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〇
陸慧聽得睜大了一雙眼睛,問道:“這事是真的嗎?”
陸天霖道:“真的,你的父親和我及你方叔叔三個人,是很好的朋友,義結金蘭,情同骨肉,後來,你父母被人害死了,我就把你帶在松竹坪住下──”
陸慧雖然對自己身世,有了很多懷疑,但她只想到,自己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卻沒有想到父母是被人害死,聽得一半,已難忍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陸天霖憶起二弟夫婦慘遭橫禍經過,亦不禁泫然泣下,方雲飛更是淚若拋珠,一顆接一顆不停滾下。
陸慧哭了一陣,止住哭聲,問道:“我爹娘是被什麼人害死的?我要給他們報仇!”
陸天霖一張口,似想講話,但卻又陡的停下,默默不言。
他本想說,要陸慧好好跟“東嶽散人”練習武功,以備給她父母報仇,但轉念又想到此行為偷盜“東嶽散人”的“人面蜘蛛”,竟難再開出口。
唐一民生性冷怪,如查出是自己偷了他“人面蜘蛛”,說不定會遷怒到陸慧身上,何況他和方雲飛都不知“人面蜘蛛”存放在什麼地方?勢必要陸慧帶路不可。這一來,陸慧自不能再留在東嶽“紅葉谷”了,是以,他把說到口邊的話,重又嚥回。
陸慧見兩人沉默良久,但卻都不講話,心中更急痛交加,拉住陸天霖一隻手,搖動著問道:“爹爹,究竟是誰害死了我父母?告訴慧兒吧!”
“聖手醫隱”又長長嘆息一聲,道:“誰害死你父母這件事,將來總要告訴你的,現在告訴你有害無益,倒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現在要對你說。”
陸慧勉強壓制著激動心情,嗚嚥著答道:“什麼事?”
陸天霖道:“你記不記得你還有一個哥哥?”
陸慧搖搖頭,道:“我記不得了!”
“聖手醫隱”道:“那時間,你只有兩歲多點,難怪你記不得了──”
陸慧急的截住了“聖手醫隱”的話,道:“我哥哥還活著嗎?他現在什麼地方?”
方雲飛黯然接道:“你哥哥中了‘金翅蜈蚣’的毒,遍天下只有一種東西能夠救他,而這東西又只有你師父有。”
陸慧聽得呆了一呆,道:“我哥哥怎麼會中了‘金翅蜈蚣’的毒?”
方雲飛長長嘆口氣,把傅玉琪中毒之事,簡略的說了個大概。
陸慧只聽得淚水盈眶,問道:“我師父偏巧又離開了‘紅葉谷’,我哥哥是活不成了──”哭聲打斷了她自己的話。
“聖手醫隱”拉著她一隻手,說道:“你哥哥所受‘金翅蜈蚣’之毒,是天下各種毒物中,最毒的一種,除了千年雪蓮子和幾種天地間鐘靈之氣,孕育而成的奇毒神物之外,人力調製的藥物,很難奏效。你師父飼養有一隻‘人面蜘蛛’也是天地間一等一的毒物,但那‘人面蜘蛛’除了本身有毒之外,另有一種吸取其他毒物腹毒的特性,你哥哥身受‘金翅蜈蚣’腹毒所傷,除了借你師父的‘人面蜘蛛’吸出他身受奇毒之外,別無可療之法。因此,我和你方叔叔才日夜兼程趕來此地,希望能借得你師父‘人面蜘蛛’一用,救你哥哥性命。”
陸慧止住哭聲,靜靜的聽完了“聖手醫隱”的話,顰起柳眉兒,沉忖一陣問道:“我哥哥中了‘金翅蜈蚣’腹毒,如果那‘人面蜘蛛’替他吸毒時間,再咬他一口怎麼辦呢?”
陸天霖笑道:“那不要緊,凡是奇毒之物,均可相互克制。‘人面蜘蛛’絕毒無倫,但它卻能吸收其他毒物之毒,即是被咬一口,也沒有關係,雙毒調和,互生消長,再加上藥物療治,不難醫好,只是不能借到你師父的‘人面蜘蛛’就無法救你哥哥性命了!”
陸慧瞪著一雙大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爹!那被‘金翅蜈蚣’腹中毒氣噴傷的人,當真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哥哥嗎?”
陸天霖點點頭,道:“一點不錯,你父親姓傅,你的名字叫傅慧,你哥哥的名字叫傅玉琪,你父母遇難時,你尚未通人事,是以全無記憶,但你哥哥已經是五、六歲的人了,所以,他在武昌見到我和你方叔叔時,還可依稀認得。”
傅慧淚垂雙頰,幽幽問道:“我師父不在家,我又不知道那‘人面蜘蛛’放在哪?縱然不惜身受責罵?先把那‘人面蜘蛛’取交爹爹,但也無處去尋。”
陸天霖拂著慧兒秀髮,一臉黯然神情,笑道:“以後別再喊我爹爹了,我是你伯父。”
傅慧道:“我向你叫了十幾年爹爹啦,哪能改得過口,我以後還要叫──”
“聖手醫隱”搖搖頭,笑道:“那怎麼能行,叫伯父也是一樣。”
方雲飛一皺眉頭,接道:“慧兒,你哥哥身受奇毒,危在旦夕,非你師父‘人面蜘蛛’無法救得,你師父雖然離開了‘紅葉谷’,不過,他絕不會把‘人面蜘蛛’帶在身上,你想想看,那‘人面蜘蛛’放在什麼地方?”
傅慧微一沉吟,道:“我聽師父和那位瞎師叔談過,好像有一處什麼石洞中,放著很多東西,不過我不知道那處石洞在什麼地方──”
她仰臉思索一陣,忽然笑上雙靨,接道:“我去問問那瞎師叔去。”
陸天霖道:“你不怕引起他心中懷疑嗎?”
傅慧笑道:“本來我是很怕他的,不過為了救我哥哥,我只好去問他啦!”
方雲飛道:“他會不會告訴你呢?”
傅慧道:“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想辦法問他,你們先跟我一起,到我房中躲著,我去問他。”說完話,轉身帶路。
兩人跟在傅慧身後,大約走了有一里多路,到了一片花樹林旁,那花樹包括了各色各樣,紅、黃、藍、白、紫,燦爛耀目,叢叢聳立。傅慧在花樹林邊停住步,回頭說道:“這叢叢花樹,都是我師父由各處移置而來,按著八卦方位排成,表面看去平淡無奇,其實花樹林中都有一定道路,只要一步走錯,立時踏上埋伏。”
陸天霖停步凝目,看了一陣笑道:“你師父這座花樹陣,只是按一般八卦方位排成,只要稍通易理,就不難找出陣門。”
傅慧道:“我師父對我說,這花樹陣雖然平淡無奇,但陣中埋伏卻是厲害無比。”
陸天霖細看那花樹陣,除了按照八卦方位排列之外,此外再無出奇之處,陣中青草盈寸,似是常經修剪,既看不出設置的陷阱痕跡,又不見什麼可疑之物,淡淡一笑,不再追問。
傅慧帶頭,領著兩人穿過了那片花樹陣後,到一所翠竹矮松環繞的宅院。
這座宅院中房屋,用青石和茅草合築而成,一共五間,但卻分成二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