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複雜心理
屋裡陳設簡單,窗戶已脫了朱漆,初升的太陽透過破了幾個小洞的糊紙射進來在地上投下幾個光亮的小圓圈。劉玄初一生清苦,齊良瞧一眼他身上洗得發白的長衫,知道其清高志遠,拒絕並非其真意,不然他早已歸穩了。也知道他不是真正的不關心朝事,不然他也不會上書給吳三桂勸其北渡長江直搗黃龍了。
那日岳州崇聖祀軍機議事之後,夏國相告訴齊良朝中還有一人與其主張一樣,都視集中兵力北渡長江直取北京為上上策,此人便是劉玄初,齊良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留意上了劉玄初。
「劉大人還在待天生聖人以靖中華嗎?」齊良甕聲喝棒,昂然而立,一副我就是那靖中華的聖人模樣。
「惟望天早生聖人以靖中華耳。」這是劉玄初進言吳三桂渡江北攻書信中的一句話,此句道盡了他心中一直以來最大的抑鬱,漢族沒能有一個他所希望的「聖人」來恢復漢家天下。齊良用劉玄初的原話既為點醒他也為激勵他!
劉玄初驚詫齊良怎知這句話?想想對方乃周王世子,能見到那封書信也不足為怪。不接腔睇眼注視,夷然不懼地與齊良針鋒相對,意思很明了,暗示:「你是那『聖人』嗎?」樣子有不屑。
齊良不去強辯,從虛的方面侃道:「文化上,華夏子民認同漢文化,儒家文化,天然排斥外來文化,滿清雖在認真學習我漢文化,但頗有點畫虎類犬的味道,此清廷不如我耳;政治上,聯合所有反清勢力,不管是扛起『驅除靼虜,恢復中華!』大旗或是扛起『驅除勒虜,恢復明室!』的大旗,都可令天下百姓萬眾歸心,此清廷不如我耳;經濟上,天下糧稅集於蘇杭,只要把戰火長年引入蘇杭一地,清廷財稅枯節,其機構雍腫,吃俸的八旗貴族數量龐大,必不堪負,經濟自然崩潰,此清廷不如我耳;軍事上,積極進行軍隊改革,軍事變革,增加技術兵種,跟上世界軍事發展的潮流,此清廷不如我耳!有此四項,固清廷必敗,漢室可興矣!」
劉玄初震驚望著齊良,已不自覺地起了身,政治方面誰都能想到要聯合其它勢力共同抗清,但經濟方面能想到引戰火入蘇杭的人便少了,更難能可貴的是世子還能從文化認同上來確定人心向背,不簡單啊!軍事方面怎樣改革與變革?世界軍事發展的潮流是什麼?劉玄初一頭霧水,但正是這一點他不懂,所以才震驚!
齊良第一次闡述未來怎樣打敗清廷,他的觀點令桂明與陳正成耳目一新,第一次崇拜而不是敬重地望著齊良。
「唉!」這時,齊良突輕嘆一聲,「其實,真正打敗清廷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一個字!」
震驚之後劉玄初心意大動,本欲開口應下齊良的邀請,聞言又轉口問:「什麼字?」他自詡文韜武略,通天曉地,卻從未沒想過一個字即可打敗強大的滿清。
「殺!」齊良雙瞳收縮,目露殘虐的凶光。
「殺?」眾人均不懂,齊聲驚問。
齊良重重點頭:「滿洲族人口不過四百萬……」
劉玄初忍不住打斷道:「慢慢慢!世子!不對吧,滿洲族入關時已有一千萬了!」
齊良不屑道:「只是號稱一千萬,其中六百萬是八旗各族為得到優惠政策虛報的數,而就是那四百萬中都還包括漢軍八旗及內務府包衣等等!」有關滿清入關時的一些知識齊良在後世時曾無意中看到過。
滿洲族人口數是清廷的高度機密,眾人雖對齊良的話有疑問,但沒人統計過無從駁起,只得將信將疑。齊良又道:「大家想想,就算四百萬全都是滿洲族人,除去一半的女人,還有多少人?再除去一半的五十歲以上及十六歲以下的,還剩多少人?再除去一些體弱身殘的人,最後剩下能上戰場的滿洲族男人有多少人?殺,只要有計劃有針對性地對滿洲人見一個殺一人,滿清必瘋狂自潰!」
這一觀點雖殘忍無人道,無疑卻是最簡單最有效的打敗清廷的辦法,滿洲族四百萬人口怎麼能與漢民族億萬人口的基數相比?
劉玄初是一個大漢族主義者,想起滿清入關時的「揚州十日,嘉定三屠」,覺得怎麼對待滿洲族都不過份,他臣服地跪在地上,頓首:「奴才殘軀之身,願聽世子差遣!」
齊良攙扶起劉玄初,拉著他的手豪氣衝天:「有劉大人相助,何愁清廷不滅,漢室不興?」
「正成!請醫官院的大夫們給劉大人看病,給最好的藥,一定要治好劉大人的病!」齊良吩咐。
劉玄初感激涕零:「多謝世子隆恩,奴才無以回報,唯有誓死效忠世子!」
齊良滿意點頭:「劉大人一定要養好身子,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天朔府許多事等著劉大人操勞呢!」攬下一位名人,真正有了軍師級別的人物齊良大悅,不自覺地又說了一句後世的話。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劉玄初覺得這句話有意思,更對世子宏偉的志向,超強的信心感到欽佩。孰不知,他所理解的「革命」與齊良所說的「革命」意義相差千里。古之「革命」,革是變,命是天命,即改朝易性也!現代「革命」,只是變革,改革,更淡化成「工作」的意思了。
劉玄初答應下午進天朔府後,齊良留下一點銀子率眾離開了。
回到平西王府,內侍來報,王妃孫氏讓其去別院相見,齊良深感歉意,進城後他再未與老人家見過一面,決定回住所換了常服即去請安。
平西王府(今昆明翠湖),位於昆明城五華山西麓,南眺碧雞、北瞰蛇山,寬廣宏大,仍吳三桂「乞沐氏勳莊」,踞五華山永曆宮所得。裡面八面水翠,四季竹翠,春夏柳翠,湖面水光瀲灩,垂柳搖曳,有詩云:「十畝荷花魚世界,半城楊柳佛樓台」。雖如此,吳三桂佔據之後,仍嫌狹小,又令填菜海子一半,更作新府,並極盡奢華建設,花木扶疏,迴廊壘石,新府石欄桿均為大理石浮雕,柳營一帶皆珍館崇台!
吳三桂在府時與嬪妃們住在新府,齊良回來自不能住那,他選擇柳營為天朔府居所。柳營是明代朱元璋義子西平侯沐英留鎮雲南,洪武十九年(1386 年)築昆明磚城將翠湖圈入城內後,於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仿西漢名將周亞夫細柳營屯兵,在翠湖西岸建的兵營,種柳牧馬,故謂之柳營。
齊良沿翠海(翠湖又稱)往新府趕去,翠海柳樹成蔭,正吐著新芽,清風撫過,嫩綠的柳葉就像小女孩跳動的兩丫小辮,齊良一路賞掠過去,心情舒暢。
柳叢中一剪綠影映映掩掩,齊良臨近五米方發覺。碧水、藍天、陽光、魚兒,美麗的大自然畫卷中,一體態豐腴多姿的麗影佇立翠湖,倚柳風細細,望極離愁,黯黯生天際,微風拂動她的發梢,多麼憂鬱多麼曲美的背影啊!齊良僅望了一眼即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恐永難忘懷了!
齊良駐足,綠影緩緩轉身了,碧綠的翠煙衫,上披翠水薄煙紗,淡綠色的長裙,一頭黑髮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陽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身材高挑,酥胸飽滿,柳葉眉,杏核眼,櫻桃小口一點點如含朱丹,嬌媚無骨,不說不笑已入豔三分。
這女人嬌豔可比柳依依,性感可比齊惜音,齊良第一眼見了產生複雜的心理,既想百般呵護憐愛又想瘋狂佔有摧殘,摧殘之後憐愛,憐愛之後摧殘!天生一個依附男人的尤物!
「陳妃娘娘!」內侍們躬身請安。
齊良頓時頭腦沖血,這就是那位令吳三桂「慟哭六軍俱縞素,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陳圓圓?難怪那麼美豔,傾國傾城,媚豔無匹,果是名不虛傳!回來怎就忘了這美人兒了呢?
「見過世子!」陳圓圓如削蔥根的玉指理理被風吹散的亂發,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齊良踟躇片刻,色魂與授,半晌方恍神亂胡一聲:「夫人!」不知怎的,他極不願稱對方為姨娘,但絕不是因為兩人的年齡的問題。
此時的陳圓圓應有四十多歲了,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年過不惑之人,眉目如畫,香嬌玉嫩秀靨豔如花,,比少女還亮麗,比**還嫵媚!
陳圓圓楊柳細腰盈盈一禮,轉身離去,遺下蘭香一片。
目送那窕窈身影隱入柳蔭中,齊良悵然若失,伸手捂鼻還在貪婪地嗅著那一縷留下的殘香。片晌後,齊良繼續往新府去,只是腳步慢下許多,也再心思欣賞湖光春色,滿腦海裡縈繞的全是陳圓圓那風華絕代的綽綽丰姿。 |