘇音的粉絲和白起源的粉絲又內訌起來……

    三國大戰，不過如此。

    湯大海第一時間給陳述打來電話，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激動心情，說道：「陳述，火了。你火了，李如意也火了。你們倆都上了熱搜，一個第一，一個第三……怎麼說的來著？我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咱們這只小小的螢火蟲一定會綻放出太陽一樣的光芒。」

    湯大海甚至得意的想要背詩，說道：「那首詩是怎麼說的來著？你衝破了黑暗的束縛，你微小，然而並不渺小，因為宇宙間一切光芒，都是你的親人。是不是？我們螢火蟲文化要起飛了。這次就要一飛衝天。」

    「你先擦一擦口水。」陳述說道。

    對面停頓片刻，湯大海小心翼翼的問道：「擦過了。你怎麼知道我有口水？」

    「你一激動就容易噴口水。」陳述說道。

    「……」湯大海又想和陳述絕交。因為他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不有尊嚴。

    「讓策劃部做個方案，是時候把螢火蟲文化給推出去了。」陳述說道：「這次火的是螢火蟲文化的藝人，但是螢火蟲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把螢火蟲和李如意綁在一起，然後把公司的名頭也給打響。這樣公司其它幾個簽約的新人也就多了一些機會。」

    「我明白。」湯大海笑著說道：「我已經安排他們做方案。對了，你不方便出面吧？」

    「不方便。」陳述說道：「我還是東正的企劃部副總監呢。」

    「唉，可惜了。」湯大海嘆息，說道：「公司少了一張王牌。要是能夠把你也同時推出去，螢火蟲文化就一炮而紅了。一個當紅編劇，一個超級新人，誰還敢小瞧咱們？」

    「不要著急。」陳述笑著安慰：「你要是這麼做了，讓東正臉面往哪兒擱？既然還拿著東正的薪水，還是要顧及公司體面的。」

    「我就是那麼一說。」湯大海笑呵呵的說道：「你們還沒結束吧？」

    「沒呢。」陳述說道：「還在喝酒。」

    「成，那不打擾你們了。」

    掛斷電話，陳述對著身邊的李如意舉了舉酒杯，說道：「大海讓我向你表示祝賀。」

    「不可能。」

    「為什麼？」

    「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祝賀過了。」

    「……我怕你覺得自己被忽略了。」陳述解釋著說道：「是不是畫蛇添足了？」

    「是。」

    「對不起。」

    「沒關係。」

    ……

    顧先林是視頻公司的副總裁，現在的電視劇由影視公司製作完成，會分發到電視台和網絡播放平台。隨著網絡的興起，網民數量的大幅增加，視頻平台的話語權也就越來越重。

    所以，顧先林的位置也就越來越重要。這次《機長先生》的發布會把顧先林給邀請過來，也是想著這部劇的網絡版能夠和他們視頻網站達成更加緊密的合作。

    因為被陳述懟了幾句，顧先林的心裡一直很不痛快。參加酒宴的時候，陪著栗琨喝了兩杯酒後，便藉口自己晚上還有其它的事情，便提前一步離開了。

    栗琨送走顧先林，和白起源蘇音他們打聲招呼，也緊跟著離開了。大人物有「遲到權」和「早退權」。

    坐在自己的奔馳專車裡面，顧先林閉目養神起來，一天的工作應酬，確實是極其耗費心神的事情。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顧先林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後，笑著說道：「老王，你就這麼沉不住氣？」

    「想著你那邊也該結束了，就打通電話問問情況。」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人爽朗的笑聲，說道：「怎麼樣？幫我試探過了吧？」

    「提了一嘴。」顧先林沉聲說道：「確實如你所說，栗琨和孔溪那邊是有些矛盾。栗琨看起來對孔溪非常的不滿，只是都隱藏起來了。」

    「是吧？看來我的消息還是很準確的。」老人笑著說道：「見過那個陳述了嗎？」

    「聊了兩句，一個毛頭小子而已。值得你如此關注？」顧先林笑呵呵的說道。他自然不會把和陳述之間的爭鋒給說出來，那樣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可不要小看了他。」老人的笑容消失，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說道：「就是這樣一個毛頭小子，讓我們華美在他手裡連續吃了好幾個大虧。如果當真沒有一點兒特長，怕是也不會讓栗琨現在左右為難，是不是？」

    想到栗琨看到陳述時的那種吃蒼蠅一般的表情，顧先林不由樂了起來，說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那麼一回事。老栗這個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能夠讓他吃虧的人，這麼多年還真是沒見到過幾個。」

    「所以說啊，人不可貌相。」老人無限感慨地說道：「對了，向你討教個事兒。你說，如果華美向孔溪伸出橄欖枝的話，有幾成勝算？」

    「華美？」顧先林遲疑片刻，說道：「聽說你們之間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華美和孔溪沒有發生過不愉快，只是和陳述有過一些小矛盾。難道陳述還能代表孔溪不成？」老人顯然不讚成顧先林的這種說法，解釋著說道：「再說，孔溪不和東正續約，可選的就是華美和光輝。光輝那邊人際關係更加複雜，資源也遠遠不及華美深厚，想必孔溪是不會考慮的。這樣一來，華美不就是她唯一可以選擇的地方？鳳凰飛的再高，終究要有梧桐樹用以棲息。我們給足誠意，想必她也不會拒絕吧？」

    「這樣的話，怕是還需要添一把火才成。」顧先林出聲說道。

    「哈哈哈。」老人大笑出聲，說道：「明白。」

    ……

    酒宴結束，陳述拒絕了駱傑再去喝一杯的邀請，叫了輛車直接回家。

    換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睡衣，然後坐在電腦前準備自己的新劇本。

    正在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傳來信息到達的聲音。

    「我猜你現在已經到家了。」是孔溪發來的信息。

    陳述心情愉悅，嘴角也忍不住溢出笑意，回覆道：「剛剛到家，洗過澡準備寫新劇本呢。」

    「這麼勤奮啊？《機長先生》還沒開拍，就開始準備下一部劇了。」孔溪的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顯然，她現在也空閒了下來，應該正抱著手機躺在床上了。

    「為了能夠配上你的演值和能力。」陳述回道。

    「我想聽你的聲音。」

    陳述這次沒有回覆信息，而是立即撥通了微信的視頻通話功能。

    滴滴滴-----

    響了半天，對面卻沒有接通。

    正當陳述想要放棄的時候，屏幕上出現了孔溪……不是，出現了一張京劇臉譜。

    難怪孔溪那麼半天沒有回應，感情她現在正在敷面膜呢。聽說女明星一天要敷好幾張面膜，陳述也不知道真假。找機會問問孔溪。

    「討厭，人家正在敷面膜呢。醜死了。」孔溪嬌嗔說道：「都想把你的視頻掛掉。」

    「那你怎麼沒掛？」陳述笑著問道。

    「捨不得。」

    陳述只覺得心臟砰砰砰的跳的很厲害，心想這個女人越來越迷人了，隨著感情的增加，解鎖的技能也越來越多，女人就會恢復她七十二變的天性，說道：「我不僅僅想聽你的聲音，還想看到你的臉。」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很醜嗎？」孔溪心里美滋溺的，有些擔心的問道。

    「化妝時的孔溪很嬌豔，素顏的孔溪很自然。敷面膜時的孔溪很可愛，不敷面膜時的孔溪很漂亮。穿禮服時的孔溪很性感，穿正裝時的孔溪很端莊，穿睡衣時的孔溪很慵懶……在我眼裡沒有醜的孔溪，只有不一樣的孔溪。」

    「我要這句台詞。」孔溪大叫出聲，說道：「我要你把這句台詞寫進新劇本裡。」

    「好的，公主。」陳述笑著答應。

    「我吃醋了。」孔溪說道。

    陳述笑，問道：「你吃什麼醋啊？」

    「我看過你們的發布會，蘇音在接受採訪時說因為你們是好朋友，所以才想著要把《機長先生》搬到大屏幕上。這明明是我的台詞，明明是我在做的事情，她憑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她就是想要讓你吃醋？」陳述笑著說道。

    「嗯？」孔溪一愣，問道：「她不會喜歡你吧？」

    「怎麼可能？」陳述立即否認，說道：「就算她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

    「就是，你只能喜歡我。」孔溪說道。她把臉上的京劇臉譜面膜撕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水汪汪的俏臉，說道：「你看著這張臉，你能找到一個不喜歡它的理由嗎？」

    陳述恨不得把這個可愛的小女人摟在懷裡，狠狠地親上七八十幾口，一臉為難的說道：「找不到。這麼困難的事情，你就不要折磨我了。」

    「陳述啊……」孔溪嬌滴滴的喊著陳述的名字。

    「嗯？怎麼了？」

    「怎麼辦呢？」孔溪很是幽怨的模樣，說道：「喜歡你這件事情，我怕別人知道，又怕別人不知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玩火！

    戀愛時的女人像孩子，戀愛時的男人像傻子。

    聽到孔溪那邊的幽幽嘆息，陳述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融化掉了。化作一灘溫水，流經奇經八脈，讓整個人的身體都變得暖洋洋的。

    他能夠理解孔溪的感受，因為他比孔溪的感受還要更加固強烈一些。

    有人說，世界上有三件事情無法隱藏：貧窮、咳喇、愛。

    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眉眼會彎、嘴角會笑、眼神會撩、全身的每一根毛髮都在跳。

    喜歡一個人，怎麼能不讓別人知道呢？

    愛一個人，怎麼能不發朋友圈呢？

    孔溪想要告訴全世界，陳述是我喜歡的男人。

    陳述也想發朋友圈告訴自己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姑姑大舅鄰居的大毛二丫以及小學同學中學同學大學同學肄業同學，孔溪是我的女朋友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因為孔溪身份特殊，為了雙方彼此的事業和安全，他們都需要謹守這個秘密。

    不踰越，慎言行。

    這是熱戀中的情侶最難做到的事情了。

    看著手機裡面精緻無暇的小臉，陳述輕聲安慰著說道：「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很快就有和你手牽手站在人前的勇氣和能力。」

    「你現在就可以。」孔溪抿嘴嬌笑，說道：「我不在意這些。」

    陳述搖頭，說道：「要讓那些喜歡你的粉絲知道，他們的孔溪女神挑男人的眼光還是非常不錯的。就算不能體面，那也不能寒酸。就算沒有背景資源，至少還有顏值、才華、和一顆上進的心。」

    孔溪在那邊咯咯嬌笑，說道：「不要臉。」

    「嗯，在你面前要臉做什麼？」

    「那在別人面前呢？」

    「在別人面前沒臉怎麼活？」

    「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啊？」

    「一不小心就長成這樣了。」陳述笑著說道。「在那邊條件是不是特別艱苦。」

    「嗯。」孔溪點頭。

    「吃的不好吧？」陳述問道。他知道，劇組裡面的伙食不太好，大多數時候都是吃盒飯。就算以孔溪的身份地位能夠吃到更高級別的盒飯，那不還是盒飯嗎？味道又能好到哪裡去？倘若在深山老林裡面拍戲的話，那就連盒飯也吃不上了，和劇組所有人一起吃大鍋飯。食材運輸不便，魚肉什麼的都很罕見了。

    「不是。」孔溪搖頭。

    「住的不好？」陳述問道。陳述之前在華美工作的時候，為瞭解決一個公司藝人內部的矛盾糾紛問題，特意去影視城探過班。那些大牌明星的住宿條件還稍微好一些，其它的藝人和工作人員就只能住條件簡陋的小賓館。甚至有時候還需要兩個人一間房，三個人一間房。你想啊，一部戲的拍攝週期是幾個月甚至一兩年，倘若整天住那昂貴的星級酒店，數百人一天的住宿費用得花多少錢？又有幾個劇組能夠扛得住這樣的開銷？

    「不是。」孔溪再次搖頭。

    「有人欺負你了？」

    「沒有。」

    「太苦太累？熬夜早起？」

    「都不是。」

    「那是什麼？」陳述問道。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藝人進組會遭遇的所有問題都問過一遍，結果還是沒有猜對。

    「你不在。」孔溪咬唇說道。

    陳述只覺得心緒激盪，熱血上湧，雙眼像是貪婪的惡狼一般盯著孔溪，咬牙切齒的低聲吼道：「孔溪小姐，你是在玩火。」

    「是啊。」孔溪點了點頭，然後露出邪惡精靈一般的笑臉，說道：「那又怎麼樣？」

    「我申請去探班。」陳述說道。

    「好啊。」孔溪爽快的答應了，說道：「我們劇組的漂亮姑娘可多了，你來了我介紹給你認識。」

    陳述冷笑，說道：「這是什麼題？」

    「陷阱題。」

    「……」

    孔溪第二天還要早起化妝，拍古裝劇最麻煩的就是妝容問題，可能一天只有幾場戲要拍，但是卻要化妝三四個小時。如果是早上八點鐘的戲，那就得凌晨……不，早上四五點鐘起床化妝。

    當然，一般場務也不會把大牌藝人的戲份安排在太早的時間，這樣可以讓他們早上多休息一會兒。在娛樂圈存在這樣一種狀況，你的人氣越高，知名度越大，拍戲時起床就越晚。

    陳述在心裡暗自想道，以孔溪響譽宇宙的知名度，怕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用起床吧？

    陳述也不願意影響孔溪的休息，倆人依依不捨的掛斷視頻電話。

    合上手機，再一次將視線轉移到那打開的word文檔上面去。

    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剛才文思如泉湧的靈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紅顏禍水啊！」

    陳述無奈的合上筆記本電腦，躺到床上去用手機看孔溪剛剛出道時拍的那部電視劇《十七歲》。十七歲時的孔溪真美，就像是林間的一汪清泉，暗色天幕上的一輪新月，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那個讓人心神搖曳的荷尖。

    --------

    老爹麵館，門口掛著「老闆有喜，今天休息」的牌子。

    趕來吃麵的學生或者路過想要進店的客人看到那個紅色的招牌，只能一臉遺憾的離開。

    李如意也要進組了，所以今天大家在老爹麵館裡給他送行。地方是陳述挑的，湯大海覺得不夠豪華氣派，體現不出螢火蟲文化對公司王牌藝人的重視，提議去珠江邊的空中一號或者白雲山上面的「觀雲」，被李如意給拒絕了。

    「我支持陳述的選擇。」李如意是這麼說的。

    湯大海就盯著陳述和李如意冷笑連連，好像這倆個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桌子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涼菜有夫妻肺片和酸辣泡菜，熱菜有水煮牛肉片、秘製辣子雞和四川燒白，陳述和湯大海李如意連連喊著夠了夠了，老爹還在廚房裡嚷嚷著說再做一道藤椒魚，做一道上湯豆苗再來一道西紅柿蛋湯。

    江虞在廚房裡給老爹打下手，這位來自法國的米其林三星大廚好像並沒有回去的打算了，甘心在這家幾十平方的小飯館裡做一些雜活。

    只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黑色制服卻極其耀眼，和脖子上掛著個破圍裙的老爹以及這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這也引得李如意不停的朝著裡面偷看，沒辦法專心打牌，臉上已經被貼滿了紙條。

    「老爹，你做那麼多菜，我們根本吃不完。」陳述一邊出牌，一邊笑呵呵的說道：「吃不完的我們可不付錢。」

    「要你付錢？」老爹鄙夷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了出來，混合著油炸辣子的嘶啦啦聲音，說道：「要不是人家如意，你根本就沒資格進我的小館。放寬心吃吧，今天是給如意送行，不收你們的錢。」

    「老爹，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麼著是我沾了如意的光了？如意是我帶來的人，我不帶他來，他有機會進老爹麵館？再說，如意才認識你幾天，咱們爺倆認識多久了？我可一直是把你當作我親爹看待的。你能好意思收自己兒子的錢？」

    「我呸。」老爹氣急敗壞的模樣，說道：「誰跟你是爺倆啊？我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兒子，早就被你氣死了不可。大海和如意的錢我可以不收，就專門你的錢。」

    陳述慌了，說道：「老爹，你還是當著我的面往我臉上呸吧，你一邊炒菜一邊呸……可別呸進了魚鍋裡。」

    湯大海一把把牌扣在桌子上，說道：「陳述，你惡不噁心啊？那魚上來了，你還吃不吃？」

    「吃。」陳述說道：「你不吃？」

    「我也吃。」湯大海很沒有骨氣的說道。

    李如意看著湯大海，問道：「這把怎麼算？」

    「什麼怎麼算？」

    「你是地主，你明明已經要輸了，故意把牌給扣了。」李如意觀察仔細，一下子戳穿湯大海的那點兒小心思。

    湯大海面紅耳赤，指著李如意說道：「李如意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是因為陳述把話說的那麼噁心才生氣把牌扣下去的，誰說我要輸了？」

    「那你把牌撿起來。」李如意說道。

    湯大海伸手把面前的牌一推，說道：「算了算了，老爹在裡面忙活，咱們三個在這裡坐著打牌實在太不像話了。就你這態度，還想泡人家女兒呢？我要是你，早就進廚房幫忙了。」

    於是，李如意就把手裡的牌扣了，扯掉臉上的紙條，跑到廚房門口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江虞俏臉微紅，湯大海的話說的很大聲，她們在廚房裡面也聽的清清楚楚，小聲說道：「你去陪他們玩牌吧。」

    「誰說不用了？」老爹眼睛一橫，指了指櫥櫃，說道：「把碗洗了。」

    「沒問題。」李如意笑著說道。

    他抱了幾個碗在水池清洗，江虞在旁邊的案板上切西紅柿，倆人挨得很近，因為老爹的廚房太小，這下子擠進來三個人，時不時的還要手肘碰撞一下。

    「你要進組了嗎？」江虞小聲問道。她覺得還是要打破平靜的好，倆個人近在咫尺卻一句話不說反而讓她更加緊張。

    「嗯。」李如意點了點頭。

    「要去多久？」江虞問道。

    李如意看了江虞一眼，說道：「三個月。」

    「那麼久啊？」

    「不過我會隨時回來的。」李如意說道。

    「是因為花城有什麼重要事情要處理嗎？」

    「不，是我想吃老爹做的肥腸面。」李如意說道。

    「放屁。」老爹破口大罵：「你去的地方是上海，我就不信上海吃不到一碗肥腸面。」

第一百九十七章、能力不足！

    《機長先生》將會和上海一家航空公司合作，不少景點、物料也將由那家航空公司提供，所以，李如意將要去上海拍戲。

    如果說孔溪在深山老林裡吃不上一碗肥腸面是可以理解的，難道大上海都找不到一碗好吃的肥腸面？這讓同行是冤家的老爹都忍不住要替上海的冤家們打抱不平了。

    雖然說李如意那句話是在拍自己的馬屁，但是老爹心裡也是完全不領情的。

    這是在羞辱誰的智商？

    也不知道是因為李如意本身反應遲鈍，還是和陳述湯大海呆在一起的時間久了臉皮厚了，被老爹噴了一臉口水也渾然未覺的淡定從容模樣，一臉認真的說道：「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臭小子，你那點兒小心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老爹生氣的說道。

    江虞在旁邊勸道：「爸，你好好做菜吧，魚都要煮爛了。」

    老爹冷哼一聲，然後手腳麻利的把藤椒魚出鍋裝盆。

    把李如意打發進廚房幫忙之後，陳述看著湯大海問道：「事情談的怎麼樣了？」

    「剛剛把各方面的關係給理順。」湯大海出聲說道：「樂海是劉隆和徐永威一起創辦的公司，當時徐永威佔股百分之六十，劉隆佔股百分之三十，還有一個叫做趙庭的佔股百分之十。後面公司經過幾輪融資，劉隆手上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只剩餘百分之二十一了。我們現在所要拿下的就是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

    「徐永威也想要解決掉這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更為了把劉隆這樣一個注定沒辦法出來的「罪犯」給清除出局。無論如何，對公司形象和整體業務影響都太惡劣了。所以，這是我們雙方共同的目標。只是，現在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卻遇到了麻煩。」

    「什麼麻煩？」

    「劉隆不同意簽字。」湯大海出聲說道：「雖然劉隆已經進去了，但是卻是這些股份的實際所有人，他的罪行又沒有最終的審判，想要從他的名下摘出來，必須要他簽署授權文件才行。」

    「他這輩子注定走不出來了，為什麼不同意簽字？」陳述問道：「這個時候還想著保住自己的股權？再說，這些股權也不屬於他了吧？法院一查封，那就屬於國家資產。」

    頓了頓，陳述看向湯大海問道：「因為買家是我們？」

    「不錯，因為買家是我們。不知道他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硬是不肯簽字授權。」

    陳述冷笑連連，說道：「綁架的匪徒進了監獄，倒開始仇恨肉票不肯配合了？這算是什麼道理？」

    「可能他想著是咱們把他害得那麼慘，人被送進了監獄，公司股份也要被仇人拿走，心裡憋著一股氣發洩不出去吧。所以才不肯簽字。」湯大海分析著說道。「極端的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我要是他，我也不簽字。」

    「自作孽，不可活。他這都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要不是他犯下那麼多惡事，我們有本事把他送進監獄裡？」

    「那現在怎麼辦？」湯大海出聲問道。

    「這些消息是徐永威告訴你的？」陳述反問。

    「是的。他不說，我哪裡知道？」湯大海笑著說道：「徐永威說讓我們去和劉隆談談。」

    陳述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的笑意，說道：「不，我們應該和徐永威談談。」

    湯大海看向陳述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老爹把一大盆藤椒魚端上桌，出聲喊道：「吃飯嘍。」

    李如意和江虞給大家分發碗筷，女的嬌羞，男的俊美，倒像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老爹又從櫃子底下摸出一瓶老酒，說道：「來，今天喝一杯。三十年的汾酒，就這麼一瓶了。」

    湯大海不客氣的揭穿，說道：「老爹，上次喝酒的時候就說是最後一瓶了。你到底有多少個最後一瓶啊？」

    陳述捅了捅湯大海的胳膊，很是不滿的說道：「老爹說是最後一瓶，那就是最後一瓶，你有什麼意見？最後一瓶當然是越多越好，有的喝總比沒的喝要好吧？你這麼一說，萬一以後老爹不好意思拿酒了怎麼辦？」

    老爹指著陳述，說道：「你們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陳述腆著臉陪笑，說道：「老爹，我這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呢。湯大海這人是屬野狗的，養不熟。喝了老爹的那麼多老酒還咬人。」

    「你才屬野狗的，你才咬人呢。」湯大海不忿反擊。

    「就你壞心眼多。」老爹給陳述下評語。

    「我的心眼多，但是不壞。」陳述辯解。「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要是壞人，我身邊怎麼會有大海如意這種俠肝義膽的好朋友呢，你們說是不是？」

    李如意點了點頭，說道：「是。」

    「……」

    「就你這心眼，真怕小溪以後跟了你吃虧。」老爹一邊給大家倒酒，一邊擔心孔溪的未來。

    陳述雙手接過老爹遞來的酒杯，惶恐的說道：「老爹，你知道小溪是什麼星座嗎？」

    「什麼星座？」

    「天蠍。」陳述說道。

    「天蠍怎麼了？」老爹不懂星座。

    「食物鏈的頂端，能夠讓天蠍吃苦頭的只有另外一隻天蠍。」

    「那你是什麼座？」

    「美和正義的化身，天秤！」陳述說道。

    「不像啊，這兩樣你都沒有。」老爹說道。

    啪！

    陳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說道：「這飯吃不下去了。大海、如意，咱們去吃空中一號。」

    湯大海埋頭吃魚，說道：「空中一號需要提前預訂，現在去怕是趕不上了。」

    李如意看了一眼江虞，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喜歡吃夫妻肺片。」

    陳述便把筷子重新撿起來，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四川燒白塞進嘴裡用力的咀嚼著，說道：「誰不是呢？」

    「沒出息。」老爹端起酒杯，說道：「來，這第一杯酒敬如意，祝他星途璀璨，鵬程萬里。」

    陳述也跟著舉杯，說道：「那我就祝如意早生貴子吧。」

    「女朋友都沒有，怎麼早生貴子？」老爹瞪了陳述一眼，不滿的說道。

    「所以我們要先幫他補齊中間的環節。」陳述義正辭嚴的說道。

    「……」

    老爹看看坐在旁邊的女兒，感覺自己端起的酒杯有千鈞重。

    ---------

    再次來到樂海公司，陳述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上一次來是為了幫助李如意解除合同問題，那個時候的風塵三俠西裝革履神采飛揚，但是內心卻是虛弱無力的。

    萬一樂海不放人怎麼辦？

    再次過來，樂海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在這同一個辦公室裡，劉隆用那雙胖手靈巧的為大家泡茶分茶，笑起來的樣子就像是一尊惇厚的彌勒佛。

    現在的劉隆被送進了監獄，而陳述他們要談的問題卻是收購劉隆所持有的樂海股份。

    「來，喝茶。」徐永威伸手邀請，出聲打破了陳述的沉思。

    陳述端起茶杯泯了一口，笑道：「徐董好手藝，這一手茶道功夫可比劉隆要強太多了。」

    徐永威臉上的怒意一閃而逝，說道：「陳總監的詞鋒一直如此犀利嗎？」

    無論如何，劉隆都是自己的兄弟和合作夥伴。上次陳述過來談判，劉隆也是參與者之一。現在他的下場如此淒慘，陳述還在旁邊火上澆油，這一巴掌不僅僅是抽在劉隆的臉上，同時也是抽在自己的臉上啊。

    「那倒沒有。」陳述說道：「拍馬屁這種事情也是需要天賦和技巧的。拍馬屁就是說好話，說好話和寫好詩一樣，都需要好詞好句子，也需要反覆推敲仔細打磨的。哪能張嘴就來？」

    「有道理。」徐永威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拍馬屁這種事情說的如此清新脫俗，讓人耳目一新。佩服，實在是佩服啊。」

    「既然徐董這麼佩服我，那我們遇到的這點小困難，徐董就伸伸手幫忙給解決了吧？」陳述笑哈哈的說道。

    徐永威看了陳述一眼，再一次捧起面前的茶杯嗞飲起來。

    看起來是在細細品茶，實際上卻是在觀察陳述這個人，不放過他每一個細小的面部表情變化。

    臉頰消瘦，清秀俊朗，那一雙眼睛格外的明亮。

    看起來無非就是一個長得比較好看的年輕人，但是，接連發生的事情讓徐永威不敢對他有任何的輕視。

    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劉隆以前沒少在自己面前吹噓他的豐功偉績，結果呢？在遭遇到這樣一個傢伙之後，短短數月時間，就從威名赫赫的影視大佬變成了現在的監獄囚犯。

    這樣一個傢伙，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至少，徐永威打心底深處是不願意得罪他的。就算大家彼此做不成朋友，也要做到井水不犯河水永不衝突。

    可是，那個人的要求他又沒辦法拒絕。

    「做人難，做一個壞人更難吶！」

    徐永威在心裡感嘆著。他覺得就做壞人這件事情而言，自己稍微顯得有些能力不足，還需要充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選擇活著！

    看到徐永威只顧喝茶，並不接腔，陳述出聲問道：「徐董有什麼難處？」

    「確實是有難處啊。不是我願不願意解決的問題，而是劉隆不願意放手。」徐永威一臉苦笑的說道：「你也知道，劉隆現在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是判終身監禁，還是吃幾顆花生米了事，這一輩子算是完了，也沒什麼盼頭了。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是容易鑽牛角尖。他心裡對陳總監兄弟幾個有芥蒂，我也勸不下來。」

    這何止是對陳述三兄弟有芥蒂啊？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飲其血。

    陳述把玩著手裡的紫砂茶杯，笑著問道：「那誰能勸得下來？」

    「要不，陳總監去和劉隆聊聊？要是能夠說服劉隆在授權文件上面簽字，我這邊是舉雙手雙腳支持。」徐永威笑呵呵的說道。

    陳述看向徐永威，問道：「劉隆相信你嗎？」

    「什麼意思？」徐永威眼神微凜，出聲問道。

    「哈哈哈，我就是隨便問問，徐董不要生氣。」陳述笑呵呵的說道：「劉隆身陷牢獄，將要接受法律的懲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願意將樂海股權交由他的好兄弟好大哥徐董您來打理嗎？」

    這個問題很刁鑽，也讓人很難回答。

    徐永威早就知道陳述難纏，比他旁邊坐著的那個福星集團少東家難對付多了，但是，當真刀兵相見的時候，還是會被他打一個措手不及。

    他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說劉隆不信任自己？說他不願意將樂海股權交由自己來打理？

    既然他都不信任自己，自己在中間攪和的這一攤子事情算是什麼呢？而且，這麼多年合作下來，劉隆都不願意相信自己，那不就恰恰證明了自己做人的失敗？

    說他信任自己，願意把樂海股權交給自己來處理？

    那又如何向陳述解釋現在股權沒辦法出售給他們的狀況？

    徐永威稍微沉吟，出聲說道：「劉隆自然是信任我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只能信任我了……最大的問題是，他有心結，我也沒有辦法解開他的心結不是？」

    「我怕的不是劉隆有心結，怕的是徐董有心結啊。」陳述笑著說道。

    「陳總監這是什麼意思？」徐永威聲音低沉，出聲說道：「難道你在懷疑我的誠意？」

    「是有其它的競爭對手了吧？」陳述懶得再和徐永威繞圈子了，直言直語，直入正題，出聲說道：「徐董主動去病房探望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相信你是有誠意的。但是現在嘛，怕是誠意就沒那麼充足了。倘若有一個能夠讓徐董難以拒絕的人也同時看中了這一部份的股權，徐董的誠意就要打一個折扣了，是不是？」

    徐永威再次低頭喝茶。

    這個狡猾如狐的傢伙，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了他。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陳述嘴角扯了扯，冷笑說道：「徐董的選擇呢？」

    「如果是陳總監，你會怎麼選？」徐永威出聲問道。

    「我選擇活著。」陳述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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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樂海大樓出來，司機已經把車子開了過來。

    以前湯大海都是自己開車，後來做了公司之後，難免會有諸多應酬，所以就專門配了一個司機。

    坐進後座，等到車子開始發動起來，湯大海轉身看向陳述，問道：「你威脅他？」

    「是的。」

    湯大海雙眼放光，滿臉激動的問道：「你手裡有他什麼黑料？」

    當初他們去樂海給李如意解約的時候，就是因為陳述手裡掌握了劉隆的那些猛料。現在陳述手裡又握著徐永威的把柄，還愁他不肯就範？

    「沒有。」陳述乾脆利落的說道。

    「……那你怎麼威脅他？」

    「萬一他以為我有呢？」陳述笑著說道。

    湯大海呆滯片刻，說道：「這是空城計？」

    陳述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威脅他，我只是給他最好的選擇而已。」

    「什麼意思？」湯大海出聲問道：「你們倆說了半天，我沒怎麼聽明白。」

    「明白了多少？」

    「明白了他不肯把股份賣給我們了。」湯大海惡恨恨的說道。

    「那就證明你什麼都不明白。」陳述說道。

    「……」

    湯大海好煩。

    他不喜歡這種智商被碾壓的感覺，小時候父親的朋友見到他的時候都說這孩子虎頭虎腦的一看就很聰明……他也聰明過來著。

    「徐永威是樂於把劉隆的股份賣給我們的，這從他主動去病房探病，並且第一時間就提出這樣的合作提議就可以證明。」陳述知道湯大海沒有聽懂，有心想要讓他多學一些東西，所以耐心的解釋著說道：「第一，這有利於洗清他的嫌疑，徹底的和劉隆綁架事件撇清關係。畢竟，當初李如意是他簽的，也是他雪藏的。隨著李如意的人氣越來越高，那些前塵舊事又重新被媒體和粉絲們翻了出來，所以他心裡其實是沒底的。劉隆進去了，但是他不希望犧牲自己的個人形象和事業來替劉隆繼續背鍋。」

    「另外，劉隆的股權賣給我們，至少可以得到真金白銀的收入。倘若他賣給身後那些人的話，能不能拿到錢是一回事，就算能夠拿到錢，也不一定能夠有這樣的價格……以他們那些人的操作模式，就算給了，也相當於白送。你以為徐永威樂意？」

    「可是，我看徐永威的態度挺堅決的啊。」湯大海一臉疑惑的模樣。

    「如果當真堅決的話，就不會接受我們的見面要求。」陳述笑著說道：「他們直接把合同給簽了，見我們做什麼？」

    「說的也是。」湯大海點了點頭，說道：「我們終究是第三方，和那些股份沒有任何關係。倘若人家當真不賣，我們只能罵徐永威出爾反爾，不講信用，對他沒有任何的約束力。」

    「所以，他問我，若我是他，要怎麼選。我告訴他我選擇活著。」

    「其實這是讓你給他找一個藉口，一個可以去說服身後那些人的理由。是不是？」湯大海終於明白過來。「演戲。你們倆都是在演戲。」

    「這不是演戲，而是在交易。」陳述說道。

    「交易？」

    「我替他背鍋，他把劉隆的那些股份賣給我們。」陳述笑著說道：「是不是很合理？」

    陳述不知道徐永威身後站著的那個人是誰，但是，商場如戰場，哪能因為害怕得罪人就放棄即將到手的巨大利益呢？沒有這樣的道理。

    「可是，你們什麼都沒有說啊。」

    「需要說嗎？」陳述反問。

    「你們不說，我怎麼明白是什麼意思？」湯大海氣急敗壞的模樣，說道：「什麼話不能當面說清楚？都跟打啞迷似的做什麼？這是玩猜謎闖關遊戲呢？」

    「……」

    「明天你就會接到徐永威的簽約電話。」陳述說道：「我們將要入股花城第五大傳媒公司了。心情如何？」

    「很沮喪。」湯大海有氣無力的說道。他發現自己折騰了大半個月，還不如陳述和徐永威見面聊上半個小時的作用大。

    他很受傷！

    陳述拍拍湯大海厚實的肩膀，說道：「沒有你帶領著福星的會計團隊做了那麼多的前期準備工作，就不可能如此順利的走到這一步。」

    「你不用安慰我。」湯大海出聲說道：「我知道我有錢。」

    「……」

    「要不要去威士忌吧喝一杯？」湯大海出聲問道。抬腕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點。現在回去也睡不著。」

    「是你睡不著，你怎麼知道我睡不著？」陳述出聲反問。「我睡的好著呢。」

    「孔溪出去拍戲了，你一個人能睡得著？」湯大海嘿嘿冷笑。

    這話陳述就不愛聽了，生氣的說道：「孔溪沒出去拍戲的時候，難道不是我一個人睡的？」

    「那誰知道呢？你跟誰睡的，我哪裡知道的那麼清楚？我又沒跟你睡。」

    「你再這樣亂飈車，我就問你和謝雨潔的事情了。」陳述威脅說道。

    「……」

    「你們最近有聯繫嗎？」陳述問道。

    訂婚儀式結束後，湯大海每天忙於工作，再也沒有從他嘴裡聽到過謝雨潔這個名字。

    陳述昨天接到過湯大海母親陳岩的電話，說湯大海每天晚上都是凌晨……早上兩三點才回家，而且回去的時候大多數都是爛醉如泥的狀態。她勸了幾次後，湯大海就不回老宅住了，而是獨自去自己位於珠江新城的房子歇息。陳岩很擔心兒子的狀況，害怕他再一次走向自閉。所以希望陳述能夠勸一勸他。

    陳述也在尋找機會和湯大海聊聊，只是，感情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雙方，其它人終究只是旁觀者。

    「沒有。」湯大海搖頭，說道：「我媽去她工作室看過，聽助理說她去法國參展去了。」

    「法國？」陳述皺了皺眉，說道：「聽說那邊最近很動盪呢。謝雨潔一個人去的？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

    「和我有什麼關係？」湯大海一臉倨傲的說道。

    「也是。」陳述點了點頭，說道：「反正你們倆的婚事也要黃掉了。她的死活和你沒有一丁點兒關係，很快的你又可以恢復以前換女朋友和換衣服一樣的生活狀態了。終於擺脫了你最討厭的包辦婚姻，是不是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