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三國] 回到漢朝當老師 作者：郝趙 (已完結)

第90章 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之中風韻少婦惹火的打扮，讓燕銘不禁有些吐槽。

    劉嫖長的漂亮，風韻猶存。若是穿上後世的一些性感衣服，倒是極為誘人。可大漢雖然富庶，但對時尚性感的確是不知所謂。

    劉嫖穿的，暴露算是有了，但性感全無。

    燕銘自然不能這樣一直品評劉嫖的衣著。

    他站起身，向著劉嫖一拜到底。

    撇開劉嫖的貪婪**不說，她的確是個敞亮人。一把就扶起了燕銘。笑呵呵的說道：「早就聽說過茂陵出了個燕侯。我說陛下啊，你選擇的龍歸之地，出了這等人傑，我看那地方的風水還真的不錯呢！」

    劉徹對這個姑媽兼職的丈母娘表面上極為恭敬，可內心卻是有些反感。聽她這麼說，知道她這貪婪的姑媽是惦記上茂陵的風水寶地，想要死後陪葬到茂陵。

    古人都是很迷信的，認為活著統治天下，死後也會統治陰間。於是生前得力的助手功臣，都以能陪葬在皇陵周圍為榮。

    可劉徹堅決不想這個姑媽陪葬到茂陵。他可不想生前耳根子不清淨，百年龍歸之後，耳根子也不清淨。

    當年的一句金屋藏嬌，劉徹也算是做到了。

    他在未央宮裡面建造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給陳阿嬌居住。可自己卻從來不去。他喜歡在外邊找女人，唯獨對那個皇后陳阿嬌越來越不感興趣。

    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姑母。

    劉嫖母女都認為劉小豬的皇位是他們幫助努力爭取來的，在皇帝面前不免露出了頤指氣使的小尾巴。

    這樣下去，自然是給自己取禍之道。

    只是劉徹現在還要顧及竇老太后的面子，不能發作而已。

    「姑母，燕侯這麻將可好玩兒的緊。你要不要試試？」劉徹岔開了關於茂陵的話題，引入到了麻將之上。

    「是嗎？」劉嫖的注意力早就在麻將之上，聽了劉徹的話，立刻湊到竇老太后和王娡的中間。

    早有宮女給她拿了椅子。

    「別管這瘋丫頭，燕銘啊，咱們再來。」竇老太后正在興頭上，招呼著燕銘坐下繼續。

    燕銘向著劉嫖一抱拳施禮，這才坐下。

    劉嫖對燕銘倒是極為滿意，突然之間似乎想起了什麼，望著漢武帝劉小豬偷偷的使眼色，讓他注意燕銘。

    劉小豬似乎也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微微的一笑，並不多說話，只是配合著打牌。

    「燕侯啊，老身最近覺得身子骨老啦，腦子也不好用。咱大漢建國已經六十餘年，按照你辦學的說法，什麼學說才最適應我大漢？」竇太后看似隨意的問道。

    劉徹摸著麻將的手微微一頓，王娡則面無表情的打出一張八萬笑道：「停牌啦。」

    燕銘腦子嗡一聲，他做夢也沒想到竇老太后竟然在這個時候問出了這個話題。

    漢武初年，這可是一個足以讓人掉腦袋的話題。

    竇太后喜歡黃老之學，而新皇帝崇尚的是儒家學說。趙綰王臧就是死在這上面。竇嬰和田蚡就是因為這個才被革了丞相和太尉的職。

    燕銘腦子之中瞬間轉變了無數的念頭。

    無論是黃老之學，還是儒家之術，對大漢來說，都有利有弊。

    這種各存利弊的事兒，之所以引起了竇老太后和劉小豬的殊死爭執，歸根結底，還是權力。

    新皇登基，需要掌握國家的命脈。

    老太后退位，卻不願意撒手權柄。

    所謂的黃老還是儒家，已經不是學術上的爭論，而是政治上的分歧。竇太后愛不愛劉小豬？愛！

    劉小豬會不會對疼愛他的竇太后下手？絕對不會。

    從歷史上來看，劉小豬對竇太后隱忍了六年，直到竇太后老去，他才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大漢。這就說明他是個孝順的孫子。

    「黃老，儒學，臣都有所涉獵，卻都不求甚解。臣只知道，凡是對大漢有好處的學說，就應該學，沒好處的就不該學。」燕銘謹慎的說道。

    竇老太后看了燕銘一眼，手上的麻將扔了出來，是個六條。燕銘本該吃了六條搶停。可他裝作沒看見，任由劉小豬抓了一張牌。

    「依著你說，是黃老之學對大漢有好處，還是儒家那一套對大漢有好處呢？」竇老太后繼續追問道。

    燕銘的頭有些疼，沒想到這老太婆竟然追問起來沒完。

    「臣聽說過一句話，說的頗有道理，不知道太皇太后想不想聽？」燕銘順手扔了一個二餅，正好讓竇老太后吃了牌之後停牌。

    老太太因為燕銘的二餅顯得異常開心，笑道：「你說吧，哀家聽聽到底有沒有道理？」

    燕銘點了點頭說道：「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期期精華，棄其糟粕。」竇老太后沉吟著。

    就是一邊的劉小豬也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別的地方，看著燕銘偷偷的伸出了大拇指。

    「你給哀家說說，黃老和儒家的可取之處？」竇老太后肌膚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宛如刀刻一般。

    「儒家提倡的仁孝、忠恕、守節，這都是值得學習和提倡的。尤其是忠孝，這是我大漢立國之本。所謂上行下效，這一點做好了，咱大漢泱泱天朝，禮儀之邦就可千秋萬代的傳下去。

    至於黃老之學，則提倡清靜無為。臣以為只要皇帝臣子各守其責，垂拱而治，不讓百姓操勞，不讓慾念腐蝕，這世界自然就安靜了。這些都是臣的一些愚見，太皇太后就當笑話聽一聽，萬萬不要責怪才是。」燕銘笑道。

    「你說的，比那些什麼大儒臣子說的有道理多啦。尤其是忠孝二字，深得我心。」竇老太后摸著麻將說道。這時候，她的臉上極為鄭重。

    燕銘掃了一眼劉小豬，發現劉小豬表情越來越恭敬。不禁感嘆皇家水太深，還是茂陵這個農村過的舒心。

    一場麻將下來，燕銘輸的一文錢不剩。

    老太后笑他牌技差，說來皇家陪打麻將不能讓燕銘輸的太慘。竟然隨口就賞賜了燕銘銅錢萬貫。

    燕銘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發財竟然發的如此容易。

    連忙感恩戴德的給老太太磕頭。

    從長樂宮離開，是劉小豬和他一道走的。

    和劉小豬在一個車中，燕銘絲毫不覺得拘謹。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在茂陵的那幾天，對面的不是皇帝，而是韓百歲。

    「禮儀之邦？你說的是理想中的大漢吧？」劉小豬感慨道。

    「怎麼會？當然是真的。」燕銘篤定的說道。

第91章 車中論政

劉徹愣了一下，嘆息道：「朕合唱不想做個禮儀之邦，讓我大漢子民安居樂業，遠離征戰之苦！可匈奴人會給朕這個機會麼？且不說匈奴人，就是嶺南的百越眾國，也都不安生！這還是遠的，近的就不說也罷。」

    燕銘沉默了一下，劉小豬說的倒是推心置腹。

    現如今他剛剛即位，皇權不穩。北有從春秋戰國時期就威脅中原政權的強大匈奴人，南有百越眾國。至於他嘴裡說的『不提也罷』，自然是指的分封出來的諸多劉姓諸侯。

    這些人算下來都是高祖劉邦的血脈，哪一個心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皇帝夢罷。

    後宮之中，真正的掌權者竇氏老太后，最喜歡的也並不是這個年幼的新皇帝。恐怕在她的心中，劉武的那一脈更重要呢！

    王娡雖然是真心的站在兒子的一邊，可這個女人心狠有野心不假，在國家大事的政治頭腦之中，卻不是那麼拎的清楚。

    看到燕銘沉默，劉徹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說道：「燕侯，如今朝堂之中，朕已經安排了許多儒生作為官員，新政寄希望於他們。趙綰和王臧已經暗示朕幾次，不用事事都奏明東宮。朕一直再思量，覺得他們倆說的也有些道理。」

    燕銘愕然，沒想到趙綰和王臧竟然行動這麼快，已經開始潛移默化的讓皇帝獨斷專行，這樣一來，一定會觸動竇太后的權利。

    「書生誤國。這兩個傢伙自身都沒清理乾淨，竟然這就開始讓皇帝收回權柄。他們以為政治是什麼？可笑幼稚。」燕銘心中極為不悅。

    從個人感情上，他傾向於劉徹。但趙綰王臧這樣做的結果，歷史上已經有了證明，行不通。

    嘆了一口氣，燕銘還是決定救一救趙綰王臧。雖然兩個人貪財一些，可畢竟有過一面之緣，除了貪一點兒之外，還算是個好人。

    「陛下，您所要的大漢若想按照您想像中的路線發展，臣認為，老太后這一關必須要過。但不是現在。趙綰王臧所建議的事，您不能做。做了，之前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燕銘鄭重的說道。

    「有那麼嚴重？朕不過是想變法，施行新政。朕就不明白，這天下是劉家的，老太后也是劉家的太后，朕覺得這利益上，並沒有太多衝突，為何做不得？」劉徹有些激動。

    「陛下，在臣看來，黃老之學和孔孟儒學並沒有太大區別。可你知道老太后為何明裡暗裡不喜歡儒生和儒學麼？」燕銘笑問道。

    劉徹一屁股坐在車上，抱著雙腿，一點兒皇帝樣兒都沒有，有些洩氣的說道：「朕還真是不明白，祖母為何就不喜歡儒生。」

    看著有些孩子氣的劉徹，他實在想像不出，這個人竟然是後來和匈奴幾乎打了一輩子仗，殺伐果斷的漢武大帝。

    「陛下，其實學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字兒而已。」燕銘臉上帶著恭謹，慎重的說道。

    劉徹抬起頭，沉寂的眼中有著一道光芒閃過：「權！」

    「臣不敢說，臣也沒說。這是陛下說的。」燕銘故意耍了個滑頭。

    「你這小子，心思忒壞。朕倒是有些後悔封你為侯。將來有一天你封侯拜相，朕可要頭疼呢！」劉徹笑道。

    燕銘下意識的縮了縮頭。漢武帝的丞相，真的沒有好下場，他可從沒想過封侯拜相。

    「當年高祖，就看不起儒生。第一次見叔孫通的時候，拿著他的書生方巾，直接便溺。文帝一朝都是按照黃老之學治國。孝景皇帝之時，儒學啟蒙。老太后也沒說什麼。可到了您這裡，為何黃老和儒學之爭就那麼嚴重呢？歸根到底還是陛下說的對。」

    「趙綰和王臧兩個人，表面上是忠於陛下，實際上兩個人卻是在陷害陛下。」燕銘最後下了一個結論。

    這一句話，劉徹都愣了一下看著燕銘，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口口聲聲建立明堂辟雍，口口聲聲改制。可這些實惠的東西第一件事兒就是想著給陛下。表面上來看，那是對陛下的忠誠。可卻不知不覺之中，陷陛下於不孝不義！」燕銘並非刻意說的嚴重，而是真的這麼認為。

    「繼續說，朕聽著。」劉徹的臉也凝重起來。

    他知道燕銘，玩笑起來不拘小節，可認真起來卻是絕對真誠。

    「大漢以孝治天下。如今陛下上面還有竇老太皇太后和王太后，趙綰王臧卻一心為了討好陛下，把所有改制之後的好處都讓陛下先來，卻從未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放在前面。陛下您想，如此一來，竇老太后對儒學會不會有意見？若您是她，會不會讓儒生繼續幹政？」燕銘問了兩句。

    每一句都問在了劉徹的心上。

    他是位高權重的皇帝。如今可以說除了竇太皇太后和王皇后，已經沒有人能對他制肘。若是有人如同趙綰王臧一般，什麼事兒都繞過他，去找丞相竇嬰商量。恐怕竇嬰和那不識趣的人腦袋早都搬家。

    想明白此節，劉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皇位原來竟是如此不穩。不禁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若把這明堂辟雍的建築圖紙給老太后瞧瞧，先給老太后建立一座規制的寢殿，臣相信，接下來的事兒會好辦許多呢！」燕銘笑道。

    劉徹的眼睛一亮，笑道：「你這小心眼兒還挺多。」

    「這都是臣的經驗。教導學生，有些問題怎麼講，他們都不會懂得。於是臣就想了一個辦法，叫做體驗式教學。就如同一塊燒紅了的鐵，你怎麼形容它的溫度，也不如摸一下記的牢靠。那感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燕銘臉上堆著笑容說道。

    「體驗式教學。這麼說朕也該讓老祖母體會到新政的好處才行！」劉徹說道。

    「是唄，新政施行，肯定要觸及各方面利益。但是觸及誰，都不能觸及老太后和皇太后的利益。否則皇帝您的日子……」燕銘沒有繼續說下去。

    劉徹已經明白燕銘的意思笑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朕這皇帝如此一來，卻是有些沒味兒啊！」

    燕銘說道：「陛下，有味兒沒味兒，完全是個心態問題。在我們茂陵鄉下，但凡是有老人在的人家，每日早晚都要給老人請安。並且事無鉅細，都要稟告明白。陛下，你想一個窮鄉僻壤之地，居家過日子尚且如此。更何況規矩森嚴的大漢皇宮呢？」

    「您之所以事事都要向老太后請示，不是說您沒有權力決策。而是陛下您孝順。所以說趙綰王臧兩個傢伙表面上看是為陛下著想，可一旦陛下這樣做了，就會被扣上德行有虧的帽子。到時候老太后藉機發作，後果不用臣細說。」燕銘閉上了嘴。

    劉徹沉默了，燕銘說的有道理。一旦真的讓竇老太后發作起來，最好的結果就是老太后直接插手朝政，革職所有自己提拔的官員，趙綰王臧恐怕是吃飯的傢伙都要搬家。

    而更差的結果就是，老太后直接發動政變，廢了自己這個屁股還沒坐熱的皇帝，然後另立新君。

    「燕侯，朕謝你！」劉徹對著燕銘拱了拱手。

    燕銘連忙在車板上跪了下來，說道：「臣是為陛下著想。老太后年事已高，陛下在這期間，只需記住，謹守孝道即可。這樣一來，陛下讓步，老太后讓步。只要不觸及核心利益。所謂的新政，老太后是不會幹預的。」

    「嗯！」劉徹點了點頭，說道：「按照你的做法，大漢距離禮儀之邦也僅僅是一步之遙啊！」

    燕銘笑道：「一步之遙，等同於咫尺天涯。所謂的禮儀之邦，必須有強大的後盾才行。對付匈奴這樣的混蛋，還是先打服了，然後他們才知道什麼是禮儀呢！」

第92章 胡騎校尉

   「你這話說的朕愛聽！」劉徹高興的在燕銘的肩頭重重的拍了一下。

    燕銘誇張的一呲牙，說道：「真龍天子一掌之力，臣下可消受不住！」

    兩個人哈哈大笑一番，劉徹說道：「咱們就先打服了匈奴，再跟他們講禮儀。」

    燕銘點了點頭，笑道：「咱大漢的子民從上古以來，就崇尚龍圖騰。自稱是龍的傳人。可陛下還記得龍的來源麼？」

    劉徹搖了搖頭，說道：「朕還真是不知道龍的來源。」

    「其實並沒有人真正見過龍。臣所聽說的一個關於龍的故事，倒是很有意思呢！」燕銘笑著說道。

    劉徹捅了捅他的腰眼，說道：「快給朕說說，你那個關於龍的故事。」

    燕銘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漢朝人，起源於最早的夏商周之前。開始的夏族就是我大漢的先祖。這一點陛下認同吧？」

    「那當然，三皇五帝夏商周，自然是中原一脈的先祖。」劉徹鄭重的點頭說道。

    「其實最初奔雷是沒有龍的，咱大漢的子民那時候還叫做夏族。夏族非常厲害，經常派兵征戰四方。他們打到了崇拜蛇圖騰的蛇族，並且滅了蛇族。當時的夏族族長看到蛇族的圖騰不錯，就毫不客氣的給搶了過來，於是咱們有了第一個可能是蛇的圖騰。」

    「啊！然後呢？」年輕的劉徹顯然是被燕銘的這個故事給吸引了，不自主的追問道。

    「然後咱們的老祖宗繼續征戰其他民族，打到了以蜥蜴為圖騰的蜥蜴族的時候，也是降服了他們的民族。老祖宗降服了他們，就以兼收並蓄的姿態，博大的胸懷，收納了他們的族人，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並且把他們的圖騰也直接拿了過來，嫌棄蜥蜴的身子腦袋太醜，就取了他們圖騰的四條腿。」

    「於是咱們的龍圖騰就有了四條腿。然後是鳳族，奪了他們的鳳爪；在打敗了鹿族，搶了他們圖騰上的鹿角。又滅了魚族，於是奪了魚鱗和魚尾。再然後就打敗了越來越多的異族之後，我們的龍圖騰越來越完善，吸取了各家圖騰的長處，去掉了原來不足的地方，成就了今日的中華龍圖騰。」燕銘說到這，就停了下來。

    這故事雖然不長，可劉徹聽得血脈翕張。彷彿在一瞬之間，和那些上古的帝王共同征戰，拿下了一個個部落，然後搶了他們的男人、女人、糧食、最重要還是那些代表著他們傳承了無數載的圖騰文化。

    「正是因為奪取了各個部落的圖騰，才成就了現在的龍！也就是說，大漢的先祖，從未被人打敗過。朕怎麼能丟了老祖宗的臉。匈奴——和親——哈哈——」劉徹似乎找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開懷大笑起來。

    這是他登基成為皇帝以來，第一次如此開懷大笑。

    燕銘笑著說道：「這就是臣所說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劉徹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光芒，似乎腦中開通了一條新的路。

    「當年趙武靈王的事蹟，咱們還是要好好學學的。」燕銘說道。

    「胡服騎射，讓趙國變得強大，成了當時的霸主。不錯，我們大漢也應該在抵禦匈奴入侵的時候，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劉徹拍著手。

    忽然，他拉起了燕銘的手，說道：「燕侯，你跟朕說實話，對當兵打仗，懂還是不懂？」

    看著劉徹灼灼的眼神，燕銘陳默了好久，才嘆息了一聲說道：「臣不敢欺騙陛下，紙上談兵，臣倒是沒遇到過對手。可真的帶兵打仗，卻是已通六竅，就差一竅不通。」

    劉徹一愣，聽燕銘說的搞笑，倒也沒有太過失望，而是搖著燕銘的手說道：「打仗這事兒麼，誰也不是生來就會的。朕突然想明白了。趁著太皇太后還能幫著朕掌管大漢方向，朕就不管朝政，放手發展軍力。燕侯，你願不願意和朕一起幹一次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燕銘拍著胸脯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誰不想叱咤風雲，建立不世功業。所謂學來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才是入世的最高境界。」

    「好，朕就算你答應了。朕在京師屯有八校尉，你既然說了趙武靈王的胡服騎射。朕就把胡騎校尉撥給你來指揮。你回到茂陵之後，胡騎校尉就會跟你去茂陵。就按照你紙上談兵的方式，給朕練出一批新軍。朕給你配個副手，你看看想要誰過去？」劉徹的確是個雄主，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燕銘都沒想到，這一番攀談，竟然給自己要了大漢京師八大校尉之一的胡騎校尉。

    雖然有一點兒懵逼，可穿越這事兒他都適應了，何況這點兒小狀況。很快的他就冷靜下來。

    皇帝給他的軍隊，是要他訓練一直新軍。這支新軍，將來的征戰目標一定是匈奴人。要對抗匈奴的遊牧襲擾，最好的武器當然是原子彈，沒有原子彈飛機大炮導彈也是行的，最不濟有個三八大蓋的步槍也能橫掃天下。

    可現在的冶金冶鐵技術都不達標，就算是達標了，燕銘對許多工藝也只是一知半解，算不上精通。

    想要開科技的外掛取勝，這個時間線就會很長。

    不過若能從劉徹手中拿到冶鐵的權限，就可以試著研究一下高強度的鋼鐵，打造更鋒利的刀和箭。

    甚至燕銘想到了小型的弩箭。每個人配上一個，將來對戰之時，機動性和殺傷力，都不是普通弓箭能夠比擬的。

    想到這，燕銘一拱手說道：「陛下，若是如此，臣還有一個請求，不知道陛下能不能允准？」

    「什麼事兒？」劉小豬正在興頭上，立刻問道。

    「冶鐵！臣對冶鐵，尚算懂得一些。請陛下容弘燕堂自由發展各項恪物學的技術。當然，這些都是在陛下您的羽翼下建立。」燕銘恭謹的說道。

    「準！朕給你這個權限。弘燕堂到底會給朕多大的驚喜，朕也有些期待。」劉徹正色說道。

    「有陛下的信任，臣的弘燕堂定然不會讓陛下失望。」燕銘一拱手，算是接了劉徹的這一件棘手的事。

    「至於陛下所說的副手，臣想韓嫣就不錯。他善騎射，倒是可以做臣那邊的教官！」燕銘原本思量了兩個人，一個是韓嫣，一個是李廣。

    可李廣是老將，雖然沒有太光彩的戰績，卻是經歷了兩朝，如今更是未央宮衛尉將軍的身份，若讓他做自己的副手，難免會有些掣肘。

    韓嫣就不一樣。

    兩個人雖然認識不久，但卻不隔心。而且韓嫣為了大漢對匈奴的用兵，曾經親自潛伏到匈奴人之中，對那邊的情況，更是瞭解。

    思來想去，韓嫣還是不二人選。而且歷史上，韓嫣會被王娡弄死。現在自己先下手，把韓嫣弄走。也算是變相救了韓嫣。

    「燕侯，你這口下的挺狠啊。朕的身邊有趣的人本就不多。唯有韓嫣，如今又多了一個你。可你這一走不要緊，竟然還把韓嫣也給要了去。朕今後的日子更加無聊了呢。」劉徹這麼說，就是答應了。

    燕銘嘿嘿笑著，說道：「陛下的眼光要放遠。您現在不用操心政事，正好放鬆身心。臣在茂陵也期待陛下隨時駕臨。」

    劉徹點點頭，他的雄心正在滋生。雖然還需要等，可那意境卻已經無法壓制。

    燕銘也第一次覺得要放手幹一場。雖然有些生澀，可那感覺卻已經慢慢滋生。

第93章 歸去，雖無風雨卻留晴

從劉徹的車輦上下來，已經是到了未央宮外。

    燕銘望著未央宮的高牆，想到了宮中的嫣然公主，想到了那一夜的風流。而此刻的漢武帝劉徹也正眼含深意的望著燕銘，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意味。

    從劉徹這離開，已經是天色將晚。回到東市田文家，想要走也是走不成。

    索性，燕銘又住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燕家的車隊在燕平和燕安的整備之下，就要從田家出發。

    田喜捨不得燕銘，卻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是心中早早的就期盼著燕銘一定要早點兒來娶她。

    如果說之前，燕銘不著急娶媳婦的事兒，可現在他有些著急。在皇宮之中，不小心被嫣然給睡了。若不及早把田喜娶回來，恐怕這輩子都娶不回來了！

    他怕，怕嫣然公主會找到劉徹。一旦皇帝賜婚，那就啥都玩兒完了。

    大車剛要出發，東市的南道上又傳來了馬蹄聲。

    一隊足有百人的騎士，一水水的紅衣黑甲，背後長弓背負，斜挎箭壺。看上去都是英武不凡的年輕騎郎。

    「茂陵侯燕銘接旨。」這回來的不是姜離，而是一個臉生的年輕內侍。

    燕銘心中一翻個，昨日要走，就沒有走成。進了長樂宮。今日早早的就要出發，沒想到又有旨意傳來。

    「茂陵侯燕銘，封為胡騎校尉將軍。欽此。」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燕銘倉促的跪下謝恩，還沒施禮完畢，早有內侍走上前來，把他的一應印信全都送上。並且一臉堆笑的恭喜燕銘。

    燕銘第一次接到陞官的旨意，一臉的懵逼。

    田喜見機的快，早就讓福伯趕快拿出兩貫銅錢，分別賞給了來傳達旨意的內侍。

    兩個內侍得了燕銘的錢，臉上更是喜笑顏開。其中一個笑道：「難怪燕侯這麼年輕就登堂拜將，就看這氣度，小的就是服氣的緊啊！」

    「咱們哥倆兒是皇帝身邊的近侍，日後還要和燕侯多親多近啊！」宣旨的內侍尖著嗓子說道。

    燕銘一抱拳，笑道：「兩位兄弟不嫌棄，咱們便算是兄弟，今後自該幫襯。」

    兩個內侍聽了不禁大喜過望。

    他們是身有殘疾之人。一般的官員都看不起他們。今天來傳旨，也是見小皇帝用的是年輕將軍，存了點兒巴結討好之心。

    沒想到燕銘竟然如此平易近人。比韓嫣那小子倒是好接近的多。

    兩個人立刻抱拳下拜，說道：「咱們哥倆兒都賜姓了匈，我叫匈亡，他叫匈滅。」宣旨的內侍自己介紹了不算，還把匈滅也介紹。

    燕銘連忙扶著兩個人，笑道：「二位兄弟好綵頭。」

    匈亡和匈滅連忙笑道：「將來還是要靠著燕侯，當真滅了匈奴，我二人怕是也會跟著沾光呢。」

    匈滅拿出剛剛田喜給的兩貫錢，一把拽開一半，遞給燕銘笑道：「今日承蒙燕侯看得起咱兄弟。這貫錢，若是他人送來，咱們也就老實不客氣的收了。可燕侯不一樣，你拿我們當人看，咱們就拿你當兄弟。這錢必須見面有份。」

    匈滅倒是個爽快的內侍，匈亡也點頭，雙目帶著期待的望著燕銘。

    燕銘也不客氣，一把抓過匈滅手裡的貫錢，笑道：「既然如此，燕銘就不客氣。等燕銘下次來長安，再請兩位兄弟喝酒。」

    「好，一言為定。」匈亡和匈滅笑道：「這一百胡騎校尉軍，是陛下欽賜給燕侯的衛隊。還請燕侯帶上。」

    燕銘點頭道謝，匈亡匈滅兄弟二人辦完了差事，也就回未央宮覆命去。

    一百胡騎校尉軍，列隊站在大車後面一副保駕護航的樣子。

    燕銘跳上大車，站在高處問道：「諸位兄弟，你們之中，可有首領。」

    對於大漢的軍職，燕銘也不是很熟悉，只好詢問一下。

    校尉軍之中，有二人上前一步，其中一個略顯消瘦，但卻精悍的軍衛抱拳說道：「回燕侯，屬下楊開放和劉萬樓，是兩隊的軍屯。」

    燕銘怔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燕平。

    燕平連忙湊過來，小聲的說道：「咱們的軍制，五十人為一屯，設立一個屯長。這裡一共是一百騎士。想來就是以這兩個軍屯為頭目。」

    燕銘點點頭，向著楊開放和劉萬樓說道：「你們現在聽命於燕平。一切調度都由他負責。今後可能要在茂陵居住很久，沒問題吧。」

    「沒有！」劉萬樓和楊開放帶頭喊著。

    「那就好，咱們現在就出發，去茂陵。」燕銘安排好了，和田文一家一一告辭，這才踏上了回鄉的路。

    來時候是六輛大車，如今留下三輛給了田文。

    可隊伍卻沒有減少，而是多了一百人的胡騎校尉軍。

    燕銘做夢也沒想到，後世削尖了腦袋，擠爆了考場都不一定能考上的公務員，自己竟然如此輕鬆的就做到了。

    而且還是個將軍。要知道，公務員好考，可軍隊裡的將軍卻不是誰都能當上的。如今他就統領了一個胡騎校尉。

    「胡騎校尉有多少人？」燕銘問燕平。

    燕平皺了皺眉，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從周亞夫犯了事兒，他們就跟著進了大牢。而那個時候，還沒有胡騎校尉這個建制。

    燕銘問不明白，索性不問。這幾日長安之行，他也是有些乏累。躺在大車上就那麼睡著了。

    燕平輕輕的給他蓋上了厚厚的被子。

    今天最高興的是燕平。他一個將軍出身，受了牽連，本以為這輩子再也無法掌管軍隊。卻沒想到還能有如今的風光。

    大車一路滾滾而行。也算是浩浩蕩蕩的離開長安，向著茂陵地方走去。

    長安和茂陵本來就不算太遠。燕銘這幾日沒見老祖母和燕山，心中也是想念的緊。更是惦記弘燕堂中那些前來求學的小孩兒。

    午時過了，就看到了自家的玉米地。在玉米地邊上則是綠油油的旱菸。煙葉子已經長的有巴掌那麼大，還沒走近，就已經聞到了一股煙味兒。

    「這東西，若是被汲黯那老菸鬼或是竇嬰和灌夫知道，肯定現在就給我罷園了！」燕銘看著自己的傑作，聞著清新的空氣，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長安那種地方，的確不適合人待著。」燕銘心中感慨著。

    無名突然就出現在玉米地邊上，對著燕銘揮舞著手。

    好久沒見無名，燕銘也很高興，向他揮了揮手，打招呼。

    遠遠的，茂陵屯的後方，劃歸給弘燕堂的土地上一緊隱隱的可見已經開始長高的建築。

    才不過短短幾天，竟然變化好大。

    看著長高的莊稼，再看看遠處清脆之中的茂陵鄉，一股沒來由的滿足感充盈著燕銘的心。

第94章 家裡的小插曲

大車滾滾歸來。

    大車的後面，則是一百胡騎校尉軍，雄糾糾氣昂昂。

    這一隊人馬，剛剛出現在茂陵屯的村口，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就是後面工地上那些勞作的漢子，也紛紛抬起頭來，駐足觀望。

    「是燕侯，燕侯回來啦。」有眼見的看到燕銘站在車上，向著大家含笑揮手。

    「燕侯定是陞官啦。你看他身後竟然跟著軍隊。」有人高聲議論。

    燕三站在燕家倒塌的院牆上，看著燕銘的車隊，蹭的一下竄了下去，直接衝到了後屋，高興的喊道：「老祖母，老爺，公子回來啦。」

    燕山一把推了手中的麻將牌，和老娘打了聲招呼，立刻走了出來。

    燕陳氏老夫人看到燕山的樣子，哂笑著責備道：「多大年紀了，還是這毛躁性子。」說這話的時候，她自己也拄著龍頭枴杖，急匆匆的起身，跟著燕山往外走，絲毫看不出一點老年人的老態。

    幾個夫人忙不迭的把老夫人扶住，跟著出了來。

    說也奇怪，原來家裡的一切都是燕山做主。可自從燕銘轉了性兒，這家裡似乎就是燕銘在做主。燕山整日的倒是閒了起來，沒事兒就是陪著老娘搓麻。

    如今燕家，個個都是搓麻的高手。燕陳氏更是喜愛這東西，經常說打麻將打的自己的頭腦似乎都又靈光了許多。

    燕銘這一趟長安之行，家裡少了他，似乎少了根主心骨一般。

    雖然有燕山坐鎮，可有些事情，燕山也不懂。

    前幾天，胡家老小竟然纏著魯老頭用木頭給他做了一組滑輪，說是有大用。然後這小子就和村裡最有勁兒的王四麻子打賭，說自己能夠單手提起一頭牛。

    王四麻子自然不信，胡家老小就用自己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滑輪組知識，把一根麻繩穿在了牛的肚皮上，然後和滑輪連接，想要把牛拉上一顆老歪脖樹。

    可是他的繩子和木質滑輪之間的摩擦力實在是太大，很難拉動滑輪。好不容易拉動了滑輪，那用來做滑輪的木質更是鬆軟，竟然在半路上碎裂開來。

    胡家老小兒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那看著並不太胖的母牛就是紋絲不動，任憑胡家老小急得屁猴一般。

    王四麻子把胡家老小一頓嘲笑，硬是說他在弘燕堂學了騙人的本領。

    這一下就是燕山聽了也坐不住。

    在燕山心中，弘燕堂是他兒子燕銘所建立的，不論好壞，那都是最好的。如果誰敢小瞧了弘燕堂，那簡直就是比小瞧他還要讓人無法接受的事兒。

    可想找王四麻子找回場子，王四麻子卻不理他。只放出話說了，燕家的任何一個人，可以單手把母牛整到樹上，他就服了，一輩子給燕家為奴都行。

    若是不能有這樣的人，那他王四麻子就不服，就要每日到燕家的弘燕堂前來靜坐看熱鬧。

    王四麻子，本就是茂陵屯的閒散懶漢。一天有的是時間來弘燕堂前指手畫腳，引得一群孩子臉上都掛不住。

    有幾個人開始指責胡家老小得瑟，胡家老小也不敢言語，畢竟自己裝逼失敗在先。

    燕喜燕樂和榮華富貴幾人暗中也試了試。憑藉他們的武力，撂倒一頭牛不是難事兒。但是當真把一頭牛用單手提到樹上，卻是絕對做不到。

    脾氣不好的燕榮想要把王四麻子打走。燕山卻不允許。

    燕家在茂陵屯也是生活了幾輩子的人。從來沒和屯子裡的鄰居紅過臉，一切但凡有所衝突，燕家向來是禮讓三分。

    王四麻子看到燕家沒人出頭，更是趾高氣揚。

    燕山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每日裡就是在屋中陪著老太太打麻將，倒也還真的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可今日聽說燕銘回來，看到燕三高興的直跳腳。燕山就知道，王四麻子的事兒，把整個燕家的人都憋了夠嗆。

    他要找燕銘，想什麼辦法也要把牛弄到樹上去。

    這種對抗，既不欺壓鄉鄰，又讓人能夠見識到燕家的手段，是最好的。

    看到兒子風塵僕僕歸來的一瞬間，燕山的眼睛竟然有些濕潤。

    說也奇怪，燕銘原來不好的時候，燕山見了他就煩，恨不得每天踹他幾腳。

    可如今，看到一身風塵的燕銘，燕山的心竟然軟了。還沒等他說話，老夫人就從後面轉了出來，拉住燕銘的手，感嘆道：「這長安城倒也不是什麼好去處。你看我孫兒剛剛去這幾天，就清減了許多。」

    說著，伸出手在燕銘的身上不住的撫摸，似乎要找到自己的孫子那裡少了肉。

    燕銘連忙抓住老夫人的手，順勢就扶住了老夫人，笑道：「奶奶，我在長安城挺好的。你看我雖然瘦了，但整個人卻壯實了許多呢！」

    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燕銘笑呵呵的說道。

    「儘是胡說。田家沒有為難你吧？」燕陳氏還是放心不下燕銘的這樁婚事。

    燕銘笑著解釋說田家待他很好，一邊拉著燕陳氏往後房走。

    遠處的王四麻子看到燕銘身後的胡騎校尉軍聲勢非凡，一時間倒也不敢湊到跟前得瑟。

    到了後堂，燕陳氏和燕山紛紛落座，有家人奉上熱水。燕銘一邊喝水，一邊簡單的把長安之行的事兒大致說了一遍。

    不過他沒說自己已經成為了胡騎校尉軍的校尉將軍，就是進入未央宮和長樂宮，他也是簡單的一筆帶過。至於和嫣然公主的事兒，更是不敢多說半句。

    不過片刻，劉大廚已經把準備好的飯菜送了上來。

    燕銘告訴劉大廚給燕平和燕安也送去好酒好菜，還讓二人到賬房上去領取兩貫錢做為賞賜。

    他燕侯現在可是有錢人。陪老太后打了一場麻將，雖然輸了許多錢。可一次性就被老太后打賞了五萬銅錢。

    吃好喝好，燕銘剛剛告辭出來，準備都後面的工地去轉轉。就被燕三給攔住。

    添油加醋的把王四麻子羞辱胡家老小的事兒說了一遍，滿以為燕銘會立刻找回這場子。哪知道燕銘只是微微一笑，說了句：「該！」

    「該？」燕三不解的瞪大了眼睛，想要問問，卻不敢。

    燕銘笑道：「這群小崽子，剛學會一點兒皮毛，就出去賣弄。以為自己知道了天多高地多厚。這回受挫，對他們求學之路來說，反倒是好事兒。」

    「就算是好事兒，可您也不能任由王四麻子那樣的人羞辱咱們的弘燕堂啊，你是不知道，老爺生氣著呢。」燕三說道。

    「是麼？沒看出來啊！」燕銘雲淡風輕的樣子，讓燕三憋了一口老血。

    「明天我給他們上一節恪物學的課。」燕銘看著燕三的樣子，笑道。

    「好嘞！」燕三高興起來。

    別人他不知道，可燕銘若是上課，他是必然去聽的。因為燕銘講的東西都很有趣，也很實用。他相信燕銘不會任由王四麻子那麼囂張下去。

第95章 龍脈

可燕三想錯了。

    燕銘第二天的確開始去上課。教的也是恪物學的課。

    課上，燕銘沒有特意的留意胡家老小，也沒有去提王四麻子。甚至有的學生不斷的提示，燕銘也不做聲，裝作不知道，只是在那裡講解關於槓桿，關於滑輪，還有摩擦力的知識。

    孩子們很失望，他們希望燕銘去找王四麻子，找回弘燕堂丟失的場子。可燕銘只是講課，甚至他們都懷疑燕銘只是個理論者。

    所謂的省力滑輪組根本不存在。

    於是，孩子們開始不聽課，私下討論著要自己想辦法去對付王四麻子。

    燕銘站在講台前，看著一臉鬱悶且私下組團的孩子，眼中帶著沉靜，默不作聲。

    不知道是誰，發現了燕銘的沉默，小聲說著：「老師看著咱們呢！」

    孩子們這才停止了私下的議論。

    「弟子規，你們都背下來了麼？」燕銘看著他們說道。

    「背下來啦！」孩子們不情願的拉長了聲音。

    「背下來來啦？」燕銘重複了一句，接著說道：「弟子規裡告訴你們做人的道理，都懂了麼？」

    「懂啦。黃先生經常給我們講解。」

    「是麼？」燕銘淡然，下一刻，他突然暴躁的如同炸藥一般吼道：「弟子規就告訴你們這麼聽課？就告訴你們要出去用自己的所學爭強好勝？尊師重道在你們這裡都是放屁麼？」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使得孩子們瞬間安靜下來，他們懵逼的看著燕銘。在孩子們的印象之中，燕銘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的火氣。

    「我說過，你們所學的知識，將來要用在幫助自己幫助別人的事兒上。而不是拿出去和別人顯擺。你們想看一個人拉起一頭牛是吧？剛剛我講的就是，你們誰聽到了？」燕銘憤怒的問道。

    一群孩子呆呆的看著燕銘，默不作聲之中，只有王小翠緩緩的舉起了手。

    「老師，剛剛我認真的聽了。胡家老小失敗的原因應該是繩子和滑輪之間的摩擦力太大，滾輪和輪軸的摩擦力也太大，才失敗的。」王小翠兒說道。

    燕銘點了點頭，說道：「摩擦有滑動摩擦和滾動摩擦。滾動是最好的減小摩擦的方法。小翠兒說的對，他的滑輪和輪軸之間摩擦的確太大。而且滑輪的選材不好。」

    「老師，我倒是可以試試一個人提起一頭牛。」王小翠兒臉上露出了羞澀。她比燕銘沒小幾歲，仰慕燕銘也是正常。

    所有的孩子都老實下來。

    「我可以讓你成立個小組，就叫滑輪研究小組。你們負責自己製作滑輪，缺錢了就來找我。」燕銘把這事兒佈置給了王小翠。

    下課之後，燕銘就去了工地上。

    工地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煉製好的青磚合著水泥，一塊塊的往上壘砌。一座座建築的雛形已經開始出現。

    燕銘忽然想到在長安遇到的那個劍客。

    直覺告訴他，那是一個組織。而且是個陰魂不散的組織。雖然不知道這夥人為啥找上了自己，可卻不得不防。

    「弘燕堂外圍要設計一番。弄些機關。這樣才更加精巧。」燕銘思索著，設計機關他倒是不太會，但是迷宮還是可以設計出來的。

    從工地上離開，他就自顧自的走向了田地。

    不論何時，只要燕銘走進田地，不論是玉米地還是旱菸地，甚或是土豆地，無名總是第一時間出現。

    就彷彿他是個能掐會算的巫師一般，總是出現在最該出現的地方。有時候燕銘也想是不是無名總在暗中盯著自己，這才能做到自己出現在哪片地，他就出現在哪裡。

    可看著被無名伺候的乾乾淨淨的三塊地，燕銘倒也不好說什麼。

    他的耕壟式種地法，讓周圍的百姓看了個新鮮。如今看到他的莊稼長勢良好。許多茂陵屯的村民也開始決定，明年要學燕銘的種地方法。

    也有人開始惦記燕銘家的耕犁。

    「玉米長的不錯。」燕銘摸著玉米葉邊緣那拉手的鋸齒兒，說道。

    無名點了點頭，說道：「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莊稼。」

    「以後你會常見到。這算是我燕家帶給大漢子民的一個福利吧。多種些玉米，這東西高產。以後再有大災大難，也就好過了。還有那土豆，也是高產救命的東西。至於旱菸倒是一般。」燕銘說道。

    「旱菸可不一般呢！」無名只在燕銘跟前才開口說話：「那東西味道辣，周圍的蟲子都不多。」

    就在兩個人談論莊稼的時候，忽然在工地方向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轟隆聲音。緊跟著，一群群的工人向著燕銘這邊跑過來。

    老遠的就有人喊道：「不好啦，燕侯不好啦！」

    看著眾人驚慌的樣子，燕銘第一時間跑過去，無名則緊緊跟在燕銘身邊，迎向對面的來人。

    「燕侯，可了不得啦。剛剛按照圖紙，在弘燕堂前的操場上建造的人工湖再施工的過程之中，忽然塌陷。」來人氣喘吁吁的說道。

    「塌陷？有死人沒有？」燕銘急切的問道。

    「托侯爺的福，沒有人傷亡。可塌陷的地方竟然冒出了開水，實在是太可怕啦。」

    「是啊，現場的老周懂得相術，說這是挖斷了地下的龍脈，若是不填上，恐怕上天會降下懲罰呢！」

    「少說屁話！」燕銘最煩的就是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胡亂說辭。

    他一甩手，立刻向著工地跑去。

    後面的人跟著燕銘跑，前面的人引著他，很快就來到了塌陷的地方。

    燕銘目測了一下，塌陷的地方的確是他要建造的人工湖所在的位置。一個老頭兒正蹲在塌陷的大坑邊緣，盯著下面不斷噴湧而上的，還冒著熱氣的水說道：「造孽啊，這是龍王的龍脈，才會有熱水冒出。若是不填上，恐怕這上天會降下懲罰呢。」

    燕銘猜想這老頭兒就是老周，他也蹲在了老周的身邊，看著眼下面冒出的清澈熱水眼中閃閃發光。

    「侯爺，這地方不能再建造了。地上噴開水，這是動了龍王的怒啊！」老周小眼睛盯著燕銘，嘴裡冒著沫子的說道。

    燕銘笑了笑，讓人把老周攙扶開。

    「拿盛水的器物過來，我看看這水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燕銘說著，就脫了外衣，挽起袖子，自己要親自下去採集水樣。

    無名從後面一把按住了燕銘，說道：「我去。」

    還沒等燕銘說話，他就已經從邊緣爬了下去，手裡提著一個葫蘆瓢。

    看著無名順利的到了冒水的地方，舀了一瓢熱水，一轉身就向上爬出來。坑不算太深，無名經常幹活，身手利落的爬了上來，把水瓢遞給了燕銘。

    燕銘接過水瓢，感受到上面的熱度，把鼻子湊近了水瓢，聞了聞，又把手伸進去蘸了蘸熱水，表情更加精彩起來。

第96章 祥瑞

水微微發燙，並不是那種滾開滾開的水，上漾的蒸汽之中有著一股子味道，大概類似於硫磺一般，淡淡的。

    燕銘的眼睛亮了起來，總歸覺得自己的運氣是不是太好了！

    他把手伸進這略微發燙的水中，迅速的縮了回來，緊跟著用食指和中指捻了捻，一股細滑的觸覺從指尖傳來。

    「溫泉，只有溫泉的水才會有這般滑膩的感覺。」燕銘在心中斷定，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邊上，那個叫周大光的老神棍還在磨磨叨叨的說著什麼龍脈，什麼龍王。

    燕銘讓人領著他去拿一些銅錢，安慰一下這個嚇破了膽的老人。

    畢竟是古人，都以為真的是什麼龍脈，否則這樣的地下怎麼會出現熱水。

    「這是溫泉，經常在這樣的水裡泡澡，對身體特別好。」燕銘大聲的宣佈。

    對於這個年輕的侯爺所說的話，大多數人都是信服的。只有極少數人，把周大光的話放在了心上。

    「主人，要不要把周大光給……」燕平受到過周亞夫謀反案的牽連，對這事兒特別敏感，忍不住在燕銘耳邊小聲說道。

    燕銘微微一楞，瞬間就明白了燕平的意思。

    這茂陵屯本來就是劉小豬給自己選擇的墓地。東方朔也說這裡風水極好。如今這裡挖出了溫泉，周大光若是散佈挖斷龍脈的消息，朝臣一起給自己扣上個圖謀不軌的帽子，到時候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劉小豬砍的。

    按照劉小豬的性格，恐怕還要加上老燕家的九族。

    燕銘內心忍不住想把周大光給辦了。這個老不死的沒來由的給自己捲入了一場麻煩之中。

    可轉念一想，這周大光不過是個愚民罷了。如果自己因為這事兒就殺人滅口，也是有些不厚道。

    想到這，燕銘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他不過是不懂罷了，這事兒皇帝陛下還是能有主見的。」

    「這樣，你立刻讓那一百胡騎校尉軍到這裡來，這一處溫泉，一定要嚴加防護。」燕銘立刻吩咐到。

    燕平點頭抱拳，轉身立刻離去。

    直到一百胡騎校尉軍到來，燕銘把楊開放和劉萬樓叫出來，大聲叮囑說道：「這溫泉，是天下祥瑞，你二人就是丟了腦袋也要守護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溫泉半步。」

    楊開放和劉萬樓二人排著胸脯吼道：「人在泉在，請燕侯放心。」

    燕銘拍了拍二人肩膀，立刻轉身，趕回了自己的小屋之中。

    他讓燕三拿出了筆墨紙硯，用鎮紙壓的平整了，提起筆來，冥思了一下，這才下筆寫起了自己的第一道奏疏。

    一些公瑾的詞兒，燕銘也不大熟悉，只好斟酌研究。一道奏疏下來，寫的滿頭大汗。

    看著燕銘蹩腳的樣子，燕三忍不住想笑卻又不敢笑。他從來沒想過，自家幹什麼都得心應手的侯爺會寫不出一個奏疏。

    看著燕三的樣子，燕銘就想踹他一腳，這個傢伙現在識字了，一副賊忒嘻嘻的樣子，雖然性子沒變，對自己仍舊忠心，可總會不自覺的發笑。

    上次田喜帶著田香過來的時候，燕三就圍著田香前前後後的轉悠，總是討好人家。這小子看來是動了春情。

    想到了田香，再看看燕三，燕銘忽然心中一動，倒不如成全了他們兩個。

    「這樣，一會兒你準備一下，和燕平一起上路，到長安送奏疏。我這裡也有一封信給田喜帶過去。」燕銘笑著說道。

    燕三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的說道：「侯爺，剛從長安回來，就想了啊！」

    燕銘鑿了他的額頭一個爆栗，冷笑著說道：「多嘴多舌，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派旁人去。咱家的僕役，惦記田香的也不止你一個。到時候她是陪嫁丫鬟，嫁給誰還不是老子一句話的事兒。」

    燕三聽到燕銘罵老子，臉上的笑意就更加濃。自家這個侯爺的脾氣他早就摸清楚了。如果和你客氣那就是沒拿你當自己人。如果罵了娘和老子，那什麼事兒都已經成了一半。

    「侯爺，你給我也寫一封信，我給田香帶過去。」燕三也想學燕銘。

    「滾蛋！」燕銘照著他屁股上就是一腳，笑道：「你親自去了，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倒是你小子一個榆木腦袋，泡妞不知道買些小禮物麼？」

    燕三愣了一下，『泡妞』這個詞兒他是第一次聽說，沒弄明白啥意思。

    「去，到我的賬上領一貫錢，替我給田喜買點禮物。你也給田香買點東西。懂不懂？」燕銘笑道。

    「好嘞。」聽燕銘這麼說，燕三高興的跳了起來。

    燕平和燕三帶著奏疏，立刻離開了茂陵屯，向著長安進發。

    看著二人的背影在茂陵屯的轉角消失，燕銘才重新轉回自己的小屋。

    他獨自靜坐在小屋的床榻之上，不知不覺的從床下摸出了私藏的中華煙。點燃了一支，吸了一口，一種久違的感覺襲上心頭。

    「都說城裡套路深。這古人套路也不簡單啊！」燕銘心中感嘆著。

    若沒有周大光搞的這一出龍脈之說，燕銘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喜好改造這裡的溫泉，建造個溫泉湯養生館之類的。

    可周大光把這再正常不過的溫泉扯到了龍脈之上，就不簡單了。一切的東西，和皇家的氣運聯繫在一起，就不是小事兒。

    如果沒有那麼多人聽到周大光說，想辦法讓周大光閉嘴，倒是好事兒。

    可如今工地上許多人都聽到了周大光的言論，就不能草率的決定周大光的生死。不但不能像燕平說的那樣，弄死周大光。還要把他好好的保護起來，等皇帝的詢問。

    再者，讓現在的燕銘無緣無故的殺個人，他決計不會去做。人都有要堅守的底線，燕銘不會草菅人命。

    奏疏之中，燕銘把溫泉稱為祥瑞。說這是天降祥瑞，沐浴大漢。

    燕銘雖然心不狠，但是他懂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如果真的讓周大光的說法傳遞出去，恐怕整個弘燕堂的建設都會被推翻。

    這種事兒，燕銘不允許發生。

    只要皇帝認定了，這是祥瑞，下了詔書，那就金口玉牙，板上釘釘，誰也不能推翻。

    第一次，燕銘感受到了權利的好處。

    如果不是自己擁有燕侯的身份，擁有一百胡騎校尉軍，恐怕就不能控制住周大光的言論，也不能把這事兒按照自己的想法，奏報給皇帝。

    現在，一切都還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可什麼事情都是有變數的，燕銘腦中忽然想到了變數這個詞兒。

    「得做一下準備。一旦出現變數，好有個應對。」燕銘把手中已經燃燒到根兒的煙蒂按滅，眼中重新煥發出光芒。

    此刻，被燕銘安排在燕家的周大光則安靜的躺在一角，心中盤算著，原本昏黃的老眼之中也透出了一絲貪婪的光芒。

第97章 徒孫

等待長安回傳旨意的時日之中，燕銘過起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早晨照例的給孩子們上課，偶爾去檢查一下王小翠帶領的學生滑輪組研究小組的成果。看到孩子們在熱烈的討論關於選材，關於減小摩擦的一些個方法，燕銘就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些在後世初中生就知道的基礎知識，在古代尚且沒有形成系統。如果不是燕銘做輔導老師，太陽能手機之中存儲著近乎所有學科的相關知識，恐怕他也無法完備的掌握這些東西。

    現在的燕銘，每日裡就是整理著教學系統的東西，然後到莊稼地轉轉。

    看到無名一個人就把這些地伺候的鬱鬱蔥蔥，燕銘就感嘆有時候做人還是做個好人，這是不錯的事兒。

    如果當初不是救了無名，現如今這些土地

    還不知道要怎樣打理呢！每每想到無名，燕銘就覺得這傢伙真的是一個壯實的爺們兒，個頭也高，看著就如同鐵塔一般。

    燕銘這幾天就想找一個神神怪怪的物理學原理，將來好方便用來裝神弄鬼。

    他躲在自己的屋裡，一個人安靜的享受著手機的時光。

    有時候燕銘看著手機，就如同回到了那個科技發展的極為迅速的時代。他的眼經常會濕潤，那是對過去日子的懷念。

    「既然回不去了，就努力給自己建造一個發達的世界吧！」燕銘隨手翻著手機，突然發現了一個大大有名的實驗。

    他立刻拿出了糙紙，提起毛筆，在糙紙上寫寫畫畫起來。不一會兒就把整張糙紙畫的都是三視圖。

    「燕安，燕安。」燕銘大聲喊道。

    燕安應聲而至。

    燕銘把糙紙一下扔到了他的手中，：「去找東頭的鐵匠，把這幾樣東西給我弄出來，越快越好！」

    燕安點頭答應著，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燕銘繼續偷偷翻著手機，想再找幾個能忽悠人的實驗。

    燕安不一會兒就從外面跑了回來。燕銘不禁感嘆，會功夫就是好，就是跑路也比一般人快。

    「侯爺，今天我是真的開了眼呢！東頭鐵匠家。你的幾個學生正在鐵匠家取東西，看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似乎是做成了什麼大事兒呢！」燕安說道。

    燕銘知道，一定是王小翠幾個人把滑輪組給做出來了。

    他也沒有急著去看，有些事情，還是要讓孩子們自己去探索，這樣才能給他們打開通往科學世界的大門。

    在這個矇昧的世界之中，想要靠自己來改變這落後的時代，恐怕就是自己老的要死了，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想要對這個世界進行大的改良，就要有一批相信科學，並且願意為科學努力的孩子。

    胡家老小雖然頑劣，可卻極為聰明，在物理學上倒是有著不錯的天賦。王小翠更是對數學和物理都很精通，竟然能把難學的物理知識很快就掌握。

    燕銘有時候都要相信風水學了。若不是茂陵這個地方風水真的好，怎麼會出這麼多聰明的孩子！

    「燕侯，燕侯，你不是總說你的知識厲害麼？這回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王四麻子就是不服！」王四麻子這些日子挑戰燕銘的權威，讓他在茂陵第一次得到了眾人的注意。

    為了讓這注意持續下去，王四麻子鐵了心的要和燕銘死磕到底。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麼一群人，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拋頭顱撒熱血，哪怕只有一剎那的絢爛，也值得用生命去博取。

    古代的那些刺客都是這種心態，什麼專諸刺王僚，什麼要離刺慶忌！什麼荊軻豫讓，都是這種人！

    如今的王四麻子也是這種心態。

    「什麼事兒？」燕銘從屋中負手走出，看著王四麻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你的學生說你能一隻手拉起一頭牛，現在表現得機會來了。能不能做到，就看你了。」王四麻子得意的笑道。

    「這種事兒呢，我沒興趣做。太低級。」燕銘笑道。

    「我說侯爺，你是真的就會吹牛吧！」王四麻子嬉皮笑臉的說道。

    「放屁，誰要是說燕侯沒本事就會吹牛，我第一個不同意。」小翠的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出來。

    「就是，侯爺這是不和你一般見識，若不是我們燕侯仁慈，就你這賤人，早都被杖斃了！」燕安拳頭攥的啪啪做響，卻不敢動手。

    燕銘嚴令燕家的任何人都不能欺壓茂陵百姓。

    「若是侯爺不管，我早打死你了！」燕安憋的不行，擠出了這句話。

    「你家侯爺沒本事，還讓弟子出來吹牛，我怕他個鳥！我王四麻子不打架，不犯法，堅決支持大漢朝。誰能把我怎麼樣？」王四麻子搖頭晃腦的說道。

    「你說的事兒，我就不用去了，你看那邊。」燕銘用手一指。

    在他手指的方向，王小翠正領著幾個人往回走。手裡抱著許多東西，赫然是一些製造好的輪子，有的還帶著掛鉤！

    「這群小崽子，除了吹牛皮，能有屁用？」王四麻子冷笑道。

    沒有理他，燕銘就看著王小翠，淡然的說道：「小翠兒，王四麻子說有一頭牛掉進了坑裡，誰也無法弄上來。你們能試試麼？」

    「這麼好？」王小翠沒想到剛剛做好了一組滑輪組，就有事兒發生，可以驗證一下她的猜想！

    老王聽了女兒說話這麼難聽，想要發火，可一看到王四麻子趾高氣揚的樣子，也就憋了回去。

    「去吧，這回要注意材質。我相信你們能成功！」燕銘笑呵呵的揮了揮拳頭。

    「老師，這回可不可以讓我再試試？」胡家老小問道。

    「這我管不著，你問問小翠兒吧。」燕銘笑呵呵的說道。

    胡家老小可憐巴巴的望著王小翠。

    「看表現吧！」王小翠昂著頭，一副大姐的樣子。

    看著這群小鬼，燕銘心中都是幸福感。他在這些小鬼頭身上看到了一絲希望！

    「好好幹，給他們看看咱弘燕堂裡學到的都是些什麼本事！」別再丟我的臉！

    「老師，您放心！」孩子們樂顛顛的跑到王四麻子跟前，七嘴八舌的說道：「走啊。這回若是你輸了，就要做我們的徒弟，做我們老師的徒孫！」

    「切，我王四麻子說到做到，一言為定！不過若是你們輸了……」

    燕銘沒去聽王四麻子的話，他在想，有了王四麻子這樣一個倒霉傢伙做徒孫，該是什麼樣子？

第98章 吊牛

    看到孩子們笑鬧著和王四麻子離開，燕銘背手重新回到自己屋中。不知道為什麼，溫泉的發現本來是好事兒，可他卻覺得有些陰鬱。

    老王和胡家的，因為胡家二小子逃婚的事兒，已經好久不說話。這次看王小翠兒帶著胡家老小和王四麻子打賭。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的跟了上去，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來是村裡黃寡婦的一頭耕牛掉到了不知道啥時候出現的一個陷坑裡。

    這坑挖的巧妙，剛好容得下一頭牛站著，四周只有小小的縫隙。就是人多，也使不上勁兒。

    黃寡婦看著自家唯一的牛在土坑之中，忍不住嚎啕大哭，說自己命苦，老早的死了夫君，唯一依靠的一頭牛還掉到了陷坑裡，讓自己以後怎麼活啊！

    一群長舌的村民圍著陷坑，七嘴八舌。有些男人原本想要幫黃寡婦把牛拽上來。可她是寡婦，男人的婆娘們都看的死死的，誰也不讓男人們動手幫忙。

    「看她那***上次還特意撩起羅裙，露出了大白腿，裡面黑漆漆的。一看就是個不守婦道的。」

    「這麼多年寡婦，都沒人弄，怎麼會黑？」

    「沒有人不是還有牛呢！」

    「嘻嘻，你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還真是一頭公牛呢！」

    一群長舌的夫人，在一起除了嚼舌頭，就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黃寡婦雖然是個寡婦，可人才不過二十五六歲，身段也好，前凸後翹的。風一吹就能露出雪白的肌膚，經常讓男人們垂涎三尺，回頭率太高。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成了茂陵屯所有女性村民封殺的對象。

    「咋啦！」突然，圍觀的人群之中一個壯漢推開了眾人，站在了坑邊上。

    沒人回答壯漢，因為他們都以為壯漢是個啞巴。

    無名當然只和燕銘說話，他認為燕銘是他的恩人，值得說話。其他人想讓他開口都難。

    「牛！」黃寡婦抽噎著，指了指陷坑中的牛。

    她的肌膚極為細膩白皙，手指更是如同春蔥一般，在伸出手的時候，掌紋都清晰可見。

    「看她，是斷掌啊。剋夫呢！」

    「還真是呢，剋死了夫君，又把牛也剋死了。」

    「照你這麼說，她和牛還真有一腿呢，嘻嘻！」

    婦人們，善良起來踩死個螞蟻都會掉眼淚，可惡意滿滿的時候，真是很討厭人。

    無名蹲在地上看了看，那坑很深，根本就沒有借力的地方，一個人斷然無法把牛提上來。就是力大如他，也是毫無辦法。

    「我們來了呢！」王小翠的聲音響起，周圍的人愕然回頭。

    王四麻子搓著牙花子，一臉的不屑。

    「老小兒，開工。」小翠兒在周圍大人們震驚的目光之中，把一應東西支了起來，滑輪組被他們快速的組裝起來。

    很快，繩子順著坑邊兒下去了好大一塊。

    「找一塊布，把牛的肚子兜住。」小翠兒喊道。

    孩子們身邊都沒有布，一時沒有辦法。無名一抬手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扔給了孩子們。

    一邊的黃寡婦感激的看了無名一眼，低聲道謝。

    周圍的村民看孩子們忙活的新鮮，圍的人更多。

    「拿繩子捆上來不就得了，為啥非要這樣兒！」有人指著無名那件兒已經墊到牛肚子下面的衣服，問道。

    「繩子和牛肚子接觸面積太小，壓強太大。直接吊上來，怕壓壞內臟。你也不懂，瞎問個啥啊！」胡家老小開始還解釋，後來乾脆不耐煩起來。

    「今兒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弘燕堂學到的本事，王四麻子，你給我瞧好了！」胡家老小看到一切準備就緒，一把拉住了連接滑輪組的繩子，在王小翠兒的首肯下，開始緩緩的提起。

    隨著胡家老小兒的用力，繩子逐漸收縮。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之中，坑中的老牛身上的繩子，漸漸的開始勒緊。

    隨著身上的繩子漸漸變得緊了起來，隨著繩子的拉緊，老牛發出悶聲的鳴叫。它的身體漸漸的，竟然真的想上一動了一塊兒。

    在場眾人驚呼起來：「真的起來了。胡家的老小兒啥時候有這樣的神力的？」

    王四麻子咧著嘴，上次也是看到胡家老小兒把牛提起了幾分之後，那一套東西就經受不住，碎裂的七零八落。

    他就等著看胡家老小兒再次重蹈覆轍。

    這一次的滑輪組因為是金屬的，滑輪和輪軸之間互相摩擦，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可聲音雖然響亮，滑輪組也在顫抖，可就是沒有散架的跡象。

    跌落坑的老牛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的上升，整個脊樑骨已經出離了土坑之中。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眾人驚呼，一個個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去。

    胡家老小兒一臉得意的看著眾人，越來越是起勁兒。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老牛的上半身就被他提出了坑中。

    「小翠兒姐，你來拉一會兒吧。太輕鬆啦！」胡家老小兒賤婢嗖嗖的說道。

    王小翠兒笑嘻嘻的說道：「讓我試試。」說話間結過繩子，用力的拉了幾下，已經把老牛從坑中提了出來。

    就在老牛離開坑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難題。

    雖然牛懸在半空，可怎麼能把老牛從坑的上方平移到坑外？這是個問題。

    如果不能做到，一鬆手，牛就會重新掉回坑中。

    一邊的無名看得出孩子們遇到了困難。黃寡婦看到自家的牛幾乎都沒掉根毛兒的從坑中提了出來，眼中的淚花還沒有干，就已經露出了笑容。

    「我來吧！」無名向前一步，雙手在牛屁股上一推。這牛在他的大力橫推之下，直接向前飛出，前蹄兒一搭就站在了土地之上。

    眾人哄的一聲歡呼喝彩起來。

    有的給無名喝彩，有的則是給弘燕堂的幾個孩子喝彩。

    「都別吵吵，王四麻子呢？」胡家老小兒雖然人小，但是鬼大。第一時間想到了這些日子沒事兒就在燕家門口轉悠的王四麻子。

    「在這呢！」不知道是誰，一腳把要逃走的王四麻子踹了回來。

    「徒弟，走跟咱見師爺去！你師爺收不收你，還不一定呢。」胡家老小兒一把揪住王四麻子的脖領，吼道。

    眾人哄笑聲中，王四麻子想要反抗，卻被無名的大手一把按住。他試著反抗了兩下，卻如同撞到了銅牆鐵壁一般，紋絲不動。

    「無名大哥，你的衣服都被牛弄髒了，我，我給你洗洗罷。」黃寡婦一臉羞怯的說道。

    「不礙事！」無名一把抓起裹住牛肚子的衣服，就要往身上穿。卻被黃寡婦一把搶走，頭也不回的跑了。

    眾人哄笑著，把王四麻子押往燕銘的住所。要看侯爺怎麼收拾這個不知眉眼高低的傢伙。

第99章 小結一下

這一次，燕銘一點都沒有擔心。他知道孩子們經過這麼久的研究，一定會成功。只是他們的系統還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需要改進。

    這些不完善，燕銘也早就看的出來。畢竟孩子們剛剛接觸機械，和自己這個學的就是機械電氣工程的人不一樣，需要一點一點的引導才行。

    所以，燕銘沒有把這些不完善指出來。

    他在等，等孩子們回來，然後大家一起坐下，研究和討論一下這一次的得失。

    燕銘準備了一張小桌子，在這天氣漸漸熱起來的夏天，他喜歡喝熱乎的茶水。夏天，一壺熱茶下去，出一身汗，人也就涼快了。

    反之，越是喝涼水，心就越是熱的受不了。

    今天的這壺茶，燕銘是給孩子們準備的。他們的付出應該得到讚賞。雖然自己是侯爺，可燕銘的心中沒有貴賤之分。他們是平等的師生關係。

    老遠的，燕銘就聽到了孩子們勝利的笑聲。尤其是胡家老小兒誇張的喊聲，裡面夾雜著暢快。

    大人們，除了無名押著王四麻子，就是老王和老胡兩個原本要結成親家，如今卻有些恩怨的一對兒。

    老王如今倒是揚眉吐氣。整個過程他都看在眼裡，一切都是女兒小翠兒在指揮調度，看到女兒那種巾幗不讓鬚眉的樣兒，老王心裡就覺得孩子送弘燕堂就對啦。

    看到老王趾高氣揚的樣兒，老胡心中也不是滋味兒，這麼好個兒媳婦，就這樣弄丟了。如今小翠兒越來越有能耐，怕是再也看不上老胡家了。幸好還有老小兒這個小兔崽子，倒是沒給老胡家丟人。

    兩個樸實的農民不著邊際的想著，跟著孩子們來到了燕家的大院之前。

    雖然已經沒有了院牆，可他們都知道這是燕侯的家，是侯爺府，不是一般人就能進去的。尤其是看到燕安站在外面侍候著，更是不敢往裡走。

    這個時候大人們就羨慕孩子的生活。

    王小翠兒帶著胡家老小和兩個幫忙的孩子，大搖大擺的走近了燕家的大院兒，和燕安自然的打著招呼，直到燕銘跟前才恭敬的施禮。

    這是弟子對老師的禮節，不能廢棄。

    等他們施禮完畢，燕銘的臉上露出了笑意，一指周圍早就擺好了的小凳子，笑道：「趕緊坐下吧，今天你們算是給弘燕堂的物理學做了個實驗。」

    孩子們看到老師臉上的笑容，彷彿受到鼓勵一般，立刻雀躍起來。就是一直沉靜的王小翠兒也開口，嘰嘰喳喳的說著整個過程。

    彷彿他們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兒似的。

    燕銘微笑的聽著孩子們講著整個過程，甚至他們在設計滑輪時候的過程也都詳細的說了出來。

    燕安要給他們倒茶，燕銘擺了擺手，自己拿起茶壺，親自給孩子們倒上。

    一抬頭，看到了外面的老王和老胡，還有押著王四麻子的無名。燕銘笑呵呵的招了招手，說道：「兩位老哥，都是鄉里鄉親的，過來坐坐，聽聽孩子們的事兒。無名，放了王四麻子，你也過來喝口茶吧。」

    在燕銘熱情的招呼下，老王和老胡扭捏著，還是走了進來，坐在小凳子上，左右蹭了蹭，說道：「這凳子真是比跪坐舒服呢！」

    「怪不得娃們回家就嚷嚷著要凳子，可是咱也不會弄啊。」老胡也笑著說道。

    無名卻沒有坐下，而是和燕安一樣，站在了燕銘身邊。

    自家人，自然不用客套，燕銘先給老王和老胡倒了茶，這才給自己倒滿，然後把茶壺給了王小翠兒。

    老王和老胡誠惶誠恐的，就是燕山當家的日子，他們也沒資格登上燕家的大門。如今燕家做了侯爺，做人反而更低調，這讓當地的村民十分有好感。

    喝了一口茶，燕銘放下茶杯，和老王還有老胡寒暄幾句，這才問道：「你們覺得，這次實驗還有沒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王小翠兒等人微微一愣，這次他們的選材是鐵質的滑輪，承受力小翠兒也計算過，承受一頭牛沒問題。

    可想到剛剛滑輪和輪軸之間發出的摩擦聲響，似乎的確還有改進的空間。

    「我覺得摩擦還是沒處理好！」王小翠說道。

    「嗯！」燕銘點了點頭。

    「繩子的選材是夠結實了，可吊牛的時候，若不是無名大叔把衣服給我們用，一定會勒壞老牛。」胡家老小說道。

    「嗯！」

    他們每說出一條，燕銘都會點頭表示贊同。

    在他這樣的鼓勵之下，孩子們越說越多。

    之前黃先生開私塾的時候，老王等人也見過黃先生的教課方式，是那種說一不二的教學方法。

    可如今坐在這，見燕銘一邊和學生喝茶一邊談論滑輪的事兒，頓時明白了燕銘這也是教課的一種，只是這種方式叫什麼，老王和老胡卻是不懂。

    聽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總結完了，燕銘笑著問：「還有沒有了？」

    王小翠皺眉想了一會兒，這才篤定的說道：「老師，我覺得沒有了。除了摩擦不好解決，剛剛他們說的問題都好解決。」

    燕銘點了點頭，笑道：「為何馬車要裝上輪子再跑？」

    「因為馬車就是用輪子跑的啊！」一邊聽的入神的老王順嘴說道。

    小翠兒看了他老爹一眼，想要瞪他，又想到了弟子規中的話，只好憋了回去。聽燕銘怎麼說。

    「如果馬車沒有車輪，就會在地上滑動。摩擦力就會大。不但馬拉著費力，就是車也磨損的快。你們的滑輪拿來看看！」燕銘解釋道。

    胡家老小兒把滑輪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燕銘拿起來看了看，滑輪和輪軸之間果然沒有做任何減小摩擦的措施。他指著滑輪和輪軸交接的地方說道：「這裡，若是抹點豬油，也會好很多。不過最好的辦法是在裡面放上鐵珠，再塗上豬油，效果才是最好！」

    「還有，你們就只想滑輪的事兒了，就沒想過用別的方法也能把牛弄出來麼？」燕銘看著幾個孩子，臉上露出了笑意。

    「別的方法？」王小翠兒撓了撓腦袋，有點兒迷糊。

    幾個孩子陷入了沉默。

    燕銘哈哈一笑，不再和他們探討學習上的問題，而是叫燕安和無名也坐下，跟著老王老胡，幾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談論耕種的情況。

    除了燕銘，這幾個人都是種地的行家，說的頭頭是道。

    說起了燕銘種的玉米，老王老胡更是羨慕，說燕侯一定要把種子多留一些，他們願意出錢購買。

    用他們的話說，一看那大玉米棒子，糧食就不能少打。封建農耕社會，什麼都不如糧食重要。這才是生活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